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激烈厮杀, 最终以一方铩羽而归结束了整场战役。
MC连连鼓掌:“还以为早安吻要面临流拍,果然我的眼光很好。”
“那么, 五千一次,五千两次,五千三……”
“等等。”霍屹森出声打断他。
纪棠笑得温和,心里却憋着劲儿:
“霍代表,五千已经封顶了,您不如看看下面的竞拍品是否有更符合您心意的。”
霍屹森看也不看他,优雅翘着腿,一副运筹帷幄的自信模样:
“主持人,我想先理清规则。所谓的生活启动资金, 是只发放一次还是后续会有多次。”
MC奇怪地看了眼陈导, 在陈导的点头示意下, 他道“会根据环节发放多次”。
霍屹森点点头,了然于心:
“我想和节目组做个交易。”
众人一听,集体痴呆。
霍屹森继续道:
“我需要预支后续启动资金周转当下资金链, 我最多可以接受百分之十三的利率, 您考虑一下。”
“卧槽。”
“啊?!”
“不是这……”
现场就差尖叫了。早安吻这么普通的东西, 霍屹森竟不惜付出百分之十三的利率贷款,这可都能算高利贷了!
纪棠笑了:“霍代表, 没必要。”
霍屹森看也不看他:“我做事当然有我的考虑,您不用替我操心。”
MC和陈导做完眼神交流, 点点头:“我们接受您提出的百分之十三的利率贷款。”
霍屹森轻笑一声,抬手做了个“请”,示意MC继续。
众人沉默半晌,越合计越觉得自己亏了一个亿。霍屹森作为亚洲首屈一指的超级大财团,其敏锐毒辣的眼光必然是看到了物品最大价值, 所以,不能亏这一个亿。
始终沉默的随泱也跟着举牌:
“我也接受十三的利率贷款。”
霍屹森跟着举牌:“六千。”
“六千五。”
“七千。”
……
当霍屹森叫到“一万”时,MC一锤子敲下去:
“抱歉,因为竞价品目前溢价超过百分之二百,紧急触发熔断机制。凡事留一线,大家先冷静。”
一把小锤子敲响了众人心中的警钟,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成了失去理智的亡命赌徒。
MC问:“因为叫价紧急叫停,我需要征求大家意见,是重新从头叫价,还是从五千开始叫。”
“不用麻烦了。”霍屹森打断他,“重新开始我还是会持续叫价再次触发熔断机制,我对这件拍卖品的心理价位,上不封顶。”
MC又看向刚才跟着叫价的二位:“那您们二位的意思是……”
“弃权。”
“我也弃权。”
“OK,那么早安吻被霍屹森先生以一万的价格……”
“是一千。”霍屹森打断MC。
MC:?
霍屹森直视着MC,像是说明又像是教学:
“既然其他嘉宾弃权,我成为唯一叫价者,需要以第一次叫价为准。”
MC:……
导演:……
霍屹森再次抬手做“请”,示意MC赶紧一锤定音。
霍潇扫了他一眼,鼻间发出一声冷哧。无奸不商。
MC妥协了,不妥协也没招了:
“既然这样,那么今天的第二对CP诞生了,就是我们执掌经济命脉的霍屹森先生和……”
“在娱乐圈努力打拼的……”
众人猜想:是鹿聆吧,因为这孩子看着普通,干的事也很老实。
MC清了清嗓子,喊出最终答案:“林月疏老师。”
终此一刻,应节目组要求不能做出任何情绪波动的林月疏终于翘起了嘴角。
但有人笑不出来了。
弹幕也不干了:
【霍屹森没能拍到漫漫的宝物已经很憋屈了,又给他配了这么一……所以他刚才叫价叫得热火朝天到底是为了什么?】
【霍屹森也有在专业上翻车的时候,心疼他。】
【LYS这波是祖上发力了,赶紧给祖宗磕两个,再给霍屹森磕两个。】
【漫粉能不能别吹了,我快吐了,真是给我一个路人逼成月粉了。】
【霍代表愿意溢价百分之二百一定有他的理由,你们这群认知低下的妖怪理解不了很正常。】
最后,经过不怎么激烈地角逐,分组如下:
霍潇&温翎漫(朋友圈官宣置顶特权);
霍屹森&林月疏(早安吻特权);
纪棠&鹿聆(深夜emo电话卡);
随泱&裴少珩(冷战豁免卡)。
决定好分组,节目组通知嘉宾暂时休息,午饭过后换衣服集合。
趁着大家都在忙,林月疏敲开了霍屹森房门。
霍屹森衬衣脱一半,领口开到小腹,劲悍腰线收束在笔挺的西装裤中,令林月疏又饿了。
他瞟着霍屹森的腹肌,还想着昨晚一遭觉得他瘦了,感情是宽肩窄腰造成的触感误差。
“怎么。”霍屹森抱着双臂,倚着门框垂视他。
林月疏收回目光:“没,就是过来谢谢您选择了我。”
霍屹森凝了他半晌,视线一转。
他对早安吻没兴趣,但他知道那是林月疏的选择。这个人从他们第一次上床,就总是觊觎他的嘴唇,不知道有什么执念。
霍屹森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
“道谢不应该摘口罩么。”
林月疏扯了扯口罩,往后退了一步,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最近应公司要求在减脂,身体消耗脂肪会产生酮体,可能……嘴巴里会有点味道。”
霍屹森眉间一凛。什么意思。
他松开双臂想换个姿势,却见林月疏隔着口罩一把捂住嘴,瓮声瓮气道:
“不劳您动手,我自己来。”
霍屹森:?
林月疏点点头:“我先回去了,您也好好休息。”
霍屹森莫名其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思忖半晌,眉目一展。
他想起了今早叫林月疏起床,见他迷迷糊糊似乎想问“你怎么这么早来找我”,便赶紧捂住他的嘴生怕被节目组发现端倪。
但他好像误会了。
*
休整过后,嘉宾们换好节目组准备的衣服在大厅集合。
橄榄绿色的冲锋衣,浅棕与米白相搭,该说不说,节目组的服化道眼光不错。
就是苦了林月疏,本来还勉强能通过着装判断个人身份,现在一看,跟一排俄罗斯套娃似的。
众人到齐,MC开始宣布接下来的“嘉宾折磨计划”:
“七十二小时的岛上荒野求生,我就不过多介绍了。”
嘉宾们:……
烦。
“根据拍卖会的结果进行两两组队,但嘉宾们需要先单人登岛,想办法生存下去并找到自己的搭档,根据搭档集合的先后顺序挑选物资,当然,肯定是越后面的物资越没用。”
众人:好直白……
MC继续道:“在单人随机位置登岛前,搭档间不能进行任何语言或肢体交流,在生存艰难的荒岛上,心灵的对话便更显珍贵。”
简单来说,就是凭借运气找到自己的搭档,先集合的队伍可获得率先挑选物资的权力。
工作人员搬来一张长桌,上面分别摆放着不同物品,明码标价。
MC道:“节目组开始为四位嘉宾发放五千元启动资金,现作为组内共同财产,经过拍卖会后会有一定的数额减少,作为搭档应当理解。”
一番冠冕堂皇的言论后,便要求四组嘉宾稍作讨论,决定上岛前要购买什么物品。
物品共有五种,按照价位高低排序分别是:
防水帐篷(500元)、简单厨具(200元)、压缩饼干(50元)、斧头(25元)、防风火机(3元)。
四组嘉宾迅速展开热烈讨论。
打小就锦衣玉食的随泱不顾搭档意见,直接选择帐篷交钱。
资金所剩不多的霍潇也只想随便走走剧情,他没兴趣和温翎漫花前月下,便也不顾温翎漫的反对选了压缩饼干。
纪棠和鹿聆经过认真讨论,和随泱一样选了帐篷。因为鹿聆对蕨类植物过敏,确实没办法天为床地为被,纪棠也表示理解。
到了霍屹森和林月疏一组——
霍屹森打量过每样物品,问林月疏:“帐篷?”
林月疏思忖半晌:“火机?”
霍屹森看也不看他:“帐篷实用性更强。”
林月疏坚持道:“火机用处多。”
俩人坚持不下,倒是急坏了观众:
【LYS你快别折腾霍屹森了,你猜为什么火机只要三元,因为是废物所以便宜啊!】
【《因为是废物所以便宜》,好骂,林月疏你好好想想为什么自己拍一部戏只能赚几万块,你还是乖乖听霍代表的话吧。】
霍屹森不是那种爱争论的性子,目视前方淡淡道:
“随便你。”
林月疏立马交钱拿货,小小一只打火机,塞嘴里都不怕占地方。
决定好初始物资,节目组给每人发了只登山包加一根树杈子,齐活,撵出去登船上岛。
快艇沿着海中小岛绕着圈,应节目组要求,船上无人言语,一片阒寂。
有的嘉宾已经开始试图用眼神对话决定集合点。
纪棠和鹿聆深情对望半天,视线噼里啪啦纵横交错,就是赶不到一块去。半晌,纷纷撇过头,没爱也没招了。
冬天黑得很早,岛上尤其,才六点钟,天际已经跳出零零点点的星光。
快艇在岛边某处停下,MC道:“现在,霍潇,下船。”
船上嘉宾一个个减少,快艇绕着圆形小岛转了一圈又一圈,四面环海,天色暗淡,所有人都分不清身处何处。
快艇再次停下,MC大声道:
“现在,林月疏,下船。”
林月疏背上背包,抬头看了眼陷入青黑色的天,回头对MC笑道:
“星星很美,在城市里看不到这样的光景。”
说完,长腿一迈下了船。
船上只剩霍屹森一个嘉宾,他和MC在听完林月疏的感慨后,跟着抬头看星星。
星光璀错,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银亮的网,其中有一颗最为突出,亮的有些晃眼。
MC发现了新大陆:“是北极星欸!看得很清楚。”
霍屹森只凝望着那颗灿烂到闪眼的星,在主持人的咋咋呼呼中,他依然平静无风。
……
此次荒岛求生,节目组为了最大程度调动嘉宾的主观能动性,撤走了所有摄像师,只安排几个工作人员根据嘉宾动向提前变换摄像机的位置,往草丛或树上一搁,拍屁股走人。
而嘉宾们则需自己手持自拍杆,随时记录自身行动。
此时,直播间被分成八个窗口,观众可以点进任意窗口观看喜爱嘉宾。
温翎漫出道起艹的就是“机敏”人设,他冒着寒风脱了冲锋衣,把衬衫脱下来撕成一条一条挂在树上做提示,不管先遇到哪个嘉宾,总比落单好。
于是弹幕一片夸夸似海潮:
【就算是清北硕士来了都想不到这么好的主意,漫漫就是坠吊的!】
【所以漫漫是牛津硕士,这含金量不需多言了吧。】
“吧嗒。”打火机的小小火苗在漆黑的岛上生出了一丝温暖惬意。
林月疏举起火把,照亮了周身。
从下午两点到现在,滴水未进,寻找搭档另说,他得先填饱肚子。
他俯下身子,用火把照着地面,一寸一寸仔细观察。
【哈哈,LYS不会在找蘑菇吧,当心吃到毒蘑菇直接躺板板。】
【万一是找蚯蚓呢,等LYS回去了,就可以吹:“中国的蚯蚓我吃遍了,你吃过吗”。】
【漫粉又开始幻想了?别不是蚯蚓吃多了吧。】
【真的,我没见过哪家粉丝比漫粉还爱找事,跟主子一个德行。】
林月疏走了几百米,看到岩石下长着一片碧油油的植物,像个芒果形状的鱼刺。
他蹲下来仔细观察一番,伸长手将火把推远些,又在这种植物周边看到了大片潮湿的苔藓。
他当机立断,起身沿着苔藓走。
“哗啦啦——”
走出个几十米,眼前赫然出现一条清澈小溪,月光打在溪面,投映出水底的石头,黑色的鱼影在石头上出现又消失。
林月疏摘了背包,取出节目组发的树杈,找了块锋利的石头削出个尖尖,朝着溪水去了。
【科普一下:在入海口位置,如果发现较为茂密的羊齿苋或苔藓,周围一般伴有水源。】
【哇!聪明!这波真要夸夸了,在野外求生,淡水才是最重要的。】
【漫粉怎么不说话啦?先说好,我们月月找到的淡水不分给你哼。】
【哈哈哈月粉真可爱,比起漫粉虽然没啥战斗力,但至少是个正常人。】
林月疏脱了鞋子踏入水里,立马又跳回去。
虽然他们现在位于最南边的小岛,但十二月的天气怎么也不算暖和。
他反复横跳一番,适应了水温后,弯着腰开始观察鱼儿的动向。
林月疏一树杈子下去,抓到了黄鳝。这玩意儿看着有点骇人,他叉着黄鳝举得老远,脸上嫌弃的很明显。
“哒、哒、哒——”
倏然,听力范围内传来一阵鞋底摩擦草坪的声音,林月疏挑着黄鳝下意识往芦苇丛里躲,转念一想,不对啊,豺狼虎豹的一般不穿鞋吧。
但他不想和温翎漫先碰面,索性蹲回芦苇丛,观察。
他本就脸盲严重,天色又黑,只能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形伫立在夜色下,观察着他留在溪边的背包和拍摄设备。
这身高,这体型,没错了。
林月疏一手攥着黄鳝,一手拨开芦苇丛,小心翼翼试探着叫了声:
“霍代表……?”
刚沿着苔藓找到溪边的霍潇听到声音,迅速看过去。
下一秒,眉头紧蹙,心都碎了。
霍潇的脑海中出现如下画面:
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林月疏,这一路如履薄冰!在这与世隔绝的不毛之地,他强忍对黑暗的恐惧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踏过毒蛇横生的树林、拼命奔跑躲避花豹追击、装死逃过黑熊的眼睛、终于被他找到一处茂密的芦苇丛,他跑不动了,也不敢动了。
终于,自己的脚步声成为林月疏希望的曙光,他却又太累了,只能从芦苇中探出可爱的脑袋,声音委屈巴巴又生出几分欢愉,柔柔绵绵叫他名字。
霍潇对他伸出一只手,像唤小狗一样:
“过来。”
林月疏攥着黄鳝,阔步朝霍潇走过去:
“霍代表,我终于找到你了。”
霍潇还在生气呢,别过脸:“你还知道我是霍代表呢。”
独属于他们之间的爱称被人夺走,日久生情的相处机会也因为一场无聊的拍卖会悄然逝去。
此时,拍摄设备被林月疏架在溪边,只能拍到二人的脚,离太远又捕捉不到声音。
这可把观众急坏了。
霍潇又看到林月疏手中的S型生物,问是什么。
“黄鳝。”林月疏掏出打火机,“今晚有口福了。”
林月疏不太会做饭,也不懂怎么处理黄鳝,还是霍潇给杀了鱼剖开肚子清理,穿到小树枝上,架柴点火,将黄鳝放在大火上炙烤。
虽没调料,但在野外能吃上大补黄鳝,已经是老天垂爱。
烤好鳝鱼,林月疏取下来,第一口先给霍代表吃~
“有点烫,吹一吹。”他朝着黄鳝吹了两口气。
又忽然想到什么,忙捂住嘴,无声的将黄鳝交给霍潇。
霍潇疑惑:“怎么了。”
林月疏捂着嘴摇摇头。
“牙疼?”霍潇孜孜不倦追问。
林月疏摇摇头,捂着嘴:“我怕有口气……”
霍潇盯着他的脸,觉得这话莫名其妙又有点搞笑。
他随手将他的拍摄装置放一边,用背包压着,随后一把捏住林月疏的下巴,扯开他的手,凑近。
林月疏下意识往后躲,被人捏着下巴拖了回去。
霍潇认真地告诉他:
“没有,是香的。”
话音落下,捏着林月疏下巴的手转移到他的后脑勺,捧着往自己嘴巴上送。
温热的舌尖轻扫过每一处细节,像是细品一味国宴,仅仅是接吻,霍潇的手就忍不住从林月疏衣服下摆钻进去,轻摸着他微凉的后背。
此时,姗姗来迟准备在此地架好固定机位的工作人员陷入了沉默。
沉默过后是内心放肆的尖叫——我看到了什么!这是我能看的么!怪不得霍潇要求一定要林月疏上节目,还以为是要害他出丑,合着是真喜欢啊!
要是现在打开摄像机,必然会引起巨大轰动,白花花的银子就像不要钱一样往口袋里飞。
该工作人员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最终理智战胜了欲望,乖乖收起摄像机,继续偷窥。
因为他认为,如果片段放出去,林月疏会挨骂,他则会挨打。挨霍潇的打,这哥脾气不好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
林月疏被霍潇亲到快缺氧,哼唧一声表达不满,霍潇这才放开他,可也没完全放开,搂着他的腰亲他的脸蛋,蹭他的脖子。
林月疏叫他撩拨的实在忍不住了,轻.喘着问:
“野外……play么。”
霍潇短暂地沉默了,而后道:
“下次吧,等回那边,我们去人多的公园。”
林月疏轻笑一声,靠在他怀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了一口烤黄鳝:
“真话是?”
“没有套,这里又不好清理,我不想你生病。”霍潇抢过黄鳝也咬了一口。
林月疏身子一颤,觉得很肉麻,他不是M,但也确实难以承受这种类似于关心,实在沉重。
弹幕很无语:
【看了半天光看脚丫子了,林月疏能不能好好放自拍杆。】
【我只隐约听到霍潇说什么香什么的,是烤黄鳝嘛?】
【不是烤黄鳝能是啥,林月疏的嘴?上午霍代表的婉拒就已经说明,他的嘴和农村旱厕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是,漫粉这么讨厌林月疏还来这个窗口干嘛,回你家厕所不行吗?】
吃饱喝足,愉快的野营结束了,林月疏用溪水简单洗了把脸,往草地上一躺,以背包做枕头,打算睡了。
霍潇问他:“篝火要灭掉么。”
“不用,防个虎狼什么的。”说完这句话,林月疏翕了眼。
霍潇坐在他身边,往篝火里丢柴火烧得更旺一些,而后脱下冲锋衣给林月疏盖着。
……
噼里啪啦。
木柴燃烧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霍潇穿的毛衣容易挂草,索性靠着岩石闭眼小憩。
耳朵里忽然传来似有若无的脚步声,他缓缓睁眼。
橘色的火光中,对上了一双黑沉沉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