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军?他咋了?又跟他对象吵架了?”王大力扒拉着饭盒里的米饭问道。孙建军是厂里有名的“情种”, 谈对象谈得轰轰烈烈,吵架也吵得全厂皆知。
“比吵架厉害多了!”小李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简直是唱大戏了!他上个星期不是约了对象, 就是纺织厂那个小王, 说晚上去文化宫看录像吗?”
“嗯,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刘姐记起来了, “后来呢?”
“后来小孙那天特意提前下班,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还买了一包高级奶糖,想着给对象一个惊喜。结果呢, ”小李顿了顿, 卖了个关子, “他到了那个市文化宫门口, 远远就看见他对象已经到了,正跟一个男的有说有笑, 还挺亲密!”
“小孙当时血就往头上涌啊,冲过去就要问个明白。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小李讲得绘声绘色。“他对象看见他, 先是一愣,然后那个男的也转过身来了,是纺织厂工会的一个干事。人家俩人是在正儿八经地谈工作,商量下周两个厂搞联谊舞会的事!根本就不是小孙想的那样!”
“哎哟喂!”王大力笑出了声,“这乌龙闹的!”
“还没完呢!”小李忍着笑,“小孙这不误会了嘛, 当场脸就黑了,话也说得难听。他对象那个气啊,觉得小孙不信任她,当场就吵起来了。那个工会干事在一旁劝也不是, 不劝也不是,尴尬得要命。”
刘姐听得直拍大腿:“这傻小子!然后呢?对象吹了?”
“差点吹了!”小李接着说,“后来好歹是解释清楚了。但这事儿没完,小孙为啥这么敏感呢?你们绝对猜不到!”
“为啥?”几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因为小孙他妈前几天偷偷告诉他,说听人风言风语,好像他对象同时跟县里税务局一个小年轻也在处着!”
小李压低声音,接着说:“小孙这心里本来就埋了根刺,一看那场面,可不就炸了嘛!”
季老幺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小王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所有人:“......”
“季五叔,你又认识。”秀芬犹犹豫豫的开口。
季老幺:“怎么不认识,她姓王,跟秀芬你一个姓,肯定有关系啊。”
王秀芬:“......”
“没关系的,季五叔,你不要逮着一个姓王的,就认为是红星生产大队的人。红星生产大队以前是叫王家村,但天下姓王的那么多,咋什么都能扯上关系啊。”
季老幺反驳:“你就说你是不是姓王,俺四嫂是不是你表姑?”
王秀芬沉默了,他就是因为姓王,又初中毕业,这才能够稍微走一下后门,进了红花食品加工厂当工人。
季小满这时候已经将整整一大份餐食吃完饭,开始扯过季老幺包包里的手帕擦嘴。
“姓王,在县纺织厂工作?我好像认识。”季小满开口说。“叫王秀秀,年20岁,和四婶没有亲,倒是和三婶有点点关系。”
“哈?”王秀芬瞪大眼睛,等着下文。
“咱们这儿,姓王的很多。”季小满说。“百家姓的开头会背吧,‘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占据前排,怎么着,俺们这圪垯地儿,有好几十万姓王的。”
“哎,就姓季的比较少。”季老幺顺着季小满开始感叹。“俺挺喜欢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这话的,当初俺媳妇跑,总有人在俺面前说这样的话。可把俺伤心的哦,都提不起劲儿最找她回来。”
季小满在旁狂翻白眼,到底给自己亲爹留点而脸面。
小李继续说道。“反正啊,后来小孙跑去打听了一圈。你猜怎么着?根本没那回事!纯粹是有人瞎传话,传岔了。税务局那小子确实追过小王,但人家小王根本没同意,早就明确拒绝了。传到后面就变成俩人处对象了。小孙这顿火发得......冤死了!这几天正天天往纺织厂跑,给人赔礼道歉呢,据说昨儿还在纺织厂女工宿舍楼下念检讨书呢!”
“哈哈哈!”桌上爆发出一阵大笑,连心事重重的王秀芬也忍不住抿嘴笑了。
“该!让他冲动!”王大力笑得最大声,“不过这小子也真够倒霉的,这种谣传也能让他赶上。”
“所以说啊,没事别瞎猜疑,”刘姐总结道,“有啥事问清楚了再说。你看这闹的,差点把真对象给弄丢了吧。”
王秀芬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很小:“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她旁边的张晓梅听到了,碰了她一下:“秀芬,你说啥呢?咋了?看你今天吃饭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王秀芬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没,没啥。就是有点累。”
大家的目光又被她吸引过去。刘姐关切地问:“是不是家里有啥事?还是对象那边......”
季老幺和季小满也是关心满满的看着王秀芬。
秀芬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才压低声音说道:“我...我上周也去县里了。约了...约了人吃饭。”
饭桌上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带着好奇和探究。
“约了谁啊?”张晓梅小心翼翼地问,“没听你说起啊。”
秀芬的脸微微泛红,声音更低了:“就是...就是人家给介绍的一个,在县农机厂上班的。本来约好了中午在红旗饭店门口见。我....我提前到了会儿......”
“县农机厂?就冬至她男人在的单位?”季老幺迟疑起来,“好像没有听说过啊。”
好歹王秀芬姓王,还是亲戚,跟她介绍对象,而且介绍的对象还是县农机厂的话,肯定要让季冬至帮忙打听吧。
结果没有,这...不是明摆着有问题嘛。
季小满也想到了这点,目光炯炯的看着王秀芬。
王秀芬局促的低下头,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散了点点。
“哎,别这幅鬼样子,受了欺负要讲,好歹姓王,没勇气说的话,俺叫你表姑过来,大力啊,赶紧去叫你翠花姑过来。”
是的,王大力也是红星生产大队的人,还是王桂枝的亲侄儿。平日里喊季老幺叔,估计再过不了几天,就得喊姑父。
季老幺和王桂枝已经‘正式’看对眼了,计划着明年也就是86年的时候,扯结婚证。
王大力如今想要提前叫一声姑父,也是可以的。
王大力‘哎’了一声,赶紧将王翠花和王桂枝都请了来。这时候,王秀芬总算鼓起勇气,顶着所有人,连同隔壁桌都看过来的压力,继续说道。
“我看见他......他也提前到了。但是......但是他不是一个人......”
王大力急性子:“他跟谁一起?男的女的?”
“…女的。”秀芬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他俩有说有笑的,一起进饭店了。我......我当时就懵了,没敢过去。后来后来我托介绍人去问,才知道......才知道......”她似乎难以启齿。
“才知道啥呀?急死个人了!”王翠花和王桂枝同时急眼。
王秀芬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介绍人吞吞吐吐地告诉我,说...说那个男的根本不知道是来相亲的!他......他其实有对象!就是我当时看见的那个女的!是他家里人不满意他自个儿找的对象,逼着他出来相亲,骗他说是见个远房亲戚,我...我差点就成了......”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戳着餐盘里的米饭。饭桌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转折惊呆了。
半晌,王翠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餐盘哐当响。“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儿!这家人也太不地道了!”
“不行,翠花,这是看俺们老王家好欺负呢,俺们得帮秀芬找回场子。”
说道这儿,王桂枝忍不住戳王秀芬的脑袋。
“你说说你,好歹19岁的人了,咋就不知道在外受了欺负,回家告诉家长啊。还瞒着,今天要不是大家说起倒灶儿的事情,你是不是被人欺负得名声都没了才说。”
“缺德带冒烟儿的!”王翠花咬牙,那凶狠的气息,直接让在场的男人,都怕怕的开始吞咽口水。
刘姐也开始安慰道:“秀芬,别难过,为这种人家不值当!幸好你提前看到了,这要是傻乎乎地过去吃了饭,后面更恶心!”
“没错秀芬,”张晓梅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是那男的他家里人有问题。这种人家,就算真成了,以后事儿也多着呢!躲开了是好事!”
“唉,现在这事闹得。”老杨师傅也叹了口气:“介绍人也不靠谱,怎么不先把情况打听清楚呢?白白让咱们秀芬受委屈。”
“不行,不能就这样算了。”王翠花气得脸上横肉一块块的。“当俺老王家没人还是咋的?”
她王翠花纵横十里八乡几十年,谁家敢如此的对待她,她又何时被别人家的不着调,气得只差鼻子喷火。
“对就是,欺负俺老王家没人。”王大力跟着开口。“两姑啊,咱们老王家好久没被这样欺负了,当俺们老王家没人还是咋的?”
季老幺跟着义愤填膺,还道:“秀芬啊,那男的和那女的叫啥名?在农机厂哪个车间?俺们找他们说理去!”
季小满这回坚决站在她凶残的四婶,以及未来的继母立场上,并且还不忘点名现在不止老王家不好惹,他们老季家才真正不好惹。
“这事儿做得太不厚道了。”季小满开口说。“家里不同意自己谈的对象,那是他家的事,但不能骗别人家姑娘!现在我看,骗了不说,背地里还没有表示。”
顿了顿,季小满又道。“秀芬表姐,你就不该瞒着,要是这事儿一出,你就告诉咱们,咱们早就帮你找回场子了。”
旁的不说,就王翠花生的四个儿子,从季惊蛰到最小的季处暑,那个不是高高大大,壮实的小伙子。
就凭老王家和老季家如出一辙的护短劲儿,只怕那胆敢骗人的家里不止被砸,就连人估计都得被爆锤几顿。
“那介绍人是谁?”王桂枝出声问。“不打听就随便介绍人,这是欺负姑娘家脸皮儿薄,出事了也不好意思告诉爹妈呢。”
王秀芬擦着眼泪,感动的说:“介绍人是我家一个远房婶子,她好像也不太清楚内情,是被那男的妈,姓吴的一个阿姨给骗了。那男的叫陈志刚,在农机厂二车间,是个技术员。那个,那个他自个儿的对象,好像叫小娟,具体在哪上班就不知道了。”
“陈志刚,二车间......”王翠花看向季老幺。“俺记得冬至那闺女的男人,就在农机厂上班。”
季老幺点头,“让冬至帮忙打听打听,咱们找麻烦,也要摸清底细嘛。”
“明天就是周六,正好放假,咱们一起去县里。”
季老幺眼睛一亮,露出了然的笑容:“桂枝啊,你的意思是……”
“没错!”王桂枝笑得有几分狰狞,“咱们周六,浩浩荡荡去县里!供销社、百货大楼,照逛不误!但是,咱们得‘巧遇’一下那个陈志刚和他对象!”
季老幺兴奋起来,带着搞事的了然:“怎么个巧遇法?”
“这还不简单?”王桂枝白了季老幺一眼,“农机厂周六也休息吧?他们县里人,谈对象能去哪?无非就是公园、电影院、百货大楼周边呗!咱们人多眼多,还怕碰不上?”
刘姐沉思片刻,点点头:“这法子可行。碰上了,咱们也不用吵不用闹,就让他们知道,咱们秀芬同志,年轻漂亮,工作好,同事朋友也多得很,不稀罕他那种藏着掖着的家庭!让他自家心里嘀咕去!”
“对!还得让秀芬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季小满立刻接话,上下打量着王秀芬,“秀芬姐底子好,就是平时太朴素。周六让俺大姐给你好好捯饬捯饬!我那有新买的红纱巾,还有快过年时扯的一块的确良料子,还没舍得做裙子,先给你赶一条出来!”
张晓梅也说:“我那儿有上海产的发乳和胭脂!给你用!”
王秀芬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却热乎乎的:“这太麻烦大家了……”
“麻烦啥!”王大力一挥手,“好歹你要喊我一声哥,咱老王家的人,还能让外人欺负了?”
“大力说得对。”王翠花这时候缓和了脸色,又道:“这事就这么定了!
“老幺,情报工作交给你,最快速度摸清那小子周末可能去哪!小满啊,秀芬的形象改造就拜托雨水了!其他人,周六,不周日都精神点,给秀芬撑场子去!”
“好!”桌边的人齐声应和,个个摩拳擦掌,仿佛要去完成一项重大任务,连刚才听赵家媳妇闲话时的轻松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仇敌忾的团结气氛。
而在食堂吃了晚饭,王秀芬并没有回宿舍楼,而是被王翠花带到别墅,面临三庭会审。
季桦也在,还对王秀芬身份发生的事儿表示惊讶。
“王二虎知道这事儿不?”
王二虎是王秀芬的亲爹,他爷叫王有财,是王有根的堂兄弟,和王翠花没出五服。
王有财有两个儿子,王大龙和王二虎。
王大龙家就一个儿子,王二虎呢,则有两个女儿。王秀芬占大,家里的想法是她嫁出去,妹妹王秀玲留在家里招婿。
毕竟相较脾气,王秀芬性格软绵绵的,不太撑不起一个家庭。而王秀玲性格泼辣,还彪得很。换做王秀玲被别人这样忽悠,根本不用老王家找人给她撑腰,早就腰别一把杀猪刀,虎儿吧唧的杀上门了。
“俺爹不知道。”
王秀芬低着头,现在倒没有伤心,反而是有点儿尴尬。毕竟这事儿,都闹到海外富豪亲戚的耳朵里了。
没看到赵国维和郑解放的脸色嘛,纯粹就是觉得丢脸,让国外回来投资建设家乡的夏侨看笑话了。
“俺不知道也不敢跟俺爹说。”王秀芬抽抽鼻子,显得有些低落的继续说。“俺就是心里憋得慌,怎么让俺遇到这样的事了。”
“对了,秀玲还在读书吧。”季桦点头表示明白,却问起了王秀玲的事情。“我记得秀玲好像跟小满一个班读书。”
“县城中学就那样,一个年纪一个班,肯定是同学啊。”季小满脆生生的道。“哥,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明儿我就去找秀玲。自家大姐被欺负了,哪能不通知秀玲这亲妹妹啊。”
季老幺:“通知归通知,可不能再把杀猪刀带上。”
季小满:“不带杀猪刀带啥子?二虎叔杀猪的,带杀猪刀方便。”
“擀面杖。”王翠花道。“就带擀面杖,擀面杖打人不流血,但一打一个血包包。”
季小满点头,表示就这样了。“那我明天给秀玲说,让她就带擀面杖。”
季桦突然举手,表示自己很想参与。
“算我一个,我带着照相机,将你们英勇的一面照下来。”
赵国维、郑解放:“......”
突然就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这种单方面聚众斗殴的行为,他们是告诉领导呢还是告诉领导,总觉得被季桦怎么一搞,等结束后,会在哈市多地展开‘文明树新风’的风纪整顿活动。
“哥,你好闲哦!”
季小满吐槽,“像你这样的大老板,不该专注于事业嘛,怎么能把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给手下做,而你却闲下来。”
“我哪里闲了?”季桦饶有兴致的开始和季小满争论起来。“对于该不该事事亲力亲为,我有不同的理解。既然都已经站在最高峰了,该享受的都享受了,为何不维持现状,还要继续劳心劳力呢?”
“手下是用来干什么的?”既然他创造了神豪系统,那么自然的,神豪系统就该为他服务。
如果什么事儿,都本末倒置,那他制造神豪系统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留着那点儿力量,将自己自身的实力维持住呢。
说句不好意思的话,现在季桦除了拥有绝对忠心的神豪系统外,其实已经没有多余的邪神力量。
甚至连换个壳子附身都做不到,他真真正正的成了‘季长平’,真真正正成了普通人。
区别只在于他这个普通人,如今已经是真真正正的亿万富豪,具体的财富多得数不清,最为重要的是,他更是最接地气的亿万富豪。他可以毫无拘束感的蹲在大马路旁吃盒饭,更能兴奋异常的跟着大家一块儿捉奸。
至于跟着大家伙儿一块搞事,顺便用照相机记录,哎,这是每个接地气的亿万富豪,会选择做的。
差不多都快闲出屁来了,还继续搞工作,是不正经邪神该做的?
作为不正经邪神,季桦才不会像其他邪神那样卖蠢呢。
“老实讲,回来这么几个月了,我对夏国的一些传统文化还不太了解。”季桦故作疑惑的道。“比如有时候打招呼,没说几句,就会问候对方爹妈,关系亲近的,还会肢体语言丰富的问候对付八辈子祖宗,像我回来之前,为了尽快的融入夏国这个大家庭,还特意做了不少的工作。结果哎,比不了比不了。”
所有人:“......”
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礼貌不失尴尬的微笑。
虽说夏国人民,基本都挺武德充沛,但这么能被明晃晃的说出来,还是觉得......
算了,季桦算半个夏国人,只算半个国际友人。所以呢,季桦向往夏国这种仇人见面互相问候对方爹妈的交流方式,其实也没什么的...吧!
赵国维和郑解放对视一眼,满心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这样一夜无梦,被赋予重担的季老幺早早醒了。在季老幺准备去县城农机站找二房的季冬至,王翠花和王桂枝这俩老王家的姑奶奶,则带着各自的崽儿,杀回红星生产大队。
季小满跟着,不过的主要目的是找王秀玲。这位虎儿吧唧,一直以来都在锻炼自己扛鼎能力的妹子,在得知自己亲姐被人如此忽悠时,还真就差点带上杀猪刀,找那陈志刚算账。
好悬拦住了。
季小满‘警告’她:“打就成了,动刀子要被抓起来关篱笆子。”
王秀玲:“...就这样算了?”
“谁说就这样算了。”季小满认真的讲道理。“你好好想想,咱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将那陈志刚淹死。再说了,咱们也得讲道理摆事实吧。虽说这件事情,那陈志刚不算道德,但咱们不能将原因全怪在他头上,得全怪他的家人。归根究底,还不是他家人的错,不满意他处的对象,就骗人相亲,真不怕天打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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