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到了太子十岁生辰这日。
闻析养了大半年, 总算是养回了点肉,也逐渐开始去官署处理政务。
但早朝裴玄琰还是坚持给他免了,因为官员的早朝, 都是天不亮便必须要起了。
而从入宫门开始, 所有官员都必须要步行, 从宫门一路到奉天殿。
这段距离算不上太远,但也不短,对于每日上朝惯了的官员而言,倒是没什么。
但对于腿疾总是反复的闻析而言,便是一种折磨了。
哪怕裴玄琰要为他开特例,用宫里的撵轿将他抬到奉天殿, 如此便可避免他多走路。
但闻析一向是个十分倔的, 对于这种特例他是十分反感的, 坚持不肯要。
于是两人都坚持己见, 当然最后还是裴玄琰先妥协。
如此,那便依旧还是免了他的早朝, 反正每日早朝后,皇帝还会在太极殿单独召见重臣,商议政事。
闻析只需要在太极殿等候便成, 不仅每日不必再早起, 而且还能在太极殿吃好喝好,不必在奉天殿站上大半日的,他的腿完全受不住。
虽然一开始, 闻析坚持要上朝。
但不过上了两日, 到了第三日,即便他再倔,却是因为腿疾复发, 连床都下不来了,更别说是出门去上朝了。
也因着这事,裴玄琰又心疼又气恼,当然他气的是自己。
若非是他的无能,一次次的让闻析置于险地,也不至于让他的身子如今折损成这般。
闻析到底也是没法再坚持,毕竟谁也不想身子难受,更不想日日都浸泡在药罐子里。
所以后面闻析也妥协了,免了早朝,而是在散朝后,于太极殿与几位重臣议事。
只是近来,闻析感觉到裴玄琰似乎背着他,在搞什么小动作。
闻析忍了两日,还是忍不住问了。
裴玄琰自然是没藏着,便将拟好的圣旨直接给闻析看。
“朕打算废了薛如琢的贵妃之位,放她出宫,再清理后宫,日后若是再有大臣敢谏言让朕选秀,来一个朕砍一对,庭雪觉得如何?”
闻析一看,这竟真的是废妃圣旨,有点无语。
“薛翰文乃是朝中重臣,更是你的左膀右臂,你废了她唯一的女儿,他必然会带着下头的朝臣抗议闹事,何必呢?”
当然,闻析很清楚裴玄琰为何要废了薛如琢,并且宣布从此不再选妃。
但闻析已经不想再劝,因为裴玄琰这厮也根本就不会听。
反正无论裴玄琰如何折腾后宫,闻析便当看不见,总之也与他无关,他顶多也便是像如今这般,和裴玄琰保持着君臣关系。
至于皇帝的私生活,也不是他这个做臣子的,该关心的事。
“虽然这几年来,这个薛如琢的确是安分的,但是她刚入宫那会儿,也是个心思多的,而且之前她日日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朕总觉得,太后的行事,可能或多或少与她也有关系。”
裴玄琰自然是查过,但或许薛如琢被警告后,是安分了,但又或许是薛如琢心思藏得深,裴玄琰并未查出什么。
只是他到底不敢再如从前那般敢去赌,他赌得起,可是闻析却赌不起了。
回京大半年了,也才养回了一点点的肉,裴玄琰每日都过问闻析的身子状况数次,只盼着能从孙太医的口中,听到更多的好消息。
但孙太医每回翻来覆去的,说的最多的,也便是好生的将养着。
可这将养,到底能不能将身子给养回来,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所以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但凡是明面或者是潜藏的威胁,只要是从前有过苗头,或者是裴玄琰觉得有危险的,都得要一一将其清除干净了。
闻析便也没再多说,只问了另外一件事,“太子的生辰,你打算如何办?”
裴玄琰一早就猜到闻析会问起太子的生辰,也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如今宫中上下都以节俭为主,毕竟庭雪你说了,要朕做个勤政爱民的明君,朕都起到带头作用了,太子自然也该是要上行下效。”
“所以朕觉着,生辰宴便放在东宫,小范围的庆祝一下便成,不必再如从前那般,宫中一有什么生辰,便大操大办,宴请一众朝臣,劳民伤财的,庭雪以为如何?”
其实闻析也不是看不出来,虽然裴玄琰是让裴子逾坐在储君的位置上了,但是对他一点也不重视。
甚至从未让裴子逾参与到真正的政事之中,只是让他沾到了一点皮毛,真正的核心却始终未曾触碰过。
闻析知道,裴玄琰对裴子逾始终是忌惮的。
毕竟又不是自己的血脉,而且裴玄琰的皇位,还是从裴子逾的父亲手中夺去的。
这个情况,只能靠裴子逾自己,而且闻析也深切的考虑过,裴子逾如今到底还是年少,虽然这几年或多或少也培养了自己的势力。
但也都是小打小闹,都是一些官职不高的东宫属臣,对于裴子逾真正的助力并没有多少。
而裴子逾的这个特殊情况,也是不太适合过早的锋芒毕露,这样只会更引得裴玄琰忌惮。
像如今这般,不太冒头,也不会出错,慢慢的苟着,慢慢的培养势力,所谓厚积薄发,将来才更有把握,可以平稳的过度继承皇位。
“随便你,只要你不在储君的位置上打主意,你是皇帝,自是你说了算。”
裴玄琰很是吃味,看似是在与闻析商议着政事,但在不动声色见,他已经离闻析越来越近。
“庭雪,若是你能将对太子的关心,放在朕的身上,哪怕是一点点,朕都要高兴的三天三夜睡不着了。”
在说话的同时,裴玄琰的手覆在了闻析的手背上。
闻析在瞪了他一眼的同时,很快抽回了手。
“你与太子,自然没有可比性。”
说完,闻析便起身,“没其他事的话,微臣便告退了。”
嘴上说着微臣,但实则闻析可没表现出一点对皇帝的敬重,说完扭头便走。
裴玄琰自然是不会恼,反而是跟个变态似的,拿起闻析方才用过的茶盏,对着闻析喝过的位置,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同一个犯了病的瘾君子一般,充分将变态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虽然裴玄琰每晚都会悄摸摸的,潜到闻析的寝卧内,抱着人睡,但到底是偷偷摸摸,在这个过程中,也是怕对方会醒了。
所幸闻析每次睡前都服了药,虽然是睡眠浅,但在一段时间内是不会醒的。
因此裴玄琰只要掐着时间,在闻析醒过来之前离开,便不会被对方所察觉。
只是到底,不能如从前一般的光明正大,如苦行僧一般的,熬了这大半年,裴玄琰当真是憋坏了。
所以只要有机会,他便会如此刻一般,跟个终极变态一般,通过闻析所接触过的外物,来聊以慰藉。
*
而对此毫不知情的闻析,则是在太子生辰这日,带着一早准备好的贺礼,去了东宫。
生辰办得极为简单,便是小范围的,来的也都是东宫近臣,便是来送个贺礼,吃一顿饭,甚至连歌舞祝贺都没有。
因为裴玄琰的意思是,太子才不过十岁,为了保持孩子的纯真,不可沾染歌舞这些劣习。
虽然裴子逾在储君这个位置上也有将近四年的功夫了,但朝野上下都看得出来,皇帝是并不喜这个太子的。
而且不知从哪儿传出来的小道消息,近来有消息称,皇帝有意换太子,要从宗亲之中,挑选更为合适的,养在膝下。
不过也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在传这个消息,而闻析平时的重点都放在了新政上,因此在参加太子的生辰之前,还并未听过这个消息。
还是在去东宫的路上,闻松越与闻析提起了此事。
闻析不由蹙眉,“大哥,这消息是从哪儿传来的?传多久了?”
“我也暗中探多,但目前还未探知到消息的来源,小析你常去太极殿议事,陛下可曾有意或者无意,提过类似的事情?”
闻析摇摇首,“并未提过,其实这些时日,我也觉得陛下有些奇怪,前几日我还问过他,但他只是想要废了薛贵妃,并未提到过太子一事。”
闻松越惊讶:“陛下要废了薛贵妃?虽然薛贵妃入宫为妃已经有四年多了,也一直未曾给陛下生下过一儿半女,但以薛家对陛下的辅佐。”
“即便是没有子嗣,陛下也没有必要,直接废了薛贵妃吧?此事薛相可知?”
作为最清楚其中缘由的闻析,却无法如实相告,只能道:“我也对陛下说过利害关系,但陛下已拟下了圣旨,我便也不好多说。”
“不过这也是外人之事,我更在意的是,是关于另立储君的消息,大哥还是要继续探查,我也会找合适的时机,试探一下陛下。”
对于闻析而言,他最在意的,就是裴子逾是否能够顺利登基。
虽然他不太信裴玄琰会废了裴子逾,毕竟之前裴玄琰答应过他,可到底君心难测。
而且确实,裴玄琰对裴子逾实在是不重视,给裴子逾的资源都是最差的。
这还是在闻析回来了后,裴子逾的教育才有所慢慢提上来。
而在闻析空缺的三年时间里,裴子逾顶多便是在御书房听学,但学的也是最基础的四书五经。
若非有闻松越在,光是学那些知识,裴子逾压根儿就不懂什么叫帝王之术,什么又叫御下之能。
到了东宫,属臣们也都到了,见到闻析,立时便凑着笑脸上前与这位帝王身边的宠臣打招呼刷个脸。
闻析扫视了一圈,却并未见到裴子逾。
要是往常,知道闻析会来,裴子逾甚至早便已经在东宫门口翘首以盼了。
但今日,闻析都已经到了,却还不见裴子逾的踪迹。
“殿下呢?”
闻析问了宫人,在知裴子逾还在寝殿内。
他过去时,隐约之中,看到裴子逾似乎在和一个宫女说话。
“殿下?”
而在他出声时,很快裴子逾便走了出来,并未见他身边有什么宫女。
“闻析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会晚些到呢。”
闻析并未多想,而是将手中拎着的贺礼,递给对方。
语调温和而带笑:“殿下,生辰快乐。”
裴子逾接过去,却并未在第一时间道谢,而是直接当着闻析的面,将贺礼拆了开。
是闻析精心所挑选的文房四宝,一只软枕,还有一颗成色上佳的净水琉璃珠。
“文房四宝,是希望殿下能博闻强识,越来越优秀。”
“这是荞麦枕,我听大哥说,近来殿下夜里睡不好,总是失眠,以至于白日里没什么精神,这也会严重影响到学业,荞麦都是我精心挑选,劳烦妙语和青青缝制的。”
再到最后一样:“还有这颗净水琉璃珠,我放在大相国寺祈福了三十三日,是开过光的,望能保佑殿下,驱邪招福,万事顺遂。”
别看这几样贺礼可能不如奇珍异宝那般昂贵,但都是闻析花了不少心思,每一样都代表了他对裴子逾的期许与关切。
但裴子逾的面上,却没有显出太多的高兴,而是凝望着眼前人,问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闻析,倘若将来有朝一日,在我与皇帝之间做抉择,你会选谁?”
闻析一怔,“殿下怎么会这个问题?”
但很快,闻析便想到了方才在路上,兄长所说的那个小道消息。
“殿下可是听到了什么消息?那些说陛下会另立太子的消息,都是假的,殿下不必担忧,只要有我在,必然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影响或伤到殿下,即便是陛下也不行。”
像是听到了自己所满意的答案,裴子逾的面上才有了笑。
如从前的每一次一般,他张开双臂,抱住了闻析的腰,将脸埋在他的怀中。
很轻的说了一句:“闻析,别怪我。”
闻析没听清,嗯了声,低下头问:“殿下说什么?”
裴子逾再抬头时,那双黑眸宛如古潭般深渊,将所有的情绪,都敛藏在其中,只是对着闻析,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
“闻析的贺礼,我都很喜欢。”
说着,裴子逾便低下头道:“闻析为我戴上吧?”
闻析便将那颗净水琉璃珠,挂在了裴子逾的脖上。
又摸摸他的脑袋,“殿下是不是最近学业太重,所以太累了?虽然我希望殿下能博学多识,但万事还是要以殿下的身子为重。”
“若是殿下有什么烦心事,也可说与我听,我会尽我所能,为殿下排忧解难。”
裴子逾却似乎纠结了片刻,但最后也只是抿了抿唇,转而抓住闻析的手,“没什么,走吧闻析,不是要为我庆贺生辰吗?”
席面上,宫人为裴子逾斟了一杯酒。
闻析是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离他最近,自是闻到了酒味。
“殿下你还小,不能饮酒。”
裴子逾端起酒盏,“只是果酒而已,我喝一点没事的。”
“不成,在你十八岁之前,不能碰酒,必须要听我的话。”
裴子逾倒是也没坚持,转而将那杯酒给了闻析。
“我听闻析的,那闻析便替我喝了吧?”
闻析也很久没饮过酒了,他是喜欢果酒的味道的,不刺激,而且还甜甜的。
而闻松越见状,出声道:“小析,你身子还没养好,还是莫饮酒为好。”
“没关系的大哥,今日是殿下的生辰,就喝一杯,也不会醉。”
对自己的酒量,闻析还是清楚的,多了他必然会醉,但只一杯,也正好能过过酒瘾。
他已经许久没有喝过了,如今吃什么,都感觉嘴巴里一股子的药味儿。
先尝一小口,果然是记忆中的甜味,只是在甜味之中,又有一点点不一样的味道。
但闻析没想太多,只当是药吃多了,将味觉都给吃坏了。
而在闻析饮酒时,裴子逾则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很快便将一杯酒,全部给喝完了。
藏在袖下的手,慢慢捏紧。
若非为了推进计划,无论如何,他也不想走这一步。
可是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闻析觉得一杯酒,他当是不会喝醉,但是席面没到一半,他便觉得头晕,并且觉得越来越热。
“闻析,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吗?”
闻析先是甩了下头,再拧眉,“没事,果然是身子弱了,这酒量便变差了,一杯酒都让我有些晕头转向了。”
裴子逾抬手,“来人。”
又对闻析温声细语的说:“闻析,你先去内殿休息一会儿,等结束了,我再让少傅来接你。”
越来越晕,闻析便也没再坚持,让宫人扶着他去了内殿。
闻松越见闻析离开了席位,不放心也想过去,却被裴子逾叫住:“少傅,闻析只是有些累了,孤让他去内殿休息会儿,等宴席结束了,少傅再接闻析回家吧?”
说着,裴子逾便端起了茶盏,“少傅,孤以茶代酒,感谢少傅这四年来的悉心教导。”
毕竟是在宫中,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闻松越便又坐了回去。
*
闻析被扶着躺到了暖榻上后,觉得越发的口干舌燥。
“水,麻烦给我倒杯水。”
但等了会儿,没人回应,闻析只能撑着坐起来,眼前却越来越混沌,他用力甩甩头,发现殿内已经没人了。
他实在是口干舌燥,便撑着起身,想去倒水。
可才走了没两步,身子便发软的往前栽去。
本以为这下要摔疼了,但下一瞬,就稳稳的落入了宽厚的怀中,熟悉的龙涎香随之弥漫在鼻尖。
闻析认出了是裴玄琰,但他现在只觉得又热又难受,在裴玄琰的怀中,无意识的一边扯衣襟,一边呢喃着。
“我要喝水,好热,好热……”
裴玄琰还没从及时接住闻析中缓过一口气,便立时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因为身子弱,所以闻析常年脸色都是苍白的,几乎看不到什么血色。
但是此刻,那张清隽的面容却是绯红,如同粉面含春一般。
尤其是那片唇,更是因为他难受,而在无意识之中,反复咬,以至于让唇瓣又红又润。
裴玄琰的喉结上下一滚。
但他也知道轻重缓急,虽然身子有了反应,但一切还是以闻析的安危为主。
打横将人抱起,刚要抱着人先去勤政殿,但在他怀中的闻析,却是头一回,不安分了起来。
脑袋在他的怀里蹭来蹭去,并且还在同时,双手无意识的,从他的胸膛,再到后颈。
而这似乎并不能缓轻他内心的渴望,他甚至主动的,贴上了唇。
但显然他没有任何的经验,只是在裴玄琰的下巴处摸索。
这对于原本便对闻析没有任何抵抗力的裴玄琰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忍耐了大半年,在这一瞬间,便如开阀的洪水一般,一发而不可收拾。
裴玄琰又调转了头,将人放在暖榻的同时,整个人便倾靠而去。
他先摸了摸闻析的额头,确定并不烫。
裴玄琰知道,闻析的这个反应,必然是被下药了,否则但凡闻析有一点点的清醒,也不可能对他投怀送抱,还如此的主动。
但如此的主动,却是裴玄琰如今做梦也不敢想的。
他抱着人,缱绻的抚摸过闻析的每一寸眉眼,呼吸甚至比闻析还要灼热。
“庭雪,知道朕是谁吗?”
闻析都难受死了,偏生眼前人还要反复的,问他,他是谁。
“裴、裴玄琰,热,难受,我难受……”
裴玄琰满意了,低头,吻上了他肖想许久的红唇。
他像是一头许久没有狩猎到猎物的饿狼一般,迫不及待的,品尝着主动送到嘴边的美味。
闻析吃痛的嘶了声,因为痛感,让他有片刻的清醒。
他用那一丝丝的理智,去推眼前人。
“不、不行……”
可裴玄琰却反握住他的手,以吻来封住他的拒绝。
“庭雪,宝贝,不要拒绝朕,太久了,朕等这一日实在是太久了,便当是,给朕的一点点奖励,只一次,好不好?”
*
闻松越惦记着闻析,也没到席面结束,便要去看看弟弟的情况。
这次裴子逾倒是没拦着,而是起身,与他一起过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闻松越还说:“殿下,小析体弱,微臣还是先带他回家,早些休息吧。”
裴子逾一口应下。
但到门口时,闻松越刚想要叩门,却有动静,从门缝透了出来。
是带着哭腔,且是闻松越再熟悉不过的,却是沙哑至极的嗓音。
“不、不要,裴、裴玄琰,不要……”
在门缝之间,暖榻之上,那两道身形。
而上方的,亦是闻松越所熟悉的——
皇帝。
以及哭着说不要,一声声求饶,却并没有换来对方的放过的——
他的弟弟。
轰隆一声,闻松越脑子一片空白,被定格在了当场。
而很快,震惊便被极度的怒火所取代。
闻松越不管不顾的,便要踹门冲进去。
却被一旁的裴子逾给拉住,“少傅,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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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带ash逃跑的那个夜晚小可爱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又让皇帝趁机吃到豆腐,请小可爱们尽情的骂他无耻,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