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对容钦的洁癖感到无语。
他是觉得没什么。
虽然的确是曾准备送给厉川的戒指, 可他不是没送吗?
厉川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这两枚戒指的存在。
然而戒指已经被扔了。
容钦这家伙心机的厉害,他扔进去的垃圾竟然有湿垃圾。
湿纸巾黏黏糊糊的一团覆在戒指上。
看上去非常之可怜。
就算时序再没有洁癖也不可能捡起来。
只好作罢,寻找新方案。
“那你说, 你说还能怎么办?”时序来了脾气, 双手抱胸。
容钦略作思考:“我不是特别了解CP粉。不过……”
时序:“不过什么?”
容钦道:“不过上回陪容悦看电影, 男主叫小名的时候,她很激动。”
时序想了想,摸着下巴尖:“有道理哦。小名是很亲密的。之前参加活动的时候,那个主持人就一直让我喊厉川小名。”
“……”
“当然了,我没喊。”
时序冷笑:“才不会喊那个人渣小名, 他不配。”
“……”
空气渐渐变得不对劲。
时序后知后觉。
他抬眼, 发现容钦正用一个非常冷的眼神看自己。时序被这个眼神冷得一个激灵, 正要生气。
容钦伸手, 捏住他的嘴唇,很大力。
“再提这个名字,我就揍你。”
“&(**¥%!!”
“干嘛呀?”时序感到莫名其妙:“我这不是想办法吗?除了厉川, 我又没有别的炒CP经验。”
话音未落。
又被捏了。
这次是捏脸。
脸颊处酸酸涨涨的感觉传来,让时序极度委屈。他不明白, 他分明是在很努力地想办法, 容钦这么生气了呢?
这老狐狸。
手劲也忒大了。
时序被他捏地眼眶泛红, 强忍着才没掉眼泪。
“你的小名叫什么?”
容钦问。
时序绷着脸不说话,唇线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显然是生气了。
容钦觉得好笑,但刚刚心头泛起的烦躁被这一幕所抚平。
略加思忖,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儿榛子巧克力递给时序,又问了一遍:
“小名?”
“……乐乐。”
正好有点儿想吃甜食的时序接过了巧克力,幽幽道。
“乐乐。”
容钦重复了一遍, 这一遍不太带有感情,因此时序也没什么感觉。
“就是很普通的小名。”
生怕这个毒舌男又对自己的小名大开嘲讽。时序把巧克力送进嘴里以后迫不及待替自己辩解:“我妈妈给我取的,就希望我天天开心,没什么别的用意。”
“没有觉得不好的意思。”
容钦道:“很好的小名。”
榛子巧克力的味道在口腔蔓延,时序眨眨眼,好奇:“不会觉得像小狗吗?”
“有点……”
“喂!”
“乐乐。”容钦忽然叫他。
时序怔住。
容钦伸手揉他的脑袋。
时序炸毛。
“喂!!”
“现在不像了。”容钦收回手,淡定评价:“还是更像猫一点。”
时序气得磨牙:“老狐狸……你呢,你的小名叫什么?”
男人的眼神却明显黯淡下来。
“我没有小名。”
容钦说。
“哦。”时序想起什么,似乎也感觉到自己触碰了什么禁忌,没再多说什么。
幸好容钦也没有很在意的样子,很快自己转移了话题。
“我叫你吧。”
容钦说。
“嗯。”时序同意。
“乐乐,喝不喝水?”容钦问时序。
时序确实有点儿渴了,刚刚一路小跑过来,口干舌燥。又吃了一块儿巧克力,嘴巴里这会儿特别甜腻,急需一杯水或者冰美式解腻。
但果然,好奇怪。
被叫小名的感觉。
时序曾以为不会自己心中不会有太多的波动,毕竟只是一个测验。
容钦又不是他的什么人。
叫乐乐也只是因为他叫乐乐,仅此而已。
可他错了。
当那两个字从容钦的嘴里出现的瞬间,他就知道错了。胸口的地方闷闷的,涩涩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的感觉。
时序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下意识觉得恐慌。但非要说明的话,上回在鬼屋里接吻,他也有类似的感觉。
他开始有些后悔了。
不该把小名就这么直白地告诉容钦。
其实CP粉需要的小名,不一定是真的小名吧?它也可以是一个简单的专属称呼。
但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说出去的话就好像泼出去的水。
容钦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的手边,水波荡漾,伴随着容钦接踵而至的话语。
“乐乐,要不要对戏?”
“……好,对戏。”
时序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对,对戏。
他可是承诺了待会儿要演阙珩的。
不提前对戏怎么行呢?
深呼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时序将面前的温水一饮而尽,从手机上把剧本调出来。
俩人差不多对了二十分钟左右的戏。
好消息是,时序对这一段儿阙珩的戏份还算熟悉,因为之前就有跟容钦对过。
当时容钦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声调的变化,都深深地刻印在了时序的脑海里。
所以这一次对戏,时序没有太多卡壳,很简单地就顺利完成了。
甚至罕见得到了容钦这个毒舌鬼的认可。
“还不错,差不多可以达到六十分及格线。”
时序松了口气的同时,却还是有点不开心。
他看着镜子里俩人的脸:“二十分钟了,没有生效。”
二十分钟里容钦叫了好几次时序的小名。
若小名战术生效的话,这会儿俩人应当已经互换身体。
但没有互换。
就意味着这个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战术失败了。
容钦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很淡定:“只是测验而已。”
是测验就会有失败的可能性。
上次俩人那长达八个小时的测验,不也是失败了无数次么?
至少这一次他知道了时序的小名。
“乐乐。”
容钦道:“就计划二吧。”
来不及跟容钦生气,计划二必须马上进行了。容钦的妆造已经做好,时序的妆造也需要至少一个小时。
在时序的抗议下,容钦总算是把落水的戏份给取消了。
不过吊威亚,骑马的部分。
趁着时序妆造的时候,容钦却是独自完成了。
时序人没在现场,但据人在现场的姜卉传来消息,容钦把这两部分完成的太帅了。
“时哥什么时候学会的骑马?”
“好帅的姿势啊,我看到马术指导眼睛都在冒光了,估计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上道的演员。”
“绝了,威压也吊的这么漂亮。啊啊啊啊——你干嘛呀时序,一个人偷偷进步不告诉我是吧?”
时序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当然不会告诉姜卉那是容钦完成的。
可他也不是抢功劳的人。
于是给姜卉回复消息。
“简单,多学学影帝。”
姜卉:“…………”
姜卉发来了一长串省略号,时序却没再回复了。他妆造做好了以后就立刻出现在片场,为了保证容钦晚上的活动能够顺利进行,接下来的戏份时序不能出任何差错。
当然,事实上时序确实也没出什么差错。
这一天的拍摄格外顺利。
时序把阙珩的那一段心理活动摸得不能更清晰,台词也在反复的练习中变得滚瓜烂熟。
虽然跟容钦那种浑然天成的表演不能比。
可实地拍摄中,有容钦带着他一起入戏,表演出来的成品又是出色不少。
打分的话。
大概就是个六分到八分的飞跃。
虽然在容钦那里算不上特别出色的表现,但显然在钱焱那里很够用了。
俩男主角的戏份提前顺利完成。
钱导异常满意。
得知容钦晚上有活动,也没多留俩人,专门腾出时间让容钦去参加活动,一改往日的严厉。
而时序也是卸完剧组里的妆以后才知道容钦晚上的活动具体是什么。
原来,是电影《堂彩》的首映。
这部电影容钦并没有本人参演,但却是他作为出品方出品的首部电影作品。
作为圈内知名投资大佬。
时序知道容钦一直有参与各大电影的投资。
这也是他跟普通演员不太一样的地方。容钦在业界的地位早已远不止影帝。
但那些过去的作品,容钦只是参与投资,并不参与制作出品。
《堂彩》却不一样。
若用通俗的话来比喻,以前那些电影只能算是“养子”,而《堂彩》却是亲生的儿子。
虽说《堂彩》的总投资不算特别高。
比起那些动辄好几亿的大制作,《堂彩》的总成本加起来可能不到一个亿。
但作为容钦第一部出品电影。
时序相信,容钦一定是非常在意的。
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接触,时序也算是对容钦有了些许了解。他知道这个男人对自己的事业有多上心。
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细节,容钦也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到最好。
演戏,投资,维护业内人际关系。
与此同时还要兼顾时序那头的工作。
很多次时序发现,哪怕在车上,容钦也会抓紧一切时间处理各种工作事宜。
时序从前觉得容钦的成功也许只是偶然。
他天赋好。
仅此而已。
但慢慢地,随着时间的增长,他开始意识到那绝非偶然。
容钦的成功固然与他的天赋脱不了干系。
努力,坚持,冷静,克制,自律。
却也都是他事业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总之了解容钦以后就会对他的成功毫不意外,像这种人不成功时序才会觉得老天不公。
工作了一整天还可以去健身房运动一小时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时序如是判断。
所以时序完全能够想象容钦对今晚这个首映的重视程度。也因此缘故,他决定无条件配合大影帝今晚的行程安排,争取两个小时,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不浪费。
然而饶是时序做好了这样的决心。
容钦也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登场前,俩人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交换舌尖,唾液,一吻结束,神奇的魔法却并未降临。
“怎么可能,失效了……”
时序望着镜子里仍属于容钦的脸,一脸的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