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则深等林倦归情绪稳定一些才继续说起了他们之前经历过的事情。
比如林倦归会陪他在福利院后山的那棵大树下一起坐上半天, 在霍则深受欺负的时候默默帮助他,还在霍则深分化后帮他找最好的辅导老师,考上了联邦顶尖的军事高中。
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 林倦归没办法再和霍则深见面, 他自己也有学业和事业,无暇再顾及霍则深。
霍则深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过穆彰的名字, 林倦归却从中听出了不少诡异之处。
不仅是霍则深在有意回避穆彰, 他似乎根本不希望穆彰出现在他和林倦归的故事里。
听霍则深说起求学生活的时候林倦归很轻地叹息了一声:“我那会儿一定是有苦衷的。”
林倦归已经可以确定过去那个林倦归就是他自己,只是他为什么会精准地失去那部分的记忆恐怕只有一个人能告诉他原因了。
林倦归几乎可以想象, 那会儿心如死灰的他刚经历了爱人去世的煎熬, 在知道霍则深的存在之后心中又会历怎样一番天人交战,但不管过程有多纠结, 结果都是一样的。
就如现在的他这般, 只要霍则深出现就像飞蛾扑火一般什么都顾不得了, 只想多和他待一会儿。
毕竟林倦归已经被霍则深宠得不像样子, 他根本想象不了失去霍则深的生活是怎样的,都这么长时间了, 没有谁能代替霍则深在林倦归心里的分量。
如果说以前林倦归心里还有疑虑, 觉得眼前这个霍则深和他认识的霍则深并不是一个人,那现在林倦归已经完全可以确定这两个霍则深的灵魂是一样的。
他永远理解林倦归,甚至不需要林倦归给出什么理由就能体贴地说一句:“我知道。”
那些无法自洽的纠结在此刻迎刃而解, 林倦归看向霍则深的眼神不再掩饰, 霍则深对他轻轻一笑, 把林倦归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替身也好, 林倦归在乎的那个人终究回不来了,就算林倦归把他当作另一个人也没关系,只要能在林倦归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什么代价他都愿意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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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倦归离开霍则深家的时候脚步可以称得上轻快。
他知道自己和霍则深之间出于身份立场等原因不应该单独相处这么久,但找理由再简单不过,相不相信是别人的事儿,他是否问心无愧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终于不用再耗费精神去想一些眼下不可能会有答案的事了。
穆彰应该已经结束了政部的保密会议,葛淼亲自来接林倦归回去,见到葛淼的时候林倦归的笑容有些收敛不住,葛淼被林倦归这种笑容搞得有点儿心里发毛。
“夫人?”葛淼试探着开口,林倦归的笑容却骤然冷了下来。
“穆彰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过来了。”
林倦归明知故问,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手里,葛淼倒是应对自如,“先生很担心您,让我过来看看您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做的。”
“看来我在他心里和永远没长大的小孩子没什么区别,不管去哪里都需要大人们跟着。”
葛淼笑得了然又客气,“先生对喜欢的人都是这么在乎的。”
等坐上回程的舰船,林倦归没有回屋休息,而是把葛淼带到了观景台。
葛淼知道林倦归这一天多的时间都和霍则深在一起,顾祢把消息发过来的时候他还在想要怎么和穆彰说起这件事情。
但顾祢知道这种事儿不能交给让葛淼一个人担着,所以在葛淼得知此事的时候他已经汇报给了穆彰,省得葛淼尴尬为难。
穆彰才结束会议就看见了林倦归这几天的动向汇总报告。
他知道有些事情瞒不住,所以在知道林倦归去见霍则深的时候表情格外平静。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对于霍则深穆彰总是有种下意识的敌意。
林倦归和别的Alpha相处穆彰不会放在心里,他知道全联邦没几个Alpha能和他比,林倦归眼光那么高,有哪个Alpha能真的入得了他的眼?
但霍则深不一样,他从出现开始林倦归就很关心他,穆彰隐约能感觉到林倦归对霍则深的在意,霍则深对林倦归的依赖和信任更是与旁人不同。
以前穆彰还能劝自己不要对未成年又没背景的小孩儿下手,但现在看来霍则深完全就是狼子野心,搭上梁家之后不仅和慕元清淡了往来,甚至有和他唱反调的意思。
养不熟的狼也不过如此,可偏偏林倦归见到他之后就是走不动道。
霍则深到底有哪里特别的?
只因为他年轻?
穆彰在政部办公室坐了许久,直到慕元清一通电话打过来才中断了穆彰的思考。
“我刚刚得到实验室那边的消息,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楚,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你那边应该刚结束秘密会议,怎么样,还好么?”
“嗯。”
穆彰声音沙哑,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慕元清这么了解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他问穆彰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他先去实验室那边看看情况。
可穆彰却拒绝了,“不用,正好找点事转移注意力,实验室见。”
慕元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如今能让穆彰烦恼的也只有和林倦归相关的事吧。
葛淼被派去接林倦归,葛淼摸不清穆彰的想法,问穆彰要不要他帮忙带什么话。
穆彰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让他回去了早点儿休息吧。”
“……是。”
“就没了?”穆彰的反应倒是比林倦归以为的要大方许多,但他叫葛淼过来又显得他很在意。
葛淼是穆彰的下属,有些话用不着他开口,AO之间的相处不是他能干涉得了的,所以对于穆彰和林倦归的感情问题他向来很少插手,只想认真做好自己的事情。
但这次葛淼难得表露态度:“您可能需要和先生好好聊一聊。”
穆彰不是那种会为了谁患得患失的人,对于慕元清他更多的是被放弃的不甘心,对于林倦归则是爱而不得的痛苦。
林倦归很好,性情好模样好,但他不会爱人,穆彰永远无法在他这儿感受到从内心流露出来的爱意。
这是林倦归对穆彰的惩罚,穆彰心甘情愿领受,但穆彰不能眼睁睁看着林倦归爱上别人。
这对他来说太残忍,无论如何也受不了。
葛淼的建议十分中肯,但了解的穆彰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人。
“你也这么觉得吗?只是我和他之间能够真正沉下心来聊天的机会很少,他有很多事情,有很多报告要看,他在追逐更高的位置,他希望能完成心中最伟大的理想……”
林倦归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他对葛淼笑了下,“有时候我会觉得我的存在对他而言是种负累。”
“怎么会!”葛淼向来稳重,他很少有这样情绪强烈的时候。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葛淼赶紧调整了下状态,继续对林倦归说:“您对先生非常重要,他现在做的许多事都是为了您将来能拥有更好的医疗资源……我知道以我的身份不该说这些,只是我也不希望先生的苦心被这样误会。”
林倦归从始至终都在观察葛淼的状态,他看得出葛淼不是在和他做戏,姿态比最开始放松了很多,“既然他这么在乎我,我也该懂事一些,这会儿他在哪里?”
“先生还有些别的事要处理,现在已经不在政部了,不过按时间来估算您抵达联邦总星的时候他已经在家了。”
“好,我知道了。”
由于之前和霍则深聊得太过投入,林倦归精神有些不济,又在舰船上睡了几小时。
不知从何时开始,林倦归很少做梦了。
霍则深刚去世那会儿林倦归每晚都会梦见他,醒来之后脸颊一片凉意,伸手一摸全是泪渍。
年幼时的林倦归将樊美仪视为精神支柱,他会为了樊美仪努力学习,主动担起各种家务,只希望能帮樊美仪减轻一些生活的负担。
但是当林倦归发现樊美仪可能没那么爱他之后他纠结过一段时间,最后只能深吸一口气劝自己,她好歹把自己养大了,他过去的付出就当是对樊美仪养育之恩的回报,他谁也不欠了。
霍则深的出现让林倦归找到了人生的新锚点,这个男人对林倦归太好了,他们之间甚至很少有争吵,哪怕意见不合也能好好坐下来把事情聊开,基本没产生过什么误会。
林倦归以为这是老天看他苦了小半辈子终于降点儿甘霖给他了,他的后半生应该会很幸福吧?可意外骤降,林倦归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甚至已经结了婚。
各种奇怪的设定,没有逻辑的剧情发展,长得和他一样但比他年轻的幻影。
林倦归睁开了眼睛。
“怎么我说什么你都不信,男二说点儿什么你就信了?”
[林倦归]在林倦归经常无视他之后就很少出现了,这回要不是林倦归在心里叫他,他才懒得出来看这场已经变得不算好看的戏了。
林倦归勾唇笑了下,[林倦归]的眼睛立马亮起来了。
就是这种势在必得的自信表情,他的机械神难道想开了?不摆烂了?
“以前我忽视你的存在,是觉得精神分裂的产物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真的,所以忽略了很多线索,我自己也走不出来,但现在,希望你能再和我讲讲你知道的事情,好吗?”
遇见霍则深之前林倦归会定时定点去心理医生那儿坐几个小时,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有什么症状,该吃什么药,他的胃病有很大程度上也是精神类药物带来的连锁反应,没胃口自然什么都不想吃,工作狂模式是因为实在睡不着于是去燃烧神经。
这种状态很不好,林倦归自己也知道,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氧化,腐烂,他没有办法。
现在林倦归算是难得提起一口气,他想弄明白自己和霍则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而且他隐约有种感觉,他从前认识的那个霍则深并不是完整的霍则深。
霍则深的确承担住了林倦归的所有情绪,也能将林倦归照顾得很好,他完美得不像真实的人,在医学领域大放异彩的同时还特别乐于助人,身边的朋友都对霍则深大肆夸赞。
唯有和林倦归欢爱的时候会显露出平日里压根见不到的强势,他会像动物一样将林倦归狠狠圈起来,用牙齿在林倦归皮肤上留下斑驳的痕迹,搂着林倦归的腰说好爱他。
林倦归不抗拒这些小情趣,霍则深总是道歉得很及时,还会把所有清理工作做得一丝不漏,林倦归不会和他在这方面计较。
可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没有破绽吗?
林倦归不愿意去怀疑枕边人,但现在的情势需要他将所有过去已知的信息串联起来,得到一个理论依据充分的假设。
穆彰和林倦归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到家,此时天正微微亮,看见林倦归的时候穆彰会心一笑,上前将林倦归紧紧抱进怀里。
林倦归身上的气味很干净,没有别的Alpha杂七杂八的信息素,穆彰稍微放松了一点儿,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这一路累不累?没遇上什么事吧?”
“没,都很好。”
林倦归主动去牵穆彰的手,穆彰有些意外,但紧接着就露出了更加愉悦的笑容。
要是按照以往的习惯,他们会各自回到房间洗漱,要不就是去书房谈一些近段时间政部以及商界发生的事情。
不管怎么看他俩都更像合作伙伴,而不是浓情蜜意的AO伴侣,林倦归和穆彰鲜少有情感上的交流,不过比起那些相看两厌的伴侣,这二人似乎又要好一点儿。
穆彰连轴转,可以说是几天几夜没合眼,林倦归觉得他手掌的温度有些烫,语气关怀地问:“你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
“没。”穆彰弯起眼睛,“听顾祢说你调的酒味道很不错,可以给我也来一杯吗?”
林倦归的担心溢于言表,但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都去换了一身更居家的衣服,穆彰来到吧台的时候林倦归已经调了几杯酒放在了桌子上,他姿态很轻松,做了个手势让穆彰随便选。
“看看你最喜欢哪杯,我再根据那一杯的味道进行复合调味。”
穆彰随意拿起一杯调侃道:“你这是想灌醉我啊。”
“哪有。”林倦归坐在高脚凳上笑意盈盈,“我是想更了解你。”
林倦归话中有话,穆彰笑而不语,他坐在林倦归对面,将桌上的酒逐杯喝下。
最后他用手指点了点第三杯的杯沿,“我的口味,这杯。”
林倦归侧着头,按照之前调第三杯的配方给自己也来了一杯,喝完之后他皱了下眉,看着穆彰说:“你喜欢辣的。”
穆彰没忍住低头笑了笑,“很刺激,也很提神,以前还是星盗的时候喜欢和伙伴们喝点儿烈酒再上路。”
林倦归似是感慨,“我之前都没机会听你讲这些。”
穆彰笑容收敛几分,“其实没什么有意思的,烧杀劫掠的事怕你听了觉得血腥,我也……不想在你面前总是一副暴力形象。”
林倦归手指翻飞,调酒的动作从始至终都没有停,穆彰看得很认真,时不时皱着眉,像是在疑惑林倦归为什么能那么熟练。
把酒杯摆在穆彰面前的时候林倦归指尖一闪,一簇火焰从酒杯里腾空升起,幽蓝的火焰照亮了林倦归的脸颊,林倦归把酒杯往穆彰那边推了推,他直勾勾盯着穆彰的眼睛。
“我明白,想你这种地位的人过去一定非常精彩,只是你没有时间和我讲,所以很多事我都只能从别人嘴巴里知道。”
穆彰的笑容慢慢变得苦涩起来,“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吧。”
这么多年过去,穆彰其实已经被林倦归磨得没什么脾气了。
都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穆彰玩儿不过失忆前的林倦归,林倦归的道理永远比他多,他好像做什么都是无理取闹,而林倦归实在没办法了才来迁就他。
林倦归对穆彰相关的一切都表现得很漠然,他不在乎穆彰的情绪,无所谓穆彰的心情,也不可能对穆彰说什么除去客套以外的好话。
如今林倦归失忆,他能留在穆彰身边几乎是穆彰绞尽脑汁强求来的,但正如林倦归以前说过那句话,不管是谁,做戏的时间长了总是会感到疲惫。
穆彰不知道要怎么和林倦归相处才能不被讨厌,所以在察觉到林倦归对过去的疑惑之后最先反应是逃避。
他不想再和林倦归产生什么冲突,他无法接受和林倦归争吵后的结果。
可时间一长他得到的却是一个更加茫然无措的林倦归。
林倦归不是那种会让自己沉浸在麻木中太长时间的性格,他势必要弄清楚那些令他感到疑惑的东西,绝对会主动出击。
所以穆彰知道林倦归这段时间做了什么,他心里反而有种微妙的释然。
今天撑着身体和林倦归要酒喝也无非是凌迟前的放纵,穆彰年纪比林倦归大许多,即使正值壮年。但过去受了太多伤,不好好养着还是会有许多后遗症。
把林倦归递来的酒一饮而尽后,穆彰深吸一口气,他已经做好准备,不管接下来林倦归说什么都要忍住脾气不和林倦归吵架。
但林倦归却没有如穆彰预想的那般,只是解下腰上的围裙,越过吧台坐在穆彰身边,还轻轻握住了穆彰的手。
穆彰的手有很多厚茧,远不比林倦归的皮肤来得细腻,林倦归不在意这些,只是对穆彰温柔地笑了笑。
“我知道你很在乎我的安慰,不惜耗费那么多人力物力,所以我做什么你肯定也知道,这段时间我和身边的朋友们相处得比较多,也从他们口中听到了很多以前有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但我始终觉得可惜,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我都更想从你口中得知,这样才不至于让我有一种……事不关己的陌生感。”
林倦归对待事物总是坦诚,即使有那个虚与委蛇的能力也爱恨分明,心中自有一道天枰。
面对这样的林倦归,穆彰自惭形秽。
说再多都是借口,穆彰终于愿意直视林倦归的眼睛,“倦归,我做过很多错事,让你伤心,让你失望,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以为你失忆了我们能把过去放下,重新开始,可我始终无法忘怀过去那些对你造成的伤害,我不想看见你知道一切之后的眼神,我害怕你离开我。”
像穆彰这种人想让他承认自己的脆弱非常困难,Alpha总是有些英雄主义,觉得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就应该永远强大,占领上风。
可感情的事并非这么极端,即使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能够让人心动的感情总会是温暖的。
林倦归又朝着穆彰靠近了一些,他的神情有种令人心安的坚定。
“穆彰,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要对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
穆彰当然记得,当时他还为此高兴了许久,但是对于自己和林倦归的未来他依旧惴惴不安。
林倦归难得在穆彰面前笑得这么亲昵,“我的态度和那时候还是一样的,不管怎样我们是结了婚的伴侣,受法律保护,我们永远是一家人,我也不会轻易离开你,所以不要害怕,我永远都会向着你的。”
也不知道是喝多了酒还是林倦归的话太过动人,穆彰的心跳在慢慢变快。
这种感觉和之前都不同,他似乎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偏爱的东西。
林倦归如愿在穆彰眼里看见了感动,趁着这会儿功夫他更是对穆彰扔了个重磅炸弓单,“我去给天光送物资的时候和第七军区的霍将军见了一面,他邀请我去他家做客,还和我说了很多……应该是我做过的事吧?他说我对他有恩,想要报答我,但你知道霍将军现在在给谁做事,他说的话我一个自己都不信,我只信你。”
穆彰简直要被林倦归的糖衣炮弹敲昏,可他很快也从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霍则深对你说什么了?”
“说你对我不好,还利用我,大概就这些吧,但婚姻里的事外人说了都不算,所以我最想听的还是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外祖母交给我的私人管家不就猜测我们的婚姻有问题么?”
庚雪岚做的事到现在穆彰都不敢回想,虽然那天他和林倦归都有些上头,可顾及林倦归的身体,穆彰也只敢用手帮帮林倦归。
穆彰禁欲的清苦生活像是结束了,尽管他看过很多次林倦归的身体,可那一夜的林倦归和往日不同,他的欲望和煎熬那么真实,如果不是信息素的排斥,他和林倦归之间肯定不会有那些横七竖八的事。
正如现在这般,只是简单的触碰而已,穆彰就想拥有更多,他将林倦归搂进怀里,脸上满是愧疚和苦涩,“他们说的……没错,我们的确不算是正常婚姻。”
林倦归没有抗拒穆彰的拥抱,反倒很放松地靠着。他听穆彰说两人的婚姻源自于一场交易,他需要Omega帮他解决易感期,林倦归家里的公司需要他的注资。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渐渐发现了你的好,你向我展示你的能力,我们……互利互惠,后来我不想放你离开,我知道我的信息素不讨喜,也怕你喜欢上别的Alpha……”
穆彰的话断断续续,像是在思考那些还能瞒下去,哪些没办法瞒。
林倦归闭上眼睛,唇角笑容了然,等穆彰把话说完,他拍了拍穆彰圈在他腰上的手背,“让别的Alpha释放信息素帮我解决发情期,你的心真大。”
终于把故事编完的穆彰深吸一口气,他不知道林倦归会信多少,但是能将这些积压在心里许久的郁闷全说出来还是挺畅快的。
穆彰总不能说找慕元清来解决发情期的鬼主意是林倦归自己想的,他不想让林倦归觉得他和慕元清关系有多好,以免产生误会,但林倦归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鲠在喉。
“现在给我解决发情期的Alpha是谁?每次他过来都很匆忙,我也身处混沌中,根本来不及见他一面。”
“是一个很普通的Alpha,他的信息素等级很高,太低等级的Alpha没办法让你愉快。”
林倦归突然沉默,穆彰低下头去看林倦归的表情,他身上还带着些低醇的酒气,让林倦归有些沉醉。
“穆彰,比起被动的接受,我更想要主动的选择。”
这句话足以表明林倦归的态度,也和多年前林倦归第一次看见穆彰时的态度如出一辙。
“用我换来的东西,就该握在我手里。”
那会儿林倦归毅然决然撕毁合同,换来一个和穆彰当面谈条件的机会,穆彰答应了他,从此以后林倦归迎来了新的人生,也给穆彰的生活带来了不小的改变。
穆彰还有什么办法,林倦归最明事理,也最有道理。
已经完全没招的穆彰只能问林倦归,“你想让谁帮你解决发情期。”
答案呼之欲出,几乎用不着穆彰仔细去想,但穆彰也会抱有一点儿侥幸,万一不是那个人呢?
如果林倦归让穆彰找别人,穆彰应该会立马答应,可如果是……
穆彰又能怎么办?
穆彰慢慢闭上眼睛,等着林倦归说出那个名字,直到脸颊传来一阵轻柔的抚摸,穆彰正对上林倦归的视线,他在昏幽的光线中看见了林倦归瞳孔里懦弱的自己。
“你看着我的眼神,对别人是不一样的,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好,所以不用担心,他不过是一个被我利用的工具,之前参加梁老爷子生日宴的时候从没正眼瞧过我,现在又转过头来说什么想报恩,你不觉得蹊跷吗?”
林倦归的态度让穆彰将信将疑,不过说到梁家的时候穆彰倒是想通了不少事。
“梁家的资金流最近出了点儿问题,为了养那台机甲老爷子不惜把老本都拿出来了,难不成他们现在想另辟蹊径,找你吃点软饭?”
林倦归摇头,“你我都知道现下情况复杂,他们为了达成目的已经无所不用其极,谁都知道你在乎我,想在我这儿找点什么突破口,你如果不舍得,他们就会找更多你想不到的办法来对付你,把危险掌握在可控范围之内,这是我能做到的事情,你觉得呢?”
很多年前林倦归痛恨利用他的穆彰,现在却主动把自己推出去。
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别的Alpha?
穆彰迟迟没有应答,但林倦归却很认真地对穆彰说:“我一直都是你最好的助力,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