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夫君, 瞬间就让裴玄琰失控发癫。
“你让她叫你夫君?闻析,你真是太不乖了!”
闻析的后背一下撞在了浴桶上。
他下意识的,双手抓住了浴桶的边缘, 指甲几乎因为用力, 而快嵌入到了木质之内。
痛吟便要自齿缝之间溢出, 可还是被他咬牙忍了下来。
“疯子!”
他低声咒骂,虽然忍住了,但泪水还是无法自溢的,从泛红的眼尾滚落。
“出去!”
但处于失控状态的裴玄琰,如何会听,更是没有任何的收敛。
而在屋外, 尚不知里头情况的祝青青, 则是听见里头传来咚咚咚, 很奇怪的声响。
像是水滴, 但似是又透着一种压抑的动静。
其实方才那一声夫君,是开玩笑的, 主要是前头在饭桌上,闻析提起日后如果在外头,祝青青得要称呼他为夫君。
否则两人在外头, 若是没有表现出感情和睦的话, 是会被人所怀疑的。
所以祝青青方才在叩门时,忽然想到可以提前练习一下。
只是她敲了好一会儿的门,也没见里头有回应, 难道是歇下了?
也不会吧, 她从外头看,烛火都还亮着,应当不可能睡下了吧?
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祝青青正打算, 倘若闻析还不回应,便直接推门进去看看。
里头忽然响起了,闻析有点急,同时还隐含着发颤的声线:“我、我在沐浴,青青你有何事吗?”
在沐浴那她是不能进去了。
“我见你晚上用膳时,脸色有点白,怕是今日为我忙前忙后累着了,你身子本就还没恢复,还为我如此操劳。”
“我心中多少是过意不去的,所以我便让厨房煮了五宝茶,你喝一些入睡会更加安稳些。”
祝青青提议:“那我进来,把五宝茶放在桌上?”
正要推门,闻析的声线一下拔高了不少:“不成!”
反应这么激烈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要私闯偷看闻析沐浴呢。
“放心,我不偷看你。”
屋外十分天真的祝青青,还在纠结于偷看不偷看,而闻析则是快被折腾死了。
“裴玄琰!你真是够了!”
可闻析骂得越气恼,裴玄琰反而是越兴奋。
“还有精力骂朕,看来还是朕太仁慈了,让朕姑且停一停也没事,但你要唤朕那个称呼。”
他笑得极为恶劣:“你知道的,该唤朕什么。”
闻析真是想咬死对方,可他又被这狗东西掌控着,除了在嘴上骂之外,做不出任何的反抗来。
眼见着外头的祝青青要推门进来,一旦踏入,屋内不堪入目的一幕,便会彻底的暴露在人前。
闻析自然是无法接受。
所以他只能喘着气,咬着牙,自齿缝间挤出两个字眼来:“相公。”
“真乖,可一声,远远不够,朕还生着气呢。”
他就知道,在这档子事上,裴玄琰的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可祝青青在外头还不走,闻析只能屈辱连唤了好几声。
这才得来片刻的喘息功夫,“不、不必,你放在外面,我待会儿自己会过来拿。”
“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去歇息吧。”
祝青青觉得闻析的嗓音听着有点奇奇怪怪的,像是在克制着什么,但又一声似是比一声要沙哑。
“闻析,你当真没事吗,我听你声音有些哑,莫不是感冒了吧,要不我请个大夫来瞧瞧?”
若是请大夫,便是满府上下都要知道他和皇帝不可告人的关系了!
“不,不用!我真的没事,你去歇息吧,若有事,我会唤人的。”
虽然祝青青觉着奇怪,但既然闻析都亲口说自己没事了,她便也就依着对方,将茶碗放在了门口。
和闻析说了声位置后,便直接离开了。
等人离开后,闻析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是稍稍松了下去。
谁知裴玄琰却忽然起身,将他一下打横抱了起来。
“水冷了,再泡下去你会着凉。”
原本以为,水凉了裴玄琰便该放过他了。
可谁知,裴玄琰给他换了寝衣后,刚到床榻之上,便又吻了下来。
闻析到现在都还没恢复力气,只以双手抵住对方的胸脯。
“裴玄琰,你真是够了,不要再来了,我很累了。”
但裴玄琰却捉住他的手腕,同时以尖锐的齿牙,咬了下他的耳垂。
在闻析吃痛眯起了一只眸子时,他却笑得极坏:“方才只是个热身,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始呢,宝贝,你这体力可不成。”
“朕便说了,还是需要日日练习,看来还是朕这个老师,从前教的不够好。”
闻析气结:“你!你怎能如此不讲信用!”
裴玄琰毫不知耻:“可是宝贝你不是一早便骂朕,言而无信吗?既然都如此形容朕了,朕自然该是要贯彻到底才是。”
带着老茧的指腹,一寸寸的,如同对待这世间最为珍惜之物般的,抚摸过闻析的每一寸面庞。
“不过若是闻析愿意多唤朕几声,朕便答应你,今日结束的早一些,如何?”
哪儿有这样讨价还价的?
闻析起初是不肯的。
原本让他一个大男人,唤另外一个男人相公,这与折辱他有何区别?
闻析实在是不懂,作为一个正常人,为何会喜欢另一个男人如此唤他。
哦他险些忘了,正常人不会,但裴玄琰这种疯子,脑回路本就与常人完全不同,自然是不能用正常人的思路来定义。
直至闻析快受不住了,才断断续续的唤:“相、相公,放过我,放过我吧……”
“真乖,只再一次便好。”
裴玄琰嘴上说着只一次,但这狗东西完全说话就是放屁。
一次又一次。
最后闻析是完全没什么意识,昏昏沉沉的陷入了黑暗中。
裴玄琰似是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但他已经完全没意识了。
只隐约感觉到裴玄琰似是将他抱起来,又去沐浴了一遍。
全程闻析都犹如破布娃娃般,任由裴玄琰作为。
其实裴玄琰并没有完全吃饱,以他的体力,若是真要吃饱,闻析怕是便要死了。
但到底他还是存了那么点理智,没有再继续折腾闻析了,毕竟他眼下身子还没好全。
今日勉强餍足了,白日怒火中烧的心情,夜里得到了安抚,裴玄琰的心情又变好了许多。
只是裴玄琰心中依旧还是芥蒂。
芥蒂闻析的妾室之位,被祝青青那个女人给占了去。
更芥蒂祝青青光明正大的,唤闻析为夫君。
哪怕他非常清楚,这只是闻析为了保住祝青青的缓兵之计,可裴玄琰依旧克制不住的嫉妒。
闻析是他的,不论是身心,亦或者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位置,都不允许被旁人占据!
裴玄琰将人抱在怀中,如瘾君子般的深嗅着,来自于闻析身上的香甜味道。
他只是暂时放过祝青青,但他不会,让祝青青在妾室这个身份上,占据太久的。
不过是个小小的民女而已,处理她跟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的容易,但到底,裴玄琰也不敢太明目张胆。
谁让他怀中的人儿,在意这个又在意那个,谁都在意,便是不肯将心,分给他一半,让他占据最重要的位置。
“小骗子。”
幽深的夜色中,裴玄琰如同情人低喃般的,轻轻咬了下闻析的唇。
而早已没意识的闻析,睡得极为沉,对此毫无察觉。
*
次日,裴玄琰还得上朝,所以天蒙蒙亮他便醒了。
闻析依旧睡得很沉,裴玄琰动作十分轻缓的起身,仔仔细细的将锦被给盖严实了,又亲亲他的眉眼。
软香锦玉,真想做个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昏君。
但到底,裴玄琰还是有自控力,恋恋不舍的在床畔边,如同鬼魅一般的,盯着闻析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
直至再不回宫,上朝便要迟了,裴玄琰这才动身。
李德芳在勤政殿急的团团转,他自然是知,昨夜皇帝翻墙出宫,为的便是去见闻析。
只是眼瞅着快到上朝的时间了,皇帝还没回来,身边又无人提醒,这若是上朝迟了,大臣们怕是都要问到勤政殿来了。
幸而在李德芳打算让殿前司偷偷去提醒皇帝时,裴玄琰回来了。
与昨夜出宫前的暴躁如雷,形成强烈反差的,是此刻踩着露水回来的皇帝,那叫一个餍足的春风得意。
很显然,昨夜皇帝吃得那叫一个满足,所以这不又重新愉悦回来了。
皇帝愉悦了,在底下伺候的一群人也便跟着松了口气。
只是在李德芳伺候裴玄琰更衣换朝服时,却发现他的后背上留下了一条条抓痕。
这抓痕打眼一看,便是指甲抓在上面所残留下来的。
不过这已经不是李德芳第一回见了,现在的他,已经是应对自如,并且对此见惯不惯了。
“拿金疮药来。”
如今在勤政殿御前伺候的宫人,都已经换了新的一批。
是中毒事件后,裴玄琰不仅血洗了朝堂,连勤政殿也没例外。
裴玄琰做事一向是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从崔太后的言语中,哪怕崔太后没有说是谁告的密,但裴玄琰又不傻,他与闻析的关系,只有在勤政殿伺候的宫人才清楚。
与其一个个的查,浪费时间效率又不高,不如一并全部杀了,再换一批便是。
所以新在御前伺候的宫人,对闻析与皇帝的关系还不是太清楚,在看到皇帝背后的抓痕后,可是被吓了一大跳。
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伤害龙体?
不过看李德芳从善如流的,接过了金疮药给裴玄琰上药,看上去又似乎是一件十分寻常不过的事。
哪怕是快一夜没睡,但裴玄琰依旧是生龙活虎的,上了药后,活动了下肩膀,裴玄琰便神采奕奕的去上朝了。
而闻析则是睡到了快午时,还是闻松越等着等着,越等越不对,便去了闻析的院子敲门。
“小析,你起了吗?”
闻析猛然间惊醒,因为听到兄长在外头叩门,闻析一下起得比较急。
顿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又跌摔了回去。
屋外的闻松越听到了咚的一声,像是什么落地的声响般,立时便急了,“怎么了小析,是出什么事了吗,我进来了?”
闻析抵着额头,闭眼缓神,嘴上回道:“大哥我没事,我在穿衣裳,稍等片刻。”
等缓过了这股劲儿,闻析才单手撑着床面,慢慢坐起身。
谁知刚起来,便是一阵腿软,若非及时扶住床边,怕是都要直接迎头摔了。
在心中将裴玄琰的十八代祖宗都给问候了个遍,闻析才慢吞吞的换好衣袍。
闻松越在外头等得心焦,直至吱呀一声门开了。
闻析唤了声:“大哥。”
但一开口,嗓子却沙哑得不像话。
闻松越自是一下便察觉出他的异常,“怎么嗓子如此沙哑?脸色也那么白,是不是身子哪里不舒服?”
说着,闻松越便要探查一番。
闻析摇了摇头,“我没事……”
话没说完,他便眼前一黑,幸而闻松越的反应够快,并且就是在他身前,所以在闻析往前倒去时,一下便抱住人。
一摸额头,滚烫得简直是吓人。
闻松越脸色大变,打横将人抱起,一面对外大喊:“来人,请大夫,快请大夫!”
闻析强打着精神,低低道:“大哥,我就是有点发烧,你别惊动到父亲他们,悄悄请个大夫来看一下便好。”
闻松越急得不行,“好我知道,你别再费神了,一切有为兄在。”
但方才闻松越那一嗓门,还是惊动了闻妙语和祝青青。
“二哥哥可是身子不适吗?我便说昨日二哥哥脸色看着不太好,先前本便伤了根本,昨日又忙前忙后的,早该请大夫来瞧瞧了。”
闻妙语急的红了眼眶。
大夫来得也快,已在给闻析号脉。
闻析有些无奈,也有些好笑道;“没事的,只是有点发烧,吃一副药便好了。”
闻妙语自然是千万般不放心,“大夫,我二哥哥情况如何?”
“二公子这是气血空虚,邪气入体所致,二公子昨夜可是着凉了?”
闻析立时便想到,当时在浴桶里的时间太久,当时水都凉了大半。
裴玄琰身体强健,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感觉。
但闻析本就没养好身子,再加上昨夜被折腾了大半宿,身子一弱,便是会容易发烧。
“不过没有什么大碍,发现得及时,只需要开一副方子,服下再好好的睡一觉,出一身汗,体温降下来便无碍了。”
大夫开了药后,闻妙语和祝青青一起去煎药。
闻松越坐在床边,将闻析扶坐起来,靠在他的身上,一勺勺的喂他吃药。
这段日子来,闻析实在是吃了太多的药,若是喂药的是裴玄琰,闻析必然便不肯喝了。
但眼下是兄长,即便闻析再不想喝,也还是乖乖的一口一口全喝完了。
喝完之后,他才苦了张脸,闻妙语立马往他的口中塞了颗蜜饯。
“小析,你眼下身子太弱,即便是退烧了,这两日还是莫要再沐浴,以免又会起烧,知道吗?”
闻析真是有苦说不出。
他原本是不必遭这一趟罪的,都怪裴玄琰那狗东西,害的他着凉。
但面对兄长的叮嘱,闻析还是听话的用鼻音嗯了声。
闻松越正要扶着闻析重新躺下,忽然瞥见他下滑的衣襟下,雪白的颈窝之处,有若隐若现的红印。
“小析,你颈窝上,怎么有红痕?可是方才哪里跌到撞伤了?”
说着,闻松越便要伸手去检查。
闻析一下警铃大作,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按住了闻松越的手。
“没事,可能是之前不小心撞到哪里,留下的痕迹,过两日自己便会退了。”
闻析可不敢让闻松越检查,他身上到处都是裴玄琰留下的痕迹。
裴玄琰那狗东西,实在是坏得彻底,总是喜欢故意在他身上留下烙印,没个几日是不会消退的。
即便是这一处消退了,很快另一处又会被烙上痕迹。
若是被兄长瞧见了,他根本便无法解释。
闻松越虽然心中有所疑惑,因为这红痕看着不太正经的样子,但见弟弟服了药后,面露疲惫,昏昏欲睡,便也没再坚持。
闻析本便精神不济,药效上来后,很快又睡了回去。
“小析这里有我守着便成,你们便各自忙去吧。”
闻妙语也不放心,刚要说什么,外头仆人匆匆跑了过来。
“大公子……”
闻妙语忙叫住人:“轻些,莫要吵醒二哥哥。”
“何事慌慌张张的?”
仆人咽了咽口水,气喘吁吁道:“陛下,陛下驾到!”
什么?
在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裴玄琰已经大步流星的走入了闻府内。
甚至是与前来禀报的仆人前后脚,闻松越等人还没做出反应,裴玄琰便已经迈入了院内。
“参见陛下……”
闻松越带头跪下行礼,而裴玄琰一心记挂着闻析的安危,径直走过跪了一地的众人。
来到屋内,行至床畔边,弯腰的同时,已经伸出了手。
但伸到一半时,裴玄琰又想到自己急匆匆的赶来,带了一身的寒气,怕会冻着闻析,便又缩回来,反复搓了好几下手掌。
确定手心温度不凉后,才探上了闻析的额头。
许是因为发烧的缘故,所以闻析的两靥是苍白中透着一点红,如皑皑白雪中落了一朵梅般。
果然是烫手。
裴玄琰紧蹙冷眉,二话没说,便取了一并带来的大氅,将闻析裹在其间,要将人抱走。
闻松越大惊,也顾不上君臣之礼,忙拦住人:“陛下这是要做什么?舍弟还在发烧,不可见风,还望陛下将人放下!”
“宫外的大夫,都是一群庸医,朕要带闻析回宫诊治。”
裴玄琰原本在太极殿与朝臣商议正事,殿前司前来禀报,说是闻府请了大夫,似是闻析病了。
那裴玄琰自然是一刻都耽搁不得,火急火燎的便赶到了闻府。
一探闻析的额头,果然是烫手,便当机立断,要带人回宫。
只是没想到,这闻家人倒是一脉相承的很,竟然有胆子敢拦他。
“一刻钟前,已经请了大夫,且开了方子,大夫说只要服了药,睡一觉出一身汗,便会无碍了。”
“外头还在下雪,又大风,若是眼下出门,见了冷风,怕是又会烧得更厉害了,微臣叩请陛下,莫要再搬动舍弟了。”
裴玄琰抱着人,居高临下的睥睨跪在脚边的人。
“朕自然比任何人,更在意闻析的安危,不会让闻析再受寒,有宫中的太医在,他才能好得更快。”
闻松越还想拦:“可是……”
裴玄琰冷眉带戾气,已是不耐:“闻松越,若非看在闻析的面子上,单单只是你此刻的行为,朕便足够摘了你的脑袋。”
即便如此,闻松越也寸步不让:“事关舍弟安危,即便陛下当下便砍了微臣的头,微臣也不能让你带走小析!”
便在双方剑拔弩张时,闻析被吵得蹙眉,在睡梦中呓语了声:“好吵。”
裴玄琰当即垂下头,原本凛冽的眉眼,一下便缓和温存了下来。
说话的语调,亦是轻柔且哄着人的:“闻析,你是要跟朕走,还是留在闻府?”
闻析并未清醒,只是觉着吵,意识混混沌沌之间,他只感觉到宽厚且温暖的怀抱,带着他所熟悉的龙涎香。
是一种他不愿意承认,但内心却不自觉与之靠拢的心安。
所以他下意识的,从大氅中伸出手,搭上了裴玄琰的后颈。
裴玄琰原本眼底凝聚的寒霜,在闻析选择他的一瞬间,宛若冰雪顷刻消融。
他低哄了句:“真乖。”
再抬头时,如同在鏖战中得胜的雄狮。
“他选了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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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二月雪、尘萦小可爱们的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皇帝:闻析选谁谁才是正宫(骄傲脸)。
昨天删了不少,小可爱们凑和着看吧,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