都说男人在床上, 最是会说哄人的甜言蜜语。
这话用在裴玄琰的身上,也是十分的贴切。
他或许都不是完全看清,甚至是明白, 自己对闻析到底是占有欲作祟, 还是感情占据上风。
只是他爽到了, 所以就这么凭心,甚至都没过脑就说出了口。
闻析并不想听到这样惊世骇俗吓死人的话。
他捂住耳朵,但手都快碰到耳朵了,忽然想起自己的手,被裴玄琰拉着都做了什么。
顿时觉得十分膈应的,又硬生生放了下来。
只能别过脸, 浑身上下甚至连头发丝, 都散发着不想听不想看。
裴玄琰非但不生气, 反而还十分愉悦且爽朗的大笑。
得到了一定满足的他, 总算是舍得暂时放过闻析。
用寝衣将人一裹,抱着人原路返回。
闻析无法接受, 和新帝做了这种事情。
哪怕只是用手。
可他们都是男的,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呢?
新帝要是实在是难以纾解,去找个宫女不好吗?
只要他一句话, 多少女人会迫不及待的往龙榻上爬, 为什么非要祸害他?
闻析不懂,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所以一沾到龙榻, 他便迅速滚到了角落。
企图用离裴玄琰最远的距离, 来告诉新帝他对此的排斥态度。
但裴玄琰是什么人?
他一贯专横跋扈,唯我独尊,怎会换位思考, 他觉得爽了,便自动认为闻析亦是口是心非。
何况今日只是用了手,其实裴玄琰是完全没有尽心的。
此刻他的精神十分亢奋,在一躺下来后,见闻析滚到了最角落,便将长臂一伸。
圈住他的腰,不由分说往自己怀里带。
在感受到怀中之人的挣扎后,他低下头,薄唇就贴在他耳边,像是亲吻一般,气息灼热到似是能烧人。
“这么有精神,看来是还想要继续方才的事了?”
一句话,就让闻析瞬间安静了下来。
裴玄琰愉悦的笑出了声。
他实在是太好拿捏这小太监的心思了。
以腾出的那只手,先是抚摸,又似是描绘着闻析的耳廓。
顺着耳廓的弧度,最后落在了耳垂上。
他以两指,在耳垂之间来回揉捏。
低着声问:“闻析,你怎么连耳朵都这般软?真是叫朕爱不释手。”
闻析打了个寒战,只觉得新帝如同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般,越来越变态。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对着一个太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而闻析更加不知道的是,虽然裴玄琰此刻如愿的抱着人,带心中的空虚却是越来越无法满足。
如同破开了一个无底洞,才初尝了甜头后,便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
裴玄琰极度亢奋的想着,他想要进行到下一步,更深入的一步。
只是这种事情,还是和一个男的,便是如裴玄琰,也是头一遭,难免是没经验。
这时,裴玄琰便想到了先前,在邱英那儿看到的春宫图。
当时他让邱英寻两个男的之间的春宫图,只是至今还没瞧见影儿。
邱英也真是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还没办妥。
看来,明日得要敲打敲打,尽快将此事提上行程才是。
打定了主意,裴玄琰这才满意的叹谓了声,阖上了眼。
而身心俱疲的闻析,尝试了几次,非但没能从新帝的怀中得到自由,反而被搂得更紧了。
闻析:睡得倒是香,好想弑君怎么办!
*
次日,裴玄琰发现自己一夜无梦,睡得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更沉。
甚至是,完全放下了警惕,倘若昨夜,身侧之人想要对他做什么,他必然是必死无疑的。
裴玄琰很快认知到这点,但旋即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虽然他知道,对一个人逐渐放下心房,对于一个帝王而言,是大忌。
可便是放纵这么一回,又有何妨?
总之,无论如何,他都能牢牢掌控在掌心,无论是闻析,还是任何事。
没人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何况,还是被他瞧上的人。
深深凝望着身侧,还睡得毫无防备的小太监。
裴玄琰慢慢弯下腰,在离闻析的侧脸,尚有一尺距离时,却又改变了主意。
抬手,勾起了他的一缕青丝,放到鼻尖,如沉迷陶醉一般的轻嗅着。
“闻析,朕难得愿意接纳一个人,莫要让朕失望,也绝不能背叛朕。”
直至,帷幔外,传来李德芳的声音:“陛下可是起了?”
裴玄琰嗯了声,才颇为恋恋不舍的,放下了那缕青丝。
这次裴玄琰依旧没有叫醒闻析,而是单手撩开帷幔,命宫人去外殿洗漱更衣。
只是刚出了勤政殿,裴玄琰便朝着邱英动了动手指。
邱英一早就发现,今日新帝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唇角一直都是上扬的。
哪怕是宫人在伺候的过程中,木梳不小心扯到了他的发丝,裴玄琰也没有将人乱棍打死,只是拖下去打发了。
随意邱英以为新帝传召他,是有什么好事儿,立时凑上前,嬉皮笑脸的单膝跪地:“陛下有何吩咐?”
谁知,新帝张口就是问责:“邱英,你是越来越不将朕的差事放在眼里,看来是在宫里待腻歪,皮痒想要去松一松了?”
邱英立时收了玩笑的表情,糟糕,预判错了!
“末将该死!只是……不知末将做错了何事,请陛下再给末将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裴玄琰坐上御轿,单指看似没什么节奏的,敲着扶手。
“上回让你找的图,如何了?”
图?
邱英先是一懵,然后才回想起来,上回他屁颠屁颠的献上了春宫图。
可谁知却遭到了新帝的嫌弃,然后新帝提了个惊世骇俗的要求,让他找两个男人之间的图。
原本邱英以为他是玩笑一句,没想到他今日又问起,竟是完全当真的。
所以新帝该不会真的……断了吧?
邱英又不由得想起,新帝对待那个叫闻析的小太监时,一系列的不同寻常与例外。
别说,你还真别说!
“朕问你话,神思什么去了?”
邱英忙回神应道:“这种……图,不是很好找,不过末将已经吩咐下去……”
裴玄琰不想听过程性的废话,抬手,“两日内,朕要看到。”
随之,他又补了个要求:“种类要丰富。”
邱英:“……”
怎么感觉,新帝是想要把每一个姿势都试一遍呢?
不知为何,邱英已经自动带入到了闻析的身上。
他不由为那小太监默哀一刻钟。
以新帝的体力,怕是要把那小太监玩儿死。
哎造孽哟。
*
裴玄琰在早朝上,宣布立薛翰文之女薛如琢为贵妃,择日册封入后宫,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当然,此圣旨一下,可谓是一家欢喜几家愁了。
而当新帝开了这个口,范阁老他们自然也想要分一杯羹。
但都被新帝毫不留情的给压下了,新帝以天下未定,无心后宫为由,推了个干净。
可好歹他已经愿意让人入宫,只要开了这个口,即便现在不成,但只要新帝尝到了女人的美妙滋味后。
日后再想让新人入宫,甚至都不需要大臣们劝诫,裴玄琰自己就会广开后宫了。
而且新帝选择薛如琢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的感情。
薛如琢对裴玄琰还有救命之恩,否则以薛家这等末流,又如何能一路官运亨通,入阁官拜次辅呢?
如今女儿又入了后宫,虽是贵妃,但后宫就她一个,而且新帝还让她暂领后宫,虽非皇后,却已位同皇后。
薛翰文便是国舅,薛家如今在朝廷的地位,风头无量,一时无人能及。
下了朝后,一群有眼力界的大臣们围过来,对着薛翰文恭维,直说恭贺。
薛翰文乐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儿,都快看不出来了。
而在不远处的卢敦信,则是和范阁老阴阳怪气:“不就是靠着女儿对陛下的那点救命之恩,才有如今的地位,也便是他运气好了些。”
“只是圣人有言,福祸相依,小心很快便会乐极生悲了,咱们这位当今陛下,可不像承光帝那般沉迷酒色。”
“何况他那女儿,姿色可远不如范阁老你的孙女,也便是陛下不好女色,否则别说是贵妃了,皇后之位,阁老你的孙女也完全是当得。”
范阁老不屑冷哼:“陛下的心思,你我又何曾猜到过,且看着吧,究竟是福,还是祸。”
对于自家的孙女,范阁老还是很有自信的,只是缺一个时机罢了。
既然新帝如今愿意开口,日后自是有机会,不急于一时。
而今日散朝后,裴玄琰并未如往常一样,和几位大臣议政,而是直接出了宫。
裴衔月以为崔太后答应了自己,满心欢喜的在公主府等待好消息。
甚至为了闻析能住进来舒坦,她在自己院子的旁边,精心挑选了最好的一处,离她的又近,又宽敞。
连夜命人将里里外外都收拾干净,并且还当府宣布,不久的将来,公主府将会迎来一位新的主人。
阖府上下,必须像对待她这个主子一样,对待闻析,但凡有任何怠慢的,便杀无赦。
裴衔月是大雍唯一一位行伍出身的公主,素日的行事作风便是从军营里带出来的杀伐而风风火火。
原本府中上下,都还在猜测,难道公主府即将是有一位男主人了?
是何等出色的郎君,能入得了他们家公主的眼?
毕竟以裴衔月的年纪,其实早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无论是崔太后,还是作为哥哥的裴玄琰,都有为她在京中的一众青年才俊之中挑选。
可裴衔月要么便是嫌对方太过弱鸡,要么便是觉得对方肥头大耳过于粗俗。
总之,这个看不上,那个不喜欢。
如今难道是终于开了情窍?
只是历来都是女子出嫁,可到了裴衔月这里,怎的便成了对方住进来?
莫不成——对方是个入赘的赘婿?
不过这种事儿,若是放在创了许多古往今来女子第一次的裴衔月的身上,便又显得正常了。
只是在空等了一日后,裴衔月从原先的兴高采烈,到后面逐渐烦躁,再到后面围着寝卧转来转去。
一直熬到了次日,她熬不住了。
按理而言,放一个小太监出宫,只需要一句话的事儿。
何况她都已经请母后出马了,难道皇兄还能为了一个小太监,而忤逆母后的意思吗?
裴衔月是个性子急的,眼见着都已经过巳时了,宫里还没动静,她等不下去了,要亲自入宫去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只是还没等裴衔月动身,裴玄琰却先来了。
“公主,公主陛下驾到!”
原本听到有人来禀报,裴衔月还以为是闻析来了,立时高兴的起身。
只是在听到侍女说的是裴玄琰,登时笑便垮了下来。
但她旋即又产生另外一种猜测,难道是皇兄亲自将闻析给送来了?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皇兄也是真的挺在意闻析的,让他将人割舍出来,也的确是不容易的。
想到这里,裴衔月又高兴了,蹦蹦跳跳的出去迎接。
“皇兄!难得你来我府上,我知道,你是舍不得闻析对不对?”
“放宽心,闻析到了我这边,是来享福的,可比跟着你,待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要好多了。”
裴衔月欢喜跑出来,对着裴玄琰的背后东张望西张望,可除了跟着的李德芳,以及御林军之外,并未瞧见她日思夜想的身影。
她登时又不高兴了,“皇兄,闻析呢?你没带闻析出宫?可是母后当是与你说了……”
话还未说完,裴衔月一心念着闻析,却全然没有瞧见,裴玄琰沉如秋水的冷脸。
“裴衔月,看来朕素日里,还是太惯着你,才叫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不知天高地厚!”
裴玄琰一声毫无防备的厉喝。
而且十分之凶,即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裴衔月,都被吓了一跳,何况还是府中的那些侍从们。
登时吓得跪伏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裴衔月撇撇嘴:“皇兄你那么凶做什么,对这事儿我做的是有些不太地道,直接与母后求了闻析。”
“可我那不是被你给逼的吗?若是你干脆点儿,将闻析给了我,我还用这么拐着弯曲线救国吗?”
裴玄琰沉声厉问:“那你可知,你的曲线救国,险些害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