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邱英的身份, 并且还是奉了皇命前来捉人后,坊丞等人瞬间便换了一副讨好的面孔。
“原来是邱指挥使,您看这误会给闹的, 您方才直接报出身份来, 这不是也就没有现在的误会了吗。”
“来来来, 邱指挥使您坐,需要我们帮忙打下手吗?”
眼见着这些人要进来,邱英想到才和亲人团聚的闻析,还和妹妹相拥而泣,想来这个时候,是不愿让外人打搅的。
“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 今日之事, 需等结案之后, 不可传扬, 听明白了吗?”
坊丞生怕会得罪这位新贵,连连答是, 和衙门的人急忙退了出去,生怕晚一刻便会牵连到他们。
闻析温柔的为妹妹擦拭面上的泪水,“今日重逢乃是喜事, 莫哭了, 让哥哥好好看看你。”
闻妙语乖乖的任由闻析捧着她的脸蛋。
“长开了,瞧,哥哥没有骗你吧, 我们妙妙自小便是个美人坯子, 长大后必然也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闻妙语红着眼也接腔:“二哥哥也与小时候一样,不, 比小时候更眉清目秀,俊逸非凡了。”
一旁的祝青青,不由笑了声,兄妹俩同时侧头看向她。
祝青青立时夸张的捂住胸口,“哎哟,你们兄妹俩可别拿这么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看着我。”
“前头我便受不了妙妙这楚楚可怜的眼神,何况眼下还是双重夹击,你们可都别哭了,再哭我连命都能给你们兄妹俩。”
在缓解气氛的同时,祝青青还调侃了一句:“不过你们闻家都遗传了高颜值基因,一个赛一个的好看。”
闻妙语被亭三言两语逗笑,又被后半句话给吸引了注意,“青青姐,何为遗传?基因又是何意?”
“就是DNA,哦这么说你们肯定不理解,通俗而言,就是一种生物学,哎该怎么解释才能让你们懂……”
在祝青青抓耳挠腮的时候,闻析忽然道:“基因便是生物体内具有遗传效应的DNA片段,是遗传信息传递和性状控制的核心单位。”
“因为它支持着生命的基本构造和性能,因此父母的身高、体型、颜值等等,都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子女。”
闻析解释完之后,闻妙语和邱英两人都是一脸的目瞪口呆,恍若是在听天书。
唯有祝青青,在原地呆愣了好一会儿后,才激动、不可置信、难以克制的一步上前,一把握住了闻析的双手。
“老乡见老乡!”
闻析脱口而出:“两眼泪汪汪。”
祝青青更激动,说话的语调都抑扬顿挫:“宫廷御液酒。”
闻析:“一百八一杯。”
祝青青:“这酒怎么样?”
闻析:“听我跟你吹。”
在身后两人以为闻析和祝青青在说什么天花乱坠,又酒又一杯,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的时候,就见祝青青仰天嗷一声。
二话没说,就一把抱住了闻析,那激动的,一边抱一边拍闻析的后背,甚至还激动得都落泪了。
“亲,你也是穿过来的?你是身穿还是魂穿啊?什么时候穿过来的?”
祝青青犹如找到了组织,那小嘴跟机关炮似得,突突个不停:“你是不知道,我就加个班,眼睛一睁就来到这个叫什么大雍的朝代。”
“这破地方,没手机、没wifi、没奶茶,我都快憋疯了!”
相比于祝青青找到组织的激动万分,闻析则是懵懵的。
倒不是因为祝青青说的那些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般新奇的词。
不知道为什么,闻析就是对祝青青说的这些话,大脑自动能理解。
哪怕他其实并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词,但在和祝青青对话的时候,像是一种刻在血脉之中的,本能的回答。
但对于祝青青所说的,什么穿越,又什么身穿魂穿,又什么时候穿的,这些他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可他能懂这些词的意思,但脑子却对此一片空白。
但因为这一番话,就像是一个钥匙般,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有什么破碎的的记忆,在脑海中呼之欲出。
只是当闻析想要深入去想的时候,却又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一旦往下细想,就会觉得头疼欲裂。
闻析面露痛苦的,不由捂住了头,“我、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我是谁,我从何而来,又到哪里去……好疼!”
那种熟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开脑中封锁的记忆,要蜂拥而出。
可如何也破不开那道封锁的门,那种痛苦,让闻析再次头疼了起来,感觉脑袋像是要炸裂开了。
邱英见状,立时脸色一变,上前一把将祝青青给扯开,同时单手抱住了闻析。
“闻析,闻析冷静,没事的,别想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别怕别怕。”
邱英是见过闻析这副抱着头痛苦的样子,所以他熟练的上前安抚。
不知为何,看到闻析如此痛苦,他的心也似乎是被一只手给揪了起来,有种喘不过气儿的感觉。
闻妙语更是着急,“二哥哥这是怎么了?我、我去找大夫……”
但没等闻妙语跑出去,便被闻析抓住了手腕。
虽然闻析的脸色依旧十分苍白,额头冷汗涔涔,但到底是有所冷静了下来。
“妙妙,哥哥没事,只是一点老问题。”
这已经不是闻析第一次头疼了,每当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明明十分清晰,可当他清醒过来后,却将一切都忘了。
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割裂着他的神经,只要他往下细想,便会让他头痛欲裂。
但只要他不想,头疼的感觉便会自行慢慢缓和到恢复如初。
可闻析每次都会自虐般的,强迫自己想要回想起那段被他遗忘的记忆。
因为他的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那是对他而言,十分重要的,甚至是远超于生命的记忆。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必须要回想起来,因为这是他活下去的,所有的意义。
闻妙语紧紧握住闻析的手,满脸心疼的为他擦拭额角的汗水。
祝青青还不太死心的想要继续问:“你想不起来了?怎么会呢,那些穿越者必备的暗号,如果你不是现代人,根本就不可能会知道,但你怎么会忘了……”
不等祝青青说完,邱英抬头,眼神冰冷且带着凶狠:“闭嘴!没看见他头疼不舒服吗?不论你到底在说什么,但他既然想不起来,你就不要再逼他!”
祝青青嘟囔:“不说就不说,你这人凶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护妻呢。”
闻析缓过儿了劲儿,轻轻拽了下邱英的衣袖。
“邱英,青青姑娘没有恶意,你们别吵架。”
虽然邱英没再吼祝青青,但看着她的眼神还带着警惕和冷意。
闻析又拍拍邱英的手臂,示意他现在已经没事,他可以松手了。
这家伙的手劲儿是真的大,把他的腰都给箍疼了。
邱英这才发现自己还一直抱着闻析的腰,忙松开了手。
但在收回手,掌心失去了那腰间温热的体温,以及那柔软的触感时,手指不受控制的,如同眷恋般的蜷缩了两下。
甚至,还带着点回味一般的,以两指摩挲着。
“邱英,你先押着贾义去审问吧,我想单独和妙妙说一会儿话。”
对闻析的吩咐,邱英自是没什么意见。
单手将还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贾义给拎了起来,又见祝青青实在是个没有眼力界儿的,闻析都说他要单独和闻妙语说话了,却还在原地不动。
“你也给我出来。”
邱英丝毫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用另外一只手,揪住祝青青的后衣领,将人给拉出去。
“哎你把手给我撒开,我也有话要单独和闻析谈……”
但邱英可不管这些,他只知道,方才就因为祝青青一番莫名其妙德尔话,导致闻析又犯了头疼。
用脚想都知道,这女人一定想问方才说的那些事情,那一定又会让闻析头疼。
所以邱英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强行将祝青青给拽出去了。
等没了旁人干扰后,闻析才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送上。
“来时比较匆忙,我们十年未见,哥哥也不知你如今喜欢什么,但掌柜的说这是姑娘家都会喜欢的。”
闻妙语小心翼翼的打开宝匣,在看到精美绝伦的头面时,她呼吸都不由一紧,眼里是恍若星辰般的惊喜。
“我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头面!这上面的花纹是……玉兰花吗?”
闻析嗯了声:“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玉兰花,你的院子也种满了玉兰,你说玉兰代表着坚贞不渝,你喜欢它的品质。”
没想到过去了十年,二哥哥竟然还能记得她的喜好,甚至连她当初随口一说的话,都还记得如此清晰。
闻妙语再次不争气的落了泪。
闻析一面为她擦拭泪水,一面笑着调侃:“不是说很喜欢吗,怎么还哭了呢?”
闻妙语抽抽泣泣:“我、我这叫喜极而泣。”
说着,闻妙语撒开宝匣,又紧紧抱住了闻析,“二哥哥,谢谢你。”
闻析轻抚着她的后背,温声细语的将迟到了十年的祝福送出去:“妙妙,及笄快乐。”
没错,今日是闻妙语十五岁生辰,更是女子一生中,最为重要的及笄之日。
只是如今他们家破人亡,分隔天涯,别说是办及笄礼,便是连生辰,闻妙语都是以这种卖身的屈辱方式度过的。
闻妙语一个没憋住,哇一声又哭了。
只是这次哭得更大声,像是要将这十年来所受的苦,都在哥哥的怀中都一并发泄出来。
而闻析则是一直保持着拥抱她的姿势,任由妹妹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肩头。
直到闻妙语哭够了,闻析才耐心的又为她擦拭泪水。
“妙妙,这十年来,你在教坊司,必然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吧?对不起,都是哥哥太没用了,直到现在才来见你。”
闻妙语忙摇头,“不是的二哥哥,教坊司虽然逼迫我苦练琴棋书画,但幸而我天赋高,学的也快。”
“旁人都没我聪明,所以我没有一日是饿肚子的,多数时候表现得好,还能额外奖励点心呢。”
如此听似天真的话,却让闻析更是内疚与自责。
从前在闻家时,妹妹是家中唯一的女儿,是全家人捧在掌心的宝贝。
可一朝家破人亡,受尽宠爱的妹妹,却沦落到要为了一点吃食而受尽磋磨。
若非闻妙语心智乐观开朗,多数的世家贵女,一朝从云端碾落成泥,怕是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抱歉,我该来得更早些,你今日便不必抛头露面,更不会险些被那贪官给……”
说到后半句,闻析一贯温和的语气也转冷。
但凡方才贾义碰过闻妙语,那么这厮便不是被横着抬出去,而是被剁成肉泥直接喂狗了。
说到这个,闻妙语还是很骄傲的:“二哥哥你可是小瞧我了,即便今日二哥哥不曾出现,那狗贼也是碰不了我一根头发的。”
“我一早便与青青姐计划好了,我假意妥协露面见客,但实则,无论今日谁买下了我,只要他入了这个门。”
“闻到加倍的迷香,哪怕他是一头猪,都得当场昏死过去,不到第二日天大亮,是不可能醒的。”
“而且我还准备了好多工具,要用在那狗贼的身上,便在二哥哥你破门而入时,我们正要将他拖到床榻上,好一番折磨呢。”
难怪方才闯入的时候,看到的是那副神奇的光景。
闻析笑着摸摸小妹的脑袋,“妙妙真厉害。”
“其实主要还是青青姐厉害,她可有本事了,总是有各种奇思妙想,若不是青青姐一直护着我,我恐怕都没命,活到再见二哥哥。”
听到小妹这般说,闻析在心中记下了对祝青青的恩情。
说了好一会儿,闻妙语忽然安静下来,用一双水波涟漪的美眸,望着闻析,抓着他的衣袖,带着忐忑的询问。
“二哥哥,你会带我离开教坊司吗?”
原本闻妙语对生活慢慢没了希望,可如今再见闻析,她做梦都想要离开这个如鬼蜮一般的地方。
闻析郑重的向她保证:“会的,哥哥向你保证,不久的将来,哥哥一定为你脱除罪籍,接回父亲他们,我们一家人,一定会团圆。”
哪怕这些话对于旁人而言,听起来是那样的天方夜谭,毕竟他们得罪的可是皇权,能保全一条性命,已是天恩,更罔顾恢复良民之身。
但闻妙语便是相信,只要是二哥哥说的,她都信。
时辰不早了,闻析便算是千万般不舍,也要离开了。
闻妙语是罪女之身,除非是脱罪,否则是无法踏出教坊司一步。
从房中出来,祝青青依旧没走,见他出来,立时上前。
“你们谈好了?咦,你不是来接妙妙走的吗?”
闻析摇摇头,“我还需要一点时间,青青姑娘,妙妙在教坊司的日子,便有劳你多加照顾,你的恩情,闻某铭记于心。”
“闻某也会尽最大努力,争取也为青青姑娘你脱罪,带你一起离开教坊司。”
祝青青豪迈的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等下回,咱们再细谈。”
闻析点了下头,这才与小妹恋恋不舍告别。
*
等闻析到大理寺时,邱英已在审讯,将贾义打得皮开肉绽。
但这厮倒是有几分骨头,还不肯招。
邱英正打算沾盐水,便见闻析来了,下意识将鞭子藏到了身后,怕鞭子上的鲜血淋漓会吓到他。
“闻析你怎么进来了?牢房内血腥味重,你在外面等便成。”
闻析摇摇头,“贾义还不肯招吗?让我来试试吧?”
邱英还以为闻析看着文文弱弱,难道也会用酷刑?
但闻析却没用任何刑具,而是走到贾义面前,将账簿展示给他看。
“贾义,你做的假账的确是十分漂亮,但可惜,假的便是假的,你可知,在你嘴硬不肯招供的时候,你的下属们,可是招的比谁都快。”
“毕竟只要如实招供,这死罪便落不到他们的头上,但他们却将所有的罪,都推到了你的头上,指控是受你胁迫贪赃枉法。”
“按照我大雍律法,贪污百万两以上,便是满门抄斩,而你贪污的数额,若你是主使,便是夷灭九族之罪。”
“你一人死便也算了,拉上整个九族,你入了地府,你贾家的祖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个不肖子孙吧?”
原本还咬死不松口的贾义,登时就急了:“这都是我一人之过,别杀我家人!”
“你觉着,以当今陛下行事之风格,若你是主谋,你贾家九族,能逃过死罪?”
闻析循循善诱:“但只要你如实供出幕后指使,我知晓,以你之官职,你也是万万不敢贪如此巨款。”
“何况,盐铁涉及范围之广,也不是你一个户部侍郎可以左右的,若你所供属实,我也会向陛下呈明,饶你九族之罪。”
恩威并施下,贾义最终低下了他的头颅,“我招,我都招。”
整理好供词,签字画押后,从大理寺出来,已近三更天。
“这个时辰,宫门都已经落玥了,不如闻析今夜便暂住我府上吧?”
忙了一日,闻析也是身心俱疲,便没有推脱,与邱英一道回邱府。
只是在上马车时,闻析忽然感觉到身后似是有一道阴森而灼热的视线凝视。
他回过头,却只是漆黑一片的夜色。
邱英奇怪问:“闻析,怎么了?”
收回视线,闻析只以为是自己累坏,才出现错觉了。
邱英将闻析安排在了自己院中的厢房,和他的寝卧只隔了一道墙。
在邱英一通忙前忙后,闻析打着哈欠道:“我只宿一夜便好,不必张罗,你也累了一日,早些休息吧?”
邱英却挠挠后脑勺道:“如今才只揪出了贾义这一条蛀虫,后面还有一番仗要打,短时间内怕是无法收尾,不若这些日子,你便暂时歇在我这儿,如此也不必麻烦出入宫了。”
“如此便太麻烦你了吧?”
邱英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是我的荣幸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闻析你如此厉害,与你共事,我进益良多。”
闻析觉着邱英说得也有道理,便也应了下来。
只是邱英在出门时,似乎格外的高兴,步子都在跳。
“那闻析,你、你早些休息,我便在隔壁,有任何事,随时叫我。”
闻析点了下头。
他刚关了窗棂,打算熄灯安寝,忽然一阵阴风袭来,灯灭之时,他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眼前一下黑了,闻析完全看不清,摸索着想要点灯。
但一只大手,自黑暗中,从背后一把捂住了他的眼,同时,另一只手,箍住他的腰肢,将他一下拽入怀中。
阴森森、凉飕飕的语调,几乎是贴着耳垂,带着致命的气息般。
“才在朕的龙榻上承欢,转头便跟别的男人跑了。”
“闻析,你真是好生大胆,又好生无情。”
腰上的力道骤然收紧,叫闻析差些痛吟出声。
而身后的新帝,带着压制的,如热浪般排山倒海来的怒火,侵蚀着他的每一寸呼吸。
“有了新欢,便将朕这个旧爱,彻底抛在脑后了?”
在嗅到龙涎香时,闻析便知晓是裴玄琰。
除了这个变态外,没人会以这种方式登场来吓唬他。
他语气平淡反问:“不是陛下言之凿凿的,让我滚吗?”
“我滚了,陛下却又来质问,天底下的道理,都被陛下一人给占了不成?”
裴玄琰被气笑了,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理智,才忍着没再邱英离开前现身,宣示对闻析的主权。
但今日他却忍住了,甚至在被闻析这一番冷嘲热讽后,非但没发癫,反而只是以实际行动,一下将闻析抱了起来,大步走向床榻。
“昨日是朕一时气过了头,气话如何能当真?”
堂堂帝王,为了哄人,甚至带着低声下气,说着耳语厮磨的情话:“但昨日的确是朕做错了,所以朕今日来,是赔礼道歉的。”
“好闻析,莫要生朕的气了,同朕回宫,你想要什么补偿,朕都满足你,可好?”
往前二十几年,裴玄琰何曾如此低声下气,又何曾自认错误,同人低过头,也便只有怀中这小太监。
吵架后,他非但不肯服软,反而还拍拍屁股,跟别的男人跑了。
都说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怎么到了他和闻析这儿,却完全不灵验了呢?
果然经验害人!
原以为要费好一番功夫,却不想,闻析忽的一勾唇,一双雾眸微波涟漪,看得裴玄琰直口干舌燥。
“陛下真心赔罪,无论我想什么做什么,你都不治罪?”
瞧见闻析唇边那笑,此刻的裴玄琰,别说是治罪了,便算是他说要他的命,他怕是都不会多犹豫一下。
“自然,君无戏言。”
闻析不急不缓抬手,捂住了裴玄琰的双眼。
掌心的温热,让裴玄琰内心躁动,想要反包裹住他的手。
但闻析却带着命令般的语气道:“别动。”
裴玄琰果然便没动。
而后,闻析便丝毫没有犹豫的,抬腿,一脚毫不留情的,狠狠踹在了裴玄琰的胸口,将他从床上踹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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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爱吃攻宝的水母小宝贝儿的地雷,爱你们么么哒~
谢谢?、看什么呢、玉溪、尘萦、匕禾、二月雪小可爱们的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闻析:今天是火辣小猫。
裴玄琰:叮,阴湿男鬼上线。
今天二合一加更,作者君顶着感冒,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爬起来敲键盘,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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