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牙科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嘴里的麻药还没过去, 僵硬的口腔肌肉控制不住口水，妄久只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坏掉的水龙头一样哗啦啦的流着口水，样子别提有多狼狈了。
偏偏在他手忙脚乱的擦着口水的时候, 面前突然冒出了个人。
妄久猛地停住脚步，连带着跟着粑粑脚边走的白宝宝也来了个急刹，小身板险些原地翻车。
妄久眼疾手快的捞住小崽子, 确保白宝宝站稳之后, 他松了口气, 这才抬头看向来人。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个穿着护士服的小护士, 看着年纪不大，大概也就二十出头。
见他抬头，小护士非常热情：“先生你好, 请问您有兴趣了解一下……”
她的话还没说完, 就看到妄久猛地后退两步，一脸见鬼的表情。
小护士眨眨眼，有些无辜：“先生您这是……”
妄久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条件反射。”
只是……
他看着小护士的脸, 眉毛紧皱，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没忍住：“请问你认识王万贯吗？”
王万贯是小王医生的大名。
听到粑粑的问题, 靠在粑粑腿边的白宝宝跟着抬起了小脑袋。
下一秒, 小崽子也震惊了：肿么肥事, 小王医生肿么变成女孩纸惹？
被一大一小两双眼睛齐刷刷盯着的小护士“啊”了一声, 恍然大悟：“认识啊, 他是我弟！”
难怪了, 这小护士跟小王医生简直是共用一张脸啊！
妄久想起了小王医生那个有些离谱的大名, 他试探性问：“你该不会叫……王家财吧？”
“你怎么知道！”小护士非常惊喜：“我确实叫王佳彩。”
妄久嘴角一抽：倒是不难猜, 你们两姐弟名字加一块刚好能凑个“家财万贯”出来。
小护士看了看妄久出来的方向，恍然大悟：“你刚从我弟那边看完牙出来吧！”
妄久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腮帮子，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白宝宝看看粑粑，又看看面前介个长得跟小王医生一样的大解解，乖巧点头：“对，粑粑刚刚去拔完牙牙！”
“小朋友真可爱！”小护士伸手rua了rua小崽子的脑袋，笑眯眯的给妄久递传单：“先生要不要了解一下我们的体检套餐啊。”
妄久对什么体检套餐兴趣不大，但是看着堵在医院门口的人群，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听一听：“什么套餐？展开说说？”
“是这个儿童体检套餐。”
儿童体检？
妄久看了看腿边的小崽子，打算仔细听听。
小护士把手里的传单展了开来：“除了最基础的身高体重，还有血常规、尿常规这些，以及最关键的儿童生长发育检测项目，可以看看小朋友是不是肥胖或者……”
肥胖！
原本乖乖听着粑粑和护士解解讲话的白宝宝眨眨眼，手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
糟惹，宝宝的肚肚好像有点点圆！
小崽子大惊失色，连忙深吸一口气把肚肚藏起来。
小护士还在继续：“像您的孩子这个年龄刚好可以做个检查，包括像发育迟缓或者发育过早这类的情况都能检查出来，还有……”
随着小护士的不断介绍，妄久越听越心动，盯着传单的眼睛发光，就差当场掏钱报名了。
眼看着对方即将被说动，小护士眨眨眼，直接祭出一大杀招：“来都来了，做个检查多顺便的事啊！”
俗话说的好，种花家有四大原谅：来都来了，还是孩子，大过年的，都不容易。
来都来了这句话能位列其首，那杀伤力自然不容小觑。
因此这句话一出，妄久当即脸色一肃：“对，来都来了！”
他把白宝宝抱进怀里，立刻就要跟着小护士走：“在哪里缴费？我要买！”
体检中心的人非常多，妄久带着小崽子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才做上了体检。
前面的身高体重这些项目一切顺利，直到医生的触诊环节。
医生拿着体检单：“来，家长，我们先核对一下宝宝的信息。”
“姓名。”
“白宝宝。”
“年龄。”
“三岁。”
“什么族？”
妄久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眼看着医生皱眉看来，他连忙回答：“不太清楚，但是宝宝不怎么出汗，脚也不臭，应该不是汗足。”
医生：“……我问的是民族。”
妄久恍然大悟：“哦哦哦，汉族！”
核对完基本信息，就到了正式的触诊环节。
医生先是隔着衣服摸了摸白宝宝的肚子：“有感觉吗？”
白宝宝点点头：“有。”
医生表情严肃起来，他戴上听诊器，掀起宝宝的衣服，伸手又按了一下，问：“什么感觉，疼还是麻？”
“不系。”小崽子摇摇头，小奶音软绵：“窝感觉有人摸窝滴肚肚。”
医生：“……”
不愧是父子，两个都是显眼包！
检查的过程中，妄久怕影响医生，一直没开口问问题，直到眼看着检查结束医生要赶人，他才忧心忡忡的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而且怕宝宝听到了难过，他还特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朝着医生招手。
医生好脾气的配合了他，直到妄久开口：“医生，宝宝长不高怎么办啊？”
无语的医生愣了好一会才开口：“小孩的生长发育有快有慢，宝宝不一定就长不高，得看检查结果出来才能判断。”
“不过……”医生看了眼门边踮着小jiojio够门把手的小崽子，又有些迟疑的补充了一句：“要是你担心，平时给宝宝补充点鸡蛋牛奶吧！”
体检的结果要改天才能来拿，不过既然已经出了门，妄久想着干脆吃个饭再回去吧。
他在网上查了查，最后锁定了一家粤菜馆，离家近不说，旁边还有个大商圈，待会吃完饭还能带着白宝宝顺便去剪个头发。
妄久想的非常完美，然后去的路上出了点差错——他们坐的车子坏在了半路。
司机打了电话叫拖车来拖，同时礼貌的请他们重新打车。
妄久看了看导航，发现这里离餐厅不远，他想了想，问白宝宝：“宝宝，我们要走路还是继续坐车呀？”
打车车要钱，但是粑粑连胶水都木有，所以粑粑木有钱钱。
宝宝要帮粑粑省钱！
懂事的小崽子果断开口：“粑粑，宝宝想走怒！”
去餐厅的路上要经过一个大超市，超市现在正在搞促销，门口闹哄哄的围了一大群大爷大妈。
妄久原本是不感兴趣的，直到他听到超市门口的大喇叭响亮的声音：“鸡蛋促销鸡蛋促销！一板只要九块九，一板只要九块九！”
鸡蛋！！！九块九！！！
妄久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
他当机立断，一把捞起小崽子塞进怀里，撸起袖子就开始往人堆里挤。
奈何在超市特价区奋战多年的大爷大妈岂是好惹的，一个转身一个反手，好不容易挤进人群的妄久就又被推了出来。
他就不信这个邪了！
妄久猛地一撸袖子，对着白宝宝：“宝宝，抱稳了！”
白宝宝用力点头，爪爪抱住粑粑的脖子，两条腿腿也努力勾住粑粑的腰，小脸蛋写满认真：“粑粑，窝抱穏惹！”
妄久目光坚定，他深吸一口气，接着提起脚就往大爷大妈堆里挤。
左推掌，右接腿，再来一个原地回旋转身！
他想的非常完美，按照这个步骤，就算不能挤到前排，但至少能挤到人堆里。
结果等他实施起来，手脚还没抬起来呢，脸上就被大爷热情的来了一掌，鞋子也被大妈踩了几轮。
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结果原地杵。
妄久被夹在大爷大妈之间不能动弹，他怀里的小崽子也连带着遭了秧。
白宝宝肉呼呼的小脸蛋贴在粑粑胸膛，被挤得摊成了一块小肉饼。
妄久生怕给小崽子挤坏了，顶着大爷大妈的压力也非要在人群里支起一小块空间，当然，顾下不顾上的后果，就是他的脸上又多了几个新鲜的大妈掌印。
有了粑粑的保护，白宝宝的空间明显大了不少，小崽子松了口气，刚把在粑粑怀里压扁的脸颊肉肉抬起来，就突然瞪大了眼：“粑粑，窝滴孩纸！”
小崽子着急忙慌的伸出爪爪要捞，被妄久反手抱了回来：“小心！”
人群里又挤又吵，妄久听到了但是没听懂：“什么孩子？哪里有孩子？”
白宝宝急坏了，他伸出一只爪爪往下面指，肉呼呼的脸蛋写满了焦急：“介个，介个孩纸！”
妄久顺着小崽子的爪爪往下一看，看到的就是一只白嫩嫩胖乎乎的小脚丫。
似乎是感受到粑粑的视线，这只小脚丫还害羞的扣了扣，圆乎乎的的小脚趾像极了圆滚胖虎的小汤圆。
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谁把小崽子的鞋子给薅了！
妄久瞬间怒了！
怎么还薅人鞋呢！
他气沉丹田，刚要顶着拥挤的人群大喊一声“小心开水”，就感觉身边围堵的人墙突然松动了。
妄久反应了两秒，身边的人突然就哗啦啦散了开来，在短短几秒内，大爷大妈们突然全都走了，偌大的超市门口空空荡荡。
妄久：“……”
他抱着小崽子原地站了一会，开始低头找鞋。
超市门口的促销员正在收拾着货架，看到妄久没走，好心提醒他：“先生，我们的促销鸡蛋已经卖完了！”
妄久在角落里找到了白宝宝被挤掉的小鞋子，他几步上前，捡起那只小鞋子拍了拍灰。
他其实没什么想法，但大概是促销员看到他这动作脑补了一出“孤寡老父亲为了小孩努力抢蛋却失败”之类的戏码，感动的泪眼汪汪：“这样吧，虽然我们鸡蛋卖完了，但是这里还有几只小鸡，你喜欢的话可以送你！”
妄久：“？”
还有这种好事？
事实证明确实有，小鸡是卖鸡蛋搞活动的促销赠送活动，买三板鸡蛋就送一只小鸡或者两个鸡蛋。
不过因为这个超市旁边都是些小区公寓，养鸡不太方便，所以虽然占便宜的老大爷老太太不少，愿意领小鸡的却不多，更多的还是选择鸡蛋。
妄久带着白宝宝走到放小鸡的箱子前面，几只黄绒绒的小鸡叽叽喳喳的挤在一块，毛茸茸的。
白宝宝扒在箱子旁边，小jiojio努力踮高去看小鸡：“粑粑，小叽叽！”
妄久瞳孔地震，连忙伸手去捂小崽子的嘴：“宝宝，说小鸡就行了，不用叠词！”
被粑粑大手捂住嘴嘴的白宝宝眨眨眼，乖巧的点了点头：“唔唔！”好哦。
妄久这才松开了手，只是看着小崽子黑亮亮圆滚滚的大眼睛，他没忍住，刚离开小崽子脸蛋的罪恶之手又贴了回去，开始借机搓起小幼崽的肉脸蛋。
白宝宝只能被迫嘟起了金鱼嘴嘴，睁着大眼睛阿巴阿巴，小奶音都被搓的变了个调。
等妄久痛痛快快的过完rua娃瘾之后，笑眯眯的促销员开口让他们挑选小鸡。
箱子里剩下的小鸡还有十几只，不过促销员说只能送他们一只，剩下的小鸡他们几个员工还要再分着领几只。
十几只小鸡仔叽叽喳喳的凑在一块，一眼看过去全是毛绒绒，可爱极了。
妄久看花了眼，选择恐惧症都要犯了。
为了自己的心理健康着想，妄久想了想，开口叫白宝宝：“白宝宝！”
白宝宝刷的一下立正站好，小身板站的笔直，小奶音响亮：“到！”
“很好！”妄久伸手拍了拍小崽子的肩膀，语气严肃：“接下来我要交给你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白宝宝非常兴奋，他睁着大眼睛，小屁股激动的扭了扭：“粑粑里嗦！”
妄久满意的点点头，接着指着纸箱里的小鸡：“那选小鸡的重要任务就交给你了！”
小崽子眼睛一亮：“系！”
小小一团的人类幼崽学着电视上的动作，举着爪爪放在脑袋边边，向粑粑敬礼，奶音响亮：“保证完成印务！给粑粑选一只最piu酿滴小叽叽！”
“噗呲——”听到这话的促销员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捂嘴慢了一步的妄久：“……”
收到粑粑“重要任务”的白宝宝乐颠颠的凑到箱子旁边开始挑选小鸡。
介只小叽叽可耐，介只小叽叽也可耐，还有介只介只！
白宝宝挑花了眼，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一会看这一会看哪，差点给自己看成了斗鸡眼。
猴、猴晕！
不行！宝宝补能晕！粑粑还等着窝给他选小叽叽呢！
要是木有宝宝，粑粑就木有小叽叽惹！
白宝宝扭头看了看蹲在纸箱旁边的粑粑——穿着洞洞鞋，白T恤和宽松的大裤子，低头看手机还时不时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这个家！只能靠宝宝惹！
白宝宝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他握了握小拳头，接着猛地摇了摇小脑袋，睁大眼睛继续挑小鸡。
正在整理门口促销架的促销员一脸姨母笑，她看着乖乖低头只用眼睛看不乱动手的小幼崽，觉得这个小孩真有教养。
她在这个超市门口做这个促销活动也有几天了，跟着爷爷奶奶一块来的小孩也不少，但是大多都跟个皮猴似的，看到小鸡就直接上手抓，她阻止也不听，玩焉了好几只小鸡。
像眼前这个长得可爱又乖乖的不胡乱上手的小孩可太少了，这么优良的品质必须得夸！
促销员内心感慨，准备转身跟小幼崽的家长夸一夸他。
结果等她一扭头，就看见了蹲在地上笑的“giegiegie”的某家长。
促销员：“……”
这家长看着精神状态不太正常，要不还是算了吧！
压根不知道自己同时被小崽子和促销员怀疑智商的妄久还蹲在地上愉快的冲着浪。
划到一个笑话合集的时候他点了进去，然后就被层出不穷的冷笑话给笑了个底朝天。
中途他抬头看了眼白宝宝，发现小崽子还在认认真真的挑选小鸡，肉嘟嘟的胖脸蛋上两条小眉毛纠结的皱在一起，显然还没选出“幸运小鸡”。
妄久放心的重新低下头，正要继续刷手机，就听到了一声高昂惊讶的嗓门——
“哎哟，这是谁家的all right？”
什么东西？
妄久被这夹杂着口音的方言绕的有点晕，他看向来人，发现对方是个穿着花衬衫的老太太。
徐老太急急往前走了两步，眉毛皱在一起： “谁家all right一个人在这？身边咋没个大人呢？”
整理货架的促销员正好搬着东西进了超市，妄久蹲着的位置又刚好被箱子挡住了，徐老太于是只能看见白宝一个幼崽孤零零的。
热心的徐老太几步走到白宝宝面前，打算把小崽子牵到一边然后报警。
她这动作看着歧义太大，把妄久吓了一跳。
光天化日之下，他人还在呢，就敢当众抢小幼崽！？
妄久猛地起身，一个箭步站到小崽子面前，厉声喝道：“干什么的！”
他本以为自己的语气能吓退对方，却不料对方一看到她，眼睛瞪大，语气比他还凶：“你是这all right的家长吧？”
徐老太气势汹汹，她一手拽住妄久的手，另一只手直接指着他骂，对这个不负责的家长没有一点好脸色：“你就让你家all right一个人在这里？要是碰到人贩子怎么办？我看你……”
妄久看着眼前就差戳到他鼻子上的手指头，耳边是老太太高昂的嗓门，被那一口一个的all right给砸的懵了圏。
不是，这是哪里的方言，他咋一句都听不懂呢？
就在妄久因为语言障碍痛失吵架主动权的时候，搬东西进超市的促销员出来了。
她看到超市门口这一个骂两个懵的场面，连忙上来阻止：“怎么回事？”
徐老太是这家超市的常客，对促销员也熟悉，她一看到促销员更激动了，拽着妄久的手非要促销员报警：“这个人也不知道是家长还是人贩子！就算是家长，这么不负责的就得让警察来管管！”
被拽住的妄久也找到了救星，连忙看向促销员：“快，报警，这人贩子刚刚想抢小孩！”
一头雾水的促销员听了半天才弄明白事情经过，她害了一声，先跟妄久解释：“徐老太不是人贩子，她是看到宝宝一个人在这里，以为家长不负责，想要报警给宝宝找家长。”
给妄久解释完她又换了方言给徐老太解释。
徐老太还不太信：“那刚刚这小all right一个人在这里，他怎么不在呢？”
促销员给妄久翻译过去。
妄久一瞪眼，指着纸箱：“我怎么不在，我一直蹲在这里，你看，这里还有我蹲出来的脚印！”
徐老太半信半疑的看过去，果然在那个纸箱旁边看到了一对不太明显的脚印。
她想起她刚刚过来的时候，眼前这个年轻人好像确实是突然冒出来的。
想到这里，徐老太明白是自己误会了，她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又拉不下脸道歉：“在这也不行啊，隔这么远all right被抱走了你都来不及追！”
远？
妄久比了比纸箱到白宝宝之间的距离，一只手臂的长度都不到。
看到他动作的徐老太老脸一红：“……哎呀，反正看好all right没错的啦！”
虽然闹了个大乌龙，但是徐老太确实是好心。
妄久记下了这个提醒，也诚恳的跟徐老太道了谢。
他这举动也让徐老太多看了他一眼。
弄清楚了误会，妄久低头就要去找小崽子，这才发现，在他和徐老太掰扯的时候，没心没肺的白宝宝又跑回箱子旁边继续去挑小鸡去了。
妄久：“……”个小没良心的！
察觉到粑粑的视线，白宝宝扭过头来，肉嘟嘟的脸蛋冲着粑粑露出一抹笑，大眼睛肉脸蛋，别提多可爱了！
妄久的怨父心刷的一下就被治愈了。
跟过来的促销员见他们还没选出小鸡，她想了想，从货架后面又掏出一个箱子：“或者你们要不要看看这个？”
妄久和白宝宝同时转头看去，小崽子因为身高矮了一点看不着，急的抱住粑粑的大腿直跳：“粑粑粑粑！”
被小崽子撒娇的妄久心都化了，他抱起白宝宝，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同时往箱子里看去。
箱子里只有一只小鸡，不同于大箱子里小鸡黄澄澄的嫩黄色，这只小鸡毛色发灰，颜色也不太均匀，咋一看过去那身毛跟被烟花炸了似的。
促销员给他们解释：“这只是上一次做活动剩下的，它毛色不好看没人要，今天就没拿出来。”
她没说的是，要是今天再没送出去，这只小鸡大概率就要被丢掉了。
促销员说话的时候，妄久和白宝宝都在低头看那只小鸡。
因为箱子被促销员拿起来时有些晃动，原本蹲在角落的小鸡踉跄一下，在箱子里咕噜咕噜的滚了两圈，两脚朝天蹬了好一会才翻过身来。
也是因为这样，妄久看到了小鸡的正面：比普通小鸡要宽一点的嘴巴，小小的眼睛，加上那身潦草又炸毛的羽毛，看着确实……不太好看。
这小别致长得真东西啊！
不过妄久却心动了，因为这小东西长得跟他以前养的那只鸽子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同样烟熏火燎的羽毛颜色和都有些畸形的嘴巴，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他那只捡回来的鸽子。
不过担心白宝宝不喜欢，所以他还是低头打算征询一下小崽子的意见。
结果他一低头，就对上了小幼崽黑溜溜的大眼睛。
白宝宝看看粑粑，大眼睛眨了眨，又低头去看小鸡，小奶音软绵绵的：“粑粑，窝们选它好补好？”
当然好！
妄久内心耶了一声，不过他还是多问了一句：“宝宝为什么想选它呢？”
因为粑粑稀饭！粑粑看着小鸡鸡的眼神都快冒光啦！
粑粑稀饭的就是宝宝稀饭的，所以……
白宝宝眨眨眼，高高兴兴：“宝宝稀饭它！”
妄久又问：“喜欢哪里？”
“介只小叽叽、介只小叽叽……”小崽子为了给粑粑嗦理由非常努力，然而鸡了半天，最后还是只憋出一句：“介只小叽叽长得尊好康！”
本来高高兴兴打算迎接小鸡的妄久突然愣住。
他看了眼箱子里的小鸡，又转头看看小崽子，陷入了沉思：……他家小崽子的审美……是不是有点……清奇？
不过他们最后还是选了这只小鸡。
看到他们确定下来，促销员也松了口气：她也不忍心把这小生命丢掉，但是带回家养确实也没这个条件，所幸这小家伙够幸运，等到了喜欢它的客人。
这样想着，促销员热情的把箱子直接给了妄久，还把本来打算留着自己带回家的最后一板促销鸡蛋一并卖给了他。
喜提一板鸡蛋外加一只小鸡的妄久和白宝宝蹲在地上，两双眼睛盯着箱子里的小鸡，正在思考要给它起个什么名字。
妄久起了几个“小灰”“小花”之类的名字都被白宝宝否定了，但是小崽子起的“叽叽”“小叽叽”这些名字又让妄久□□莫名发凉。
一大一小蹲在箱子前纠结了半天也没取出个像样的名字。
最后妄久看着装小鸡的箱子旁边的那板鸡蛋，灵机一动：“这只小鸡是买鸡蛋送的，不如我们给它取名……”
“——就叫买蛋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