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析并未闪躲, 而是抬起头,无所畏惧的看着对方。
因为在下一瞬,一把横刀便直接贯穿了带头的那劫匪的胸口。
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死的, 便瞬间断了气。
而几乎是在同时, 阿默运展轻功, 稳稳落在他的身前。
以千军万马之势,在那劫匪的尸首甚至都还未倒下去时,一把抽出了横刀。
对着两边甚至都未曾反应的劫匪,手起刀落,人头落地的速度之快,甚至连眼睛都看不过来。
“闻析!”
邱英带着殿前司, 也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只是他到底比阿默慢了一步, 看到那些劫匪竟然敢伤害闻析, 邱英拔出双刀, 气势如虹般的大开杀戒。
甚至压根儿就用不着殿前司,邱英一个人就能解决完剩下的几个劫匪。
“留活口。”
闻析被阿默扶起来时, 忙叫住杀红了眼的邱英。
只需要留一个活口就行,闻析已经猜到是何人所为,但是也要从劫匪的口中确定他的猜想。
劫匪头目见形势不对, 当即便丢下剩下的劫匪要跑。
“还想跑!”
劫匪头目的这点武功, 用来打劫没有武功的普通百姓是够用的,但是对上从沙场上下来的真正将军而言,就完全是鸡蛋碰石头了。
邱英一刀横劈下去, 劫匪头目下意识的用手中的刀去挡。
结果非但没有挡住, 反而刀还被直接劈成了两半。
他一下就跌坐在地,甚至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下一瞬双刀便夹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若非方才闻析喊了一声留活口, 那么此刻他便已经人头分家了。
剩下的几个劫匪,也被殿前司一并都给收拾,只剩下劫匪头目,和另外一个怕死,早早便投降了的小弟。
闻析先将小妹交给了阿默,走到劫匪头目的跟前。
邱英在第一时间,先关心他的身子:“闻析,这群该死的家伙,可有伤着你?”
闻析摇摇头,表示没事,只问:“是何人,雇你们劫走我妹妹?”
“我们都是收钱办事,雇主蒙着面,我们并未见过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邱英丝毫没有耐心,这群人伤了闻析,便都该死。
“闻析,既然他们不知雇主为何人,那留着也没什么用,直接杀了吧?”
另外一个小弟一听,当即都要吓尿了,忙喊道:“我我……我看到过那人的腰牌,但、但我不认字,不知那是什么字……”
话刚说完,邱英便一脚踹了过去,“那就在地上画出来,若是再敢耍滑头,现在便砍了你的狗头!”
小弟自然不敢耽搁,颤颤巍巍的在地上一笔一划的,画出了他印象中的那个字。
但对方不识字,写的实在是歪七竖八。
邱英看得直皱眉头,“这什么鬼画符,你耍我是吧?”
刚要再度举起双刀,却听闻析读出了那个字:“曾。”
“这是个曾字。”
邱英当即便明白了,“是曾邺那家伙干的?他莫不是疯了,平时与你作对也便算了,还敢将手伸到你家人的头上?”
到底是一起从荆州,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杀过来的,邱英实在是不愿相信,曾经并肩作战的好兄弟,如今竟然变得如此面目全非。
“因为我揭露了科举舞弊案,而曾思成是他唯一的弟弟,却因为舞弊案而被判斩头,他心中怀恨在心,动我的家人来让我也体会到失去至亲的痛苦。”
虽然闻析在朝中树敌无数,但是在他的家人身上动手,并且还是以这种不要命,却足够屈辱的,毁了一个姑娘清白的方式。
而闻析一向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家人,如此报复,可谓是诛心。
方才在土地庙,听到劫匪的谈话时,闻析便已经怀疑上乃是曾邺所为。
虽然劫匪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很难分辨,但是仔细去看字体,还是能分辨出这便是一个曾字。
邱英咬牙,“曾邺竟然会变成如此模样,我这便去将他抓了,去面见陛下,让陛下严厉惩处!”
但闻析却拦住了他,“不可,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仅凭劫匪所写的这一个字,天下姓曾的人如此之多,而且劫匪也未看清他的样貌,这根本就无法作为指认的证据。”
祝青青很是恼火:“难道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便要放过这个该死的畜生吗?分明是他们曾家无耻,在科举之上舞弊。”
“只是死了一个曾思成,而没有盘算这个曾家,他们都概要烧高香了,竟然还敢以此来报复,险些伤害了妙语,我便算是豁出这条命,也要为妙语出气!”
闻析的语气,是一种在无形之中,便能安定人心的:“自然是要报仇,但需要换个方式。”
“两日之后,皇家将会举办一场马球赛,青青,你敢与我赌一把吗?”
甚至闻析都没有说是什么计划,祝青青便一口应下:“别说是赌,便算是压上这条命,老娘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邱英一听,当即比奥斯:“闻析,我也可帮忙,算上我,曾邺如此行迹,已经不是我的兄弟,这口气,我一定为你出了。”
但闻析却摇头拒绝了,“我赌上的,是我的官职,你并非是我的家人,不能将你也牵扯进来。”
“今日你带着殿前司来,已经是帮了很大的忙,这份恩情,他日有机会我必然会还。”
当听到不是家人这几个字的时候,邱英瞬间如同万箭穿心一般。
也是在这一刻,他忽然想起,站在闻析身边的祝青青,是他的妾室,虽然不算是妻子,但也是闻析身边唯一的女人。
冠了夫姓,便也是闻家的人。
祝青青能够以家人的身份,为闻家做任何事。
而他说是闻析的好友,但实际上,终究也只是个外人罢了。
但到底邱英也没有再勉强,毕竟闻析做出的决定,谁也无法更改他的心意,他一向是固执的。
只是打算下山时,邱英敏队的看到闻析走路有些异常。
他二话没说,便蹲了下来,拍了拍肩膀。
“是不是脚伤又犯了?莫要逞强,上来,我背你下山,若是脚伤加重可便不好了。”
闻析还没应声,阿默转手将闻妙语交给了殿前司,然后也在闻析的跟前蹲下来,拍拍肩膀,示意他可以背他,用不着邱英这个外人。
背个人都莫名争抢了起来,闻析有些哭笑不得。
但最后闻析还是选了阿默,毕竟阿默是他的贴身护卫,是自己人,而邱英是好友,不可再如此麻烦他。
见闻析选了自己,阿默稳稳的将人背了起来,那双绿瞳满是喜悦在跳动,即便他不出声,也足以见得他此刻的兴奋。
甚至还不忘,朝着邱英的方向,挑衅的抬了抬下巴。
邱英顿时觉得拳头都硬了,眼底的失望是藏也藏不住的。
虽然他知道自己只是个外人,可到底他陪在闻析身边也有一年左右的时间了。
前前后后也一起经历了许多,可在闻析的心中,他依旧只是个外人,他情愿让一个才在身边没多久的护卫来背,都不愿麻烦他。
只是还没走两步,一道阴沉沉的声音便传来了过来。
“谁准许你碰朕的人,放下。”
裴玄琰到底还是迟来了一步,因为闻析在遇到危险之后,压根儿就没想到向他求助。
等裴玄琰在太极殿,听那些朝臣们争吵了半天,觉得十分心烦时,左等右等,还等不到闻析过来。
传唤了宫人来一问,才得知原来闻析早在半个时辰之前,便匆匆出宫,好像是家中出了点事情。
裴玄琰一面懊恼闻析家中出了事,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告知于他,一面却也第一时间出宫。
可去了闻府后,才得知闻析并未回家。
裴玄琰意识到这件事怕不是小事,立即便派人前去查。
这才得知,闻析前脚离开皇宫,后脚便派了人去找邱英。
而邱英则是立刻调动了殿前司,火急火燎的赶去了观音寺。
以至于这一番折腾下来,等裴玄琰赶到时,这儿都已经没有他出场的必要了。
这也便算了,当他远远的,一眼看到闻析竟然被另外一个男人背在身上。
嫉妒的火苗,瞬间如同野火燎原一般,将裴玄琰仅剩的一点理智,也给瞬间烧得一干二净了。
闻析一看到裴玄琰,便觉得头疼。
眼前事儿才解决,裴玄琰来了,怕是又要发癫,尤其是阿默还背着他,哪怕阿默只是个护卫,裴玄琰吃起醋来,真的是人畜不分。
而便在裴玄琰面色阴沉如水,大步流星的朝着闻析的这个方向走来时。
众人才慌忙跪下:“参见陛下。”
跪了一地的人,却不包括背着闻析的阿默。
旁人畏惧皇权,但是摔坏了脑子的阿默可丝毫不怕。
不仅不怕,甚至还敢以一种挑衅的视线,直视着怒火中烧的裴玄琰。
只是闻析却怕裴玄琰吃起醋来,又会当众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拍拍阿默的手臂,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可阿默却不肯,反而还依旧与裴玄琰不甘示弱的对视。
闻析叹了口气,只能加重语气:“阿默,你要听话,先放我下来。”
直面皇权,阿默都不在怕的,只是怕闻析会不高兴。
听到闻析的话,阿默便要将他放下来。
可谁知裴玄琰的动作更快,一大步上前,伸手就直接将闻析从阿默的后背给抢着抱了过去。
因为动作实在是太快,不仅其他人没反应过来,就连闻析都被吓了一跳。
被对方以公主抱的形式,抢着抱在怀中后,闻析下意识的怕自己会掉下去,手往他的后颈搭了下。
但旋即反应过来,压低声线道:“裴玄琰,你别胡来,放我下来,或者……背我就行。”
平时四下没人,抱来抱去也就算了,眼下到处都是人,这种通常只存在于男人抱女人的姿势,还是过于羞耻。
闻析怕裴玄琰会发癫,都主动让他背了,但裴玄琰又岂是那种会听得进去的人。
反而是目光灼灼的,盯着闻析的双腿。
“脚伤又犯了?出事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告知朕,是觉得这群废物,比朕更有本事?”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闻析之外,都被皇帝平等的归类为了废物。
裴玄琰平等的创飞了在场的除闻析以外的每一个人后,又对闻析温声细语的,那叫一个关怀备至。
闻析都无语了,但也知道裴玄琰死性不改,若是他现在闹起来,反而还容易暴露他们二人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
没法子,闻析只能将脸别到一边,不打算理会这厮。
裴玄琰到底没发作,毕竟人都已经在他怀里,他宣示了自己的正宫地位,倒也勉强火气降下来了一些。
不过祝青青望着皇帝对闻析明显不同于寻常的占有欲,不由陷入了沉思。
旁人不敢多想,但对于祝青青这样拥有现代人思想的人而言,自然也是见多识广。
皇帝对闻析的在意程度,怎么看怎么不像只是帝王对大臣的器重,反而像是对待情人的占有。
等等,难道说……
便在祝青青胡思乱想时,裴玄琰已经带着闻析直接上了马车。
但眼下小妹还昏迷着,闻析自然是不放心,坚持要送小妹先回闻府,裴玄琰也便顺着他的意思。
等一上了马车,裴玄琰便先抬起闻析的腿,放在他的大腿之上,撩起裤脚,查看他的脚伤。
“疼得厉害吗?”
雪白的脚趾又开始有些红肿,这是先前受了刑之后,留下的旧伤,需要经年累月的时间才能好。
但想要恢复如初,或许是很困难的。
闻析摇摇头,“还好,待会儿涂点儿药膏,很快便能消肿了。”
确定闻析的脚伤不算复发的严重,裴玄琰一面以熟练的手法,给他按起脚来,一面开始秋后算账。
“家里人出了事,为何不告知朕,反而还去找了邱英,难道在你心中,朕还不如邱英来得让你安心托付?”
闻析有点无奈道:“邱英是朋友。”
“那朕呢,朕不算是你的家人吗?”
闻析只道:“家人是家人,陛下与我,只是君臣,以及那层,永远也见不得人的关系。”
“如何见不得人,朕作为大壅的君王,天下之主,如何便见不得人了?这天底下,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对朕投怀送抱!”
面对裴玄琰的破防,闻析很平静的哦了声:“可我永远都不会是投怀送抱的人,陛下若是不喜,便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娶妻生子,延绵子嗣,本便是你作为一个帝王,该做的,你与我,终归只是一时偷欢,不会长久,你心里比我更清楚这一点,不是吗?”
裴玄琰气急败坏,“朕在你的心中,便只是个贪恋你的躯体,贪恋你的年轻,吃干抹尽便翻脸不认人的禽兽?”
“陛下待我之心,我并不眼盲,自是清楚,可你我从一开始,便是错的,更该回到各自的轨迹上,不是吗?”
但显然,劈玄琰是完全听不进去的,“什么各自的轨迹,你是朕的,不论生与死,朕这辈子,都要与你纠缠在一起。”
“让朕放开你,放你自由,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便算是朕死,朕也不会松手!”
裴玄琰死死扣住他的腰,语气发狠:“闻析,朕不许!”
马车到了闻府门口,但等了一会儿也不见里头的人下来。
祝青青不由出声:“陛下,闻析,到了。”
帘子被掀开,先出来的是闻析,他似是脸色难看的,以手背擦拭了下唇角。
祝青青眼尖的,瞧见他的唇角有血渍,下意识提醒:“闻析,你的嘴角怎么破了……”
说到这里,祝青青想到了什么,不由闭上了嘴。
“没事,可能是刚才不小心咬破了。”
闻析随口一答,径直往府内去。
反而是裴玄琰,被落在了后面。
旁人对皇帝的亲临而诚惶诚恐,唯有闻析只给对方一个后脑勺,压根儿就不想搭理这个疯子。
大夫来为闻妙语检查了一番,确定她身上并无外伤,只是受了迷香,所以醒了后身子还有些发软。
只需要开一副安神的方子,睡一觉便好了。
闻妙语一看到闻析,便扑到了他的怀里。
“二哥哥,我遇上坏人了,我以为这次要死定了呜呜呜!”
闻析温柔的安抚着轻拍她的后背,“没事了,那些劫匪都已经绳之于法了,莫怕,哥哥必会为你报仇。”
*
两日后,便是皇室举办的马球大赛。
闻家这边,除了闻家三兄妹之外,闻析还带了祝青青一道。
在外人面前,闻析是岙和祝青青假扮感情深厚,所以他们同乘一辆马车,下车时,闻析还伸出手,为祝青青搭了一把手。
这一幕,看得外人羡慕嫉妒恨。
有羡慕他们感情和睦的,自然也有觉得闻析荒唐。
如此皇家圣典,旁人都是带着正室妻子赴宴,也便只有闻析,如此堂而皇之的,带着妾室亮相。
只是如今这朝野上下,谁都不及闻析深受恩宠。
所以哪怕有人对闻析的行为觉得荒唐嗤之以鼻,但更多的,却还是上赶着讨好。
好比闻妙语和祝青青一道在女眷处坐下时,便有不少人聚过来,你一句我一句的攀扯关系。
“闻郎中年轻有为,据说还在朝堂之上,当众为祝娘子讨公道,当真是情真意切,不知祝娘子是如何赢得闻郎中的芳心,让他对你如此死心塌地的?”
祝青青挂着假笑,打马虎眼:“感情之事,便是互相看对眼了,也没什么技巧。”
一旁的闻妙语挽着她的手臂,为她说话:“二嫂嫂真是谦虚了,自然是有技巧的,便是二嫂嫂人美心善,得我们全家上下的欢心。”
“我与二嫂嫂虽是姑嫂关系,却情比姐妹,二哥哥能有二嫂嫂相伴在侧,才是他三生有幸呢。”
祝青青到底只是个妾室,闻妙语却直接唤她嫂嫂,足以见得祝青青虽为妾室,但在闻家的地位却堪比正妻。
便在这时,薛如琢到了。
一众女眷起身行礼:“见过贵妃娘娘。”
“不必多礼,都坐吧。”
薛如琢客套了一句,目光旋即锁定在祝青青的身上。
“你便是闻郎中的爱妾吧?果真是貌美如花,难怪得闻郎中如此倾心,本宫见你,也甚是欢喜,来,坐到本宫的身边来吧。”
闻妙语想要说什么,但被祝青青按住,只轻轻摇了摇头。
今日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不可在此与薛贵妃起争执。
而便在这时,皇帝也到了。
“陛下驾到——”
众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裴玄琰往高台走时,忽然停下脚步,弯腰亲自将闻析扶了起来。
“脚伤才好,跪什么,坐着别乱动。”
这两日,闻析单方面与裴玄琰冷战,虽然裴玄琰依旧没脸没皮每晚翻墙,但闻析并不和他多话。
裴玄琰好一番讨饶,才勉强让闻析愿意搭理他。
但是也警告他,明日不可再将他的作为安排在他的身边,太过招眼,只会给他惹不必要的麻烦。
裴玄琰自是满口答应,只是到了马球大赛这一日,裴玄琰又不要脸的凑过来。
扶起闻析的同时,又问:“闻析可要与朕同坐?”
闻析只想给他一个白眼,“陛下,不可。”
裴玄琰笑了声,倒是没有继续强求:“朕只是问一句,莫生气,坐吧。”
离得近的,听见了君臣二人之间的谈话,不由心惊。
作为一个臣子,就这么直接拒绝了皇帝,皇帝非但不气,还生怕对方会生气,这简直都算得上是卑躬屈膝了吧?
他们表示震惊,只敢将头埋得更低。
小插曲过后,便到了马球环节。
先是男子与男子,再是女子对女子,最后是男女混合。
而最后一场时,闻析忽然起身,表示他也想下场打一场马球赛。
原本还颇为和颜悦色的皇帝,瞬间便沉下了脸。
“你脚伤未愈,不可下场。”
闻析还没说什么,便见祝青青起身拱手道:“陛下,不如便由妾身,来代夫君下场吧?”
这声夫君,让裴玄琰的脸更黑了。
闻析倒也没勉强,“如此,便有劳青青了。”
皇帝脸色阴霾,倒也没有反对。
祝青青换了身马术服,在马球场上那叫一个肆意飞扬。
而在众人被赛场上紧张的赛事所吸引时,忽然发生了变故。
在争抢马球时,祝青青的马和曾邺的马撞了上。
伴随着一声惊呼,祝青青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而曾邺的马则是高高翘起了马蹄子,像是失控一般的,便要直接朝着祝青青的身体践踏上去。
这一马蹄子下去,祝青青必死无疑。
“青青!”
闻析瞬间翻过面前的桌案,抬手,搭短箭上了弓弩。
一箭射向马,刺中马身的同时,马匹受痛失控。
在曾邺一时无法控制住身下的马匹时,闻析再迅速射出一箭。
“啊我的眼睛!”
完全只注意着失控的马匹的曾邺,毫无防备的被一箭射中了右眼!
他吃痛惨叫,捂着眼睛一下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闻析收了弩弓,迅速跑下去,扶起祝青青,低声询问:“可有受伤?怎么没有按照计划,方才太危险了。”
祝青青咧开一个笑,看向在地上捂着血流不止的右眼的曾邺,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曾邺武功高强,若是不完全吸引他的注意,你这一击怕是无法如此成功。”
一时之间,马球赛长上混乱成了一片,侍卫们大喊叫太医。
裴玄琰像是瞧出了什么,起身也走下了龙椅。
在太医匆匆为曾邺包扎止血时,曾邺恼怒至极的,一把将身边的人推开。
一手捂着血淋淋的眼睛,一面朝着裴玄琰跪了下来,大声控诉起闻析的行为。
“礼部郎中闻析,联合他的妾室,故意对末将放冷箭,射瞎了末将的眼睛,请陛下彻查此事,为末将主持公道!”
裴玄琰压根儿连看也没看满脸是血的曾邺一眼,目光只锁定在闻析一人的身上。
“闻析,今日之事,乃是意外吗?”
众人都瞧见了,闻析忽然拿出了一把弓弩。
分明一开始射了一箭,已经射中失控的马匹了。
可他却并未收手,反而又射了一箭,而这一箭,明显是朝着曾邺去的。
闻析跪地,毫无畏惧之色道:“回陛下,微臣是故意为之。”
-------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要到火葬场阶段,作者君有点写累了,会加快剧情的,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