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专业潜水员的带领下, 一帮人下了海。
随着不断下潜,压力增加, 部分嘉宾多多少少出现了不适症状。
温翎漫表现得最明显,整个人像一片海草在水里浮沉,几个潜水员赶紧围上去查看情况,镜头也顺势将他团团包围。
而林月疏已经开始寻找紫海胆。
水下世界一望无际,颜色鲜艳的小鱼成群结队,什么都能看见,唯独找不到紫海胆。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林月疏认不出那人是霍屹森还是霍潇, 在对方勾手指的动作中跟着去了。
一片礁石上挂着寥寥几只海胆, 霍屹森指指海胆, 又指指林月疏手中抓海胆用的钉耙。
林月疏把海胆挖下来装进背篓,头也不回地游走了。
霍屹森望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下。
浅海水域海胆着实不多, 紫色的就更少了。
一帮人在海底待了半天, 帝王蟹都抓到了, 就是搞不来紫海胆。
林月疏干脆停下来浮在水中,四处打量。
忽然, 一条金黄色的、看起来呆呆傻傻的鱼从他面前甩着尾巴过去了。
林月疏思忖片刻,脚蹼一扑腾, 追着傻鱼去了。
鱼被跟踪了半天,浑然不知。
偶然一个回头,看到身后的庞然大物,吓麻了,尾鳍跟拨浪鼓一样疯狂摇摆, 闷头朝着前方拼命地游。
林月疏脚蹼划得更快了,傻鱼尾鳍都快扭断了,始终甩不开这个人类。
忽然,林月疏看到这条鱼愣了下,扭头疯狂往自己这边游。
林月疏举起了背篓……
下一秒,也不动了。
一条巨大的鲨鱼,龇着一嘴大尖牙,长得嬉皮笑脸的,正缓缓朝林月疏游来。
跟拍VJ吓得腿肚子都麻了,赶紧招呼林月疏快点游。
【卧槽鲨鱼!月月快跑!】
【不是说拍摄前检查过这片水域没有鲨鱼出没嘛!】
【啊啊啊啊月月!我的月月怎么办!】
林月疏盯着鲨鱼看了半天,似乎并没有逃走的意思。
其他嘉宾看到鲨鱼,条件反射地往上扑腾。
所有嘉宾、工作人员都在紧急撤离,霍屹森和霍潇却逆着人群回来了。
霍潇抓起林月疏的手挡在他面前,对鲨鱼挥手,示意它赶紧滚蛋,别一会儿挨上巴掌了才知道哭。
林月疏却挣脱了他的手,从背篓里摸出一只紫海胆,钉耙敲开。
海胆黄在水中飘散开,那只逃出去几十米远的金色傻鱼闻着味儿又回来了。
而鲨鱼也同样跟着往这边游,张开大嘴连水带黄一块吸嘴里。
吃完了,鲨鱼嬉皮笑脸围着林月疏转圈。
然后开始用脑袋撞击林月疏的背篓。
林月疏叹了口气,又敲开一颗海胆。
海底世界的居民们都知道这里来了个很会开海胆的人类,纷纷奔走相告。
当VJ意识到林月疏没跟上来,屁滚尿流回去寻人,眼前的一幕,透着些许诡异。
数不清的鱼儿将林月疏团团围住,安静地排着队,待他一敲开海胆,立马一窝蜂地涌上前。
吃完了,继续排队。
【哈哈哈月月真的没问题么?】
【不用担心,那个长得嬉皮笑脸的鲨鱼叫柠檬鲨,性格温顺,号称海洋小狗,我估计是它所居的水域实在没吃的了,才以身试险过来看有没有能果腹的。而且人类不在柠檬鲨的食谱里。】
【哈哈哈好可爱啊,小动物都喜欢月月啊。】
【羡慕柠檬鲨,我也想让月宝宝给我敲海胆吃。[咬手指]】
就那点海胆,没多会儿工夫都让这些厚脸皮鱼造光了。
它们还不肯走,围着林月疏继续排队。
林月疏一摊手。没了,下次再来吧。
看着痴痴呆呆的金黄小鱼像个没有感情的棒槌,一下一下拿脑袋撞击林月疏的背篓。
林月疏心领神会,背上篓子跟着小鱼游走了。
领头一条鱼,林月疏身后大排长龙,浩浩荡荡非常震撼。
在小鱼的带领下,林月疏看到一片礁岩,上面密密麻麻挂满了紫海胆。
得,耙下来一个敲开,奖励。
【林月疏好聪明呀,下水前确实做了功课。这种黄鱼叫雀鲷,人称海胆定位器,最喜欢吃海胆,一找一个准。】
【你看,聪明人懂得利用身边一切资源,哪怕只是条鱼。】
最后,吃饱喝足的柠檬鲨留下了它珍贵的牙齿给林月疏,龇个大牙:
“我下次还来,嘿嘿嘿嘿……”
时间差不多,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嘉宾们需要上岸了。
林月疏打开BCD背心的阀门,放了点气辅助上游。
奈何背篓里海胆太满,游得实在不快。
那些小鱼还缠着他,弄得他寸步难行。
气瓶即将耗尽,其他嘉宾在潜水员的带领下火速上岸,林月疏在队伍末尾,欣赏着一众人员的屁股。
忽然,他看到一个嘉宾浮在原地,正尝试着更换气瓶的吸氧头。
林月疏游上去,透过护目镜打量着那人的脸。
看不清,罢了,看得清也分不出来。
他一歪头,无声地询问。
那人指指刚换下来的吸氧头,又指指自己嘴里的吸氧头,摇摇头,神色几分痛苦。
林月疏明白了,他绕着这人转了一圈,摸索着气瓶上的阀门,发现这只气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关了。
他赶紧帮忙拧开阀门放氧气,待到那人可以顺利呼吸后,才追着VJ的屁股上了岸。
重回陆地,众人都有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释然感,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林月疏抱着一篓子海胆开始数,MC凑过来好奇道:
“林老师从哪弄这么多,我看其他嘉宾弄个十几二十的顶天了。”
林月疏头也不抬:“我也是一不小心就站在了巨人的肩头。”
弹幕一片喜气洋洋:
【月月太可爱了,明谦暗炫,快说谢谢雀鲷。】
【在雀鲷眼中,这个很会敲海胆的人类注定要成为它鱼生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嬉皮笑脸柠檬鲨:人,爱你。】
工作人员忙着给嘉宾们送毛巾,清点人头。
忽然一声尖叫:“温翎漫老师呢!”
众人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少了个人。
温翎漫的跟拍VJ也傻眼了:
“我记得他当时就在我旁边,没上来么?”
“还在这分析什么三四五,赶紧下去看看!”潜水员重新套上潜水服,一个猛子扎下海。
几乎所有人都冲到了岸边查看情况。
只有林月疏还在专心数他的海胆。
一百二十六个,第一稳了。
“哗啦——”水花翻腾,溅了旁人一身。
潜水员拖着已经半昏迷的温翎漫上了岸。
跟组医生紧急就位,简单一查,表示:
“溺水,缺氧,先送医院。”
陈导问询匆匆赶来,拍拍温翎漫冰冷的脸:
“你怎么样,没事吧。”
温翎漫紧紧翕着眼,没吱声。
众人不敢耽搁,七手八脚把温翎漫抬上游艇,朝着岛外的医院火速而去。
人还生死未卜,漫粉已经先行开骂:
【你节目组到底有没有好好检查过潜水设备?还要再闹出一次人命是吧!】
【要是漫漫有任何意外,你节目别想办了,话我放这了。】
【不是不是,我经常潜水,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气瓶上有个门芯套,如果套着就代表气瓶是满的,我刚才全程录屏,回看了一下,确定气瓶没问题。】
【啊?那是怎么弄的。】
【是不是人为?刚才好像就只有漫漫和林月疏落在最后面了。】
【我靠,细思极恐,不会是林月疏干的吧,他和漫漫一直不对付,之前还扇过他耳光。】
【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漫漫走了谁最得利,谁就是凶手。】
【卧槽这是故意杀人了吧!】
弹幕讨论得热火朝天,节目被迫插播广告。
既然闲着没事,林月疏把海胆背回房间,洗了个热水澡。
正吹头发,房门响了。
门外,站着七八号工作人员,为首的是满脸凝重的陈导。
林月疏扬起下巴:“怎么了。”
陈导犹豫片刻:“方便我们进去说么。”
林月疏抬手做请,一行人从外面进来,把地板踩得湿漉漉脏兮兮。
坐了半天,林月疏打了个哈欠,陈导才缓缓开口:
“林老师,希望你不要介怀,我们只是例行询问。”
林月疏没说话,看向他们的眼神泛着一层冰碴。
“就是……刚才我们回看了温老师下水时佩戴的go pro,看到,在上岸过程中,您和温老师有过短暂的肢体接……交流。”
林月疏眉眼一展,笑盈盈的:
“所以呢。”
“我没别的意思,就想问问您当时有没有发现温老师的气瓶有什么异样。”陈导笑得尴尬,脸皮都快掉地上了。
林月疏垂下眼眸,思考。
见他迟迟不应,心直口快的副导忍不住了:
“林老师,这个事儿可大可小,大了说人命关天,小了说也是玩笑开过头,现在观众对我们节目非常不满,所以我们必须要调查清楚给观众一个交代。”
林月疏笑问:
“所以你们怀疑是我想害死温翎漫。”
“我们没有这么说,可检查过温老师的潜水设备,阀门也确实是关掉的。”
林月疏嗤笑一声,点点头。
懂了。
下水之前,只有温翎漫要了go pro佩戴,理由是他对潜水一窍不通,早些年有过溺水经历留下阴影,要个实时设备方便出现问题能得到尽早救援。
“你们在干嘛呢。”霍潇的声音忽然从门口冒出。
他皱着眉,视线依次从每人身上划过,眉间愠着一层黑气。
陈导不想把事情闹大,起身:
“林老师也麻烦您仔细回忆一下当时情况,如果想起有什么异样也尽早通知我们,我们好针对具体情况进行责任追究。”
林月疏没说话,一帮人也沉默着离开了房间。
霍潇扯过毛巾揉着林月疏湿漉漉的头发,直接就问:
“他们怀疑气瓶阀门是你关的?”
林月疏语气很是无所谓:“可能吧。”
“病这么重?”霍潇冷哧,“真要为了那点镜头明争暗斗,何必挑一个糊逼呢。”
霍潇俯下身子,望着林月疏笑得眉眼弯弯:“害我不是更有价值。”
在霍潇眼里,除了他都是糊逼。
也除了林月疏。
林月疏没回答他这个问题,看向他放在桌上的汤盅,问是什么。
霍潇捧着热腾腾的汤盅,轻轻碰了碰林月疏冰凉的脸蛋:
“党参乌鸡汤。”
林月疏翻了个白眼:“当我坐月子呢。”
“嗯?这么容易就怀上,是我插太深了么。”霍潇笑道。
林月疏骂他无聊,刚捧起鸡汤。
“叩叩。”房门又双叒叕响了。
二人抬头,对上霍屹森冷冽的视线。
他的手里同样端着个汤盅。
站了片刻,在霍潇审视的目光中,他将汤盅放桌上,打开:
“给你煮了点鲫鱼通草汤。”
林月疏白眼都快翻天上去了:
“坐完月子该下奶了是吧。”
本来只是句玩笑,霍屹森的回应却认真的令人恶寒:
“不要生,对身体伤害很大。”
林月疏:?
“嘭咚!”房门被用力甩上。
两位男子伫立于门外,手中各执一盅补汤。
汤去时什么样,走时还什么样。
二霍互相对视一眼,反方向离开。
*
节目录制前,所有嘉宾的通讯设备全部交由节目组保管,因此大家并不知道,此时的林月疏已经在网上遭到温翎漫粉丝集体围攻。
有人曝光了温翎漫下水时佩戴的go pro里拍到的画面,证实林月疏确实碰过他的气瓶,导致他后续在水下缺氧昏迷,幸而潜水员来得及时,否则就只能在灵堂里为他哭魂儿。
【别跟我说这只是个玩笑,没有哪个正常人会拿别人的性命开玩笑。】
【LYS和翎漫互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这期节目里,除了霍潇的人气不可撼动,再就是翎漫能与LYS一较高下,明眼人都知道LYS碰人家气瓶到底什么心思,翎漫走了谁最得利,不言而喻。】
【报警!这件事必须要警察出面,漫漫现在还在医院躺着生死未卜,你LYS也别想好过!】
【纯路人,只是好奇,会有人在节目上对他人下毒手这么蠢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所以你的意思是漫漫不惜以生命为代价自导自演咯?你到底知不知道漫漫小时候有过溺水经历所以一直很怕水,况且这是汪洋大海不是你家门前的臭水沟!】
【月粉又开始假装路人理中客了[偷笑],戏台子还没搭好就戏瘾大发,真想为你主子证明清白就让他出来走两步,拿出自己确实与这件事无关的证据。】
【林月疏敢出来嘛,动人家气瓶阀门的视频都出来了,还犟什么。】
不少不明所以的路人点进热搜吃瓜,结合之前林月疏在门口扇温翎漫耳光的事,他们也开始半信半疑。
此时,林月疏在屋内听到走廊上传来陈导的声音,她有事要出门,交代工作人员看管好其他嘉宾,万不能再出岔子。
林月疏随手套上外套,拉开门:
“陈导,你要去医院?”
“嗯,去看看温老师的情况。”
林月疏:“带我一个。”
陈导犹豫片刻,还是点头应了。
跟随陈导来到岛外县城的医院,正好碰到护士查房。
询问护士,护士说:“温先生刚醒没几分钟,意识还没完全恢复,你们不要待太久。”
陈导点点头,先一步进了病房。
林月疏在门口拉住要走的护士,拿了一沓钞票递过去:
“护士小姐,温先生刚经历过溺水,现在身体虚弱,麻烦您吩咐食堂单独为他准备点热汤去去寒。”
护士收了钱,又解释:
“温先生刚醒,现在还不能贸然进食。”
“嗯,理解,晚一点送过来也没关系。”
护士走了,林月疏再次看向病房里。
陈导正扶着温翎漫坐起来,帮他倒水,准备热水袋保暖。
“感觉怎样,还有哪里不舒服。”陈导问。
温翎漫捧着热水,看着呆呆傻傻的,良久,摇摇头。
“节目还在拍么。”温翎漫问。
陈导笑道:“你别担心,暂时停拍,你好好休息一晚,没什么大碍明天再继续投入拍摄,我们等你。”
她看了眼钟表,又道:“我先帮你办理住院手续,给你拿点药,你和林老师在这等一会儿。”
说完,起身离开。
小医院人不多,十几分钟就办好了手续拿了药,陈导站在门诊大厅里,久久望着对面的住院部。
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她并没有回住院部,转身出门回了车里,点了一根烟。
病房里。
林温二人互不打扰,像是正好分到一间房的病友,相默无言。
林月疏视线悄悄扫了眼钟表,主动拿起苹果削皮,而后递给温翎漫。
温翎漫望着那只削得破破烂烂的水果,苍白的嘴唇笑了下:
“林老师能来看我已经让我受宠若惊,削苹果?我是不是得给祖宗磕俩头,感谢他们替我在阎王面前说好话,才能保我一条小命。”
林月疏缓缓抬起眼,光影交错间,勾勒出他明显滚动的喉结。
“怎么这么说。”他努力压抑着嗓音,以使得听起来足够自然。
温翎漫别过头,笑得讥讽:
“你不就是来试探我的么,看我还记不记得溺水前发生的事。”
这一次,林月疏没再接话茬,又好像完全忘记隐藏情绪,只会直勾勾地盯着温翎漫。
良久,林月疏鼓足勇气抬起头:
“温老师,我知道之前对你多有得罪,原因在我,爬得太快忘记自己到底几斤几两沉,目中无人才惹了你不开心。”
温翎漫眉头一扬。哈,猜中了。
水下视线不明朗,林月疏的确是为他打开了气瓶阀门,可那圆柱形的阀门开关是左拧还是右旋,当时那种情况谁能搞得清楚。
这不,林月疏就误以为是自己好心做了坏事。
可那又怎样,谁会听,大家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背后真正目的是什么无人在意。恐怕林月疏也清楚自己现在百口莫辩,视频证据、医院证明,不管是玩笑还是有意陷害,林月疏“杀人”的讳名已经坐实了,说再多也只是狡辩。
温翎漫晃了晃脑袋,笑吟吟地问: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林月疏不敢抬头看他,眼睛垂得很低,声音嗫嚅着:
“我知道现在解释什么也没用,但蓄意谋杀的罪名我担不起,我再不喜欢温老师你也不可能真的痛下毒手,你该清楚这只是误会。”
“哈。”温翎漫笑了下,“我没听错吧,这是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林老师能说出来的话?除了这个,你应该还有别的想说吧。”
林月疏长长吐了口气,似是妥协了:
“温老师,你为人大方豪迈,既然是误会,我想你哪说哪了,我也向你表示诚挚的歉意,希望你出面澄清这件事只是误会,我真不是故意的。”
温翎漫歪过头,饶有兴趣地盯着林月疏。
这个曾经扇过他耳光、三番五次抢他热搜、从来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林月疏,也知道自己百口莫辩,过来投诚是最好的选择。
“林老师对我低声下气的样子真是新鲜,但我这次可是差点把小命都交代上了,一句毫无诚意的对不起,是不是太敷衍了。”温翎漫托着腮,欣赏眼前一出好戏。
“温老师你想怎么解决,钱?资源?你需要什么就开口吧。”
“你那点破烂资源谁稀罕,我犯得着眼红一个糊逼?”
温翎漫眼珠一转:
“你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好声好气说一句‘温老师我错了’,这事就可以如你所愿,哪说哪了。”
林月疏猛然抬眼,嘴唇嚅嚅两下,似乎想说什么。
“怎么,不愿意?不愿意算了,私下掰扯不清的事儿,咱们只能请警察来公事公办了。”温翎漫掀开被子躺回去。
“等等。”林月疏叫住他,贝齿狠狠咬着下唇,一片皮肉泛着血丝。
温翎漫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啊妈的,太爽了。
冗长的一个世纪过去了,林月疏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抓着裤缝,手背的青筋跟着战栗。
从温翎漫眼中看到的,是他那张一向洋洋得意的脸,此时被不甘和耻辱淹没。
温翎漫强忍笑意。他要的可不止这个,跪下就能解决问题么?林月疏别天真了。
林月疏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温老师,对不起。”
他鞠了一躬。
“然后呢。”温翎漫一挑眉,视线在他双膝间游走。
林月疏又做了个深呼吸,捏着裤缝的手指无力地散开。
颀长优美的身段蒙了一层阴霾,随着双膝弯出了弧度,身体一并跟着慢慢下坠。
温翎漫情不自禁睁大了眼。好像要手机拍下这一幕,不爽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死后也要跟着他一并下葬,要让林月疏永远记得这一天,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在他面前永远抬不起头做人。
林月疏的双膝慢慢接近地面,马上要抛下为人的尊严——
“叩叩。”病房门忽然响了声。
温翎漫眉头一皱,林月疏也顺势扶着一边椅子火速直起腰。
房门推开,护士端着餐盘进来了:
“温先生你感觉怎么样了,这边给你准备了点祛寒靓汤,你要不现在喝点。”
温翎漫怔了许久,忽然破口大骂:
“谁让你进来的!我说要喝汤了么!”
中气十足,哪有半点刚从鬼门关逃回来的样子。
护士“啊”了声,笑得尴尬:
“不好意思,因为医生马上来给您做检查,我来通知您顺便送汤来,我不知道您这里有客人,打扰了。”
林月疏对温翎漫道:
“那我下次再来,你好好休息。”
人一走,温翎漫一个猛子跳下床,从护士手中夺过汤碗摔地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东西!”
护士一忍再忍,脸上赔着笑,一出病房就捂着嘴巴哭着跑了。
出了医院,林月疏径直上了车。
陈导丢了烟头,什么也没多说,发动车子走了。
林月疏也没问为什么陈导交完住院费就不见了人,回程途中,一片死寂。
一回到别墅,林月疏借口洗澡钻进房间锁上门。
他给专属狗仔打了个电话:“嘻嘻,又是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狗仔:“林老师我也不想跟你藏着掖着了,你要是爱慕我就直说吧,我……虽然打小只喜欢妹子,但你,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林月疏:“大白天的还做起梦来了。”
……
一条热搜勇登仙班:
#这年头新闻没个三四次反转都不叫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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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关于昨天为什么没更……因为我一直在冲本月全勤,全勤要求可以休息一天,总字数够就行。有假不休太亏了。[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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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用前妻恶劣却美丽》
1.
财迷陆善屏为了年底的销冠之位,日夜不休加班加点,喜提过劳死。
顺应潮流,他也跟着穿书了。
喜报:原主有钱。
噩耗:原主有三个前夫。
噩耗max:捞子,钱为不义之财。
据原文描述,原主从名媛班毕业后,日日周旋于权贵间,靠其了得手段嫁入豪门后火速人间蒸发,一并消失的还有天价彩礼。
陆善屏穿来时,三位前夫正动用一切人脉,誓要把捞子揪出来赠予时尚囚衣。
陆善屏为原主不齿:没人性!
陆善屏握拳:明明可以捞更多,和钱过不去的都枉为人!
2.
俯瞰全城的办公室里,陆善屏趴在前夫一号身下,双腮染赤,迷离双眼望着桌上的支票本,吞吐如兰:
“还……还要(一千万)。”
明星云集的私人会所里,陆善屏坐在前夫二号怀里,身体如海中扁舟,气息不稳:
“啊……啊(阿玛尼最新款,喜欢)。”
私人订制的三角钢琴上,陆善屏身下的黑白琴键叮叮咚咚,他头皮发麻翻了白眼:
“不……不(布加迪威龙,体验风驰电掣的极致快.感)。”
3.
消失百年之久的神秘格拉芙粉钻横空问世,钻石拍卖会仅有的三个VIP坐席上,三位前夫三足鼎立。
三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小秘密——若能拿下粉钻赠予前妻,复婚大计指日可待。
不成想,三人手机依次响起,陆善屏重要的事说了三遍,一字不愿改:
“前夫哥,我研究了一晚,就觉得自己手指上缺个粉粉的、亮晶晶的东西。”
三人放下手机,初次见面,眼底却尽是森寒和敌意。
那一场拍卖会,惊人的溢价屡次触发熔断机制,最后在三人威胁下,粉钻被迫切割成三块,这才避免了一场十级大地震。
4.
陆善屏一开门,双眼对六目。
本以为东窗事发,三人会联手将其烧死,却看到三人各捧一颗粉钻,异口同声:
“收了我的粉钻,明天去民政局办复婚。”
陆善屏沉默片刻,拿走前夫一号的粉钻,冷冽的男人脸上多了笑容;
再拿走前夫二号的粉钻,一向嚣张男人的眼底水光点点;
最后取走三号粉钻,温文尔雅的男人笑出了声。
陆善屏转身,关门:
“不急,明天找个专业机构鉴定真伪。”
陆善屏握拳:这次我捞子真要跑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