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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一直是下午黄昏时站在游艇,被海风吹得骄傲又孤冷的叶津折说的话:
“我的新年愿望是……我要和顾隐永远在一起!”
“我的新年愿望是……我要和顾隐永远在一起!”
“我的新年愿望是……我要和顾隐永远在一起!”
顾隐认为自己耳朵和心脏疯了。
一个复读机一样重复上百次,一个钻机一样钻上亿次。
顾隐拿着药风风火火熄车,进了家,找到叶津折。
叶津折有点感冒,在厨房煮着泡面。但是比顾隐想象跳海后的状况好太多。
叶津折吃着顾隐买回来的药,顾隐去厨房接着煮叶津折的泡面。
餐桌上,叶津折看着顾隐剪得相当漂亮的荷包蛋,以及小露一手的大葱烩羊肉,油煎肉丸子,清炒圆白菜,全是昨天火锅吃剩下的一些食材。
两个人埋头吃着泡面和菜。
饿死了。
上岸后,顾隐只顾着回家,以及买药。
而且休斯顿当地餐馆一到八点就打烊了,距离他们家近一些的中餐厅更是少之又少。
吃完后,叶津折的手在顾隐面前一直逛。
顾隐还在吃着他炒的圆白菜,清盘中。
瞥到了叶津折竖着大拇指一直在自己脸前,顾隐狐疑抬眼,叶津折说:“做饭很好吃。”
“哼,”顾隐想气笑,可是又笑不出来,因为顾隐发现叶津折今晚胃口比昨晚好太多了,“你觉得好吃?”
“是啊,”叶津折依旧乐呵呵。
叶津折最近跟他相处,比前几个月好多了。
融洽,自如了许多。
“那你好好学学,”顾隐冷不丁开始他那套口是心非的打压。
“嗯以后没啥事,你偶尔下厨可不可以?”叶津折很自然抛出来两人下厨角色互换的方案。
“……”虽然顾隐的嘴角想压下去,顾隐其实想告诉别人,他现在压不下去的唇是嘲讽的弧度,其实他内心是有点爽的。
但顾隐还是要冷面冷心地道:“餐盘不用洗了,上楼。”
明早家政就会过来清洗和打造卫生。
两人上楼了。
叶津折裹着被子,对站在衣柜前找更多被子的顾隐说道:“新年快乐。”
“希望你开开心心,”叶津折对顾隐说。
正在衣柜里找着合适棉被的顾隐动作稍微一滞,背后的叶津折对着他说道。
声量不大不小,是顾隐能听见的程度。
“你在跟谁说话?”前一秒是喜悦,后一秒是不自信的盛怒,顾隐转过身来,质问叶津折。
叶津折没有一点慌张,从容不迫,也非常认真:“你,顾隐,我在跟你顾隐说话。”
“……”顾隐大脑愤怒是因为他觉得叶津折把他当顾衍白。
不然哪有人一天之内能种三次大奖?
送新年礼物。
跳海许愿。
凌晨祝福。
“我在跟你说话,顾隐,”叶津折声色清晰有力,有条不紊的,也是没有一点外壳的,推心置腹,“我在祝你新年快乐,顾隐。”
“……”
“家庭阿姨说你明天要出门,明天穿厚点,好像会有冰雹雨。如果你有步行的话,记得带把伞。”叶津折对他仔细嘱咐道。
“……”
“你做的饭菜很好吃,谢谢啊,顾隐。今天带我玩得很开心。”叶津折说着的时候,眼睛有点暖的笑意,语气踏踏实实,像是跟好朋友聊天说真心话一样,“虽然我以前也买得起游艇,可我还没有试过这么出海玩过。”
“……”
“明天我想睡个懒觉,你出门我就不做早餐了,家政阿姨应该会做的。你明天回来的话,我可能会做更好吃一点的晚餐,你或许不会再生气了,顾隐。”叶津折说话时,是有点困意哈欠,但还是眼睛发亮的对顾隐柔和说道。
“……”
“明年圣诞节,再带上我出海跳海许愿吧,”叶津折脸上是暖暖的期待,眼睫毛一根根的,温和垂落,也是看着顾隐,说道,“你的朋友,很可爱。你好像,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顾隐。”
“……”
叶津折还在说些什么,好像问了他一句“水墙公园的英文是waterwallpark还是waterfallpark?”叶津折说着说着眼皮耷拉下来好像要睡觉。
顾隐突然回答叶津折:“WaterwallPark,直译过来的水墙公园。”
他双眸冷冷清清,安安静静地望着突然被搭腔精神起来的叶津折。
“哦很有意思,waterwall,”叶津折脸颊有一点很浅的梨涡。
两人面对面躺在床上,两目相视,两张脸,即便一个是冷冷的严肃认真的脸,而另一张是暖暖的恬淡愉悦的脸。
“你怎么最近不提叶家?”顾隐欠就欠在,他总是反复试探,推开别人。
“顾隐,你知道不我有一个秘密,我连我大哥都没有告诉。”叶津折望着顾隐说。
“那你告诉了顾衍白呗?”顾隐直言不讳,但是他现在提到这个名字,少了愤怒,多了平静了。
“没有,”叶津折声音放低了一点,“我重生过,我跳楼了,但是我活过来了,周围人对我变好了,”
“……”顾隐听着他的话,很扯,但也稍微有那么一点自欺欺人的去相信几分钟的耐心。
“我跳楼前,做了个梦,梦见我的一个同父不同母兄弟回到我家,我家面目全非,我大哥入狱,我弟弟车祸葬海,我也跳楼身亡。后面现实跟我梦境发展有点相似,我为了逼迫我大哥,让他禁止私生子进家门,而跳楼了。但是并没有改变什么,虽然我活下来了他们对我好了。后面,我发现现实仍然像我的梦境一样一点点推进。第二次,我想阻止梦境,我接近顾衍白,我想希望我大哥站队苏家,我讨好顾家,那么后面谁上位赢了都不会找我们叶家算账,但后面还是失败了。我大哥入狱了,我弟弟也差点车祸葬海。”叶津折说着,虽然脸上有沮丧,但是比起沮丧,更多的是一种沉舟侧畔的平静叙述,“于是我进行了第三次阻止,我想假手我同父异母兄弟叶捕禅手,让我在顾衍白面前死去,那样他会替我保护叶家,但是……我还是失败了,而且是大错特错,我好像彻底弄丢了我心爱的人,弄丢这世上唯一爱我的人。”
“……”顾隐只听不语。无人知道他此时的想法。
“我总结了一下我前面三次失败的原因,”叶津折非常有理有据,字句平淡说道,“我没有弄清楚我来到这世上的课题,我没有搞明白我价值所在……我以前以为,我活着不是我,我活着一定要有那么一点价值,于是我以前认为,我的价值,是拯救叶家……”
“可是,我可能忽略了一点点自己。”叶津折剖心道,他眼睛如平深的静水,睫毛遮挡下,仍然能看水色清澈,“我可不可以努力尝试救叶家,也一遍努力尝试过我的人生?”
“第三次活下来了,不要再让老天爷捶胸顿足了,”叶津折这时候对他狡黠了一下眼色,“我会好好过我的人生。好了,我秘密说完了,轮到你说说你的秘密或者你的心里话了,顾隐。”
“……”顾隐或许在消化叶津折上面一大番神神叨叨,如云遮雾罩的话。
叶津折没有催促,也没有放弃,眼神期盼的看着顾隐。
“我没有秘密,” 顾隐的冷言冷语。
“嗯,”叶津折洗耳恭听。
“你以为所有人会跟你……”顾隐眼中暗色翻涌,可是下一刻,他眼里的乌云霾翳消失。
叶津折凑近一来他脸前:“没关系的,以后你想说就跟我说,”
真诚是必杀技。
因为发烧而有点暖红的脸,而显得叶津折那一双眼出奇的又黑又亮。
叶津折的眼睛是非常漂亮的玉色,看起来,有一种黑白分明,清澈如故的,纯粹至极的真实感。
是由始至终,是先交出来的真心袒诚和毫不防备保留的坦荡。
顾隐陷入巨大的不充分无准备的沉默中。
叶津折躺在他旁边,对他一笑。
关灯,睡觉。
顾隐来休斯顿每天应付公务抽出时间陪叶津折还要跟叶津折“睡觉”,平时都累得倒头秒睡。今晚第一次失眠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
顾隐要去休斯顿的外贸和经济发展署。
早上六点多醒来,叶津折还在梦乡中,安静的睡相,恬和的睡容,黑色的发丝落在了眼前。
顾隐拨开了一些叶津折额前秀发,在他眉宇间落下一吻。
随后,顾隐把家里的暖气开得更足,告诉早早来到家中备早餐的家政阿姨:“提醒叶,我今晚会早点回来和他吃饭。”
外面,风雪絮絮。
家中,暖火通明。
晚上七点五十,顾隐风雨满载的驱车赶到家,打开家门,那个人在厨房翻烹饪书自言自语:“顾隐不是说早回家吗?”
从身后抱住叶津折。
“我错了,我会慢慢改的,叶津折。”顾隐第一次,温存暖和笑道。
——全书完。
——番外会有顾隐和顾衍白过去,以及叶家的状况和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