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聪明之人机关算计, 远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甚至裴玄琰自信的认为,闻析的心中已经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可被曾邺这么一搅和,有没有一席之地裴玄琰无法确定, 却被另外一个女人, 堂而皇之的占据了一个, 被打上闻析的女人的标签的位置。
裴玄琰何其愤怒,因此他将这满腔的愤怒,都凝聚于这一脚,只恨不得将曾邺这个死到临头,却尚且还洋洋得意不自知的蠢货给踹死。
若非曾邺是裴玄琰的得力干将,如今朝堂未完全稳定, 还需要靠着这些得力干将协助, 裴玄琰是真动了杀曾邺的心思。
而这一脚, 也是用了十足的功力。
裴玄琰本身便是武将出身, 武力值远超曾邺。
若不是曾邺也是习武之人,否则这一脚便足够让他一命归西了。
即便是没死, 但在被踹出几十米之远后,曾邺捂着胸口,先呕出了一口鲜血。
但是听着皇帝要取他性命的怒斥, 这下曾邺是慌了手脚, 也顾不上满嘴的鲜血,慌忙爬起来。
跪伏在地,额头在地上哐哐直磕。
“末将知错!末将知错!陛下息怒!”
不论皇帝究竟是因何而震怒, 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作为臣下是完全没有资格问的,只能第一时间,跪地磕头赔罪。
而心中, 曾邺却是惶恐不已。
怎么回事,他在皇帝的心中,可是左膀右臂的存在,先前他虽是因好色,也被皇帝给惩治过,但也是不痛不痒。
何况他与祝青青的婚事,不是他亲自下旨赐的婚吗。
如今他发现闻析帮着祝青青诈死,这便是公然的欺君,皇帝却不处置闻析,反而还将火气洒在他这个受害者的身上,究竟是何道理?
果然,都是闻析这个该死的家伙,不知又是如何,以三言两语蛊惑住了皇帝!
“你知错?都敢当众抢人,朕看不如朕这皇帝给你来坐,还敢打着朕的名号,你真是罪该万死!”
曾邺惶恐不已,在地上磕得更响,“末将万万不敢!万万不敢!”
“你不敢?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蠢货,你这蠢货!还夺妻之恨,朕不是金口玉言,断了你那妻子死亡,都死了哪儿来的妻!蠢货蠢货!”
于是乎,在威武的奉天殿内,一众跪伏在地的朝臣们,便这么猝不及防的,被这君王狂揍臣下的一幕,震惊得是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皇帝泄愤一般的,对着曾邺拳打脚踢,而曾邺连动也不敢动,甚至都不敢护自己的头,在重击之下,很快便被揍成了猪头三。
虽然这一幕看着震撼而又解气,但是等等,若是他们没记错的话,皇帝最该治罪的,不该是擅闯奉天殿,且还对他出言不逊的闻析吗?
怎么罚过闻松越,对着曾邺一顿暴揍,却偏偏连最先,也最该被惩治的闻析,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动过他呢?
这是否,太本末倒置了?
直到李德芳小声提醒:“陛下,再踹,曾统领怕是便要断气了。”
没错,在闻析那儿受了一肚子的气,全泻在了曾邺这个蠢货身上的裴玄琰,完全没收力,那叫揍得一个酣畅淋漓。
若非李德芳提醒了一句,裴玄琰怕是都要直接将人给打死了。
裴玄琰这才勉为其难的收了脚,“曾邺,你再告诉朕,今日你在街上抢的民女,当真是你那亡妻吗?”
都快被皇帝给踹了个半死,曾邺虽然是武将且好色,但能统领三军之人,又不是个没脑子的。
在这种情况下,若还不知道皇帝这是摆明了,要维护闻析,那便是真的蠢且找死了。
所以曾邺艰难的爬起来,跪伏在地道:“是、是末将眼花,瞧错了,请陛下降罪。”
对于这个回答,裴玄琰满意了,“既是瞧错了,你与朕说有何用?”
“末将……末将这便回去,将那位姑娘给放了。”
但皇帝却不满意:“只是放了?”
曾邺只能咬牙,将态度放到最低:“末将必向那位姑娘赔礼道歉。”
“可你也惊吓到了朕的闻郎中,该当如何?”
这一句“朕的闻郎中”,当真是叫人听出了爱恨交织的情真意切般的味道。
闻析都将皇帝给气成这个样子了,可到最后,皇帝对着旁人一通又踹又骂的,出了气后,非但不治罪于闻析,反而还好言好语。
甚至明显是站在闻析这边,还让曾邺去向闻析赔罪。
这一波反转,可谓是叫满殿的朝臣吃瓜都吃了个措手不及。
什么情况,还能这么反转的?
冒犯了皇帝,惹怒了圣颜,非但能毫发无伤,反而还能让皇帝自己哄自己,把自己哄好的同时,扭头又对罪魁祸首好言好语的?
这礼部郎中,到底是有何魅力,竟将皇帝迷惑至此?
即便再不敢、再屈辱,可到底是小命要紧。
曾邺也很是烦恼,闻析都欺君了,皇帝非但不治罪,反而还对着他这个受害者拳打脚踢,甚至还反过头来,让受害者去给加害者道歉,简直是倒反天罡!
可皇权在上,即便曾邺万般不屈,却也不得不低下他那高傲的头颅,向闻析赔罪。
“对不住了闻郎中,是我认错了人,请你原谅。”
裴玄琰扶住闻析的双臂,方才有多暴跳如雷,现在哄人便有多温声细语。
“好了,这都是一场误会,瞧,如今都已经解释清楚了,那女子只是与曾邺的亡妻,长得有几分相似,他这才认错了人。”
“何况当初朕金口玉言,已经将那祝青青的死盖棺定论了,若是祝青青还活着,那曾邺便是犯了欺君之罪,这个世上,他该是最怕他的亡妻,死而复生的,是吗曾邺?”
被倒打一耙的曾邺:“……”
不对啊,受害者好像是他啊。
是闻析在他的宅子放了一把火,救走了祝青青,制造了祝青青诈死的假象。
可怎么到头来,这假死却还算到了他这个受害者的头上,而作为罪魁祸首的闻析,反而还全身而退,毫发无伤了?
可面对皇帝明晃晃的偏心与威压,曾邺只能忍受屈辱的,承认:“是,都是末将眼花瞧错了,才闹出了今日的笑话,全是末将之错。”
“误会既是已经解除,便起来,莫再跪着了。”
曾邺还以为是让他起来,想着总算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刚要松一口气,踉踉跄跄的要起身。
却不想裴玄琰一记冷飕飕的眼风扫过来,厉声呵斥:“朕让你动了吗?”
曾邺又跪了回去。
扭头,对着闻析,裴玄琰又是好声好气的:“快起来吧,地面又冷又硬,你腿伤未好,若是加重了,这些时日来的调养,可就又要白费了。”
“既是误会解开,那什么所谓的妾室,朕便当什么都没听见。”
很好,裴玄琰已经不仅会自我哄好自己,并且还会自己给自己找阶梯下。
但可惜,闻析并不领他这份情。
“微臣所言,句句属实,轻轻便是微臣的妾室,并非误会。”
见闻析如此固执,裴玄琰是笑不出来了,压低声线道:“闻析,朕都舍下面子了,你便当真,要如此践踏朕的真心吗?”
“陛下的真心,一文不值,我只想护住我想护之人。”
闻析一字一句的告诉裴玄琰:“祝青青便是我的人,若是陛下再敢打她的念头,我便娶她为妻。”
裴玄琰满眼翻涌滔天怒火,“你敢!”
“陛下且试试,我敢是不敢。”
不是闻析不愿意下台阶,而是他太了解裴玄琰这个狗东西了。
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但是转头,他便会用各种下三滥的手段,去对付祝青青。
若是闻析顺着裴玄琰的话,承认妾室一事是一时情急,都是假的。
那么裴玄琰必然又会觉得祝青青是个威胁,转头又来个赐婚。
一个曾邺,已经是让闻析十分头疼,他不可能会再让祝青青从一个火坑,跳到另外一个火坑,被裴玄琰出于嫉妒的,随意再赐婚于人。
在这封建社会,女子的婚假本便已经身不由己。
而若是所嫁非人,那么这一生便算是毁了。
闻析如今能做的,便也是先暂时用妾室的身份,护住祝青青。
若是将来祝青青有了喜爱之人,他便寻个由头,放她离开闻府。
这是闻析在思考了所有的可能性后,想出的最好的法子。
所以打从一开始,他便打定了不会改变主意的想法。
一个妾室的身份,就已经让裴玄琰如何跳脚了,何况还是明媒正娶的正妻之位,裴玄琰怕是得要当场发癫。
可裴玄琰气得暴躁,气得脸黑,最后却也只能,咬牙切齿的盯着神态自若,胜券在握的闻析。
“闻析,你好,你真是好得很,你便是如此回报朕的!”
裴玄琰又如何会不清楚,从闻析擅闯奉天殿一开始,他便已经算计了他。
清楚他必然会因为妾室一事,而气得昏了头脑,无法进一步的去细想,便这么一步步的,引诱他跳进了坑中。
既亲口让曾邺承认了祝青青诈死一事乃是假的,又以妾室的身份,保住了祝青青,让裴玄琰后续没法再对祝青青的存在做出下一步的解决之法。
真可谓是一箭双雕,真不愧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便这么的,用他所教的帝王之术,来对付他这个帝王!
裴玄琰无比恼火,处于即将失控的边缘,恨恨的、愤愤的,抬手往殿门处一指。
“滚!你给朕滚!朕不要再看到你!”
闻析单手撑地面,起身后头也不回的,甚至连个告退礼都没行,便扭头拔腿就走。
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毫不将裴玄琰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真是看得人,都不由为其倒吸了口凉气。
裴玄琰脸上的表情是震怒不已的,但高大的身形却是一动,似是要开口,但又似是想要追上去。
就在朝臣以为,他终于要开口治罪闻析的无礼时,却听他对闻松越火道:“还愣着做什么,没瞧见你弟弟走路不稳,还不去扶着他,莫让他走太多路!”
众人:“……”
不是让闻析滚吗?不是说再也不要看见他吗?怎么人都还没走出大殿,便又心疼起他的脚伤来了?
一面舍不下自己的面子,一面又担忧闻析会出事,皇帝你简直不要太爱。
闻松越也来不及多想,他也挂念着弟弟的脚伤,拱手行了告退礼后,便匆匆追上了闻析。
这口气,裴玄琰自然是顺不下去的。
所以他自然,是要将这口气,撒在曾邺这个蠢货的身上。
“至于你,罚俸一年,给朕滚回曾府禁足,若再有下次,你这禁军统领的位置,便换个人来坐!”
若非是他带出来的五虎将之一,而一时之间,又难以找到如曾邺这般武功高强且有带兵经验的干将,裴玄琰是真想杀了他。
曾邺自然是感受到了来自于皇帝的杀意,可不敢再在他的眼前晃悠,慌忙领罚后,如丧家之犬般的滚出了奉天殿。
*
“小析,你的脚伤未痊愈,不可多走动。”
闻松越追上闻析,一面说着,一面在他的面前蹲下来,扭头对他说:“来,兄长背你。”
闻析也的确是快撑到了极限,脚伤本便未愈,又是走动又是跪的,怕是伤口都要再次开裂了。
他便也不再城墙,乖觉的趴到了兄长的后背之上。
闻松越稳稳将人背起。
而闻析则是双手圈住兄长的项颈,低低道:“大哥,你不怪我擅作主张,险些将闻家也拖入险地吗?”
因为事发突然,闻析甚至都来不及提前和父兄商议,便直接在大殿之上对着皇帝一顿输出。
父兄并不知他与皇帝在暗中见不得人的关系,怕是被吓个半死。
可即便是如此,父兄还是全力配合了他,不惜赌上了闻家全族的性命。
“祝姑娘对妙语有救命之恩,且她与曾邺之间的恩怨,也都是因救妙语而起,我们闻家本便该护她周全,你没有做错。”
“只是日后,莫要再一个人不顾性命的,在前头横冲直撞,从前我与父亲远在岭南,无法护着你,但是如今,小析你要记得,你不再是孤身一人,你还有父亲,有兄长。”
“无论发生何事,我们都会护在你的前面,不需要你再冲锋陷阵,你首先要做的,便是护好自己,危险的事情,交给兄长便好,记住了吗?”
闻析眼尾泛酸,将脸埋在了兄长的后背之上,闷闷的嗯了声。
回到闻府时,祝青青也被邱英给接了回来。
闻妙语一直对祝青青的安危提心吊胆,一见到祝青青回来,立时便冲了出去。
“青青姐!呜呜呜对不起,都怪我,若非我拉着你去逛街,你也不会被曾邺那淫贼给发现,也便不会遭此一难了呜呜呜……”
小姑娘哭得不能自已,反而是惊魂才定的祝青青,反过头来安慰她。
“我没事,真的,你看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吗?就是可能眼下,脸上有些破了相,你别看了。”
但闻妙语却坚持捧住了祝青青的脸,果然见她两靥红肿,还有很明显的掌印,必然是被曾邺给打了。
“那淫贼,将来有一日,我迟早要亲手剁了他,让他成为没有根,便再也无法幻想的阉人!”
闻妙语一面愤愤的发誓,一面心疼的给祝青青的脸上药。
便在这时,闻析他们也回来了。
“青青,曾邺可有伤了你?”
祝青青拍拍胸脯,表示:“放心,我好得很,闻析,此番又是你入宫保全了我的性命吧?抱歉,又给你,还有整个闻家,都添麻烦了。”
“说什么麻不麻烦的,当初若非青青姐你为我挺身而出,也不会招惹上曾邺这个淫贼,你的仇人,便是我们闻家的仇人。”
对此,闻析颔首表示:“妙语说得没错,日后,青青你便是我们闻家之人。”
“有一事,因今日之事事发突然,我也只能兵行险招,若是青青你不愿,我便再想个法子,给你换个身份,护送你离开京师,一切都以你的意愿为主。”
闻析便将,妾室一事,都与祝青青讲了一遍。
祝青青自然是诧异的,而闻妙语则是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二哥哥你、你要纳青青姐为妾?”
闻析温声道:“我知此举委屈了青青……”
“自然是委屈了!二哥哥你该是八抬大轿,迎娶青青姐为正妻才是!”
闻析:“……”
祝青青也不由被闻妙语天真的话给逗笑,却不由扯到了脸上的伤,一面哎哟哎哟的捂着脸,一面乐得不行。
“傻姑娘,你二哥哥又并非是真的要纳我为妾,只是为了给我一个合适的身份,好彻底断了曾邺想对我打坏主意的念想而已。”
闻妙语眨眨眼,“可虽是为了救青青姐,但若是二哥哥你与青青姐两情相悦,不若趁着这次机会,便结为夫妻,岂不也是美哉?”
闻析与祝青青几乎是异口同声:“不成!”
祝青青好笑道:“妙语,我与闻析只是最好的朋友,他是我在这个封建社会,唯一的老乡,但除此之外,我们是不会有其他可能的。”
虽然闻析千好万好,但祝青青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们只能都是属于来自于现代的异乡魂,绝不会,也不能产生其他的感情。
何况祝青青即便是要恋爱,也是要找一个,她喜欢,并且对方也深爱着她的,而显然,闻析并不会喜欢她,那她亦是如此。
“此话不利于青青的声誉,妙语,日后不可再胡言,妾室只是缓兵之计,而且也并未过官府的文书。”
“这也是为了日后,青青若是寻到了真爱,便可随时离开闻家,而不会耽误她的将来,明白吗?”
闻妙语乖乖的哦了声,但多少还是可惜的。
毕竟她是真的很喜欢祝青青,若是将来二哥哥要娶亲,她自然是希望这未来的嫂嫂,能与她这小姑子相处融洽。
只是可惜,两人都对对方并无半分情意,她便也只能闭嘴了。
原本以为今日朝堂上的惊险,父亲回来必然会有所质问与责备。
但闻致远回来后,第一时间问的,却是闻析的腿伤。
“小析,你腿伤未愈,今日又在朝堂上跪了许久,可是不舒服?不如请大夫来瞧瞧更为稳妥?”
闻析摇摇头,“并无大碍,父亲,今日在朝廷之上,儿子并未与您商议,便私自做了决定,让你与大哥都受了惊吓,对不住。”
“一家人,说什么对不对得住的,我们血脉相连,福祸相依,无论你做什么决定,为父相信,你都是事出有因,且是为了闻家好。”
对于父亲的如此信任,闻析心中自是感动万分。
本还想道歉,但闻致远却拍拍他的手背,“在家吃了晚饭再回宫中吗?”
显然,闻致远对于今日朝廷上的事,便是当过去就过去了。
而对于闻析以妾室的名义,留下祝青青也是默许。
“不回宫,我是闻家人,自该是住在家里。”
闻致远与闻松越对视一眼,并未说起皇帝在恼羞成怒之下,对闻析说的那一句滚。
虽然他们在皇帝的面前,不敢冒犯君威,但闻析是他们最疼爱的儿子与弟弟,即便是皇帝,也不该对闻析说这般狠的话。
所以闻析说不再住在宫中,闻松越自然是十分高兴。
“你的院子,一直都为你备着,以便你随时回家住,回家便好,日后便在父兄的身边,好好的调养身子。”
闻析点点头。
一家人吃了晚膳后,闻析便早早回院子歇息了。
原本闻妙语叽叽喳喳的,还想与哥哥说话,但被闻松越以闻析今日累着,需要早些休息为由给赶走了。
“小析,你早些休息,兄长便住在你隔壁的院子,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唤我。”
闻析笑笑,“大哥,你对妙语,都没有对我这般唠叨。”
闻松越曲指,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妙语直率开朗,没心没肺的,你若如她这般,我自是不担心。”
“如今为兄也不盼旁的,只需要你能快些养好身子。”
等闻松越离开后,闻析也的确是累了,打算简单洗漱一下便歇息。
正解下了腰带,搁在木架之上,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谁?”
屏风后晃过一道黑影,随之,便如鬼魅般的,绕到了他的跟前,强势而熟稔的,掐住他的后腰,将人往怀里带。
“你脚伤未愈,便放任让你一人沐浴,浴桶这般高,若是不小心脚滑摔着了,如何是好?朕便说,哪怕是你的至亲,也全然没有朕待你细心周到。”
如此霸道而自信,且叫人无语的话,也便只有裴玄琰这狗东西。
因着靠的太近,皇帝身上独属的龙涎香几乎快掩盖了屋内淡淡的熏香。
闻析没什么表情的,抵住对方的胸膛,将人往外推。
“陛下这是做什么,不是让我滚,不是不想再看到我,如今却又出现在我面前,所谓君无戏言,便是如此儿戏?”
裴玄琰在别人面前,那是血腥杀伐,不可冒犯君威的帝王。
但在闻析面前,那便是怎么甩也甩不掉,为了美人在怀,什么帝王之尊,什么脸面,全都能抛之于脑后。
“朕那都是一时气话,闻析当真好生心狠,不仅利用了朕,借朕的手,为祝青青创造了新的身份,保全了他,解决了曾邺这个后顾之忧。”
“又将朕气得七窍生烟,朕最后什么也没得到,反而是被你气个够呛,朕当真是好大的损失,闻析也不安慰安慰朕?”
说着,裴玄琰便如同瘾君子一般,将脸埋在闻析的颈窝处深嗅。
但只是闻着来自于闻析身上的体香,却早已无法满足他心中的躁动。
“那陛下怎不好好的反思,这一切又究竟是何人种的因,所谓有因才有果,你又怪得了谁?”
裴玄琰真是被怼得咬牙。
闻析便是有这般本事,三言两语的,便将他给气得够呛。
但偏生,他又舍不得伤他半分,只能将这气,以另外一种方式来出了。
单手托着闻析的后腰,将人一下提抱起。
闻析不由小小的惊呼了声,用力拍了下他的肩,“你做什么,放我下来,我要沐浴!”
“朕匆匆而来,亦是不曾沐浴,不如一起。”
这看似是商量的话,实则却不带任何的商量,而是在将闻析抱放到浴桶内后,裴玄琰也跟着进来了。
浴桶本便小,何况还是放下两个成年男人。
水满过浴桶边缘,闻析又气又无语:“你放着御池不洗,偏生要与我挤在一个浴桶里,脑子是有问题吗?”
裴玄琰却毫不在意,落在闻析后腰的大掌,在说话间,已经开始不安分。
“朕不嫌弃,何况,朕说了,朕是来讨利息的。”
他笑得极坏,满是欲色:“而且在这浴桶之内,倒是方便不需要借助外物了。”
“闻析,你与朕几乎什么都试过了,但唯有最后这处,因着你先前瞒着朕,一直未曾尝试,今日,你可不许再拒绝朕,毕竟,朕可是为你做了好大的牺牲。”
意识到裴玄琰是要做什么,闻析瞬间变脸,按住他的手。
“不成!”
裴玄琰挑眉,“为何不成?闻析,朕不要听任何借口,箭在弦上,朕今日非要,必须要,一定要。”
“朕等这一日,已经等许久了。”
说得好像先前,他没吃过一般。
分明除了那处,什么都已经做过了。
闻析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是上面那个,但陛下乃九五至尊,定然是不愿屈居于人下吧?”
先前虽然裴玄琰花样多,但也都是局限于腿。
但眼下,闻析断定裴玄琰作为帝王,且以他唯我独尊的霸道个性,必然是无法忍受屈居人下的。
只是没等闻析松一口气,裴玄琰只是略一思忖:“也行。”
闻析:“……”
你但凡再多考虑一秒呢!
做皇帝的尊严呢!
闻析真是被他的无耻给打败了。
忽然,外头传来了叩门声。
闻析想让他别,可裴玄琰怎会听。
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裴玄琰你……”
怕被外头的人听见,闻析是压低声音怒骂。
裴玄琰却没皮没脸,反而还笑的坏,“宝贝,朕喜欢听你骂,你说外头的人可也喜欢?”
闻析快气死了。
可推又推不开,偏生外头的叩门声还在继续。
“夫君,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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