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彰生病了。
他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由于刚喝了不少酒,有些药没办法用,林倦归只能让佣人拿冰袋过来放在穆彰的额头上帮他物理降温。
穆彰紧紧握住林倦归的手, 林倦归就坐在床边帮穆彰擦掉冰袋融化渗出的水渍。
林倦归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穆彰本来就因为身体难受没有困意,他半睁着眼看着林倦归脸上的担忧, 露出了多年来难得一见的放松笑容。
“倦归, 我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幸福。”
穆家是座牢笼,穆捷对穆彰要求很高, 稍有不顺意就会惩罚穆彰, 白曲静什么话都说不了,丈夫常年在外征战, 她没什么话语权, 只能对穆彰说:“没关系, 等你长大,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打那儿以后穆彰就开始对“长大”这个概念充满了期待。
穆捷的严厉和白曲静的包容以及父爱的缺失让穆彰变得反叛,初中那年他和人打架, 差点儿把对方打死, 穆捷得知此事后怒不可遏干脆把穆彰也打了个半死,还拎着穆彰去给对方道歉。
穆彰并不觉得是自己做错了,对方明里暗里嘲讽了他家庭状况多少次, 以前他觉得这人不过一个杂毛而已, 能动手就不必讲道理, 可是这次对方却敢对着白曲静大放厥词, 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这谁能忍?
只可惜穆彰这张嘴倔得很,事情都快结束了才对着过来关心他的白曲静将原委和盘托出。
白曲静不太理解少年人的想法, 疑惑地问:“你为什么不最开始就把这些事告诉你爷爷呢?他如果知道这些的话肯定会护着你的。”
穆彰赌气地嗤笑了一声:“他只在乎自己的面子,别的都无所谓,怎么可能管我的死活。”
白曲静是Omega,没有Alpha的Omega总是郁郁寡欢,她的丈夫一年到头回来不了几次,每次发情期能与她作伴的只有抑制剂。
穆捷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又如何,顶多劝白曲静多加忍耐,至少得为了丈夫的名声。
都是狗屁。
什么名声不名声的,把白曲静推出去当吉祥物,当众多Omega的表率,为了Alpha奉献自己,顾家守礼,这么多枷锁铐在白曲静身上,最终在她得知丈夫战死沙场的时候悉数崩溃,毅然决然地选择跟随丈夫离去。
穆彰受不了这些才选择离开,可长大后他却还是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剥夺了一个Omega的青春。
林倦归知道穆彰已经醉了,解酒药估计没那么快起作用,穆彰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睡一觉。
于是他哄着穆彰说:“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了,可能以前我年纪小,不太理解你,说不定我们还吵过很多次架,但以后都不会了,我明白你的苦心。”
穆彰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许多片段,他不想再辩解什么,也不会再绞尽脑汁找理由为过去掩饰什么。
Alpha倒在床上发丝凌乱,声音轻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我坏透了,糟透了,不会爱人,只知道强迫你……我自私,冠冕堂皇地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你该是自由的,可你遇见了我。”
越想长大的人越长不大,即使三十多岁,穆彰依旧将婚姻当成儿戏和可以握在手中的筹码。
后来他亲眼看见林倦归在自己面前命悬一线,承认自己的心被林倦归所牵动,以为一切都可以随着林倦归的遗忘重新开始。
他怎么能错得这么离谱?
万千思绪全部涌上心头,穆彰几乎是喃喃自语说出了一句:“但是,倦归……我真的……很爱你。”
要放在很久以前穆彰十几岁的时候他绝对想象不出人到中年的自己会说出这种话,他对待感情的方式一向简单,我喜欢你,我足够强大,那你就必须也得喜欢我。
追慕元清算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穆彰还觉得自己的选择独一无二,为了彰显那份自以为是的正确性,他付出了许多代价。
对于慕元清,穆彰依旧没什么后悔的,只是谁能想到多年后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们还是因为信息素的排斥无法真正走到最后一步。
穆彰的感情之路实在崎岖,他想想都觉得很好笑。
但现在他突然觉得以前吃的那些苦算是值得,他应该为他的自大付出代价,林倦归不计较是他善良,其中有没有别的缘故穆彰已经不愿意去想了,有林倦归这份支持,穆彰终归是感动的。
林倦归不知道穆彰是不是烧糊涂了,穆彰的告白让他心绪有些复杂。
穆彰的眼神实在是含情脉脉到了极点,总得做出点儿什么回应才不算敷衍。
穆彰额头上的冰袋被林倦归拿了下来,他帮穆彰把额头上的水渍擦干净又慢慢放下冰袋,放低了声音语气柔缓地说:“谢谢你的爱,以后我会努力回应你的。”
林倦归这句话让穆彰的困意消散了不少,眼尾都不自觉弯了起来。
穆彰把林倦归的手掌贴在自己脸颊上,哑着声音说:“那你以后多管管我,好不好,我都听你的。”
林倦归故意和穆彰开玩笑说:“你都这么厉害了还要我管呀?”
“没有人管到我,我也不愿意让他们管,但是你不一样,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林倦归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就不一样了,他以为穆彰最看重的是利益关系和林倦归能给穆彰带来的价值,但穆彰这会儿的真情流露倒是让林倦归觉得可惜。
如果林倦归能再年轻个十岁左右,他对穆彰这样的人还真不一定有抵抗力,但林倦归好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事也不少,他已经拥有过最真挚美好的感情,后来者都会被下意识拿去对比。
穆彰还在满眼期待地等着林倦归的答复,这种时候林倦归当然不会让穆彰失望。
“那就说定了,你以后可要乖乖听话。”
“好。”
年轻时的穆彰还不明白那些Alpha总说家里的Omega管得严,笑得那一脸荡漾是什么意思,现在他才慢慢明白,这是一份被在乎的温暖。
林倦归的宽容让穆彰放下遗憾,他似乎没有什么要顾虑的了,林倦归说他的心都在穆彰身上,穆彰也和林倦归把话说开,他们似乎要朝着更好的未来走去了。
然而穆彰还是有些担心。
林倦归的保证他当然相信,但如果霍则深说的什么报恩就是要绞尽脑汁勾引林倦归呢?林倦归能扛得住他喜欢的信息素吗?
穆彰没精力思考那么多事了,林倦归的糖衣炮弹已经将他打晕,转眼间便睡了过去。
见穆彰呼吸逐渐平稳,林倦归让佣人继续守着,等时间一到就让家庭医生过来查看穆彰的情况,看到时候要怎么治疗。
次日,林倦归让葛淼帮穆彰告假,“再好的身体也经不起连轴转,你们平时都不提醒他让他好好休息。”
葛淼将一切如实相告,“工作上的事先生得心应手,只是还有别的……牵住了先生的思绪。”
林倦归立马就明白了葛淼的言下之意,穆彰身边的人都是这样,会抓住所有机会来搞林倦归穆彰对他有多好。
“你们好像很喜欢评价我和穆彰的感情生活,是觉得我对他不够好,所以希望能更好一点儿吗?”
林倦归这话说得随意,语气也很漫不经心,但是转头看向葛淼的一瞬间林倦归却有种微妙的凌厉气场。
葛淼知道他这几天说得多了,林倦归的性格他有几分了解,林倦归轻易不会动怒,但如果谁真的惹到了他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感情上的事的确不容外人置喙,葛淼知道他越界了,低下头和林倦归认错:“抱歉夫人,是我自作主张,说了不该说的话。”
林倦归笑不达眼底,“你们是为了穆彰好,我理解的,昨晚我和穆彰聊了很多,也发现了我们之间的问题,说来还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想到要和穆彰好好聊聊,穆彰醒来了也得谢谢你。”
葛淼心里的危机警报还未彻底解除,他记得之前向庚老夫人透露穆彰和林倦归感情生活的那个私人管家就被林倦归派遣到了基层岗位去,万一林倦归觉得葛淼多事,让穆彰也把葛淼“流放”了可怎么办?
葛淼的求生欲简直不要太强,他几乎是本能般地在自救:“先生的感谢我怎么敢当,昨天我听从先生的命令去接夫人,从同事那儿得知先生离开政部之后去了一趟实验室,结束了一场长达四小时的会议就回来了。”
“实验室……”
林倦归的注意力像是被葛淼成功转移了,他思索了片刻,却没有追问穆彰去了哪个实验室,会议内容是什么。
“你去忙吧,早上医生过来给穆彰做了检查,说他得好好休息几天,政部那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先交给我过一遍,我再把需要穆彰做决定的事告诉他。”
葛淼这会儿才松了口气:“是,我立马去安排。”
穆彰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这一次他甚至连梦都没有做,才睁开眼就看见了坐在旁边沙发里正在看书的林倦归。
这才是梦吧。
穆彰重新闭上眼睛,又睁开,这次林倦归已经把书放下,还带着微笑正看着他。
“你睡了一天一夜,感觉还好吗?”
不是梦。
床头的柜子上放了一盏颜色温暖的香薰灯,照得林倦归的面庞愈发柔和。
穆彰似乎彻底松了一口气,林倦归过来扶着他起身,“政部那边诸多琐事我都已经处理完了,葛淼他们盯着,这几天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你就在家好好休息,知道了吗?”
“好。”
穆彰还记得睡着前对林倦归说的那些话,而林倦归也没有任何犹豫地回应了他的感情。
林倦归说话做事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对比之前没有多热情殷切,但是从佣人端起的托盘里拿起那碗要给穆彰吃的粥时还是会仔细验一验温度。
穆彰一口一口吃下林倦归喂给他的粥,眼里的笑意几乎要化成蜜流淌出来。
两人就这样相处了几天,穆彰有意无意地观察着,但林倦归的神情动作都很自然,尽管有时会不经意间展露一些笨拙,一转头就对着穆彰愧疚地笑笑:“我们以前是怎么做的?”
穆彰回答不出来,但他会握着林倦归的手说:“不用再看以前,我们现在就很好。”
在林倦归的照顾下穆彰的精神越来越好,林倦归会帮他处理政部的事情,穆彰对此并不干涉,毕竟他和林倦归是绝对的利益共同体,有时候他们共同的作出的决策会兼顾到各方面,这一切还是得归功于林倦归的细心。
如果没有林倦归在身边,穆彰做出的许多决定都会比较狠辣,他不喜欢留余地,所以格外容易树敌,林倦归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穆彰的状态有很长一段时间非常糟糕,任谁都能瞧出他的紧绷,尽管他面上不显,却能从他做事的风格窥探些许。
这次林倦归在家耐心陪了穆彰几天,两人要不就是一起去逗猫玩儿,要不就是下棋,或者去运动室打打网球。
穆彰会和林倦归说许多故事,有他和穆彰的,也有他自己的。
要说穆彰现在也学聪明了,他终于明白了婚姻里不沟通就会出问题的道理,总沉浸在歉疚中没办法走多远,他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一些,别再和林倦归在没必要的事上争吵,将那些猜疑暂时放下。
“倦归,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谢谢你愿意包容我的一切。”
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穆彰的心结似乎解开了些许,又或者他只是选择把眼睛蒙上,不去思考那些会让自己烦躁的事情。
林倦归还是笑得很体贴,“前段时间我为了自己的疑惑了解了很多事情,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立场,说出来的故事也各不相同,我不知道该相信谁,于是选择用自己的感官去体会。你对我很好,穆彰,如果不是你,林倦归不会拥有现在的一切。”
穆彰的主角光环会庇护他身边的每一个人,林倦归绝对是受益最深的那个。
在穆彰的默许下,林倦归在接过他的军火生意之后就开始利用这份资本扩张润霖的生意,并且逐渐抢占梁家原本拥有的市场,现在润霖拥有联邦不少星球的股份,每年不仅利润可观,将来穆彰要进行什么政治活动也是一份不小的助力。
梁家以前认为把控一个军部就能万事大吉了,但他们做的事情违背人道,凡是有点儿良知的人都不会想和他们同流合污,这么多年军部已经有不少人暗自抵抗着梁家的控制与干涉,也只有一个没背景的霍则深能被他们完全抓住并利用了。
林倦归可不会让梁家那么好过。
梁家将希望寄托于两年后的换选上,他们要将自己的实验彻底推广,用拯救人类为理由满足私欲,但政治活动都格外要钱,Ultimate的维护费用更是一笔不小的金额。
梁家这些年的投资都被林倦归掌控的子公司彻底掐断,那些小辈又只知道内斗,一个稍微有点儿本事的梁屿被梁老爷子提防,选择和林倦归合作,对梁家的事儿都不插手不干涉,处于一个隔岸观火的状态。
如今的梁家已经青黄不接,那些嘴上说着愿意和梁家合作的政客也不过是为了那点儿活动经费。
这是一场暗中的较量,穆彰和林倦归早就在为这一战做准备,只看谁先耐不住性子。
所以穆彰根本没把梁家放在眼里,他要的是培植自己的政治势力,而不是真的坐在那个吉祥物宝座上。
林倦归对他的助益实在是太大,如果没有林倦归作为媒介,穆彰进入政部也不会那么顺利。
他们之间是相辅相成,没有谁乘了谁的东风,踩在谁的肩膀上一说。
“就算没有我,你也能拥有这世间最好的东西。”
这个道理是穆彰在林倦归做完改造手术的那段时间想明白的。
林倦归的样貌很难让人不注意到他,再加上谁都喜欢的信息素以及自身在哪儿都能适应并做到最好的能力,已经没有什么能难倒他了。
如果不是穆彰占领先机,用一纸婚约牢牢套住林倦归,但凡林倦归站在他的对立面就会是很棘手的存在。
所以穆彰已经不是第一次庆幸了,他得承认自己在这方面很卑劣。
林倦归有些意外穆彰对自己的番评价,但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份赞美,“我很珍惜现在的一切,这几天的相处让我明白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跨不去的坎,那些说我们感情不好的人可以早点儿下班了,也谢谢你愿意成全我这点儿小虚荣。”
穆彰没忍住大笑几声,“这些都是小事,我巴不得你用我的名字出去作威作福。”
两人的感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天光的事情林倦归也借机会和穆彰悉数说完,穆彰对此像是一无所知,但是对林倦归的做法他表示赞同:“有些人的确手脚不算干净,你这么处理很好,天光已经是你的了,怎么管理当然由你决定。”
穆彰的态度的确没得说,林倦归就算有怀疑也不能直接指认,有些事情毕竟只是猜测,更何况他和穆彰的关系才亲密了那么一点儿,何必在这种时候扫兴?
次日林倦归送穆彰去上班,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接收到了联邦政府的邀请。
“五日后诚邀您前往联邦联邦宴会中心……”
穆彰很快看完了邀请函,也立马猜到了这场宴会的用意,“应该是给第六军区重建事项募集资金的宴会,庄熙那边很快就会和你说细节吧。”
毕竟慈善相关的事情还是得有慈善协会来做比较专业。
林倦归立马点开光脑准备联系庄熙,转身前他还不忘调侃穆彰:“这次有想好要捐些什么吗?”
作为联邦知名的散财童子,林倦归的投资已经遍布全宇宙,他这么问穆彰无非是要个“度”,免得到时候风头太过惹得一些人不高兴,给穆彰树敌。
“趁机掌握第六军区也不是问题,看你开心。”
林倦归了然一笑,“行,知道了。”
穆彰和林倦归在公事上的默契无人能敌,就比如林倦归帮穆彰处理政部的事情就很得心应手,穆彰很相信林倦归的手段。
等穆彰离开,林倦归立马接到了庄熙的电话,“倦归,你有空来一趟协会吗?刚刚发的邀请你看见了吧?我想和你讨论一些事情。”
“好,我马上过来。”
这次宴会由政部牵头,军部也会派人参加,慈善协会这边按理来说对这些事儿都很熟悉了,做起来没有什么阻碍,庄熙却很着急要见林倦归一面。
林倦归很快赶到了庄熙的办公室,庄熙这会儿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是怎么了?”林倦归丝毫不明白庄熙的紧张感从何而来。
庄熙见到林倦归就像看见救星一样,赶紧把林倦归拉到沙发上,还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林倦归的坐姿依旧很放松,像是没什么事儿能让他烦恼一样,接过庄熙递来的茶吹了两下就放在了桌子上。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这次慈善宴会和平常不太一样,第六军区重建,按理来说应该是政府出资修缮,可这次却请了不少联邦知名的企业家,比起做慈善,这更像一场拍卖会。”
庄熙的丈夫好歹是议员,这方面的敏感程度还是很够的。
林倦归不想评价这本书里的政治模式,但世界已经这么烂了,主角正在努力拯救一切,作为炮灰的他想跟着躺赢就得帮主角完成他想做的事情。
“你别担心,实在不行还有我呢。”
庄熙担心的就是有些人借此机会得到第六军区的控制权,如果这种权限都能私有制的话那联邦以后指不定要乱成什么样子,林倦归简直就是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
庄熙重重松了一口气,他这会儿的思绪明显有些复杂,缓了一会儿才对林倦归说:“很多时候我知道我做什么都没用,但我劝告诉自己,哪怕只是一点点,能对这个世界有助益我都不算亏,现实残酷,我的能力也仅限于此了。”
以前都是庄熙宽慰林倦归,这次林倦归却起身坐到了庄熙身侧,他握住庄熙的手安慰对方,“每个人的视角都有限,这并非是你的问题,不仅是你,还有很多人在为了心里那条道努力前行,只要我们能拧成一股绳,困难总会过去。”
庄熙眨了下眼睛,他那么敏锐的人怎么会不明白林倦归这番话的含义,但这个消息实在太过冲击,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消化,才对着林倦归颇为感慨地笑了下,“是你,还是穆彰?”
“这些都不重要,我们只要把各自的事情做好就行。”
这是林倦归在保护庄熙,毕竟很多事情还没有真正敲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庄熙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情绪都稳定了许多。
林倦归拍了拍他的手,“估计你从接到消息开始就心神不宁吧,穆彰前段时间连轴转也累倒了,在家里休息了几天才去上班的,你也要注意身体啊,Omega可经不起Alpha那么消耗。”
庄熙揉了揉额头,笑容染上些无奈,“忙完这一阵吧,我还是挺热爱工作的,你又给我来了针肾上腺素,我这几天估计是睡不着了。”
林倦归失笑,“看有什么事儿是能交给我的,我帮你安排。”
庄熙满脸感激,“倦归,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林倦归在慈善协会有单独的办公室,他在这里虽然没有职位,但财神总得有个地方供着,他处理什么事的时候解决起来也方便。
之前穆彰说这次宴会也会有军部的人过来,林倦归如愿看见了宴会名单,霍则深的名字不偏不倚地挂在那儿,林倦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天从霍则深家离开,霍则深牵住林倦归的手,低着头一副很可怜的模样问林倦归,“你会讨厌我吗?”
“讨厌你什么?”
林倦归能感受到霍则深藏在心底的傲气,他本来就是个很聪明的人,学什么都快,年纪轻轻就是将军,执掌一个军区,自卑对他而言是很可笑的事情。
然而在林倦归面前霍则深却总认为自己是下位者。
“别讨厌我。”霍则深不想把话说得太具体,尽管他知道自己有很多地方值得被讨厌。
林倦归摇着头说:“不会讨厌你的,我理解你在那种环境中做出的各种选择,心里有一个值得奋斗的目标是很厉害的事情,不要妄自菲薄,你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霍则深喉结上下滚动,似是因为林倦归的话哽咽了。
他为了向上爬不择手段,为了得到信任将自己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机器,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人性,或许就该和那些实验员教育的那样,他只是工具而已,性命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我……还有很多,不太会,你愿不愿意教教我?”
从最开始见到林倦归那副冷硬做派相比,现在的霍则深明显柔软了许多。
他知道林倦归吃哪一套,就在这种基础上进行再升级,让林倦归拒绝不了。
明明这种小手段林倦归一眼就能看破,但他还是乐意哄着霍则深,“当然愿意,你觉得有什么是我能教你的就都来问我把,我很乐意为你解答。”
在家照顾穆彰那几天林倦归都没怎么看消息,如果有紧急的事情自然有屈阳给他打电话,没必要用发消息的方式让他知晓。
于是林倦归很顺利地错过了霍则深的几条消息。
霍则深由于援助第六军区有功,现在已经是上将军衔,不出意外的话以后第六军区也会被并入他的权限范围,到时候宴会上还会专门给霍则深举办授勋仪式,这份荣光也只有当年的穆捷才有。
勋章被霍则深拍下发给了林倦归,金光闪闪,璀璨无比,但林倦归没回复。
过了两天霍则深又问林倦归一些人际关系上的事情,方才还给林倦归发消息问他会不会去参加宴会,会穿什么样子的礼服。
小孩儿就是粘牙。
处理完庄熙分给他的事情,林倦归总算点开光脑回复了霍则深几句话。
【参加,穿白色。你都是将军了,保持原状就好,不必在意别人的看法和说辞。】
消息发过去没一会儿霍则深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这个老师一点儿都不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