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沙滩上, 二霍歃血为盟,使出要把随温二人头打爆。
远方, 海天相接,小小的黑影坐在海平线中,托着腮一动不动。
不断回顾刚才的画面,裴少珩懊恼地搓了把头发。
是啊,稳赢的比赛,输得这么狼狈。
失败的滋味像苦涩的杏仁,酸酸涩涩。
他何时输过,再难打的案子,他也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不管当事人有什么后果, 赢下胜利才是人生唯一真谛。
沙沙、沙沙——
没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裴少珩抬了抬眼, 对上林月疏的脸。
他双腿包着纱布,走得一瘸一拐。
“裴哥。”林月疏鞠了一躬,“对不起, 是我害你输了比赛。”
裴少珩移开目光, 不想看他。
天灾人祸不避及, 可也确实是因为他才尝到了失败的苦味。
林月疏在他身边坐下,两条腿绷得很直才不会扯着伤口疼。
“等回去后我请你吃烤全羊吧。”林月疏笑吟吟道, “当是赔罪。”
“不用。”裴少珩站起身,声音森寒, “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说着,他抬脚欲走:“也不是什么好人,你费尽心思接近我意图明显,我劝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林月疏眨眨眼:“怎么不是好人呢。”
裴少珩眉头一皱,扭头看着林月疏。
林月疏脸上的表情满是天真无邪:
“我听说, 你打过所有的案子从没输过一次,你应该是个胜负欲很强的人,这样的人放弃只差一步就能胜利的比赛,凭着本能先来关心我,人下意识的举动不会错的。”
沉默了许久,林月疏抬头望着天际浮动的云:
“你应该看出来我是故意摔倒,故意输掉比赛的吧。”
裴少珩翕了翕眼。是啊,哪有人腾空跃起最后膝盖着地的。
“但你看到我受伤还是不顾一切地来了。”林月疏歪头笑,“比起输赢,你更在乎同伴。”
裴少珩瞳孔骤然一扩。
第一次,有人这样说他。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说是为底层人民辩护,也不过是因为这种案子难打,但他可以不择手段地赢,哪怕对面才是占理的一方,哪怕对方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没人性。
但他没有退路了。
“六岁那年,父母离婚了。”裴少珩的声音轻轻的,像是陷入了旧时的回忆。
“父母都是律师出身,和心中人民大过天的父亲不同,母亲是很厉害的大状,只为有钱人辩护,颠倒黑白,枉顾人命。”
“后来,母亲嫌弃父亲一辈子不会变通,一辈子受穷,在父亲百般哀求下,她还是提着行李箱离开了。”
“六岁的我不懂母亲为什么要离开,在大雨夜追着母亲的车一路跑,摔倒了,磕得头破血流,母亲也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林月疏托着腮静静倾听,脑子里晃晃悠悠冒出那个上吊自杀的女人。
裴少珩笑笑:
“爷爷曾经问过我恨不恨她,我说不恨,我无法憎恨一个每晚抱着我讲故事的人,哪怕再忙也要坐最后一班飞机从外地赶回来为我庆生的人,一个不停不停说爱我的人。”
“那时年纪小,不懂母亲为什么离开,将所有责任归咎于自己的平庸,于是从初中起就开始参加模拟法庭社团,学着弄明白那些枯燥繁琐的法律条例,终于,在大学时鼓起勇气给母亲打了电话。”
“那天我代表学校参加全国公诉精英竞赛,想让母亲看到我长大了,变成了和她一样无往而不胜的大律师。母亲知道后,第一次没再拒绝我见面的请求,还带了她的重组家庭看我打比赛。”
说到这,裴少珩陡然沉默了。
林月疏正听得热闹,伸长脖子追问“然后呢”。
漫长的沉默,云朵变换了无数的形状,暖意的风送来了裴少珩冰冷的语调:
“输了,对方实力强劲,我技不如人,三个来回都没打下来,被对方掐着命门打,招招致命。”
说完,裴少珩忽然抿起嘴巴,努力收束着情绪。
“然后呢。”林月疏小心翼翼问。
裴少珩转过身,笑了下:
“失败的孩子想寻求母亲的安慰,却只看到母亲离去的背影,以及对她第二个儿子说着……”
“你要努力,绝不可以输,失败是很丢人的事,是一辈子的耻辱。”
林月疏点头,点头。
偏执的人,大多是童年没那么幸运,所以成人后才想要不计后果地弥补曾经的缺失。
“裴哥。”林月疏斟酌片刻,“我一直觉得,一个人能把能力范围内的事做到最好,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裴少珩目不转睛望着他,没说话。
林月疏看向远处,那边,随温二人在二霍联手抗击下,输得一败涂地。
“输了也好,赢了也行,妈妈都不会再回来了,人生更没那么多观众,所作所为根本无人在意。”
这句话不知是对裴少珩说的,还是对那个曾经拼命想要得到爱的自己说的。
裴少珩反复咀嚼着:
“输赢都好,妈妈也不会再回来了。”
不择手段赢下的官司,只是想向母亲证明自己。
可无论怎么赢,手段多肮脏,母亲不会知道,也没兴趣为他鼓掌。
他拼了命地向上爬,兜兜转转,依然留在原地。
林月疏指着不远处被二霍按着打的随温二人,道:
“你看,就算他们最后输了,又有多少人会记得。”
裴少珩笑了下,转过头:
“林月疏,我终于理解为什么大家都会无条件地偏爱你。”
林月疏一挑眉:“嗯?”
“你故意输掉比赛的行为,让我再次尝到失败的滋味。”裴少珩释然地松了口气,“可是,一如既往,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改变,是不是。”
“是。”
裴少珩点点头,忽然掏出手机扬了扬。
林月疏心领神会,目送他离开。
*
躲避球比赛最后的结果,二霍凭借一腔怒意爆发小宇宙,三个回合不到给随温二人齐齐清场,硬是用软绵绵的弹力球把二人打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根据排名,二霍美美吃上烤全羊,随温二人也不赖,海鲜锅美滋滋。
但终归是节目,总不可能真怠慢了嘉宾,因此节目组也暗示几人可以将食物分享给只领到泡面的人。
其乐融融的餐桌上唯独少了林月疏。
林月疏躲房间里锁着门,工作人员也好,二霍也好,来了几次喊他吃饭,都被他以腿疼为由拒绝了。
他打开手机,恰好收到了裴少珩发来的消息。
是一份将近1M的文件,点开,案头写着“温翎漫名誉诉讼案”。
其中涵盖大量案情细节分析和证据罗列,林月疏看着看着,终于明白了裴少珩说的那句“我不是什么好人”到底所谓何意。
这本小凰文从头看到尾,原主都不外乎是一个下药威胁他人成婚,找人轮X丈夫白月光并发视频炫耀,最后因果循环彻底沦为烂抹布的人渣。
所以后来遭人轮X的受害人温翎漫一纸诉状将原主告上法庭,又有裴少珩这种牛逼大状为其保驾护航,最后原主被判处赔偿温翎漫各项费用共计1200万。
林月疏睁大眼,也算是长见识了。一条人命能有这么多钱么?
参与这个案子的人看到的,都是坏事做尽的原主自食苦果,但裴少珩发来的文件,又给出了另一个答案。
……
三年前,邵承言凭借其出色的工作能力被海恩集团聘为职业经理人,负责操控集团内部股票运营,他每年酬劳所得可不止霍屹森给他开出的千万年薪,暗箱操作赚差价,都给他吃得肠肥脑满。
他不惜以身试险也要赚这笔不义之财,只有一个目的——
邵承言和温翎漫是青梅竹马,和曾经老实本分的邵承言不同,温翎漫打小不爱学习,天资平庸却总做着一炮而红的美梦,职高毕业后,百般游说邵承言送他进娱乐圈寻梦。
在这个圈子里混,处处要钱要人脉,这些年邵承言为了他砸锅卖铁,他说有个男主演试镜,大导演大制作,导演曾暗示过他非常欣赏他的才华,现在就缺一笔疏通费,至少能让制片人看到诚意。
邵承言问他多少,温翎漫狮子大开口:“五千万。”
“疏通关系需要这么多钱?”邵承言有点犹豫。
“你以为只是疏通?导演挑人看的是自身价值,给自己精包装、立人设,争取更大赢面有什么不对。”
眼见温翎漫脸色不悦,邵承言只得哄着:“我再想想办法。”
能借的都借了,可还差不少。邵承言铤而走险,打起了公司股票的主意。
他向银行借贷,买下一家准备申请破产的公司,操控股票账面利润,让其成为虚假的热门股,引得大批投资人纷至沓来。
而后再大量抛售股票,赚到钱及时抽身,剩一堆把家底都套进去的股民守着一堆烂账,卖房子的、跳楼的比比皆是。
邵承言用前途换来的五千万,都进了温翎漫口袋。但他也有这个信心,温翎漫漂亮会来事,一笔钱若能让他飞黄腾达,他也甘愿做他背后的男人。
但结果却事与愿违。
最后导演公布男主演定档,出现了一个从没听过的名字——林月疏。
收了钱的导演还对温翎漫腆个脸笑:
“不好意思,制片人的意思是林月疏更符合原著人物的风格,所以他想给这位年轻人一次机会。”
砸进去的钱泼出去的水,温翎漫损失了钱财又看不到未来,那天起心里便埋下了名为“林月疏”的仇恨种子。
他托人调查原主林月疏,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原主出身孤儿院,性子软又懦弱,常被人欺负。
他大学时在加油站勤工俭学,当时排队的车很多,原主因指挥失误导致去加油的邵承言不慎追尾前面豪车。
豪车车主不依不饶,说主责在原主操作失误,非要他赔偿十万块。
车主还故作大方地对邵承言说:“这事儿谁的问题追究谁,你也不用动用保险,否则一套赔下来明年你的保费必定上涨。”
他看向吓得神志不清的原主,笑道:
“年轻人也该给你长个记性,今天只是十万,以后再这样工作不专心,你就等着倾家荡产吧。”
原主哪里有十万,上学还靠助学贷款,他泣不成声,给车主跪下要他饶他一次,车主冷面无情,就不让邵承言喊保险公司,非要原主赔。
这时,邵承言却掏出手机,语气淡漠:
“不要为难小孩,我一年花那么多钱买保险,不用太亏了。”
那一刻,原主看着眼前这个为他说话的高大男人,彻底被他的魅力征服。无关样貌,只因为邵承言是他糟糕的人生中唯一一个愿意耐心为他解决问题的人。
从那天起,原主天天盼望着邵承言来加油,加油站规定,加92号汽油送一盒纸巾,加95号则能多送一瓶矿泉水。
可每次邵承言来加油,从原主这得到的赠品都是牛奶、面包、真空包装的烧鸡。
这是原主能力范围能送的最好的东西了。
邵承言的出现好似打开了原主的幸运之门,一次给车加油,车主是圈内鼎鼎有名的星探,他一眼相中原主,问他愿不愿意参加男主试镜。
原主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了,却在五百多名试镜者中脱颖而出。
后来原主参加一档综艺节目,被主持人问有没有心仪的类型,他说:
“喜欢个子很高的,最好戴眼镜,工作需要常穿西装,鼻梁上有个小痣。”
种种信息直指邵承言。
温翎漫知道这事后,坐不住了。抢他资源还要抢他男人,怎么不去死。
于是在他策划一出好戏,在原主去海恩集团参加活动时,让他偶遇邵承言,再找人交给他一瓶粉末,说是VC补品,要他下在邵承言杯子里,还说什么邵承言喜欢这种体贴入微的人。
原主根本不知道,那瓶粉末是催.情药。
与其说是他把邵承言睡了,不如说邵承言敌不过药效夺他清白。
但原主倒也乐在其中。
后来原主知道邵承言有个青梅竹马的白月光,自知犯了大罪,天天跑去教堂忏悔,就是那一天,又落入了温翎漫设下的套中套。
忏悔完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废弃厂房,听到里面传来呼救声。
进去后看到是圈内同僚温翎漫,被几个壮汉压着欲行不轨。
壮汉威胁他:“敢报警就打死你!”
这时,奄奄一息的温翎漫对他伸出手:
“拍下来,发给邵承言,他会想办法的,不要告诉警察,我丢不起这个人……”
涉世未深的原主也是真着了温翎漫的道,加上他当时被吓得六神无主,丝毫看不见这个建议漏洞百出,就这么照做了。
后来在法庭上,裴少珩咄咄逼人,质问他是否拍下了他当事人温翎漫的不雅视频并散播。
原主急得直哭:
“我没有散播,是温翎漫让我发给邵承言,说他会想办法的。”
裴少珩笑了下,反问:
“所以你承认你亲手拍下了我当事人的不雅视频,并发给他人。”
原主那脑子本就不行,这下彻底被绕进去了,他求助地看向他的辩护律师,律师却眉头紧锁不发一言。
最后,他被要求赔偿一千二百万,休庭后,他的辩护律师比裴少珩还咄咄逼人:
“你怎么不跟我讲你发给的是邵总经理,你知不知道你发的是他的工作手机,这部手机平时助理秘书都会帮助打理,这下好了,倒真成群发了!”
不是原主没说,是律师有心不问。
因为他给原主辩护只能拿那块儿八毛的,但和温翎漫合作,就等着麻袋接钱。
一环扣一环,原主因为要赔偿这天价费用,不得已和陆伯骁签下了霸王合同,殊不知,这份合同的拟定人也是邵承言。
所有人都在合伙推着他往绝路走,将他彻底变成小凰文里没有三观的欲望的奴隶。
邵承言愿意和原主结婚并非那些站不住脚的“家里觉得丢人要其负责”,自始至终,不过是温翎漫冲他撒娇又撒泼:
“你就假装和他结婚嘛,反正他笨,你说什么都信。好好练练他,不然我这委屈算是过不去了”
……
林月疏看完整份文件,在被告人证词一页中,原主反复强调是温翎漫要他拍视频的,却被裴少珩驳回:
“当时的场景处于一种非常焦急的状态,到底是录视频找人帮忙更快还是拍照更快,需要我们来个现场模拟么。”
再问原主:
“你既然能轻松从容地录视频,我想在这个过程中你也权衡过利弊,没有选择可以急速出警的警察,而是将希望放在距离案发地十几公里的邵先生家中,你到底是真的有心帮忙还是另有所谋,我想陪审团和法官也有自己心中的一杆秤。”
林月疏忍不住感叹:
“哇,裴少珩你还真是个人渣啊,这样的官司就算赢了,你睡得着么。”
他又想到自己曾对着原主空荡荡的衣柜发出嘲笑——反正你也不需要穿衣服。
所以,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的么。
“咕噜……”肚子叫了声。
林月疏回过神,望向时钟指针指着十。
旁边,裴少珩的床空空如也,林月疏也不难猜出他正在哪个地方自我反省。
林月疏拿起泡面,撑着剧痛的双腿一步一步,像刚驯服四肢的外星人。
大厅里一片阒寂,嘉宾们都回去睡了。
林月疏抱着泡面,如履针尖,好不容易来到茶水机旁,泡好面,一头扎进沙发里,喘粗气。
泡面在纸桶里不断膨胀,水分一点点蒸发。
林月疏窝在沙发里,脑袋像小鸡啄米一点一点。
哈欠打出来,眼睛也正式闭上了。
“哒、哒——”黑暗中,节奏的脚步声放得很轻。
霍屹森刚把水杯放上茶水机,一歪头,看到熟睡的林月疏。
他的双腿绷得直,看起来好像是伤口太痛了,依次,只能用后颈卡在沙发靠背上,睡得很难受,鼻子里时不时发出轻哼。
霍屹森看了半晌,手指托着瓷杯放下,慢慢把手指抽出来。
他翻出药箱在林月疏身边坐下,只占了一点沙发边缘,挪动身子轻轻往深处靠。
“林月疏。”他的声音很轻缓,以使对方误以为在做梦。
“嗯……”林月疏发出一声梦呓,“疼……”
霍屹森一手从他腿弯下穿过,另一只手固定着他的上身,把他两条腿转过来搭在自己大腿上。
就是这细微的动作还是牵动了伤口。
林月疏痛苦皱着眉:“哎呀……哼哼,疼……”
很小的声音,却跟讲不通道理的小孩一样赖赖唧唧的。
霍屹森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哄道:
“乖,一会儿就不疼了。”
温柔的手掌节奏地舒缓着他烦躁的情绪,睡梦中,林月疏的眉也渐渐舒展开。
霍屹森扶着他的脑袋亲他的额头,腾出手打开药箱,单手行动。
掀开旧纱布,皮肉黏连成一团,尽管霍屹森再小心,还是把人疼哭了。
紧闭的眼睛掉着泪,落在睫羽明珰乱坠。
“疼……妈妈,好疼啊……”林月疏很久没有梦到妈妈了,兴许是今天裴少珩的故事,让他再次想起那个缠缚他半辈子的女人。
霍屹森低下头,下巴轻轻贴着林月疏湿漉漉的脸蛋,声音温柔的像哄小婴儿:
“乖宝宝,不痛不痛,你是小男子汉,再稍微忍忍好不好。”
林月疏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不知是太疼了还是霍屹森话太多,他迷迷糊糊睁了下眼,很快又闭上。自己也搞不清是做梦还是现实。
他习惯性地摸索着,找到霍屹森的肩膀紧紧搂着。
霍屹森也跟着松了口气,翻出云南白药给他擦过伤口,一只手搂着他,一只手费事吧啦的揪断一截纱布,绕着膝盖缠了几圈。
过程中,时不时看一眼他的表情。
如果见他眉头绷着,便立马停下手中动作让他缓缓。
林月疏半梦半醒的,有意识自己被人抱着。
可这一天折腾,身心俱疲,想睁眼又睁不开。
是霍潇吧。他这样想。
所有人里面,只有霍潇比较擅长照顾人。
他惬意地叹了口气,脑子浑浑噩噩,只剩霍潇那根怪物不断清晰。
冲着他耀武扬威。
林月疏情不自禁“嗯哼”一声,脑子尚未清明,身体先出现了条件反射。
他双臂环着霍屹森,脑袋使劲往上抬,黑暗中摸摸索索找到霍屹森的嘴唇。
双唇相贴,林月疏吻技灵活地撬开对方唇舌。
“嗯嗯……”
“唔唔……”
“吧嗒、吧嗒。”水声起起伏伏。
霍屹森陡然睁大双眼,急切地扣住林月疏后脑勺,稍微发了狠,在他的口齿间反复撩挑。
两条被欲望征服的小蛇急不可耐地纠缠,湿漉漉的身体不断交换对方的体.液。
此时的霍屹森,浑身毛孔都张开了,急躁的热气争相恐后往里挤。
蜜糖色的空气温度不断攀升,在皮肤表层沁出薄薄一层细汗。
很激动,如堕云间。
林月疏鲜少同他接吻,春节那晚鼓起勇气一亲芳泽,亲是亲上了,结果林月疏听到他不给睡,提裤子就走。
这种久违的感觉让他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脑子和身体一并旋转。
“嗯嗯……”换气的间隙,林月疏又哼唧两声。
霍屹森又扶着他的后脑勺亲上去。哪怕只是换气,霍屹森也会觉得丢了这短暂的几秒仿佛损失了几个亿。
“嗯……霍……”林月疏推搡着他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霍屹森笑了下,唇瓣轻轻蹭着他的唇:“嗯,你说。”
“霍老师……霍潇,潇哥哥~”林月疏轻咬他的下唇,“亲亲小果子,小果子也要。”
黑暗中,霍屹森的泛着凉意的眼底融入夜色中。
轰隆——
大厦顷刻间坍塌。
-------
作者有话说:月月:“老公们,可以给一点口口液吗[害羞]”
第二天,被x到双眼失焦的月月:
“我说的是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