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天命反派不按剧本出牌第132章
146 段

第132章

146 段

“太后娘娘既爱重二殿下,因他失踪而迁怒乐宜,那敢问,十三年前太后娘娘又做什么去了?”

平静至极的一句话,却恍若晴天一道惊雷狠狠砸在相府后院的地上,震的在场数人无不面露惊骇。

张文斌不可置信的微微张开嘴,我的哥,这可不兴说啊!!!

“闲余!你胡说八道什么?!”

张夫人也是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向站在原地一脸沉静,看不出丝毫表情变化的大儿子,要知道,先前无论是打还是骂何姑姑,那都至少是冲着何姑姑去的,但这话不一样啊。

这一听就是冲着太后去的!且还提到了十三年,几乎知道的人下意识都明白他在指什么。

十三年前,二皇子还是太子时最后做下的那件事。

“大哥……”乐宜表情一滞,小小声的唤了一下,以为陈闲余真的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但她哪怕小也知道这话万万不该说。

陈闲余却面色不变,一如既往的平静,淡定,甚至出言补充道,“何姑姑若要回宫,大可将此问带给太后娘娘,草民真的很想知道。”

何姑姑脸色也变了,面上愤怒不再,更多的是惊骇,心下也不得不佩服起陈闲余的大胆和不要命来,沉声,字间带着警惕,亦带着一股难言的紧涩。

“你、这是对太后娘娘不敬!”

语气惊叹有之,复杂有之,还有看不怕死之人的惶然。

张夫人面露惊慌焦急的赶忙冲陈闲余快步走来,小声制止,拉住他,“快闭嘴,别说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但陈闲余却并没有理张夫人,也没有看现场其他人的脸色已经变得如何糟糕。

“另外,在下还有一问想问问太后娘娘。”

“——她怕不怕安王?”

“也有一问想问问姑姑你,你怕不怕死?”

此时的何姑姑已经不止是面色紧张和警惕了,听到他这一问,忍不住心中一跳,“你此言何意?”

陈闲余笑了,直视她,一边像是多长了一双眼睛一样,精准抓住张夫人来堵他嘴的手,声音平稳中又含了一分故意为之的笑意,“谁都知道吧,安王殿下出生之时,老国师留下的那句话。”

何姑姑呼吸一滞,看陈闲余的眼神更加谨慎可怖了。

“正好我最近与四殿下之间闹了点儿矛盾,做不成朋友了的话,那不如再结交个新朋友,我看安王殿下就很合适。”

“何姑姑,你说我若和安王殿下成了朋友,太后会不会看在这个和二殿下一母同胞的孙儿的份上,饶过我今日的大胆啊?”

何姑姑彻底沉默,脚跟被粘在原地一样,身体一片僵硬,动弹不得。

并且随着沉思,呼吸逐渐放轻,背上的冷汗越溢越多。

陈闲余为什么要特意提起安王出生时的那句批语,是说他看好安王最终会如命定般登上那个位置?而他要改投安王门下?

安王会愿意用他吗?那必然是愿意的啊,陈闲余可是张相长子啊,冲这个身份只要他肯送上门儿去,安王就不会拒绝他,再说两人之前又没有结仇,凭什么不愿意?

如果安王最后真的登上那个位置,太后……

好吧,何姑姑完全不敢想,因为连她都觉得安王不可能多孝顺太后的,届时太后自己都自身难保了,怎么可能还会在已是皇帝的安王面前保她啊?

退一步来说,就算安王没登上那个位置,那如果叫太后知道了,张相家长子是因她今天之故从四皇子一派改为效力安王,你看太后削不削她,又或者等张相回来了,因她之故怨上太后,真站到安王那边去了,只为跟太后作对。

何姑姑一想到这儿就是面上一白,她只是被授意来惩戒一下张乐宜的而已,如果真影响了张相的决定,她一个奴婢哪来的分量敢左右朝局的变化啊!

“我……张大公子言过了,您交朋友的事跟奴婢说做什么,这跟奴婢又没什么关系,奴婢又不管这些。”

何姑姑尽量掩藏着面上的慌张,但不自觉透露出的一些肢体上的小动作,还是将她此刻的情绪表露无遗,她怕了。

“?”见何姑姑好像停下来了,没有要走的意思,张夫人也不急着挣扎堵陈闲余的嘴了,她好奇地怔在原地观望着。

陈闲余说话不客气时,是真一点儿不客气,突兀又略显凉薄的哧笑一声,察觉到手中的力道不再挣扎,也就顺势放了张夫人自由。

“你是不敢管,你怕我真这么做了,要是知道全是因你之故,太后娘娘会毫不留情的弄死你。”

完全被说中心事的何姑姑身体一震,还想辩驳什么,就听陈闲余徐徐走上前,每一步都不紧不慢的,悠哉又胜券在握的姿态,慢慢在何姑姑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从容笑着说出剩下之言。

“太后身旁唯有梅南竹秋四位姑姑最得她老人家看重,至于何姑姑你,你算什么东西?你说什么太后就会信什么?”

何姑姑面色一变,乍然升起几分被羞辱了的难堪和愤怒,却在听清陈闲余接下来的话时又被震住,完全不敢发作。

“你能担此差事被指派过来,或是受太后信任,所以才点了你来;又或是,太后将此事吩咐给身边人,找别人来做。但据我所知,太后身边并无你这号人的存在,你应当不是太后宫里的。你姓何,刚好太后身边的何南姑姑也姓何,你们什么关系?”

陈闲余三言两语间就将何嬷嬷担此差事来此的原因分析了个干净透彻,何姑姑面色一白,嘴唇讷讷的颤抖了两下,半天吐不出一个否认的字来。

长眼睛的人都看出来了,这是叫陈闲余说中了。

所以,对方真是走了太后身边的何南姑姑的路子来的?

张夫人眼中若有所思,此时,也不再插话,端看着陈闲余发力,她也看出来了,现场的局势完全在陈闲余的掌控之中,那她倒也不必那么担心。

中间的气氛变化不过三秒,何姑姑到底是从宫中混出来的人,也不是完全丧失了招架之力,短暂的思考之后,立即恢复冷静,沉声从容回道:“张大公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奴婢就算在太后娘娘面前说不上话儿,但到底身上担着太后娘娘派过来的差事,总是要回去交差的,您当真要如此为难奴婢吗?”

清楚看出她眼中的狠色,仿佛在说被逼急了,陈闲余也讨不得好。

“为难你?”

陈闲余笑了,双手负在身后,轻描淡写地反问了一句:“咱们之间,到底谁为难谁啊?”

“你若不针对乐宜,何来今日这一出?”

可这本就是太后暗中的授意,换言之,这才是何姑姑来的目地。她不这么做,怎么完成差事?

然而,陈闲余的话题却转的很快,明明脸上在微笑着,却能说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来。

“你怕太后弄死你,你怕不怕现在就死在我府中啊?”

我C!

张乐宜跟她母亲和张文斌三人又是心里齐齐一跳,被冷不丁的吓到。

等等等等、这话可不兴说啊!

张乐宜默默抬起点儿手,最后看看安静的四周,又选择了默默放下,完犊子,陈闲余威胁都威胁完了,好像他们现在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好像。

一行人全都装起了死,实际心都悬着。

“呵~张大公子,你真是让奴婢长见识了,奴婢在宫里待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敢威胁出宫办差的人?!”她阴阳怪气反讽道,“待奴婢回宫向何南姑姑陈明此间事,定跟她好好说道说道,让她也见识一番张大公子的威风~”

这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做这种事,但今天何姑姑还偏就遇上了,除却第一时间的震惊,后知后觉升起的就是莫大的荒谬。

但她眼中还是不由自主的露出两分警惕,话虽这样说,命只有一条,她也不敢赌陈闲余会不会是那种莽上头了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人,要真是如此,因此丧命,那可不值得。

对此,陈闲余只是好笑的笑了出来,满不在意的轻笑两声过后,陈闲余说变脸就变脸,神情一片冰冷。

“太后杀你,还得来日,我杀你,只需今朝。”

何姑姑一惊,心下胆颤起来,强撑气势,色厉内荏的妄图搬出太后震慑住对方,“你敢?!你不怕太后问罪吗!我若死了,太后必会知晓!”

张夫人这时也不由有些心慌,但还是强撑着,一句话没说。

本来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但真要把人杀了,那太后必会大怒,因为这无异于狠狠打太后的脸。

陈闲余没任何笑意的扯了一下嘴角,回道:“有何不敢?难道你死后还能向太后告状不成?问起就说你发急症死了,染病而亡,又或是出门不慎被撞伤,不治身亡,随便哪个理由不好使?伪装成意外就行儿。”

身后的张家众人听着,想了下,觉得有道理啊,面上也慢慢镇定下来。

一看陈闲余这像是要来真的,何姑姑此时是真心实意的慌了,早知道她就不揽这差事的,事先也没人跟她说这张相家的大公子是这等煞神啊!

“来人,拿下——”

随着陈闲余一言落,从四面八方突然涌出来一群护院,纷纷抽刀持棍的将何姑姑团团包围。

“额这……”张夫人左右四望,尴尬的看着眼前这场面,莫名觉得脑门儿上有一滴硕大的冷汗掉下来。

这……啊这……

不是、真要把人杀了?

要不再商量一下呢?真的不再商量一下吗?啊?

而张乐宜和张文斌则是完全被陈闲余这杀伐果断的气势所折服,两人转头,同款震惊中带着自豪的眼睛对视上,好了,确定了,这不是做梦,真是他们大哥干出的事儿!

对此,他们只能说:真不愧是我们大哥!

“你们想干什么?!这是不敬太后,你们是谋反!谋反!”

何姑姑完全慌了,但她想逃又根本逃不出去,惊慌的乱叫。

最后被两个护院持棍从背后架住脖子,生生压的跪倒在地,面朝着陈闲余的方向,脸上全是惊慌和惶恐。

陈闲余就站在原地没有动,静静地看着她从挣扎到被制服,不过短短数秒之间,先前还敢在张家耍威风的人顷刻间变得如惊弓之鸟般惶惶不安。

“谋反?真是好大的一顶帽子,我们可担不起。”陈闲余悠悠道。

何姑姑看着面前的大凶之人,尽力克服着恐惧,“你当真要将事情做的这么绝?我一死,哪怕你们伪装的再好,太后她老人家也必会起疑心!没有了我,也会有下一个人过来!”

这话何姑姑倒说的中肯,也确实没说错,在太后心里放下对张乐宜的怨恨之前,这样的手段必不会少,何姑姑只是被派过来的第一个人,如果她不行,还会有下一个。

张夫人定了定神,心里叹了口气,还是走上前劝道,“闲余,要不还是算了?其实总的想想,何姑姑倒也真罪不至此。”

事情发展的太快,好像等她反应过来,事情就已经到这一步了。

陈闲余看向张夫人,这时何姑姑见事情好像有转机,连忙求饶,说起了好话,“对对,张相夫人说的对,我只是听命行事,罪不至此啊!”

“大不了、大不了奴婢今后不为难小姐了便是。今日之事也保证不说出去!”

她发誓,这已经是她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虽说有些违心,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然听她这么说,张夫人的神色其实也没有多大改变,平静中仍带了几分沉重。

先不论这话真假,首先要考虑的,其实是今日放过何姑姑,转头她会不会将这事儿捅到太后跟前儿去。

那太后会对相府降下何种惩戒真未可知。

“母亲,一个人保证的话如何能信?既已做,便要将事情做绝,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这还是陈闲余第一次这么直白的展示他杀心的一面。

冷着脸,身姿挺拔的站在那里,说出的话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气势慑人。

别说张府几人心颤了颤,何姑姑听了后更是忍不住在心里大呼一声,‘杀星啊!’

她怎么这么倒霉,碰上陈闲余这么个杀性重的家伙!

刚威慑质问他是不是要将事情做绝,转头陈闲余告诉你,他追求信奉的就是要将事情做绝,何姑姑两眼一黑,恨不能晕过去。

“太后娘娘救我啊!奴婢还不想死啊!呜呜……”

情绪崩溃间,何姑姑直接当场哭出来,甚至不顾远在宫里的太后能不能听见。

张夫人闻之,更加心生不忍,犹豫间,最终心里的天平还是倒向了饶人一命,果断道,“行了闲余,就放过她吧。”

“母亲……”陈闲余开口,字音略重一点儿,一听就是不同意。

张夫人板着张脸,开始端起威严,“我说行了!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哪能真说杀就杀?”

陈闲余略微低垂了一点儿眼睫,沉默不语,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一旁的何姑姑还在哭,但其实也在暗中观察。

张夫人也知道陈闲余此举完全是为了张乐宜,也是维护她,她亦不想寒了孩子的心,强硬的制止之后,她还是很快软了语气,叹了口气哄道:“文斌才不过十几岁,乐宜更小,哪能沾染此等血腥之事,你身为大哥,难道在他们面前就是如此行事的吗?”

“叫你父亲知道了,怕也是不会同意的。”

她其实还不太敢叫张丞相回来得知这事,要是知道了,说不定还得说陈闲余行事鲁莽,不成体统。

他们明明可以想其他更委婉的办法收拾何姑姑的,偏陈闲余一上来就开大,还毫不避讳的冲着太后也敢出言放肆,简直是不要胆儿太肥。

其实现在想来,张夫人自己也很想问,陈闲余怎么敢的,怎么敢说这话?不要命啦!

但此刻站在他们后面的两个话题中人物,彼此看看,张乐宜和张文斌还挺想为自己发声的。

他们其实一点儿也不怕,还挺乐见其成的。

但接收到张夫人抽空扫过来的一眼,他们又不敢吱声了,生怕被打。

张夫人的劝说似乎起了作用,良久过去,但又似乎只过去了约莫几息时间,陈闲余终于松口了。

“好吧,我听母亲的。”他道。

何姑姑早在他思考之际就不知不觉间停了假哭,但天可作证,一开始她是真哭啊,一点儿没作假。但后来因为注意力全在关注陈闲余身上了,慢慢的也就忘了这事儿,只想起来才嚎几声儿。

直到听他这么说,才终于是慢慢止住了声。

“多谢张相夫人,多谢张大公子手下留情,宽仁大度。”何姑姑连着将在场之人都感谢了一圈儿,生死线上走一遭的滋味儿谁经历谁知道。

但面对她的感谢,张夫人只是依然很客气有礼的将她扶了起来,面上与她寒暄着,实则心里的担心是一点儿没少。

就在众人以为万事大吉,连何姑姑自己也这样以为的时候,陈闲余突然的一句话,将何姑姑心里刚萌生出的一点儿念头如新生的嫩芽一样给彻底掐死。

“何姑姑,快到月末了,太后命你每月最后一天入宫向她老人家回禀乐宜的教习情况,您应该知道该怎么回话吧?”

一言落,张夫人蓦然一惊。

她才知道这件事,何姑姑来了之后也没对她讲过这个啊?

但听到此言的何姑姑却是比她还惊,不受控制的,视线飞速朝笑着说出此话的陈闲余看去,但却在看了一眼后,惨白着张脸,面上血色顿失,控制不住害怕的赶忙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颤抖着声应。

“是、是,奴婢明白,奴婢知道的。”

抖着声应完,顿了顿,才终于将声音捊顺,“还请夫人和公子放心,奴婢保证不多嘴。”

话毕,怕自己表达的不够完善,还清楚的补充了一句,“小姐乖巧懂事,想在府中做什么都可以,以后奴婢绝不多事。”

天啊,这位张大公子在太后身边安插了眼线!!

不然他怎么会知道此事?

明明她自出宫以来,从未对任何一人讲过,出宫前也只见过太后一面。

她试图回忆起,当时太后在殿中说这话时,身边都有谁在,但思来想去,记不大清了,人数不多,可也有四五个啊,可那不都是常年跟在太后身边深受对方信任的人吗?

怎么还能这么快把消息传到张府啊?!

无人知如今待在张相府的何姑姑,此刻的心神已紧绷成一张弓弦,更是如受惊的兔子,风一吹就要吓一跳的程度,瑟瑟发抖,怕的完全不敢多看陈闲余一眼。

张夫人也慢慢明白过来什么,转头看了一切如常的陈闲余一眼,上前亲切的拉起何姑姑的手,安抚她受惊的情绪,语调柔和的道:

“姑姑能这么说那真是太好了,实在善解人意,我们也不是什么蛮不讲理的人,你看,今天本就是一场误会,我们闲余太认真,还吓着姑姑了不是?”

她故作无事发生的笑着,一挥手,院中的护院就齐齐退下了,又神态一如往常的笑着跟何姑姑客套。

“那这段时间乐宜就交给姑姑了,咱们装装样子……啊不是、是我们乐宜愿意认真配合姑姑教习,学礼仪规矩,待在府中认真的学,等什么时候太后娘娘消气了,我再送她去学宫继续上学。”

张夫人心喜之下,差点将真话说出来,但没关系,她就是直白的敞开了说,也没人敢反驳她。

何姑姑面皮抽了抽,嘴角扯出个勉强又僵硬的笑来,心想,这都是一家子什么人呐,真的是……!

干完这趟差事,今后她打死也不来张相府。

如今别说在她眼中杀性最重的陈闲余了,就是看着亲切温柔的张夫人,在何姑姑眼里,那就是个笑面虎,什么善解人意、温柔可亲,全是装出来骗人的!

张相家这几人,从上到下估计都没一个好人!

她心里在想什么张夫人不知道,长长的说了一通,终于来到最后收尾:

“我们保准不叫姑姑难做。姑姑呢,也辛苦一些,帮我们遮掩一二,只要关上门,谁知道门里的事呢,您说是不是?”

“夫人言重,奴婢愧不敢当。”

何姑姑眼神游移,不敢正视对方,更不敢看站在张夫人身旁的陈闲余。

她如今哪儿还敢狐假虎威,一言一行客气恭敬得不得了,说是改头换面也不为过。

如此一来,陈闲余今天演的这一场,也算是没白用功,目地达成了。

只是,除了他自己,无人知他在这其中,有多少是演,多少是借着谎言流露出的真。

已读完:第132章

本章讨论0 条讨论
第132章 - 天命反派不按剧本出牌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