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维斩钉截铁的承诺, 让家属们悬着的心,似乎落下了一些。家属们被安抚了,而赵国维一干人等, 则回了办公室, 开始商讨处理方案。
“安置工作必须加快速度了。”赵国维沉声道, “情绪不稳定, 容易出问题。”
“嗯。”季立冬点头,“我大哥他们已经去统计各家具体的困难和需求了。食品厂和物流公司这边, 看看哪些岗位适合安排,优先考虑烈属。”
郑解放补充道:“光是安排工作可能还不够, 有些家庭老人年迈, 孩子幼小, 劳动力不足, 还得有长期的帮扶机制。”
“这个可以考虑从公司的利润里划拨一部分,设立一个专门的抚恤和帮扶基金。”
赵国维思路清晰起来, 他道:“安东尼先生让我们放手去做,我们就得把事儿做扎实, 做周到,不能让季桦先生失望,更不能让牺牲的同志寒心。”
三人讨论着,很快,详细的安置方案雏形开始形成。
“第一,优先就业安置.......”季立冬开口道。“ 我先把想法说一下, 你们记一下。”
目前会议室,除了季立冬、赵国维、郑解放外,还有赵丽华和季老大。他们两口子是季立冬的亲爸妈,和李立冬的立场保持一致。
季立冬又说。“首先红花食品加工厂那边。按照烈属的年龄, 身体状况以及意愿,安排他们之中合适的人,比如说年龄大的,进入清洗、包装、食堂等劳动强度相对较低的岗位。而对于有学习能力的年轻家属,可安排技术培训,逐步转向技术岗或管理岗。”
“至于红花物流运输公司......”季立冬开始停顿,随后继续说道:“ 适合的男性家属可经过培训后,考核驾照担任司机,以及装卸工、仓库管理员等。女性家属可安排做分拣、文员、后勤等工作。”
“还有,准备成立的安保公司。”季立冬顿了顿,“暂定名红花安保,按照原先的设定, 这将是吸纳退伍军人的必要公司。现在......先问问在红花物流运输公司工作的退伍军人,问他们愿不愿意将工作岗位‘腾’出来,改去红花安保公司工作。”
目前安保公司已经在组建中,培训方面,是由赵国维和郑解放负责。毕竟他俩是特殊部队出来的。有他们负责,活着由他们推荐的人负责,是最合适的。
“还有托儿所,四婶负责的托儿所,即将招聘王翠花幼师和保育员,可优先考虑烈属中符合条件的人员。”
“还有这个......”赵国维拿出一份资料。“这是先前林贰先生从M国传输国来的......”
是经济补助与住房保障的明细资料。
是给‘红花’名头的公司/工厂员工的福利。其中最主要的一项是长期生活补贴。
对于失去主要劳动力、确有困难的员工家庭,按月发放一定数额的生活补贴,直至孩子成年或家庭情况根本改善。
另外还有一次性抚恤金。意思是说,除部队发放的抚恤金外,‘红花’名下企业联合追加发放一笔额外抚恤金,帮助员工家庭渡过眼前难关。
至于住房方面,由于目前烈属大多居住在红花村或附近村屯。公司将在厂区附近,重新规划建设一批员工福利房,优先以成本价或租赁形式提供给有需要的烈属家庭,方便其工作和生活。而这些有需要的烈属家庭,因为各种原因,并不能入职红花名下的联合企业。
还有子女教育基金: 为牺牲同志的子女设立专项教育基金,承担从学龄前到高等教育的部分费用。
“如何?”赵国维询问穿越资料的大家。
“还不错,就这样决定吧。”季立冬直接就道。“他们还在等着,既然决定了,接下来就开始行动。”
很快,大家行动起来各司其职,季立冬主要负责统筹食品厂和物流公司的岗位,吸纳新员工。赵国维和郑解放全力投入到“红花安保”的筹建中,并负责与部队对接,了解因伤退伍军人的情况。王翠花则开始着手托儿所的招聘和筹备工作。
而就在上下一心,都在为安置烈属而忙碌的时候,茫茫公海之上,季桦的旅程也并非全然风平浪静。
这日傍晚,天色骤变。原本晴朗的天空迅速被铅灰色的乌云覆盖,海风变得强劲而湿冷,吹得邮轮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船长通过广播通知,前方可能遇到一股较强的气流,提醒季桦和丽卡注意安全,尽量留在舱内,不要外出。
很快,海浪汹涌,季桦站在客厅的舷窗前,看着外面白色的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打在船身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邮轮开始有明显的颠簸。
“冕下,看来要有一场风雨了。”丽卡检查了舷窗的密闭性,将客厅里可能移动的物品都固定好。
“嗯,海上的天气,果然说变就变。”季桦倒不觉得害怕,反而有种新奇感。这种与大自然力量近距离接触的感觉,是在陆地上难以体验的。
很快,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视线迅速变得模糊。风浪更大了,邮轮像一片树叶,在波峰浪谷间起伏。即使这艘邮轮性能优良,也难免左摇右晃。
季桦干脆回到了沙发上坐下。丽卡则如同脚下生根般,稳稳地站在一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不知道赵国维他们那边怎么样了。”季桦忽然说道。
离开几天,他偶尔还是会想起夏国的一摊子事。有点儿不放心,但更多的却是好奇。
人类的情感啊,总是让他喜欢不已。
“安东尼先生会确保信息畅通。如果有紧急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知晓。既然您将权力下放,就要相信赵国维和郑解放他们俩的能力。他们曾是夏国特殊部队出来的优秀军人,执行力毋庸置疑。”
季桦点了点头,正要说话,船身猛地一个剧烈倾斜,桌上的一个杯子滑落,被丽卡敏捷地接住。
这时,船长再次通过内部电话联系到丽卡,语气严肃地汇报情况:他们不幸撞入了一个小范围但强度很高的风暴区边缘,预计需要一到两个小时才能驶离。目前船只安全,但颠簸会持续,请季桦先生务必待在安全区域。
“告诉船长,安全第一,我们听从安排。”季桦通过丽卡传达指示。
接下来的时间,是在持续的摇晃和舱外呼啸的风雨声中度过的。季桦索性闭目养神。
大约两小时后,颠簸感明显减轻,雨声渐歇。丽卡打开舷窗的遮板,外面虽然还是阴天,但风浪已经小了很多。
“看来我们闯过来了。”季桦面色平静的说。
“是的,冕下。船长说,我们已经驶离风暴区,后续航程天气会好转。”丽卡递上一杯温水。
季桦接过水杯,看着窗外逐渐恢复平静的大海,若有所思。在这一瞬间,季桦居然产生了很不好的感觉。
这...怎么说呢,要相信邪神的感觉,好的不一定好,但差的一定差。俗称好的不灵坏的灵。
几天后,邮轮顺利抵达了预定的中途停靠点,一个位于东南亚的繁华港口城市。船只将在这里进行补给,乘客也可以下船短暂活动。
在邮轮补给的时候,季桦和丽卡下了船,踏上异国的土地。码头上人来人往,各种语言交织,充满了热带风情和商业活力。
“感觉挺热闹的。”
他们漫步在码头的集市上,琳琅满目的商品,特别是当地特色的食品和手工艺品,吸引了季桦的注意。
季桦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不时询问价格和产地,丽卡则在一旁负责翻译和记录。
在一个售卖香料干货的摊位前,季桦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的中年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鹰语热情地介绍着他的货物。
季桦抓起一把红色的干果,仔细闻了闻。
“老板,这是什么?”
“这是本地特产的一种辣椒,味道非常独特,香而不算太辣,很多厨师喜欢。”丽卡流利地翻译着。
“辣椒?闻起来挺不错的。”
季桦开始向摊主询问价钱。就在这时,不远处几个穿着看似当地普通民众,但眼神却异常警惕、身形矫健的男子,似有意思的朝他们所在的方向靠近。
丽卡瞬间察觉到了异样,她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地将季桦护在了一个更利于防守的位置,同时压低声音对季桦说:
“冕下,有点不对劲。我们可能被盯上了。”
季桦讶然,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环境。人流密集,但出口也多。
“能确定是什么人吗?”
“不确定。但不像是一般的混混。”丽卡的目光锐利,快速分析着对方的站位和意图,“他们的动作很专业,像是受过训练。可能是冲我们来的,也可能是这码头上的地头蛇,看我们是很明显的东大面孔,想找麻烦。”
“尽量不起冲突,找机会退回船上。”季桦冷静地吩咐。邮轮上有配备的安保人员,相对安全。
“明白。”丽卡应道,同时看似随意地调整了手提包的位置,里面显然有她惯用的防身武器。
那几个男子似乎察觉到自己可能暴露了,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加快了脚步,呈扇形围拢过来。
为首的一人,脸上带着伪善的笑容,用生硬的英语说道:“这位先生,看起来面生啊?第一次来我们这里?需不需要个向导?”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谢谢,不需要。我们只是随便看看。”
丽卡上前一步,挡在季桦与那伙人之间。不管是说话的语气,还是姿态,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防御性。
这时,那几个男子明显顿了一下。为首那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料到这个看似助理的外国女人不仅会当地话,而且气势如此逼人。
但他显然不愿轻易放弃,皮笑肉不笑地继续说:“别误会,朋友。这片码头不太平,我们只是想确保客人的安全。看两位气质不凡,不如找个地方坐坐,交个朋友?”
他说话的同时,另外几人隐隐封住了,季桦两人退回邮轮方向的路径。
季桦更加诧异了,显然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遇到被人当街勒索的事情。
当即勾唇怪异的笑了起来。
“感谢各位的好意。不过我们随船停留时间很短,船长规定的时间快到了,必须立刻返回。向导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季桦一边说,一边故作自然地抬手看了眼手表,动作流畅,仿佛真的在赶时间。同时,他用眼神示意丽卡,让丽卡接下来尽管随意,不用太顾及他的安危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