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短信, 林月疏忍不住感叹,霍屹森这人, 真是面子大过天。
他和霍屹森提过侍昀母子的事,当时霍屹森还说什么“需要多少钱给你”,还说要给他买大别野。但凡霍屹森稍微动动小脑瓜就知道“正义执行”是他精心策划的一环。
结果就因为他在网上烂掉了,霍屹森也不认识他了。
林月疏“哈”了声。
坐了半天,林月疏起身换了衣服,开车去了霍屹森家。
之前来过一次,知道具体位置,但这地方金贵着,安保森严, 林月疏说得嘴巴都干了保安依然是冷漠决绝的一句:
“我们给霍先生打过电话确认, 称并没客人预约, 抱歉我们不能放行。”
林月疏本想坐车里堵截霍屹森,却又被交警过来贴罚单,说这里不让停车。
他只好将车子开到一公里外的商店街, 找个停车位, 再暴走回霍屹森家, 蹲——
十二月的北方冷风呼啸,对面的海水也仿佛冰冻了一般, 流得缓慢。
林月疏刚才一路暴走过来,出了些汗, 这会儿叫风一吹,他冷的连打俩喷嚏。
冷风呼呼往身体里灌,身体在一点点冻僵,露在外面的两只手泛着一层冻红,微微肿胀。
脑子也快要僵掉时, 视线里出现了一辆黑色的宾利,熟悉的五个一车牌号彰显车主极致尊贵的身份。
林月疏系好鞋带,下蹲助跑,心中默数到“一”,便如一支箭矢飞了出去。
车子在闸机口前停下,林月疏也冲到了旁边,拍着车门大声喊:
“霍代表!我很认真的希望寻求您的帮助,麻烦您给我几分钟。”
几个保安见势上来拦,剩下几个保安给车里的霍屹森鞠躬道歉。
林月疏被几个保安架着,脚底离开了地面。
终此一刻,他坦然地承认了自己在体能上是个普通人的事实。
但聪明的大脑绝对当仁不让。
于是他眼一闭、脑袋一歪,从保安们手里掉了下去。
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保安们:……
“先……先打幺二零吧。”
这时,车窗缓缓下落,霍屹森冷淡疏离的面容隐匿在晦暗环境中。
开车的江秘书内心大喜:要来力!!!
“哎呀这不是林老师么,代表,他晕了,您看怎么办,我直接给他拉医院去?”秘书一本正经问道。
冗长的沉默过去,直到后边排队入库的车忍不住嘀嘀两声,霍屹森道:
“先把他弄上车。”
双眼紧闭的林月疏:哼哼。
车子稳当停好,秘书率先下车给霍屹森开门,又问:
“我看林老师冻得不轻,我先把他送门诊吧。”
霍屹森下了车,淡淡来了句:“七点了,医院只接急诊。”
秘书嘿嘿笑:“那我把林老师抱上去,让他暖和暖和就醒了。”
说着,他朝林月疏伸出了罪恶的双手。
霍屹森一句话打断了秘书的动作:
“我没记错你好像只有一米七,是不是。”
秘书笑容消失了,很快又回来了,伸手做“请”:
“您说得对,我没林老师高,看着也比他瘦,抱他上楼是有点困难。”
霍屹森没再同他打嘴炮,委身进车,将林月疏打横抱起,不发一言转身离去。
……
进了电梯,林月疏依然紧紧翕着眼。
霍屹森身上好闻的木质香调一股股往他鼻子里钻。霍屹森好像经常换香水,但他最喜欢当下这个味道,会让他莫名产生安全感。
霍屹森习惯性要去点八十二楼,指尖触及按键的瞬间,又在短暂的沉思后往下滑,指向八十一楼。
却又在冗长的沉默后,重新回到八十二,按下去。
理应,直接把林月疏扔回他丈夫家门口,却又鬼使神差的,放弃了这个念头。
进了屋,装晕的林月疏感受到自己被对方轻轻放在沙发上,脚步声来回一趟,身上便落下了细腻红鹿茸特有的温暖触感。
五恒系统令整间房子一年四季温暖如春,林月疏在柔软温暖的环境下意识不断下沉,他倒真有点困了。
霍屹森给自己泡了杯红茶,坐在对面沙发上翻开财经杂志。
思绪却有些缥缈,短短一行字反复看了七八遍,到底讲了什么,他依然没弄清楚。
视线从杂志中不着痕迹地抬起,穿过空气落在对面林月疏身上。
长睫荫掩着眼睑,在苍白的脸上投出扇形阴影;紧紧攥着的手指,骨节处泛着不自然的红。印象中是十根细腻白皙的手指,此时像肿了的细萝卜,稍显粗糙。
霍屹森收回视线,烦躁地叹了口气。
一声叹息,把林月疏即将坠入谷底的意识拽了回来。
好险差点就睡着了。
“咳咳。”他轻咳两声,昭告天下——我要睁眼了喔。
霍屹森听到声音,低下头看向杂志。
林月疏爬起来,揉揉眼,一脸迷茫痴傻:
“这是哪……”
霍屹森觉得他演得有点假,头也不抬翻着杂志:
“这不就是你的目的么。”
林月疏沉思半天,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直接道:
“霍代表,我其实有事想请您帮忙,我有个朋友需要工作证明,能不能您给安排一下,让他挂靠在您公司下,以您公司的名义补齐五险一金,钱我来出。”
霍屹森缓缓抬眼,杂志合上往一边一丢: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林月疏直言不讳:
“我没觉得您一定会帮我,就是问问,行就行不行我再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霍屹森觉得好笑,“买通娱记网络造势,骗傻子们给那对母子捐更多钱。”
林月疏“啊”了声,合着霍屹森早就看透了。
霍屹森冷哧一声,看向一边:
“你还是一如既往,撒谎成性。”
林月疏眉头一蹙,不服气:
“这当中零个人受骗,是否捐献全凭他们个人意愿,我能做的就是为这件事扩大宣传。现在侍昀妈妈面临赴美面签条件受限,我厚着脸皮来求你,你答应就答应,不答应可以直接让我滚,为什么要一再强调我撒谎成性。”
他是真委屈了,却又真的无言反驳“撒谎成性”这个讳名。
霍屹森面目冷淡凝望着他。
“好。”霍屹森端起红茶呷一口,“让那对母子在网上发表声明,告知大家这件事是她和你合谋欺骗,嗯,是扩大宣传。”
“这样我可以考虑帮她解决面签问题。”霍屹森放下茶杯,居高临下垂视着林月疏。
林月疏不发一言直勾勾盯着霍屹森,一向乖巧的眉眼此时漫上一丝萧寒。
良久,他扭过头,怔怔望着地砖上的花纹,语气虚了些:
“她没有合谋,主意是我出的,她事先并不知情,我也是事后才和她解释的。”
霍屹森没说话,黑沉沉的眸子将眼前这个有些局促不安的男生尽收眼底。
林月疏掀了毯子起身,径直往门口走:
“我先走了,今天当我没来过。”
霍屹森端起红茶喝了一口。
林月疏转了半天,疑惑这房子怎么和上次来时布局不一样,好不容易找到大门,尝试掰了掰把手往外推,大门却纹丝不动。
他想开口弄明白大门使用说明,却又憋着股气,死不开口,无头苍蝇一样瞎捣鼓。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霍屹森的声音徐徐而来:
“按开门健再转把手。”
林月疏翻了个白眼。死装,一块门板子还弄这么繁琐。
他按下开门健,转下门把手,打开一道门缝就迫不及待往外钻。
“啪!”倏然,一声巨响,敞开一点的大门被一只手推了回去,紧紧闭合。
林月疏愣了片刻,心头骤然冒出一团热火,愉悦的情绪促生春色满园,头顶的鲜花一簇簇地热烈绽放。
霍屹森一手抵着门,凭借身高优势低头垂视着林月疏。
林月疏垂着脑袋,又去捣鼓开门键。
杂乱的“咔咔”声中,霍屹森低沉的声音从头顶冒出:
“去泡个澡,别出了这个门到处去宣扬我招待不周。”
林月疏冷着脸抬起头:
“我只是撒谎成性,又不是大嘴巴。”
抬头,对上霍屹森黑漆漆的眼眸,眸光如夜色那般暗沉浓稠,衬着他那张线条分明、气势凌厉的脸,好似一头野兽从漆黑的深渊缓缓走来。
林月疏咽了口唾沫,好像是被他骇到了。
几息后,转身,同手同脚往回走:“浴室在哪。”
……
林月疏坐在浴缸角落,紧紧抱着双膝,警惕地望着对面赤身裸.体的霍屹森。
哈哈,哈哈哈哈!怎么邀请客人泡澡,把自己也泡进来了,嗯?
刚才林月疏进了浴室脱衣服,一回头,霍屹森也在那慢条斯理解扣子。
问他干嘛,他反问:“我不能泡?这是我家。”
有理有据,林月疏无言也不想反驳。
但演还是要演一演的。哪怕跟你睡过那么多次,我也不是你能轻易得到的男孩,儿。
林月疏假装欣赏浴室布局,实则余光半秒没离开过那沉没在水下的巨大兵器。
馋死了,吸溜吸溜。
霍屹森靠着浴池边壁,双臂大开,坐得大马金刀。
他黑沉的视线在林月疏身体上反复游移。
他从不否认,林月疏长得很漂亮,无论是头脸还是躯体,都可称得上完美碧玉。
每次看着他赤条条躺床上,都很有感觉。
二十分钟过去了,二人就这么相默无言,似乎本质只是为了泡泡澡暖暖身子。
林月疏不着痕迹瞟了眼对面的霍屹森,见他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知道他在等自己主动。
林月疏放松了身体,随手扯过浴巾围住下半身,湿淋淋的腿迈出浴池溅的地上水光盈盈。
他精准踩上地面水渍,一个打滑,身体向后仰去。
霎时间,坠入水面的身体溅起漫天水花,林月疏也顺利跌入霍屹森怀中。
坐下时,他还特别注意了下位置,怕给坐折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清楚感受到主权领土正受威胁。
“起来……让我起来。”林月疏开始挣扎。
好不容易站起来了,即将踏出浴池时,手腕被人捉住了。
霍屹森的声音在空荡的浴室中不断盘旋:
“不是说想拜托我给小孩他妈办工作证明。”
林月疏紧紧抓着浴巾边缘,睨着他:
“所以呢。”
“求人帮忙得拿出态度。”霍屹森扬起下巴,即便是仰视,也显得几分盛气凌人。
“不用了。”林月疏一口回绝,“我可以求我老公帮忙,大不了让他揶揄一顿,再不济用口技征服他。世界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此话一出,霍屹森罕见的沉默了。
似乎是懒得浪费时间,林月疏抬腿要走。
突然,腰身被一条劲悍有力的臂膀拦住了,失去平衡的双脚在湿滑的浴池底部彻底没了抓地力,整个身子向后一歪,“噗通”一声坐进水里。
出于下意识的反应,也可能是提前计划好的一环,真真假假的,林月疏抱紧了霍屹森的肩膀,再一次坐回他的大腿。
一抬眼,对上霍屹森冰凌似的视线。
林月疏怔怔望着他,一忍再忍,好歹是没笑场。
霍屹森两条手臂紧紧揽着他的后腰,任凭他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放开我,你这是强.奸。”他嘴巴硬气的很,双手却诚实地抱着霍屹森不松手。
霍屹森紧紧箍着他的腰不让他乱动,顺便在他耳边沉声道:
“就强.奸你了,报警吧。”
林月疏双眸骤然睁大,几乎睁到了极致。
粗俗的几个字从霍屹森那张矜贵自持的嘴里冒出来,勾起他内心深处失去道德约束、最原始最下贱的快乐。
不知是不是浴池的水龙头感应到水温降低开始输送热水,亦或是其它原因,林月疏都懒得去研究了,下身被热水环着,潺潺荡漾。
他很着急,勉强克制着情绪道:
“那,侍昀妈妈工作证明的事儿……”
霍屹森的手指轻刮:
“看你表现。”
……
强煎变成合煎,林月疏也彻底放飞自我,强烈的情绪挟持了理智,从开始装腔作势的哼哼唧唧来表达不情愿,变成了对方慢一点就哑着嗓子催促。
迷迷糊糊的,林月疏手被抓过去,僵硬微肿的手指被霍屹森含着轻吮,轻咬指尖,又让他自己咬。
林月疏咬着手指,不行了,脑子彻底变成浆糊了。
意识随着水下周而复始的终点、起点,再终点再起点,来回的摇曳。
倏然,他呼吸猛地一顿。
好像,要来了。
林月疏忙往上起,意图离开。
哗啦!
水花四溅,霍屹森死死按着他不让乱动,膝盖用力往下压。
林月疏高扬着头,脖子绷得笔直。
意识和眼珠一起向上翻。
*
林月疏从柔软的被子里迷迷糊糊醒来,听到身边刻意压低的声音:
“嗯,她的信息随便录在哪个部门都可以,先补上十年的投保公积金。”
林月疏舒心地扬起笑容,缓缓翕了眼。
真好,百利无一害的事,谁来谁快乐。
林月疏最后眯了眯,休息一下大脑,该提裤子走人了。
窗外的天已然大黑,林月疏的肚子也发出了严重抗议。尚未成型的子孙后代暖不了胃,只能暖心。
穿好衣服,林月疏难受地岔着腿,走姿有点不自然。
“霍代表,谢谢你帮忙,我先走了。”还要再强调,“不然我老公该怀疑了。”
霍屹森挂了电话,声音冷冷淡淡:
“你的要求我完成了,也从你这收取了相应报酬。”
林月疏眉尾一抬,“嗯”了声,尾调上扬。
“以后不要再见面,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玩。”霍屹森往沙发上一坐,捧起杂志,一副撵人的架势。
林月疏“嗯嗯”两声,痛快利索的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过头:
“霍代表,我本来想给你些钱,再给你做个锦旗写封表扬信作为报酬。”
“谢谢你给我省钱。”林月疏微微鞠了一躬,莞尔道,“不再见了。”
霍屹森翻书的手中兀的一顿,余光绕着林月疏的背影转了一圈。
林月疏强忍着后面传来的异物感,即便有意克制,走姿依然有点不自然。
还得保持这样的姿势走个一公里去取车。
刚从大门口出来,此时,一辆迈巴赫从大门旁边的地下车库缓缓驶入。
视线骤然变暗,车上的霍潇放下剧本,随意朝窗外一扫。
下一秒,视线僵住,身体就像个提线木偶,只有脑袋顺着窗外的景色转了过去。
林月疏?他怎么在这。
霍潇看了许久,听到闸机放行的声音,才招呼经纪人先停车。
他随手招了个年纪最大的保安,抽出一沓票子塞他口袋里,问:
“那年轻人是最近刚搬来的?”
他指着渐渐走远的林月疏。
保安捂着鼓鼓囊囊的口袋,笑得一脸忠诚:
“不好意思,客人的隐私我们不方便告知,但是您可以找您楼上的霍……”
话说一半,在莫名响起的监控提示音中诡异地住了嘴。
他朝霍潇敬个礼,眼珠子一个劲儿往监控那瞅,无声地暗示。
霍潇也没再追问,知会经纪人继续开车。
楼上的霍?
霍潇沉思着:36万一平的高级住宅区,少见普通人,几乎被一线艺人、富商高官占满了。之前去车库取车,无意间听到业主聊天,说有幸见过八十二楼的业主,虽没明说对方姓名,但说经常在财经杂志见到他。
沉思的间隙,车子停进私人车位。
车位是按照门牌号进行排序的。
霍潇看了眼他楼上的私人车位,那里停了辆黑色的定制款宾利,车牌号是全国仅此一辆的蓝牌五个一。
经纪人停好车,没急着下车,点了根烟,给霍潇递了根。他瞅着一旁的车子随口道:
“之前看新闻,说蓝牌五个一和绿牌六个一都被财团霍家以千万高价拍走了,哎,有钱真好,我也想要六个一。”
霍潇眉尾一抬。霍家?
所以林月疏直播中提过的有钱又冤大头的丈夫,是霍屹森。
*
林月疏在浴室里清理完在他体内休息已久的子孙后代们,手机收到了消息。
是狗仔发来的,问:
【林老师,还不出来澄清么,我看这事儿已经闹到有点覆水难收了,不少人在网上开盒你要你去你家门口泼粪。】
林月疏相信要来泼粪的人绝不是多么心疼侍昀母子,说不定一分钱也没捐,只是借着这么个由头发泄对他积压已久的不满。
这些人有可能是温翎漫的粉丝,也有可能是被他“抢”了代言人的霍潇粉丝。
但他一点没在怕的。
给狗仔回消息:【皇帝不急太监急。】
狗仔:……
这边刚结束和狗仔的对话,那边经纪人刘耀的短信也来了,要他明天来一趟公司,与公关团队商讨如何结束这件事。
现在的林月疏,已经彻底成了他人口诛笔伐的烂粪坑,试图扒他黑料,却发现他太糊了,糊到就算他杀人放火,狗仔都不愿意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吓得阿尔德珠宝连夜跑出来发表声明:
【关于代言人见面会一事,由于过程中出现不可抗力因素,故决定推迟日期,具体时间等我们确定后会在官方微博通知大家,感谢理解。】
网民喜大普奔:
【理解理解,支持你们。】
【理解万岁!你们做法是对的。】
【这下任是糊逼后台再硬也要翻车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