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归问:“你愿意一笔勾销吗?”
穆彰不可能不愿意。
这种话能从林倦归嘴里说出来都让穆彰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抚摸着林倦归的头发, 眼神眷恋。
还记得林倦归复健那些天没办法自己梳头,穆彰用梳子帮林倦归把头发一点点梳整齐,这是林倦归身上为数不多属于“人”的部分了, 穆彰格外珍惜。
可林倦归却说这么长的头发很麻烦, 让穆彰帮他剪了。
穆彰很不舍,星际时代已经没有理发师这种职业, 都由机器人代替, 他自己买了工具帮林倦归打理头发,给林倦归剪了个还算漂亮的狼尾。
林倦归夸穆彰手艺好, 穆彰则是把林倦归剪下来的头发全须全有地保存了下来。
穆彰深深吸嗅了一口林倦归身上的味道, 他对林倦归说:“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做到。”
林倦归说一笔勾销的意思就是无所谓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了, 对吗?
他在危滟那里提及的都是穆彰相关的事情, 这说明他未必对穆彰彻底绝望, 他心里还是有穆彰的, 只是过不去自己那一关。
穆彰沉浸在满足的喜悦之中,他捧起林倦归修长的手细细摩挲着, 想到现在的林倦归连指甲都长不出来就感到一阵歉疚。
如果他能派多一些人保护好林倦归, 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可如果林倦归没有出事,穆彰和林倦归又要怎么重新开始呢?
穆彰缓缓闭上眼睛,他对林倦归的痴恋未必能有结果, 但是能延续下去就已经很难得, 他会维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怀里的林倦归脸上露出淡笑, 眼神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最开始林倦归以为穆彰一片痴心白给, 他并不是曾经的林倦归,也无法给予穆彰想要的感情回应,可现在林倦归才明白以前的他真的在像[林倦归]说的那样折磨穆彰。
穆彰的浪子回头的确可贵, 不过以前的林倦归规划的都是些为了让穆彰倒霉的计划,这又是为了什么?
林倦归不太明白,[林倦归]那边有什么东西能让林倦归这么奋不顾身地为他复仇卖命?
林倦归的疑问不可能宣诸于口,他知道失忆的自己没有权力改变曾经的部署安排,于是他决定放弃思考,过好当下的每一天。
和以前的工作狂状态相比,现在的林倦归明显要更加享受生活。
能让别人代劳的事情自己就绝对不会出手,他最常做的事儿就是在穆彰家后院的草坪上给自己泡一壶茶,捧着一本书慢悠悠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现在的林倦归只能算半个人,他就算不想吃东西也不会有什么事,喝营养液就能维持日常生活,但穆彰还是不放心,经常做了饭再离开。
可林倦归却不怎么乐意的样子,更喜欢瘫在柔软的贵妃榻上看书。
穆彰拿林倦归没办法,他可能怎么都想不到林倦归做完人体改造手术之后反倒比以前更加不爱动弹了。
虽然林倦归的人造骨骼功能日渐稳定,但每次细微的动作都要调用精神力去精准控制内部的神经接驳点,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着他本就因创伤和失忆显得匮乏的精力。
这并非主观意愿上的懈怠,而是一种生理性对精神消耗的规避。
庄熙知道林倦归的情况之后还有些担心,想着这样可不行,干脆叫上林倦归陪他到别的星球去做慈善活动。
为了打动林倦归,庄熙还在全息投影仪上播放了一段影像。
这是一颗饱受战火蹂躏的星球,贫瘠的土地上,衣衫褴褛的孩子们围着一口新打出的水井欢呼雀跃。
“协会刚刚完成一个净水项目,你的润霖集团也有投资,这些孩子需要帮助,也需要希望,以前你和我说给予会比接受更能让人感受到自己存在的意义,我可是帮你全记着呢。”
影像里,孩子们笑得纯真又灿烂,他们围在水井边欢呼,林倦归脸上也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上班赚钱后他经常捐款,刚开始还很在意,后来忙起来就没时间对这些事情太上心了。
慈善机构每年都会往林倦归邮箱里发送当年的项目报告,林倦归会很认真地看,还让做慈善的朋友有时间帮他去考察一番,得到结果后他也会像现在这般欣慰一笑,继续自己的生活。
见林倦归脸上有动容,庄熙趁热打铁,“下周我们要去纱屹星建立医疗救助站,那里刚经历了一场瘟疫,很需要人手。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有些困难,但是出去多走走,接触一些不同的人和事对你恢复精神肯定有好处的,穆彰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去说就好。”
穆彰知道之后的确有些犹豫,他问林倦归的想法如何。
林倦归还没有去哪个地方实实在在地做过慈善,庄熙这么热情他不好拒绝,而且在家里待了那么久,出去走走也不是什么大事。
要不是穆彰这段时间太忙他肯定会和林倦归一起过去,但这会儿他手头上都是事,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穆彰让林倦归注意安全,还说会增派人手保证林倦归出行无恙。
林倦归无奈地对电话那边的穆彰笑了笑说:“我只是个顺道的,你不要弄那么大阵仗让别人盯上我啊。”
Omega语气柔软,穆彰心里那点儿紧张感被瞬间化解,穆彰只能让庄熙照顾好林倦归,“以前都是我陪在他身边,这次麻烦你多操心了。”
庄熙连忙说:“放心吧,这次去的地方有军队在附近巡逻,协会的安保也升级了,不会有事的。”
纱屹星的环境与联邦总星截然不同,这里植被繁茂,带着雨后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灾后重建工作正在有序进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种劫后重生的沉重感。
林倦归的衬衫外面套着协会统一的志愿者马甲,他被庄熙安排去发放物资,这些小事对林倦归来说算是力所能及,也耗费不了多少精神力。
直到一位刚失去孩子的母亲接到林倦归递来的药品时突然崩溃,紧紧抓住林倦归那只冰冷的机械手,泣不成声地说着感谢,林倦归抬手拍了拍对方的手背,眼里的同情和安慰几乎要溢出来:“都会过去的。”
林倦归从不用上位者的身份俯视谁,他一直觉得自己不过是芸芸众生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有时候只是靠运气得到了那点儿机遇,他恰好抓住了而已。
谁的痛苦他人都无法感同身受,林倦归能做的也只有这点儿安慰罢了。
林倦归和庄熙在这里停留了三天,和这里的灾民们拍合照的时候林倦归来到了相机后面。
他不太想入镜,庄熙没有强求,只是在返程的时候问林倦归是不是觉得没意思。
林倦归摇头:“不是有没有意思的问题,自从苏醒以来我看了很多曾经和我有关的新闻,记者们描述得最多的就是关于慈善拍卖会的事,但我没有真的去哪里做过慈善吧?以前应该也拒绝了你很多次。”
庄熙点头,“的确如此,我能感受到你对慈善事业的在意,但你只愿意给项目投钱,从来没有和我去哪儿赈过灾。”
“这几天我在这里发放物资,统计人数,和会计一起做表格,我好像做了很多事,可我知道这些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庄熙,我觉得很无力。”
庄熙似乎明白林倦归的想法和感受,他深吸一口气,上前握住林倦归的手说:“我们都只是宇宙里的尘埃,能做的事情有限,也没办法让他们的人生变得有多好,但只要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我们能出一分力就够了啊,生死之事不归我们管,君子论迹不论心,至少我们做了,不是吗?”
庄熙在乎的是做的过程,结果如何并不是他能够左右的,比起那些利用慈善中饱私囊的人,他处于这个位置还能亲力亲为已经很不容易。
而林倦归好像太在乎结果了,才会在经历过程的时候想得太多。
林倦归因为精神力的耗用感到些许疲惫,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但身上那股如死水般的颓废感似乎被冲淡了一些。
“谢谢你的宽慰,我感觉好多了。”
庄熙拍了拍林倦归的肩膀:“这有什么,我们是朋友啊,如果不是你的善心我也走不到现在,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你意志的延续,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做不了这么多事情,所以你已经很厉害了,不要自怨自艾。”
“好。”
回联邦总星的星舰不在附近,这边磁场漩涡特别多,撞上会很麻烦,所以这会儿林倦归和庄熙正坐在小型穿梭舰里,只用通过不远处的跃迁航道就能抵达星舰所在的位置。
然而异变骤生,舷窗外的星空景象突然剧烈扭曲拉伸,舰体没有任何预兆地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机械音在舱内炸响———
“警告!遭遇未知引力乱流!空间结构不稳定!引擎过载!护盾能量急速下降!准备承受冲击——!!!”
剧烈的颠簸让林倦归的身体被猛地摔离座位,他的手下意识抓住旁边的固定把手,又将庄熙紧紧拉住才避免了撞伤。
林倦归没什么感觉,但巨大的冲击力让庄熙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都仿佛移位了一般。
失重感与超重感疯狂交替,穿梭舰像狂风骤雨中的一片树叶,随时可能解体!
警报声,金属扭曲声,乘员的惊呼声混杂在一起,林倦归眉头紧紧皱着,精神力在剧烈的震荡和维持身体平衡的双重消耗下已经有些乏力,他只能死死抓住扶手,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颠簸。
穿梭舰的护盾即将崩溃,舰体结构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几道刺目的牵引光束如同天神降临,瞬间穿透混乱的空间乱流,牢牢锁定了失控的穿梭舰!
透过剧烈晃动的舷窗,林倦归模糊看见几艘线条冷硬,涂装着联邦军徽的突击舰如同矫健的猎鹰般靠近。
其中一艘突击舰的舱门打开,一队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装备精良的战士如同神兵一般利用牵引索迅速登上了他们这艘岌岌可危的穿梭舰。
混乱中,林倦归被一名士兵半搀半抱着带离了剧烈摇晃的座位,转移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
林倦归惊魂未定,剧烈的喘息让他胸口起伏不定,直到他听见抱着他的士兵问:“你还好么。”
熟悉的声音让林倦归浑身一震,他连忙抬起头,眼前的士兵穿着全覆盖式的黑色作战服,这套装备勾勒出他挺拔精悍的身形,带着一股训练有素的铁血气息,头盔和覆面式呼吸器只让他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般的眼睛。
林倦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他似乎能感受到男人沉稳冷静的底色下翻涌着多么复杂又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执行任务时的锐利专注,是看到林倦归苍白脸色时一闪而过的剧烈痛楚,是某种被强行压抑到极致,却依旧从眼底深处泄露出来的思念与悲伤。
林倦归的心脏在经历了乱流的惊魂未定之后突然以一种失控般的剧烈节奏疯狂跳动起来,滚烫的悸动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只剩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吸引力令他不由自主伸出手,想碰碰那双眼睛的主人。
然而抱着他的士兵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复杂,直到穿梭舰里的其他士兵向他寻求指示时才克制地对林倦归点了点头,确认他暂时安全便迅速转身,用冷静果断的声音指挥队员处理后续事宜,仿佛刚才那瞬间的眼神交汇从未发生。
林倦归站在原处呆呆地望着那个挺拔冷硬的背影,他垂下眼睛想按捺住这股激动,可发颤的手却背叛了他此刻的情绪。
庄熙也好不容易从混乱失措中平复下来,他赶紧去关心林倦归的状态,明显是在担心他会不会因为这次乱流勾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倦归,你还好吗?”
庄熙的声音让林倦归微微回魂,他失魂落魄地对庄熙点点头说:“我没事,还好,你呢?”
“多亏你之前抓住我,否则我就要飞出去了,幸好这次没出什么大事,有军队在附近,否则我们可就遭殃了。”
是军队吗?霍则深怎么会出现在军队里?
林倦归赶紧抓住庄熙的手问:“来救我们的那只小队隶属于那个军区?那个队长的名字叫什么?”
庄熙“诶”了一声,像是没想到林倦归的关注点居然在这里。
他让助理帮忙查了一下,等穿梭舰被护送到星舰上的时候小声对林倦归说:“是第七军区的特别行动司下属的战术反应小组,队长的具体名字没有透露,说是秘密来着。”
“这样啊。”林倦归不再追问,他知道和军部相关的事都挖不出来什么,没必要暴露自己的核心关注点。
回程路上穆彰已经得知林倦归一行人遭遇了乱流,监测器显示林倦归的情绪正在剧烈起伏,这种异常的峰值波动穆彰不可能不在意。
还好没有真的出什么事,否则穆彰绝对会后悔自己让林倦归跟着庄熙去做慈善。
穆彰已经决定让林倦归减少去往其他星球的频次了,还是待在联邦总星和赛灵星最安全,好歹是自己的地盘,来往路线也早就成熟,不会遇上什么意外。
林倦归回到家的时候穆彰已经等候许久,看见林倦归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面前,穆彰的眼眶居然红了。
他上前一把抱住林倦归,脸上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惶恐,“我以后不会再让别人带你去其他星球了,你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林倦归拍着穆彰的背说好:“我也不想经历什么意外让你担心了。”
为了抓住扶手林倦归用了很大的力气,人造皮肤都被磨破了。
穆彰握住林倦归的手满脸疼惜,他说会让军部医院相关的技术人员尽快过来给林倦归做修复。
“其实用仪器修复最快捷简单,但军部这些年被刮得差不多了,我在帮他们建工厂,这段时间忙不赢,希望你别怪我没多少时间陪你。”
林倦归摇头表示没事,他抚摸着穆彰的脸颊,笑得善解人意,“你不要累到了,多注意休息。”
穆彰侧过头亲了亲林倦归的手指,一脸甜蜜的样子:“你说的我都记着。”
夜半时分,林倦归身体突然发起高烧,浅淡的木质气味散发在房间里,哪怕在睡梦中也关心着林倦归一举一动的穆彰很快意识到林倦归这是发情期来了。
经过人体改造的Omega发情期似乎要平和很多,经历了剧烈情绪起伏的林倦归这会儿丝毫未发觉自己的状态,只有腺体渗出的组织液透露着他的渴望。
穆彰盯着林倦归的脸看了许久,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咯咯作响,额角青筋爆出。
每次林倦归发情期一来他都像是在历劫,煎熬的是无法得到信息素抚慰的林倦归,痛苦的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倦归接纳他人信息素的穆彰。
这个Alpha有数不尽的财富和令人艳羡的权势,却连给予伴侣最基本的安抚能力都没有。
看着林倦归汗湿的鬓角和紧蹙的眉头,巨大的无力感和尖锐的嫉妒啃噬着穆彰的心。
林倦归已经因为难受迷迷糊糊睁开了眼,他看着沉默的穆彰,抬起手问他:“我这是怎么了?”
身体里像是住着一片巨大的浪潮,不断冲刷拍打着林倦归的理智。
穆彰脸上露出一个艰难的微笑:“你……发情期来了,没事儿,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不要担心,好吗?”
原来这就是发情期吗。
林倦归闭上双眼,他嘴里溢出压抑的喘息,和霍则深相处的点点滴滴如同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中不断放映,最后他像是克制不住了,将手慢慢往下探去。
穆彰从来没见过林倦归这样,林倦归在他面前总是自持冷静的,很少被欲望俘虏。
他转身离开主卧并悄悄带上门,来到客厅的窗户旁边,拨通了一个他极度不愿意拨打的加密号码。
“元清……是我,他发情期来了,我的信息素帮不了他,你……有时间过来么。”
慕元清来得很快,外套上甚至带着夜风的凉意。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主卧门口,听见里面甜腻的叫声时猛地停住脚步,震惊地看着穆彰,像是在问这是怎么回事。
穆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弓着腰,双臂撑在膝盖上,显得很疲惫的样子,“他在自己解决。”
“嗯……难受……”
林倦归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慕元清浑身僵硬,有些不知所措。
失忆后林倦归似乎比以前更加坦率,看来以前的发情期他都在竭尽全力忍耐,应该是不想在穆彰和慕元清面前太过失礼,免得彼此见面尴尬。
但现在他的世界只有穆彰,他们本来就是伴侣,就算林倦归发情期的时候无法接纳穆彰的信息素,这些私密的事情他做起来也不必有什么顾忌。
黏腻的水声弥漫在主卧,慕元清把手扶在门沿上,缓慢又精准地释放着信息素。
如同古老森林深处,在雪线之上生长的冷冽白杉木气息带着一种能穿透迷雾的清醒感克制又精准地弥漫开来,包裹住了床上躁动不安的Omega。
干净凛冽的信息素像一道清凉的屏障,轻松化解了林倦归此刻灼热的痛苦。
他眉眼舒展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满足的舒爽,手里的动作都缓慢下来,感受着那股绚烂。
穆彰捂着脸很是崩溃的样子,慕元清也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倦归的发情期对两人来说和酷刑没什么区别,结束了手艺活的林倦归进入了沉甸甸的睡眠,而慕元清则是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沉默地执行着“安抚”的任务。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穆彰这几天都在帮林倦归清理身体,更换床单被罩。
他好像不厌其烦,做这些事的时候表情始终平静。
林倦归苏醒了几回,穆彰会用被子裹着他把人抱紧怀里,问他感觉怎么样。
“信息素……”
林倦归不知道该怎么问,但穆彰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有解决办法的,别想太多了,我在这里呢。”
穆彰绝对不可能让林倦归再接触以前那些事情,他不会让林倦归发现慕元清的存在,免得到时候林倦归又误会什么。
林倦归察觉到了穆彰的抗拒,他既然不愿意多说什么林倦归也就不多问了,但是发情期的状态还是让他有些羞赧,窝在穆彰的怀里说:“我是不是太……”
穆彰发现林倦归耳尖通红,应该是为这几天的事害羞了。
Alpha不甚在意地笑笑,小声安慰林倦归说:“没事,本来就是我没做到位,反而让你自己受累,你以前……也买过一些东西放在家里的,到时候我让人带过来,好不好?”
嗯?以前的林倦归这么无所顾忌吗?林倦归看着穆彰的眼睛亮亮的,他点点头对穆彰说:“辛苦你了。”
穆彰亲了下林倦归的发顶,将那抹苦涩藏在心里。
东西的确是林倦归买的,这还是佣人在林倦归生病住院那段时间帮林倦归整理衣柜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
穆彰不知道林倦归有没有自己用过,但他似乎能想象到林倦归肌肤的红霞和诱人的表情。
林倦归这次发情期穆彰已经真切看到过了,他不可能压抑林倦归的欲望,让对方做个和他一样的苦行僧。
Omega发情期结束,穆彰把主卧的房门带上,把慕元清叫到了书房。
“我不想让他知道你的存在,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明白。”慕元清知道穆彰在这场感情里有多卑微,他不会给穆彰添麻烦,更何况林倦归的信息素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帮他稳定精神,他没必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其实就算没有林倦归,他们最近还是会经常在军部见面。
军部救了林倦归,穆彰那会儿可是放出话说军部要什么都可以,翟雁荷等这个机会很久了,摩拳擦掌地说要好好宰穆彰一笔。
穆彰对这些身外之物都不是很在乎,只要林倦归活着,军部想要的那点儿蝇头小利他都能甩手让出去。
但相对之下Sword集团就没那么高兴了。
他们利用机甲操控军部这么多年,怎么愿意看见自己手里的东西轻易脱离掌控。
如果不是集团内部的派系斗争再次进入白热化,军部可能还得不到这段时间的喘息,与穆彰联合设立的工厂马上就要在第七军区建成,军部终于能拥有一点儿难得的话语权。
“梁屿最近经常去找霍则深,问他第七军区工厂设立的事情,Sword集团对军部拥有自己的军事力量很忌惮,估计再过不久就会过去找你了。”
穆彰并不意外,“我知道该怎么说,这种时候丁点儿大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汗毛竖立,不过让霍则深去打探是什么意思,他这么有份量了?”
慕元清点头,“有Sword集团的帮助他晋升得很快,他自己也争气,不管什么任务交给他都能做到完美。”
穆彰不太喜欢霍则深的主要原因还是他勾引林倦归,但这个小孩的实力的确没得说,在军部那么苛刻的环境下依旧能飞速成长,穆彰还是很欣赏霍则深的。
“翟雁荷没有争取过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为Sword做事?这可不像她的性格。”
慕元清笑着说:“小霍心思深,他自己会看明白的。”
两人又在书房里谈了会儿事,穆彰看时间差不多了,慕元清也很有眼力见地表示自己先离开了。
果然没过多久林倦归就醒了过来,穆彰抱他去浴室洗漱,看着穆彰为自己忙前忙后的模样,林倦归把手搭在浴缸边缘,问穆彰的易感期什么时候来。
“我记得纪录片里在Omega的发情期前介绍的是Alpha的易感期,我以前是怎么帮你解决的?”
林倦归眼里满是好奇,穆彰抿着唇,往自己手里打满泡沫,轻柔地帮林倦归洗着头发:“有你在身边我的情绪很稳定,易感期的次数比以前少了很多,你如果实在好奇……下次我带你回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