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彰打电话过来没有别的目的, 他消息灵通,当然知道霍则深去参加了慈善协会举办的晚宴。
林倦归见到霍则深了,他有可能想起以前的事情吗?霍则深会不会还像当年那样一见到林倦归就贴上去, 和他说以前的事, 利用这层关系达成自己的目的?
穆彰担心林倦归会因为善良遭受蒙骗,霍则深可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臭小子了, 身边更是牵扯着无数利益。
“倦归, 宴会还有多久结束,我去接你。”穆彰和林倦归说话的时候总是很温柔, 但还是不免会透出一股强势。
林倦归声音有些虚弱:“不用了吧, 你那么忙。”
穆彰很敏锐地听出不对劲,与此同时还调出了林倦归的情绪监测仪, “发生什么事了?你……”
虚拟屏幕上的曲线在短时间内迅速拔高, 随后回落, 彻底变成一条直线往右蔓延。
这只能证明林倦归体内的检测器出问题了。
“宴会厅里太闷了, 我想去顶楼露台吹吹风,结果上楼的时候没发现楼梯瓷砖缺了一角, 没踩稳, 摔倒了。”
林倦归没说谎,只是隐瞒了一部分事实而已。
这一跤其实摔得他有些疼,血肉和钢骨相连的地方仿佛错了位, 但是在霍则深怀里他心中的喜悦胜过了疼痛, 让他能强撑着坚持到现在。
穆彰听到林倦归这话之后怒不可遏, “我派过去保护你的人是都死了吗?!你现在怎么样?”
林倦归无奈地笑了笑:“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地站在我身后像几堵墙, 我又不可能把他们带进宴会现场,否则别人会怎们看我?和他们没关系的,不过我的确遇见了好心人, 如果不是他我可能现在还昏在地上。”
穆彰算是稍微松了一口气,但言语间还是很焦急,“身体有哪里受伤了吗?我已经联系了医疗队,他们马上赶到!”
“腿划破了,四肢像是散架了一样,动不了。”
在旁边默默听着的霍则深表情有些凝重,他看着林倦归依旧挂着笑意的脸,抱着林倦归的手又不自觉地紧了许多。
等挂断电话,林倦归闭上眼睛继续靠在霍则深肩膀,霍则深突然开口说了句:“对不起。”
“嗯?”林倦归不明白霍则深为什么要道歉,但随即他又想通了,笑着看向霍则深干干净净的下巴,“和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没站稳。”
“你摔得很重。”
没有磕到脑袋已经是万幸,霍则深这几年了解了很多改造人相关的资料,知道林倦归如今能正常生活非常不容易,一定在背后做了很大的努力。
这就显得他的转身离去格外可恶。
可林倦归却说:“别把什么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我又没怪你,所以要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吗?”
他指的是赎罪的事。
霍则深沉默不语,林倦归却点开了光脑:“加个好友?我等你答复啊。”
林倦归很少这么主动,可霍则深却是表情复杂,良久才开口:“你把我扔进黑名单了。”
“……”
林倦归通讯列表有很多人,他从来没有翻过,更不知道这里面会有一个霍则深。
拉黑并不是删除,还可以在名单里看见,林倦归精确搜索到了霍则深的名字,而霍则深并未在他的黑名单里。
林倦归看着霍则深,像是在问: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霍则深盯着林倦归面前的虚拟屏幕不说话,只是平静地低下头,又慢慢抬起眼睛注视着林倦归。
“过去的记忆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当然。”
“可是有人不希望你想起。”霍则深意有所指。
林倦归弯起眼睛笑,“那你希望吗?”
霍则深发现了,论嘴皮子功夫他根本不是林倦归的对手,不管说什么林倦归都能扯到他身上去,摆明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最可怕的是林倦归明明可以用任何方式要求或者胁迫霍则深听他的话,他却只是安安静静靠在霍则深怀里,用那双水润含情的眼睛看着霍则深,像是知道霍则深一定不会拒绝。
霍则深什么态度都不能给,他只能侧过头去不再看,希望自己能抵挡得住诱惑。
林倦归却伸出手捏住他的袖子摇了摇,“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你肯定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把你放进黑名单,又是什么时候解除的吧?既然如此就帮帮我?好不好?”
霍则深把林倦归的手包裹进掌心,神情无比复杂,“你别动了,现在肯定很疼。”
“嗯,是很疼。”
林倦归向来能忍,所以能装得什么事儿都没有的样子。
可是在霍则深面前突然就不想装了,肆无忌惮暴露自己的脆弱,仿佛根本不怕霍则深会利用这些伤害他。
霍则深突然看向跌落在一旁已经碎裂的眼镜,他慢慢捡起来,眼神仿佛陷入回忆,“你以前不近视的,突然有一天来见我的时候却戴上了眼镜,此后就一直没摘下过。”
男人把眼镜握在手里,对上了林倦归思索的目光。
林倦归一直以来都是戴眼镜的,他眼睛很脆弱,动不了手术,可现在听霍则深这么一说才觉得不太对劲。
霍则深已经把林倦归的眼镜收进了口袋里,还不忘说:“以后赔你一副。”
林倦归感受到了一股欲盖弥彰的气息,不过他看破没点破,点点头说了声好。
穆彰很快赶到,他给林倦归打电话,“你在哪里?”
“你把位置发给我,别弄出太大的动静,我不想打扰到庄熙的宴会。”
林倦归手指已经有些颤抖,点开光脑的动作都是霍则深帮他完成的。
穆彰也考虑到了林倦归说的这一层,免得现场记者的注意力被他和林倦归转移,医疗队正在酒店后门等待,这一路都很低调。
霍则深小心翼翼地起身,像是怕弄伤了林倦归一般,下楼的时候他还刻意放缓了脚步。
“回去好好休养,还会有再见面的时候。”
这就是霍则深给林倦归做出的承诺了。
林倦归心满意足地笑起来,他似乎格外珍惜此刻,“虽然你对我拒之千里,但是我能感觉得到,你很在乎我,谢谢你。”
霍则深不答话,沉默如影随形。
穆彰看见霍则深抱着林倦归从后门走出来的时候表情变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初。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穆彰也成长了很多,还更会伪装了。
这是霍则深接任第七军区负责人之后第一次和穆彰打照面,他怀里的林倦归已经四肢无力,裤子被刮破了好大一条口子,看得出来的狼狈。
林倦归见到穆彰的时候还不太好意思地说:“幸好霍将军正巧路过看见了我,否则今天的事可是要闹大发了。”
如果晕过去的林倦归没有接到穆彰打来的电话,他绝对会让保镖进场大肆寻找,林倦归摔跤的事情估计能上个头版头条。
可到底是正巧路过还是刻意尾随谁又能知道呢?穆彰克制住嘲讽的情绪勾唇对林倦归笑了笑,“你总是让我担心。”
信息素相缠的味道有些刺激穆彰的神经,高阶Alpha克制信息素是基本功,霍则深的气味让穆彰想揍人。
但也有可能是林倦归太虚弱,不得不靠霍则深的Alpha信息素支撑精力,穆彰不打算当着林倦归的面和霍则深撕破脸,免得惹来林倦归更多疑问,所以他只是轻飘飘剜了霍则深一眼。
霍则深和穆彰只眼神交流了一瞬,双方显然都觉得没有寒暄的必要,穆彰上前想把林倦归接过来,霍则深却直接越过他,轻柔地将林倦归放在医疗车已经推出来的担架上。
林倦归还不忘对霍则深笑笑,“今天谢谢霍将军了,改天我一定亲自上门道谢。”
穆彰赶紧插话说:“感谢的事儿我来就行,你先去做修复,之后养好身体才是重中之重。”
“好啦,知道了。”
林倦归被推上了医疗车,他和医护人员离开后穆彰才转身看着霍则深,他眼里是肉眼可见的不悦与阴鸷。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以前我看你小不和你计较,怎么,还惦记着?”穆彰算是比较客气了,没有像以前那样开口就是要对方死的气势,但还是能让人感到压力。
霍则深倒像是察觉不到一样,军装衬得他身形颀长,气场丝毫不输,“我只是生不逢时,而你占尽先机。”
他对林倦归有心思又怎样,穆彰防得那么死,他能有什么机会?
可穆彰却从这句话里听到了别的意味,“逢时又如何,你争不过我。”
“感情这种事争来了就能长久吗?”貌合神离的伴侣多的是,谁知道林倦归和穆彰的真实情形如何呢?
霍则深不是瞎子,他看得出林倦归在穆彰身边就没开心过。
霍则深没必要和穆彰在口舌上争高低,越是挑衅就越说明穆彰没底气。
接霍则深的车早就停在后门不远处,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林倦归也回去了,再留在这里没有任何必要。
穆彰看着霍则深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这么多年不见,这小子已经被磨砺得无比沉稳,喜怒不形于色,他是打定主意要破坏穆彰的家庭了?那就别怪穆彰对他下死手。
林倦归被送回家之后动了一场为期三天的手术,他的身体是穆彰花了大价钱维护的,这么一摔之后可以说是让林倦归这副造价不菲的身体再次翻倍了。
穆彰倒是不心疼钱,但是林倦归体内的情绪监测仪是怎么坏掉的他很疑惑。
医护人员说监测仪安装在林倦归心脏附近,那个位置从某种程度来说有些危险,林倦归的身体毕竟还是血肉之躯,四肢可以进行后期维护,如果为了一个监测仪动大手术显然很不值当。
穆彰虽然很无奈,却也只能接受现实,关掉了能够时时掌控林倦归情绪的监测仪。
林倦归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迷糊,他的身体已经被修补好,在旁人眼里还是那么完美,精致得仿佛一件艺术品。
可只有林倦归自己知道这副躯壳早已千疮百孔。
这几天穆彰一直在家办公,得知林倦归醒了他很高兴,赶忙过来问林倦归感觉怎么样,林倦归神色有些疲惫地说:“我突然……觉得好累,穆彰。”
穆彰心中警铃大作,一般这种话说出来就是坏事的预兆了,他赶紧坐在床边握住林倦归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弯着腰好声好气问他:“怎么了吗?”
林倦归看着自己与穆彰相缠的手,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就是有种可能……撑不下去了的感觉。”
穆彰很心疼,他伸臂把林倦归纳入怀里,“对不起,是我没做好。”
他何尝不希望能对林倦归坦诚,但穆彰和林倦归从来就没有过感情基础,他喜欢林倦归,林倦归却只想离开他。
为了维护这场婚姻,穆彰自认做了许多他以前绝对不会做的事,他最想看见的就是林倦归的笑容,可林倦归却总是郁郁寡欢。
他好像再一次做错了,关于林倦归这道题,穆彰从来就没有选到过正确答案。
一切都是穆彰强求来的,他在林倦归周围编织着谎言,林倦归被这些束缚裹挟得疲累了,他在向穆彰求救。
可是他忘了,穆彰是推他下深渊的人,怎么可能伸出手来救他。
穆彰从始至终做的,都是将林倦归拉入更加彻底的深渊。
“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带你出去玩儿好吗?以前我们经常出去旅游的,你也很喜欢。”
“……好。”
穆彰并不知道他失去了一次最好的坦白机会。
如果穆彰愿意把这些年来隐瞒的事情统统告诉林倦归,林倦归会劝自己没必要再追查,他知道穆彰对他好就够了,从此以后做个糊涂人。
然而穆彰并不是林倦归以为的那种性格。
他们从来不了解彼此。
穆彰在家里陪了林倦归几天就回政部继续上班了,或许是他无法直视林倦归纯粹坦然的目光,他能感觉到林倦归希望他说些什么,可是穆彰说不出口。
他只想维持现状,不愿面对过去那些可能会让他失去林倦归的事。
林倦归休息了七天左右终于能下地了,医护人员叮嘱他不管做什么一定要多留神,摔跤不是小事,更何况是这种从楼梯上摔下来就更加凶险。
“知道了。”
庄熙那天见林倦归离开之后就没回来还有些担心,听穆彰说林倦归摔了一跤可把他吓坏了,得知林倦归好一些了之后赶紧过来探望。
“酒店那边我已经说过了,虽然只是安全通道,但楼梯瓷砖缺一块可不是小事,他们已经重新装修了,要我帮你追责吗?”
林倦归摇头说:“这些事穆彰会处理的,总而言之还是我自己不小心,怪不得酒店。”
庄熙不免感慨道:“你总是这样,不太爱计较。”
“没必要去为难别人。”
这几天小彩狸被隔绝在病房外,林倦归一出来它就迫不及待凑上来贴贴,庄熙见林倦归熟稔地把猫抱进怀里也不由自主笑了出来,“其实你和穆彰这样就挺好的,养猫和养孩子都一样。”
庄熙如今还是在忙他的事业,一点儿生孩子的想法都没有,可架不住方任南家里总是催,他打算过几年还是生个孩子,算是交差了。
说到孩子的事儿,林倦归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他以前怎么也没想过男性也能生孩子,这个ABO世界中总共有六性,而庄熙和他都是Omega,有孕囊,能生子。
但林倦归自己还是不太能接受,他的身体更负荷不了怀孕的压力。
“穆彰的外祖母也和我提过很多次,但你知道我现在的状况,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也不知道我和穆彰还能走多远。”
林倦归很少说这种有些丧气的话,庄熙也沉思了一会儿,“只要穆彰愿意帮你挡枪就还好,老一辈的确是,什么都不想,就盼着后辈有孩子。”
“我能理解,年纪大了总想有点儿盼头,但我可能无法满足这份期许了。”
庄熙也不免叹了口气,“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穆彰这么爱你,肯定不希望你受苦的。”
一直以来穆彰在外都是好丈夫形象,林倦归的慈善人设加上穆彰为爱金盆洗手的传闻更是将他们的婚姻美化到了令人艳羡的程度。
林倦归有口难言,最后只能转移话题,“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又不好意思去问穆彰,怕他误会。”
“嗯?你说。”
林倦归忘庄熙那边靠了些,他把声音放低了问:“穆彰在我之前有谈过恋爱吗?”
庄熙笑容凝滞片刻,这种事他不好回答,可自己和林倦归又是好朋友,总不能隐瞒,他只能说:“据我所知他只有你一个Omega,至于你们结婚之前的事儿我知道得也不太多。”
毕竟和穆彰还是一个好友圈子里的,庄熙肯定不愿意得罪人,林倦归心知肚明,他也善解人意地笑着说:“这样啊,我知道了。”
其实很多事情林倦归可以通过别的渠道来查,他向身边的人问这些事无非是想看看他们的态度和反应。
相比庄熙,梁杉越听到林倦归这么问的时候脸上有种“你终于清醒了”的感觉。
“真没想到他居然才装了三年就让你瞧出了破绽,穆彰的演技还是不太行啊。”
林倦归不由失笑,“他以前怎么得罪过你?”
庄熙的Alpha是穆彰年轻时的同学,他们之间交情很深,自然不会说任何不利于穆彰家庭稳定的事情。
但梁杉越就不一样了,他一直就看穆彰不爽,穆彰倒霉他比任何人都要高兴。
究其原因,无非是穆彰当年和他那些没眼力见的叔伯想在他的云港星分一杯羹,还不忘拉上他潜伏在那儿搞事,弄得梁杉越那些日子心力交瘁。
后来梁杉越和前夫离婚,他把前夫关起来变成了自己的私人玩具,刚开始前夫还乐在其中,可渐渐地他就察觉到梁杉越对他真的半点儿都没留情,想方设法逃出生天之后还给梁杉越带了信,说自己一定会报复他。
林倦归吃瓜吃得津津有味,只听梁杉越话锋一转,又说起了穆彰的所作所为,“他们两个也真是会暗度陈仓,穆彰把金麒藏到了一个实验室了,还以为我查不到呢?”
“实验室?”林倦归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心中已经了然,嘴上却仍然装作不知情,“穆彰接触的实验室应该都是我控股的,不过我平时处理自己集团的事情就有些时间不够用了,实验室相关的盈利我基本都是年末直接看财报,如果你需要我的话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
林倦归指的自然是帮梁杉越把金麒从实验室里弄出来。
梁杉越却摇了摇头说:“你可别太把穆彰当成个人来看待,他哪是在救金麒,金麒也不过是从我这个坑掉到另一个坑去了而已,我现在就等着听金麒的死讯呢,这样我就彻底放心了。”
“他拿金麒做实验?”林倦归很敏锐,立马就猜到了梁杉越的言中之意。
梁杉越冷笑一声,“谁知道呢,反正绝对没有在我身边舒坦就是了。”
林倦归算是看明白了,梁杉越这还是在赌气呢,他又歪着头一脸疑惑不解地问:“所以你是因为这些才讨厌穆彰的?”
“当然不是!”梁杉越见林倦归这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就来气,特意放轻了声音说:“穆彰以前利用你当饵,要不是你自己聪明,化解了这场危机,可能我们之间还是敌对关系,而那些在云港星居住的人也会陷入困境之中。当时我问你,有没有想过将穆彰取而代之,你知道你是怎么说的吗?”
“我应该不会正面回答你,但你能明白我的想法。”
梁杉越一脸欣慰与快意,他像是很感慨,哪怕林倦归失忆了智商也没掉线,还是一点即透的聪明。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梁杉越想知道林倦归的明确态度。
林倦归笑笑,“穆彰现在的身份有谁能撼动?我能感觉得到他很在乎我,这份爱意之中掺杂着很多我看不懂的东西,他把财产全给了我,自己去政部任职,我们之间相辅相成,已经离不开彼此了。”
梁杉越知道林倦归说的都是事实,穆彰和林倦归早就是利益共同体,他们割舍不了彼此。
但这并不代表梁杉越不能去恶心恶心穆彰啊。
“我又不是想离间你俩,只是觉得你做什么事都得先以自己的感受为先,而不是为了穆彰的利益。”
梁杉越不愧是过来人,轻而易举就点中了林倦归的心事。
“眼下我还是先努力看看能不能找回以前的记忆吧,以前是我过得太迷糊了。”
说到底也不能怪林倦归,穆彰的身份和态度都太有迷惑性,林倦归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没了过去记忆的他施展不开手脚,难免做什么都被束缚。
梁杉越也宽慰林倦归,“总之不急就是了,你自己多留个心眼,可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倒替人数钱。”
就比如说那个实验室明明是由林倦归控股的,可他们真正听从的人却是穆彰,这里面就有很大的风险了。
估计林倦归手里很多财产都是这样的。
林倦归对这些倒是不怎么在意。
只要东西在他名下,想怎么处置都由他说了算,只是穆彰很在意的那个实验室……
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林倦归刻意透出去的消息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