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冬猎的地点是在秋山。
从皇宫到秋山需要半日的路程, 闻析坐在帝王的车架上,却没什么精力如先前出门一般,总是对沿路的风景感兴趣。
而是从上车开始, 便一直在打哈欠。
主要是昨夜被裴玄琰折腾太久, 这家伙当真是言出践于行, 说日日就日日,闻析简直快受不了。
分明他昨夜都再三的强调了,今日要一早出发去秋山,让他不要再折腾。
但裴玄琰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到了床上什么都成了空。
以至于闻析根本就没睡几个时辰,再这么下去, 他感觉自己都要因为缺乏睡眠而猝死了。
而裴玄琰跟个没事人一样, 夜里他有多兴奋, 白日里他就有多精神奕奕。
“从皇宫到秋山, 有半日的路程,困了便睡一会儿, 嗯?”
裴玄琰此刻的体贴,在闻析的眼里都是事后的做戏。
他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打着哈欠打算躺下去。
马车内十分宽敞, 可以说是算个缩小版的寝卧了。
而且里头铺的都是厚厚的波斯毛毯, 又做了减震,即便是行驶在颠簸的路上,都不会有什么感觉。
闻析本打算合衣睡一会儿, 但裴玄琰却长臂一伸, 将他直接抱过去楼在怀里。
在闻析要挣扎时,他安抚般的,抚摸着他的鬓角道:“榻上坚硬, 不如朕的身子暖和,你也能睡得更舒服些。”
闻析刚想说不用,外头就传来了崔太后的声音。
“如琢你这孩子,便是太孝顺了,总是来陪着哀家,但今日冬猎,你便陪在皇帝的身边,伺候好他的衣食吧。”
崔太后的马车在后一辆,而薛如琢作为贵妃,也是有单独的一辆马车。
只是在薛如琢搀扶着崔太后上马车时,崔太后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这话是当众说的,而且薛如琢作为裴玄琰目前后宫唯一的妃嫔,出宫陪王伴驾在左右,也是十分正常且合理的。
毕竟历来这帝王出行,都是皇后或是宠妃相伴左右。
也就是裴玄琰,半点不好女色,一早便安排了三辆马车,摆明了是不想和薛如琢共乘一辆。
薛如琢自然知道崔太后的意思,这是在给她和皇帝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而薛如琢一向是个极会把握住机会的人,倘若不是裴玄琰对女色一点也不感兴趣,以薛如琢的手段,将男人迷得神魂颠简直是手到擒来。
只是即便皇帝已经明确表示对她毫无兴趣,让她安分守己,并且前一段时间,她才在御花园被罚,且禁足在了储秀宫。
但这不代表她便认输了,何况这次的冬猎,她可是精心为皇帝和他宠爱的小太监,准备了一份大大的回礼。
只要扫除了闻析这个障碍,她有十足的信心,可以让皇帝对她感兴趣。
“是,太后娘娘。”
在扶崔太后上马车后,薛如琢便十分自然的,且师出有名的来到了帝王的车驾前。
只是才到了车驾前,甚至都还没开口的机会,便被脸上带着假笑的李德芳给拦了住。
“陛下已经有人伺候,便不劳烦贵妃娘娘了,贵妃娘娘的座驾在后面。”
薛如琢一副谦卑贤淑的说:“本宫作为贵妃,合该陪伴在陛下左右,李掌印不必与本宫客气。”
“贵妃娘娘,奴才可不是客气,而是贵妃娘娘入宫也有一段时日了,当时知晓陛下的脾气。”
“陛下说不需要,便是不需要,若是有人偏要违背陛下的意思,不知贵妃娘娘可还记得,御花园中那些被处死的宫人们呢?”
薛如琢面上优雅端庄的笑,险些没有端住。
她如何会不记得,自然是记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止是因为当时除她与崔太后之外的所有宫人,都被新帝一句话赐死。
就连她这个贵妃,也险些在湖中被活活冻死。
即便是缓了这么多日,每日都让太医调理,薛如琢更是活在了药罐子当中般,也依旧没将身子完全调理好。
即便是再回想起来,薛如琢也是恨得牙痒痒。
当然她最恨的,还是闻析。
倘若不是这个该死的太监从中作祟,让新帝对他百般偏袒,她也不会遭了那样的罪,更不会颜面扫地。
但皇帝的马车纹丝不动,丝毫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要打开的意思,便足以见得裴玄琰对她丝毫看不上。
不论是在宫里还是宫外,都不会为了顾及任何的帝妃颜面。
薛如琢只能维持着笑,福身一拜道:“如此,臣妾便不打搅陛下了。”
从马车经过时,清风吹起了帷幔。
薛如琢透过帷幔的缝隙,看见里头除了裴玄琰之外,还有一道身影,似乎与皇帝挨得极近。
只是不等她再细看,一道骑马的身影便挡住了她的视线。
“贵妃娘娘,你的车驾在这边。”
身骑高马的邱英,英姿威武的,朝着薛如琢将手一指。
薛如琢收回了视线,上了后面的马车。
而因为方才外头薛如琢的声音,让原本想从新帝身上起来的闻析,一下不由停下了动作。
等到确认外头的人不见了,他才松了口气。
“放开,我要自己睡。”
闻析真是烦死裴玄琰了,只要有机会就要黏着他,原本晚上就日日谁在一张榻上,出个门还要抱着他,烦死了。
但裴玄琰都将人抱在怀里了,如何会松手,反而是安抚般的,亲亲他的鬓角。
“乖,如果不想与朕两人单独在一个空间,不如朕叫贵妃一起上来,让贵妃看着你,躺在朕的怀里,这般是不是能睡得着了呢?”
闻析:“……”
他气不过,抓住裴玄琰的手咬了一口,“没人比你更讨厌!”
裴玄琰哈哈大笑,“闻析,没人比你更可爱,更讨朕的喜欢。”
每当闻析觉得对方不能再无耻的时候,裴玄琰总是能不断的刷新他的三观。
懒得和对方再浪费口舌,爱抱就抱吧,虽然闻析也不太想承认,但是人确实是最好的抱枕。
这么枕在对方的大腿之上,的确是要比他自己直接睡在榻上要舒服许多。
而且闻析是真的很困了,没和裴玄琰拌两句嘴,他便打着哈欠,昏昏沉沉中睡了过去。
这次裴玄琰倒是没有犯贱闹他,只是在听着闻析的呼吸平稳,确定他的确睡着了后,单手取了件织金龙纹狐裘,动作轻缓的拢在闻析的身上。
一手抱着人,一手拿着图册。
没错,就是昨日邱英新呈上的春宫图。
裴玄琰还没来得及看,恰好便在去秋山的途中看了。
他都盘算好了,正好在秋山要住上三日,这三日还能根据解锁新的环境,宫里的地方他都已经做腻了。
当然,倘若闻析知道他一天到晚都想着这档子不着边的事儿,高低得要踹死他不可。
半日的路程并不算太长,但对于熟睡中的闻析而言,却是眨眼就到了。
长长的车架在猎场的入口停了下来,崔太后等人都已经从车上下来了。
但新帝的车驾,却始终没有动静。
崔太后自然不好先走,便打发人去问:“皇帝怎么还没下车,去问问。”
宫人上前询问,李德方赶忙拦住,压低声线赔笑道:“陛下还在歇息,请太后娘娘先移步帐中。”
崔太后听这话,还以为是路途中皇帝太累了,所以便睡着了。
也就没有起疑,而是先带着人往猎场内而去。
直至外头来的人越来越多,皇亲国戚,文武百官们都是要等皇帝先入场安顿了,才有资格按照品阶高低入场。
但是谁也没想到,往常这个时候,皇帝这边早便已经在猎场的营帐内安顿好了。
可等他们一到,却全都傻眼了。
只因皇帝的车驾,还在门口的位置,一动不动,而外头的宫人侍卫们则是都候在原地。
足以见得,皇帝到现在也还没下马车。
只是都这个时辰了,朝臣们也都前前后后快到齐了,皇帝却还没下车,以至于后面来的马车,都只能一个个排在后面不敢动。
直到裴衔月来了,看到前头都快堵死了,还奇怪。
“今日怎么回事,为何都堵在门口还不进去?”
朝臣们忙行礼:“见过公主。”
“陛下的车驾,还在最前头。”
裴衔月打眼一瞧,还真是,她便下了马,快步走过去。
“皇兄是怎么回事,这个时辰还不下马车,莫不是在里头筑巢呢?”
旁人不敢打搅皇帝,唯有裴衔月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亲妹妹,敢上前直言。
邱英刚想暗示裴衔月小声些,帷幔被撩起了一个小角,裴玄琰做了个手势,示意可以放人进来。
见状,邱英以为闻析是醒了,便自觉往后退了一步,没有再阻拦。
而没有任何防备的,裴衔月一把开了车门,脸上还带着调侃的笑:“皇兄这个时辰还堵在门口不下来,莫不是在里头金屋藏娇,耳语私磨……”
话到一半,便生生的卡住,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个干净。
只因,映入裴衔月眼帘的,是裴玄琰看似慵懒的坐在榻上,但怀中,却枕睡着一个人。
一个他们兄妹俩都十分熟悉的人——
闻析。
闻析睡得显然是很沉,而马车内又烧着金丝炭,温暖如春,以至于连闻析那般常年面容苍白的人,此刻都因为睡得熟,两靥带了点血色的红晕。
他睡得无声无息的,却又是完全卸下心房的安睡,足以见得对身边之人的放心。
而裴玄琰则是大马金刀,却又带着不加掩饰的霸道的占有欲,以长臂将人搂着。
两人此时此刻的姿势,无论怎么看,都怎么诡异的暧昧不清。
虽然裴衔月没有往那方面想,但是任谁看到这副画面,都会觉得哪里奇奇怪怪的。
何况两人还如此亲密,裴衔月看的十分不舒服。
若是按照她的个性,早便已经嚷嚷了起来。
但因为闻析还睡着,哪怕这副光景让她心里很不舒服,但到底为了不吵醒闻析,裴衔月只能将说到一半的话给咽了回去,只以眼神瞪裴玄琰。
而因为裴衔月打开了车门,山上的风又急又烈,裹挟着割人般的冷意,吹灌进来,让闻析在睡梦中打了个哆嗦,长睫轻轻一颤,缓缓睁开了眼。
恰好与新帝那双幽深却含笑的黑眸对上,裴玄琰察觉到他抖了一下,便将狐裘裹紧了两分。
“可是睡冷了?”
闻析睡得还有点懵,所以在裴玄琰问他的时候,对方的手还摸上了他的脸颊,指腹是亲昵的摩挲,他都还没反应过来,反而还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直到带着一道疾风般的身影,刷的一下钻了进来,又哐一下一屁股坐了下来。
每一个动作都十分的刻意,只为了打搅此刻这一幕看似诡异的和睦画面。
裴衔月气鼓鼓的,还故意重重的哼了声,以彰显自己的存在。
闻析迟缓的,顺着声音的发源地看去,直至眨了两下眼,才算是彻底的清醒过来,慌忙推开裴玄琰。
从他的怀中退出来,匆匆忙忙坐好。
“公主怎么在这儿?”
裴衔月不高兴的嘴巴翘得老高,“还不是皇兄好生霸道,将马车挡在了门口,我与其他人都被堵在外面吹冷风。”
“所以我便进来瞧瞧,闻析你睡得可还好呀?”
闻析多少有点心虚,如果他只是单纯在马车内睡着,倒是也没什么,但主要是他是谁在皇帝的怀里。
而且还正正好的,被裴衔月给撞了个正着。
但看都被看见了,闻析也只能绞尽脑汁找补:“奴才该死,不慎睡着,还碰到了陛下,请陛下责罚。”
裴玄琰的嘴边是一抹坏笑,嘴上悠悠道:“没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话到一半,就被闻析暗中踩了一脚,并附上了一记别乱说话的警告。
裴玄琰心情大好的笑了两声,“是朕的不是,见闻析睡得香,想着他最近也是辛苦了,尤其是晚上,所以便想着让他多睡会儿。”
闻析真是想用针封住裴玄琰那种破嘴的心都有了。
而裴衔月却是听得有点奇怪。
闻析白日里很忙她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晚上还忙什么呢?
裴玄琰到底不逗了,知道闻析一贯面子薄,也便点到为止,撩起帷幔的一角道:“驶进去吧。”
通常都是在猎场外下车,即便是皇帝也不例外。
但眼下外头堵了不少马车,所有人都看着皇帝的御驾,裴玄琰到底还是不舍得让闻析被这么多人瞧见,尤其是他刚睡醒的样子。
所幸接下来裴玄琰没再做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顺利入了营帐内,裴玄琰便觉得裴衔月碍眼了。
“回你自己的营帐去,在这儿杵着当门神吗?”
裴衔月朝着裴玄琰做了个鬼脸,转头笑吟吟的对闻析说:“闻析,待会儿你坐我旁边呀。”
闻析还没开口,裴玄琰便沉了音道:“闻析自是坐在朕的身边,你便别瞎忙活了。”
“皇兄你还讲不讲道理,你白日剥削让闻析给你做事,现在还要霸着人,让让我怎么了,你还有点儿做哥哥该有的样子吗?”
裴玄琰毫不客气:“朕先是天子,才是你的哥哥,行了,送公主回营帐,别在朕眼前晃了。”
裴衔月不甘的跺跺脚走了。
直到没了旁人,闻析才没好气道:“你是故意不叫醒我,故意让公主上的马车吧?”
“怎么会,不叫醒你,是见你睡得正香,不舍得叫你。”
裴玄琰好生好气的哄人,握住闻析的手,又补充:“至于让衔月上马车,的确是故意的,她虽然是朕的亲妹妹。”
“但亲兄弟尚且还明算账,何况还是对自己喜爱之人,即便是亲妹妹,也不能觊觎你半分,朕要让她看到,你只能是属于朕的。”
闻析都懒得白他眼了,没什么表情的将手抽了出来。
“我只属于我自己。”
裴玄琰也不在意,反正他让裴衔月看清闻析是属于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而毫无意外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裴玄琰又让闻析坐在了他身边最近的位置,美名其曰是让闻析方便伺候。
但前有接风宴,如今又加上秋猎。
底下的朝臣哪儿能看不出,若说如今这最得宠的,便莫过于这位西厂少监闻析。
反倒是衬得薛如琢这个后宫唯一的贵妃,显得格格不入而极其的多余。
不过此番薛如琢倒是全程没什么反应,反而还与女眷们谈笑风生,尽显作为贵妃的气度。
按照惯例,秋猎的开场将会在一众年轻的公子当中,挑选一名来射中鸿雁以示好运开头。
但此番,裴玄琰却直接改了这一传统,由他亲自来开这个场。
“闻析,且看着,朕为你射下第一只鸿雁。”
在起身时,裴玄琰忽然靠过来,在闻析的耳边说了一句。
如此众目睽睽之下,闻析动也不敢动,只能在暗中瞪他,示意他别乱来。
裴玄琰倒是真没乱来,说了这么一句后,便起身接过了弯弓。
搭箭,拉弓,瞄准,射出,可谓是一气呵成。
只听噗的一声,一箭命中鸿雁,从高空直直的坠落。
“恭喜陛下,鸿运当头,来年五谷丰登,天下太平!”
裴玄琰从李德芳手中接过鸿雁,转手便将鸿雁给了闻析。
“这鸿运,朕给你,也愿你来年平安顺遂,常相常伴。”
这鸿雁可是代表着整个大壅的国运安康,新帝却这么随性的,又将这代表鸿运的大雁,赏给了闻析这么一个太监。
底下的文武百官心思各异,而旁边的崔太后则是脸黑了一圈。
但谁也不敢站出来,对新帝的做法提出异议。
作为臣下,闻析当然不好当众拒绝裴玄琰,只能起身,“奴才多谢陛下恩赏。”
开场结束后,便是正式的狩猎,裴玄琰也亲自上场。
而裴衔月作为其中唯一的女子,气场丝毫不比在场的男子们弱。
“皇兄,你敢不敢与我比一比,若是我打的猎比你多,你便要无条件答应我一个要求,如何?”
裴玄琰哪儿会不知道,他这妹妹是当众挑衅他,她想要的,无非便是闻析。
但这回,裴玄琰一口应下了这场赌约,只因他十分有自信,在狩猎上,谁也比不过他。
这场狩猎直至黄昏,裴衔月满载而归。
而裴玄琰还没回来,在场的其他人,皆是没有她打的数量多,裴衔月自信自己一定是赢定了。
直至裴玄琰归来,裴衔月打眼一瞧,发现他竟然只打了一只白狐。
“皇兄,虽然白狐稀少,但是你只猎了一只,我可是猎了足有三十只,这一局你输了,你可是当众应了我,可不许耍赖……”
谁知,裴衔月的话还没说完,裴玄琰只慢悠悠的抬了下手。
李德芳上前,大声宣布:“恭贺陛下,猎得一只白虎!”
当听到白虎二字,众人哗然,便见好几名侍卫,吃力的扛着一头已经死去的白虎上前。
裴衔月脸上势在必得的笑一下就消失了。
“怎么可能,皇兄你怎会猎得白虎?”
白虎难得一见便也就罢了,主要是虎可是百兽之王,别说是猎了,若是遇到了,大部分人都会赶紧绕道,以免猎不成,反而是被老虎给反杀了。
可裴玄琰不但没退缩,反而是猎到了手,简直是匪夷所思。
台下当即有人大喊:“陛下威武!陛下威武!”
一人先开了头,后面便是一群人拍马屁的高喊陛下威武。
裴衔月就算是再不可置信,也不得不认输:“是我技不如人,我认输。”
裴玄琰心情大好的,坐回到了龙椅之上。
“闻析,朕厉害吗?”
他这邀功的姿态,活像是丈夫在外头争了脸面,来向妻子炫耀自己的丰功伟业。
闻析还没开口,一旁的崔太后先道:“哀家看,皇帝你还猎得了一头白狐,这狐皮可是难得,不如便给贵妃做一件狐裘吧?”
裴玄琰却连一丝停顿都没有的道:“贵妃多的是狐裘,不差朕这一件,何况,朕这件狐裘,只能赏给最大的功臣。”
“闻析,你想要什么款式,朕命人与尚衣监说一声。”
这便是明晃晃的,拒绝了崔太后,并明确表明,他打的这只白狐,便是赏给闻析的。
或者说,打从一开始,新帝便是为了闻析,去猎这只白狐的。
当然,后面这个猜测没人敢细想。
毕竟放眼朝堂,即便是再得皇帝信赖恩宠的臣子,也没有一个如闻析这般。
坐在皇帝身边,得皇帝独一份的对待,并且只要是有赏,第一个得到的便是他。
比如开场的鸿雁,又比如这只白狐。
可怜薛如琢一个贵妃,却成为了一个太监的陪衬。
众目睽睽下,闻析只能谢恩,趁着别人不注意,压低声音警告对方:“裴玄琰,你适可而止,不要再赏了。”
“这可不成,只要是朕有的,朕都想要将最好的给你,闻析,不要拒绝朕。”
“何况朕今日可是猎了一只白虎,这可是古往今来没有一个皇帝做到的,朕却做到了,你也不夸夸朕,朕厉害吗?”
闻析有点无语。
裴玄琰却显然十分开怀,饮尽了杯中的酒,在将酒盏抬到闻析跟前的同时,半个身子几乎都倾向了闻析这边。
“闻析,朕要你夸夸朕。”
闻析又好笑又无奈,觉得眼前人有点像喝醉了酒耍酒疯,随手拿起了一旁的酒壶,倒了满杯酒。
“陛下厉害,陛下最是英武无双了。”
裴玄琰大笑,转头满嘴浪荡:“闻析,光是嘴上的夸赞可不够,朕今日为你忙前忙后,晚上朕要讨一个更大的奖励。”
闻析:“……”
“这酒你还是不要喝了。”
闻析不想听裴玄琰满嘴胡话,寻个由头想出去转转,谁知刚起身,裴玄琰也要跟着一起。
可他刚起来,却忽然捂住嘴咳嗽了起来。
闻析有点奇怪扭头,却正好瞧见自裴玄琰的掌缝之间,有殷红的鲜血流淌而出。
他一下愣住了。
而裴玄琰则是呛咳一声,吐出了一大口血,高大的身躯一晃跌坐了回去。
“陛下!”
在闻析被这一变故,弄得手忙脚乱扶住裴玄琰时,台下亦是一下安静了下来。
李德芳忙大喊:“快,快传太医!”
而也不知台下,是何人指着闻析的方向大喊。
“这太监竟敢毒害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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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看什么呢、尘萦、影月、二月雪小可爱们的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高能开场,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