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闻析还活着的消息, 可能被困在西戎王庭,虽然只是一个消息,但裴玄琰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一如他前几日, 忽然梦到闻析在一个很冷很冷的地方。
裴玄琰拼了命的, 想要在梦中抓住他, 可却始终隔着一层雾。
那层雾分明是薄的,薄到裴玄琰可以看见闻析的身影。
他对他说,他被困住了,无法离开,让他去寻他。
裴玄琰不停地,不停地喊着闻析的名字, 直至梦惊醒。
其实裴玄琰也并不算睡着, 在闻析失踪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这三年, 裴玄琰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那种如整颗心被骤然挖空, 比毒发时还要难熬的,身与心被架在烈火之上, 日日夜夜,昼夜不息的煎熬着。
在做了这个梦后,裴玄琰便抛下了一切, 不管不顾的往北边去。
这三年来, 裴玄琰不知往南边走了多少次,整个潮州都已经被他掘地三尺,可却始终不见闻析的踪影。
甚至很多时候, 他都出现了幻觉, 只要有人匆匆前来禀报,他便会第一反应以为是有闻析的消息了。
可一次又一次的,在期待中失望, 又在失望中期待。
没人知道他有多么的痛苦,他无数次的忏悔,无数次的祈求上苍,让他回到闻析出发去潮州前的一晚。
他会狠狠的敲醒那个抱着侥幸心理的自己,皇位有什么重要的,天下又有什么重要的。
若是没有了闻析,他要这皇帝之尊有何用?要这身前身后名有什么用?
裴玄琰无数次的想去死,无数次的坚持不下去。
可脑子里却一直有个声音,不停地在告诉他,再坚持,再坚持一下,闻析还在等着他。
只是上苍啊,他该去哪里,找寻他的爱人,他甚至连他是生是死都不知。
直至,他做了这个稀奇,却带着一种强烈预感的梦,裴玄琰有一个疯狂的念头,他之前的方向都是错的。
他不应该往南,而是应该往北。
闻析在北边等着他。
所以裴玄琰又重新收拾了行囊,又想到西北如今还在打仗,若是战事未平,万一闻析真的在北边,岂非时时都受战争威胁?
想到这点,裴玄琰又懊悔自己没有早点做这个梦,若是早点梦到闻析在北边,他也不会因为无心处理朝政,而让西戎进犯大壅边境这么久。
因此,裴玄琰便将罗永怀从潮州调了回来,派去督战西北战事,必须在三个月之内解决边境战乱。
而裴玄琰虽然梦到闻析可能在北边,却不知到底是在哪个州县,所以他只能一个州县一个州县的去找。
三年他都找下来了,如今虽然急迫,但只要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他就不会放弃。
直至,裴玄琰收到了罗永怀的飞鸽传书。
裴玄琰疯了一般的,昼夜不停的赶到了西戎王庭。
可他到底,到底还是来晚了。
当看到他心心念念,想到发疯的人,竟然被西戎人吊挂在悬崖边,浑身都是血,那般无声无息的垂着头,一动不动。
那一刻,裴玄琰双目充血,连呼吸与心脏都在那一瞬停滞,仅剩的那一点点理智,也在这一刻被野火一把给烧尽了。
裴玄琰一个飞身下马,冲入了火海之中。
丝毫不顾烈火焚身一般的灼烧感,一刀砍断绳索,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怀中的人,如同一片落叶一般,在落到他的怀中时,轻的甚至比鸿毛还要来得微弱。
裴玄琰是那样的,想要将人紧紧搂入怀中。
可是他浑身都是血,让裴玄琰甚至连抱都不敢抱,生怕只稍这么用力一点点,怀中的人便会彻底的碎了。
裴玄琰从未如此的害怕过,他找了闻析三年,虽然每时每刻都饱受折磨,但至少念头上,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在。
可如果,此刻在他怀中的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没有了呼吸,他一定会彻底的疯了,立即便随着他一道去了。
以至于,裴玄琰在伸出一只手,慢慢的伸向闻析的鼻下时,手已经抖得不行。
裴玄琰屏着呼吸,虽然闻析的气息那样的微弱,微弱到像是羽毛轻轻一晃而过。
但他还活着,还活着,他的闻析还活着!
裴玄琰一刻也不敢停歇,将闻析严严实实的裹在狐裘之内,抱着人迅速折返。
“叫大夫!将凉州城的所有大夫,都给朕带过来!立刻!快!”
裴玄琰一边抱着人往屋内去,一边大喊。
“炉子,抬炉子,屋子里怎么这么冷!”
裴玄琰用狐裘,将人抱着裹在其中,又用自己的身体来为闻析取暖。
可如此捂了一路,闻析的身上却依旧没有什么温度。
原本还能感受到的微弱呼吸,在裴玄琰将人带回来后,甚至都已经无法感触到了。
裴玄琰得要抓着他的手,把在他的脉搏上,甚至是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处,去不断的、不停的感受。
生怕那颗跳的迟缓,甚至是几乎不跳的心脏,就这么彻底的停止了跳动。
“庭雪,闻析,宝贝,不要睡,不要睡求求你,朕知道你能听见的,睁开眼看看朕,哪怕只是一眼。”
“是朕不好,都是朕不好,是朕太没用了,直至现在才找到你,该死的是朕,不要走,不要离开朕,庭雪,庭雪……”
裴玄琰将人抱在怀里,冲着他冰凉的手呼气,想要捂热他,只要他的体温能上来,哪怕是升上来一点点,都是一丝的希望。
可是怀中的人还是那样的无声无息,裴玄琰怕极了,他一刻也不敢停,不停的呼唤,不停的捂着他的手。
直至大夫来了一个又一个,可一个个在为闻析号完脉后。
竟然都一个个跪下,颤着声音道:“请陛下节哀……”
“草民医术有限……”
“草民无能……”
大夫已经都快把不到闻析的脉搏了,如此微弱,便是相当于仅是吊着一口气,一旦这口气断了,人也便彻底的撒手人寰了。
“节哀什么!朕的庭雪还活着!还活着!他不会死,不会离开朕!”
裴玄琰咆哮着,“救不了朕的庭雪,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大夫们跪了一地,以头抢地,瑟瑟发抖只敢喊陛下饶命。
便在这时,游医被罗永怀给带了过来。
“陛下,这游医说之前闻侍郎被困在西戎王庭的时候,一直都是他在为闻侍郎诊治。”
裴玄琰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滚过来医治!若是你也敢叫朕节哀,朕便先让你节哀!”
游医怎么也没有想到,闻析是真的认识皇帝,并且看皇帝为了他的生死而如此癫狂,可不止止是君臣关系这么简单。
但此刻情况危急,游医也没有心思去深想,立即为闻析号脉。
眉头皱得越来越深,迅速拿出了针包,往闻析身上的各处大穴上扎的同时,又开始着手处理他身上的伤处。
游医为闻析诊治了三年,自是清楚他的身体状况。
除了身子因为长年累月的损耗而病弱外,游医很早之前就发现了奇怪的一点。
便是闻析一旦受了伤,伤口出血了,这伤口若是不及时处理,单单只是靠着身体本身便具备的愈合能力,这一点在他身上是完全不起效的。
如果不医治,那么这处伤口便会一直流血,直到血流干了为止。
因此之前,游医也再三叮嘱过,闻析如今身子太弱,绝不能再受什么重伤。
否则一旦身体内的五脏六腑等重要器官受损,那可不就是表面包扎这么简单。
体内的止血会更难,并且随时都能让他丧命。
而显然,在号完脉之后,游医最担心的一点发生了。
闻析被西戎人绑在马后,一路在地上拖着拖到了封狼山,这一路上的拖拽,不仅让给他身上被磨得血肉模糊,更是损伤到了体内的器官。
眼下看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游医在几个大穴上行针,强行控制住出血点后,先对他身上的伤处进行清理。
那一片的血肉模糊,光是看着便觉得必然是十分痛的。
裴玄琰只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只恨不得闻析所遭受的这些罪,都让他来承受。
哪怕是以千万倍的疼痛为代价,裴玄琰都在所不惜。
可到底,这些不过都只是幻想。
闻析甚至已经虚弱到,哪怕如此剧痛的处理伤口,他都无法醒转过来。
依旧是濒临垂死,呼吸微弱到几不可见。
处理好了面上的伤,暂时外面看不出来流血了,接下来便是体内的器官损伤。
游医迅速手写了一份方子,让人赶紧照着方子煎药给他服下。
药很快煎好被端了上来,只是闻析已经是昏迷状态,且就只是一口气吊着,压根便无法自行吞咽。
即便是喂下去了,很快也会顺着唇角流出来。
裴玄琰便一手捏着他的下颔,将他的头微微仰起,紧随着自己先喝了一口,再对着闻析的唇,一口一口的渡过去。
这一幕,可是将在场的人都给吓傻了。
别说是什么情况都还不知道的游医了,就连罗永怀都呆愣在了原地,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但很快,罗永怀虽然震惊,虽然不可思议,却是瞬间就想通了。
若是皇帝对闻析只是君臣之情,只是出于器重,不会在人生死不明时,陷入癫狂,那么周围的人都在说。
这么久了,闻析怕是活不了了,尸体怕是都要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一堆白骨。
可裴玄琰却依旧不死心,但凡是有人敢劝他放弃的,来一个他杀一个。
能让皇帝如此癫狂,除了爱,还能有什么呢?
因为深爱着闻析,所以无法接受爱人可能已经不在人世的事实。
也因为深爱,所以哪怕在众目睽睽之下,皇帝也丝毫不顾及其他,一心只想要闻析能够活下来。
不过幸而,在屋内的都是裴玄琰的心腹,除非是不想活了,否则没人敢将皇帝与闻析之间见不得人的关系传扬出去。
等好不容易将药喂下去,闻析依旧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游医又号脉,依旧是紧皱着眉头,“内伤外伤我都已经竭尽全力在治了,每过两个时辰再服一次药。”
“至于能否止住内伤,让器官慢慢恢复,还得要靠闻公子自己的身子,药物只能起到辅助作用。”
“若是在七日内,人还是无法苏醒,那……我也束手无策了。”
如果人能醒,就说明药物是有作用,身体的器官还在运作,还是有活下去的希望。
但若是一直像现在这样,恐怕闻析连活死人的程度都达不到,随时可能都没命。
裴玄琰抱着人,细细的擦拭着他的唇角。
只道:“飞鸽传信回宫,让孙太医在三日内快马加鞭赶到凉州。”
京师离凉州路途遥远,正常的路程至少得要走上个大半月。
但裴玄琰一刻都等不了,三日的时间,是他给自己的最迟时间。
若是闻析一直没法醒,若是闻析就这么去了……
裴玄琰低下头,小心的,虔诚的,轻轻的将额头抵在了闻析的额头上。
“庭雪,朕知道,你是不会丢下朕的,对吗?”
“若是你累了,便好好的睡一觉,朕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会离开,朕一直都在。”
闻析依旧在昏迷,而裴玄琰则是时时刻刻守在身边,甚至都舍不得闭眼。
他发了疯找了三年的人,好不容易就在他的身边,在他的怀中,他怕这又是他的幻想,眼睛一闭再一睁,人又消失了。
这三年了,他反反复复的,做了无数个这样的幻想。
所以即便此刻人就在他的怀中,他也依然不敢完全相信。
何况,怀中的人随时都会没有呼吸,随时都会再次离他而去。
但这次如果去了,便是真的阴阳两隔,他便真的没有了任何的希冀。
裴玄琰日日夜夜的守着人,时时刻刻的探他的气息,生怕有一刻的松懈没将人守住。
可两日过去了,闻析的脉搏依旧微弱,依旧昏迷,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
裴玄琰一遍遍的与他说着话,一遍遍的欺骗着自己,可是只有他自己才知他有多么的煎熬。
“罗永怀,即刻飞鸽传书,让闻家兄妹立即启程来凉州。”
虽然裴玄琰不愿意承认,但他内心很清楚,以他在闻析心中的地位,是无法唤起闻析的求生欲。
只有他最在意的家人,才能起到作用。
从前裴玄琰会吃醋,但是如今,他只想要闻析能够活下来。
只要他能活下来,哪怕他一辈子不爱他,他也认栽了。
他不爱他没关系,只要他爱着他就好了。
而闻家在得知消息后,闻致远原本也要赶来凉州。
但因为这三年来,挂念着闻析的生死,闻致远的身子也没从前这么硬朗了。
何况皇帝亲自飞鸽传书,让他们即刻前往凉州,信上虽然没说闻析的具体情况,但能让皇帝如此急迫的让闻家人过去,恐怕是闻析的情况不大好。
闻家兄妹星月兼程的赶路,总算是用了三日的功夫赶到了凉州。
而距离闻析被救下至今,已经过了六日,甚至连孙太医,都已经在闻家兄妹之前到了。
孙太医与游医一道联手,可闻析的情况依旧凶险,并没什么好转的迹象。
裴玄琰心急如焚,一刻也不敢离开闻析的身边。
便在这种焦急的时刻,闻家兄妹终于是到了。
闻妙语提心吊胆了一路,甚至这一路上,她都还不太敢相信。
寻找了三年,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绝望,就在她快要彻底失去希望时,远方竟然传来了二哥哥的消息。
可当再度见到日思夜想的二哥哥,看到他惨白如纸,气若悬丝,命在旦夕,整个人削瘦得都快脱了相。
闻妙语完全不敢细想,这三年来,他到底都遭受了多少罪。
还未开口,泪水便如断了线的珍珠般,啪嗒啪嗒往下砸。
而闻松越更是一瞬间就红了眼眶,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看到命在旦夕的二弟,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如何能让他不心痛?
“小析,我是兄长啊,小析,小析睁开眼,看看兄长好不好?”
闻妙语蹲跪在榻边,带着哭腔:“二哥哥,我是妙语呀,二哥哥你不要吓我好不好,二哥哥你不是答应过我,只要我唤你,你总是在的吗?”
兄妹俩就这么在榻边,一声一声的哭喊着呼唤闻析。
忽然,裴玄琰第一个发现,闻析的食指很轻微的,动了下。
这是他守了六天六夜,头一次看到闻析动了。
他顿时情绪激动,一步上前,“庭雪的食指动了,朕方才看到了,孙太医,快!”
孙太医忙上前,先是号脉,发现脉象竟然真的有点变明显了。
他不敢耽搁,迅速翻出针包,下针又快又稳。
“闻侍郎对家人的声音有反应,只剩下一日了,劳烦两位多与他说话,只要能让他重新燃起活下去的念头,便还有希望从阎王的手中将人抢回来。”
闻家兄妹自是不敢停下,两人接替着,不间断的与闻析说话。
闻松越说起这三年来他所经历的事。
而闻妙语则是都挑着遇到的趣事,讲与闻析听。
就这么从白日讲到了天黑,又从天黑讲到了白日。
讲到嗓子都哑了,兄妹俩也不敢停。
中途闻析喝药时,闻松越本想要喂,却都被裴玄琰强势的强占。
裴玄琰寸步不离的照顾闻析六日,已经逐渐摸出该如何才能将药喂入他的口中,这可是旁人都难以做到的。
如此到了最后一日,随着暮色渐浓,裴玄琰越来越坐不住。
因为闻析还没醒,而孙太医和游医都说过,闻析全靠着一口气吊着,若是七日还无法醒。
要么便会如活死人一般,再也无法清醒。
要么便是无法挺过这一关,便这么撒手人寰了。
而闻妙语终于无法忍受,哇啊的一声便嚎啕大哭起来。
“二哥哥,二哥哥不要离开我,二哥哥没有你,闻家所有人都会活不下去的,二哥哥呜呜呜……”
忽然,闻析浓密的长睫轻轻一颤,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睁开了双眸。
当裴玄琰看到,那双他日思夜想的漂亮琉璃眸,再度映入了这世间的光彩时,巨大的惊喜甚至让他脑子完全一片空白。
而随之,那双琉璃眸动了动,先看向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闻妙语,又看了眼默默落泪的闻松越。
最后在裴玄琰的脸上一掠而过,并没做什么停留,便又再度阖上了双眸。
“太医,孙太医!我二哥哥醒了!他方才睁眼了,他方才真的睁眼了!”
孙太医和游医两人轮流看守,听到闻妙语的叫唤,第一时间过来查看。
“脉搏变强了,奇迹真的发生了,能醒过来,这一道鬼门关,便算是过了!”
屋内的所有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气。
但这只是一个好消息,孙太医他们还是丝毫不敢有所松懈。
不过闻析醒过来一次,倒是不必再让闻家兄妹在旁边一直与他说话了。
因为闻析已经有了生的意志,挺过了最难的一关。
裴玄琰便让人安排了两个厢房,带两人先下去歇息。
虽然闻松越他们都不想离开闻析身边,但皇帝开了口,他们也不得不离开。
等没了人,裴玄琰才能四溢的,抱着闻析,握着他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亲吻。
“庭雪,你愿意睁眼,愿意活下来,朕真的高兴,高兴坏了。”
“快快好起来吧庭雪,你不是说,还有许多事情没做吗,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你想去哪儿,朕都陪着你,你想做什么,朕都答应,好不好?”
便在裴玄琰低声,一句一句的与闻析说着话时,窗棂处,有一道身影戳破了窗户纸,一道白烟飘了进来。
没一会儿,屋内便没了动静。
窗棂被人自外推开,一道矫捷的身影翻窗入内。
在来到床榻边时,看到皇帝低垂下头没了动静,而怀中抱着的,正是此番的目的。
一把锋利的匕首,在夜色之下,泛着森气的寒光。
便在对方狠狠一刀要刺下时,忽然,一只大手竟徒手抓住了匕首末端。
锋利的匕首瞬间刺破掌心,但鲜血还未滴到闻析的身上,裴玄琰便反手,一掌将人给拍了出去。
对方猝不及防的往后踉跄,发现皇帝竟然没有被迷烟药倒,意识到计划失败了,他转身便要跳窗逃跑。
只是一只脚才刚迈出了窗棂,便被身后一只手,抓住后领,一个往后拽的同时,犀利带着杀意的掌风袭来。
裴玄琰下手又快又狠,竟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企图刺杀闻析。
碎尸万段,也不足惜!
而很快,对方便因慌乱而露出破绽,裴玄琰一击杀招,将人一下震飞出去。
重重的撞击在墙面上,又跌落下来。
不等对方再有爬起来的机会,裴玄琰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直接将人给踩吐血。
而裴玄琰则是居高临下的,一把揪住对方的头发,将脑袋往上一提,同时一把扯掉了面罩。
当露出一张裴玄琰并不陌生的脸时,他冷眸一凝,寒气与杀伐如铺天盖地。
“曾邺,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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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带ash逃跑的那个夜晚小可爱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有一句话叫自作孽不可活,这不就自投罗网了,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