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那边我问过了, 梁杉越自从得知梁显成去世之后就一蹶不振,产检状况也不是很理想,总是郁郁寡欢的, 肚子里的孩子难免受到影响。”
为了保障林倦归的安全, 屈杨派人先到医院那边探查了一番,免得梁杉越那边还留了什么后手要对付林倦归。
毕竟梁杉越是真的掐过林倦归的脖子, 屈杨不得不防备。
但是得知梁杉越难产时屈杨脸上也露出了不知该说些什么的表情。
林倦归让屈杨联系梁屿, “这会儿他应该还没走,梁杉越和他关系不错, 生产的时候身边总是需要亲人陪着的。”
梁家的事情被曝光之后梁杉越父母没能幸免于难, 被他养在云港星的小情人更是跑的跑逃得逃,先前那些说让孩子叫父亲的人如今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半个人影都没有, 更不可能来到联邦总星陪产。
抵达医院后, 林倦归换了身无菌服才来到手术台前, 梁杉越的脸颊已经被汗水糊湿,见林倦归来了他虚弱一笑, 喘着气说:“你还是心软。”
过来的路上医生说梁杉越的身体情况剖腹产会比顺产更危险, 男性Omega的身体结构注定他们在生产的时候没有女性那么顺利。
林倦归皱起眉,脸上没有任何看笑话的落井下石,只有担心梁杉越安危的关切, “你别说话了, 攒点力气尽量顺产, 你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不至于现在就放弃自己吧?!”
梁杉越摆了摆头,有种放下一切的释然,“梁家没了, 我的靠山就此倒台,我立下的那些规则当然能随便被人辩驳反抗。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骄傲了那么多年,为什么会落得这个下场……说白了,是我自作自受。”
其实梁杉越并不后悔,他这辈子算是潇洒够了。
作为一个Omega,可以抛开前夫的影响统管整个星球,说的话做的事无人敢质疑,想要信息素厉害能陪他玩闹又长得好看的Alpha更是要多少有多少,梁杉越没有什么不满足的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他肚子里这个还没生下来的孩子。
之所以把林倦归叫过来,不仅是想和他道歉,更有托孤的意味。
以林倦归的聪明才智,应该能把他的孩子教得很好吧?
梁杉越能给出的代价也只有一个云港星了。
“我知道,我伤害了你,那时候是我没搞清楚局势,真的很对不起,求求你,留下我的孩子,好不好?”
任何人见了这一幕都无法不动容,可林倦归却狠着心说:“你的孩子只有在你的眼皮底下才能得到最好的照顾,我和他非亲非故,顶多把他扔到福利院去让他自生自灭,不可能带在身边的。”
梁杉越眼里蓄满了泪,他疯狂向林倦归道着歉:“我真的……知道我错了,你可不可以原谅我,看在我真心把你当朋友的份儿上,除了在梁家的问题上我伤害过你,别的我都是在希望你好啊……”
“我都明白,所以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但并不是所有梁家人都被关到监狱去了,梁屿正在过来的路上,这种时候该陪在你身边的不是我,是你的亲人。”
梁杉越没想到梁屿居然能逃过一劫,他眼里总算亮起一点光,医生在旁边催促说:“必须做出决断了!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话音刚落,梁屿急匆匆过来,他握住梁杉越的手急迫地喊了一声:“小越!孩子不要了好不好?你的命不比什么都重要吗?!”
梁杉越笑着哭出来,眼泪如决堤般止也止不住,“小叔,让孩子叫你父亲吧,好不好?我知道我的身体,没有必要再救,但我很想,很想让她看看……这个世界。不必向她隐瞒任何我的事,梁家的事,也不要在她心里埋下任何仇恨,不管她做什么选择,我都相信她,也希望她能做到最好……”
梁屿怎么都没想到和梁杉越再次见面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那边林倦归已经背过身去盯着墙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梁屿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却又立马收住情绪问梁杉越:“想好给孩子起什么名字了吗?”
梁杉越先前在做产检的时候就知道了孩子的性别,想到自己给她起的名字,梁杉越脸上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她叫……轻羽,希望她能没有任何压力与负担,像鸟儿一样,自由……”
“好……好……”
听见婴儿诞生的第一声啼哭后,梁杉越笑着闭上了眼睛。
林倦归和梁屿从手术室里走出来,屈杨迎上前看见林倦归恍惚的模样小声叫着他:“先生?”
林倦归深吸一口气,像是迟迟回不了神,良久才开口:“梁屿,你有什么想法,我全力配合你。”
梁屿还沉浸在悲痛中,他扶着墙像是累极,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梁显成死的时候他内心没有任何触动,反而有种解脱的畅然,可是当他看见梁杉越在自己面前就这样没了呼吸,他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甚至到了难以呼吸的程度。
等林倦归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背,梁屿才猛地喘过气对林倦归说:“我……需要一点时间想想。”
梁杉越走之前把云港星的管理权交给了梁屿,他知道这些筹码对林倦归来说没有任何用处,所以也不求林倦归能收养梁轻羽了,而是问:“倦归,你愿意认她做干女儿吗?”
林倦归远远看着梁杉越,他能从梁杉越虚弱的语气中听见期盼。
他最后还是答应了。
“你慢慢想吧,我先请人过来照顾轻羽。”
林倦归这边才揉着太阳穴安排完了相应事物,屈杨又给他带来一个重磅消息———
慕元清醒了。
林倦归顿了会儿才哼笑一声,“挺是时候的。”
那些想要慕元清命的人这会儿应该都忙着去针对霍则深了,慕元清的事情早就成了过去式,就算军事法庭判他有罪也不会影响任何人的利益,很多事情已然成定局,慕元清的苏醒并不能改变什么。
等到时候穆彰的罪定下来,这两人说不定还能在监狱里再相见。
想到这种场景林倦归低下头无语了一会儿才去婴儿室外面看了眼梁轻羽。
由于待在梁杉越肚子里太久,孩子被憋狠了,得重点看护一段时间。
梁屿还要处理梁杉越的后事,医院这边林倦归请了专业人士照顾梁轻羽,还让手里的基金会给梁轻羽建立了一个账户,专门负责梁轻羽的学费和生活费,就算将来用不到也能成为零花钱,算是林倦归的一点心意了。
对于梁杉越的死,林倦归心里更多的是无奈与惋惜。
他和梁杉越的友情始于相互利用,到最后梁杉越以为他利用林倦归给穆彰来了个致命一击,其实是林倦归让梁杉越为他的计划完成了最后的闭环。
“小轻羽,你会成长为怎样的人呢。”
林倦归喃喃自语,又用手指点了点玻璃。
他是看不到了。
梁屿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他很快就做好了决定,带梁轻羽回云港星,接过梁杉越交给他的责任。
“以你的能力,会做得很好的。”林倦归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这一切都太快,根本来不及让人反应。
梁屿似乎十分感慨,“还以为我会漫无目的地做个漂泊的浪子,结果你又把我叫回来了,让我见了小越。”
“我毕竟是个外人,也不想你们有什么遗憾。”
“谢谢。”
如果不是林倦归,或许梁屿会在某个未来突然得知梁杉越的死讯,徒留懊悔。
时间已经很晚,林倦归已经精神不济,必须要休息了。
回到家后小彩狸如往常般凑过来,林倦归把猫抱起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下头把脸狠狠埋进小彩狸的肚子里吸了一口。
可算好点了。
林倦归的内心当然会感到悲伤,尽管那种情绪对他而言已经变得非常淡,但他又不是木头,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只是他不会沉浸在这种气氛里太久,洗漱完就立马上床躺着了。
然而今夜注定有人无法入眠。
霍则深得知慕元清醒了之后没什么反应,片刻后他放下文件思索了一会儿,手里的钢笔被他紧紧握着,像是琢磨出什么东西,给翟雁荷打了个电话。
“他和你共事那么多年,你要保他么。”
翟雁荷当然知道慕元清醒过来了,也明白当初那些实验室的成立她也是默许了的。
之所以让慕元清当负责人,不仅是因为慕元清家里有政治背景,想在军部分一杯羹,翟雁荷顺势而为,还希望慕元清能帮她把好关,不要再让梁家的人干涉任何。
只是这些实验注定见不了光,都多少年了也不见有什么进展。
慕元清对林倦归信息素的研究还没来得及开展下一步,他自己先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卷了进去。
天意弄人啊。
“我当然希望他能平安无事,但他恐怕过不了自己那一关,穆彰的罪还没定,他们两个要重就都重,要轻就都轻。”
翟雁荷这是表明态度了,一切还是得看司法部门那边要如何量刑定罪。
穆彰的案子之所以能拖那么久,还是因为林倦归的功实在是太大了,不知道该如何平衡穆彰的过。
穆捷这些日子都在积极运作,希望能把穆彰的命保下来,而霍则深和穆彰又不是很对付,在这件案子上霍则深从来没有干涉过任何司法程序,像是完全懒得理睬一样,令人摸不着头脑。
林倦归那边倒是把和穆彰相关的实验室名单都整理出来并且进行了资产冻结,对于司法部门的工作十分积极配合。
于是为了穆彰的案子司法部长不知道召开了多少次会议,最后还是决定等联邦的新任统领上位之后再进行推进。
才醒不久的慕元清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修养了这么多天他的身体已经变得迟钝,如果不好好进行康复训练的话可能以后都没办法再上战场了。
“……”
脑海中才涌出这个想法慕元清就愣在那里,随即苦笑一声。
他还有什么机会上战场,他在联邦市民心中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罪人了。
白悦还是如往常般过来探望慕元清,见慕元清醒了他当然喜不胜收。
虽然两人的婚约已经在双方长辈的决定下彻底取消,但是白悦喜欢慕元清那么多年,说什么都不可能轻易放下慕元清的。
哪怕慕元清将来真的成为阶下囚他也会等慕元清出狱为止。
慕元清显然并不理解白悦为什么如此固执,但外面有人看守,都是慕元清没见过的生面孔,慕元清如今唯一的信息来源只有白悦了,所以当他问白悦这段时间外界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白悦表情复杂,却又立马露出一个笑容。
“这些事情都不重要了,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养好身体,别的我们以后再说,好吗?”
慕元清怎么可能被白悦这样轻易糊弄,他皱着眉头,一副说什么也不肯答应的模样。
白悦犟不过他,只好让慕元清浏览他的光脑。
于是这一夜慕元清都没能睡着。
光是消化穆彰入狱,霍则深上位以及林倦归的信息素已经被研究透彻的消息就足够让他辗转反侧。
当初他坚定地站出来揽下菩郦星的罪责就是为了把穆彰摘干净。
慕元清深知自己在军部已经无法再继续往上走,也不愿意为了慕家去做那些伤害同僚的事,他的内心始终坚守着一份信念,那就是在他能力范围内保护好穆彰。
当年离开选择离开穆彰的时候是慕元清为了实现自己的抱负,当他发现理想与现实的差距之后花了很长时间才整理好那份心理落差。
与此同时愧疚感一并涌上心间,他知道自己辜负了穆彰的热情与爱恋。
后来慕元清想尽力补偿,他选择用放手来成全穆彰,希望穆彰能过上正常Alpha的生活,却没想到两人还是被那些实验相关的事情搅和在了一起。
穆彰和林倦归在外界看来是一对感情深厚的AO,慕元清最开始也是这么觉得的。
直到那些错误无法避免地发生了,林倦归与穆彰真正的关系渐渐浮出水面,穆彰彻底爱上了林倦归,而慕元清更是被林倦归拉进了这两人的诡异关系中。
慕元清逃不掉了。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守护。
可现在的慕元清什么都做不到,他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吗?
那些他想做却没做到的事林倦归已经主动站出来完成了,霍则深更是按照翟雁荷的期望抵达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慕元清的存在对谁都是负累,他何必成为那么多人的麻烦。
于是次日,白悦看见了倒在血泊中的慕元清。
还好医院的洗手间里能用到的东西不多,慕元清本身就没什么力气,尽管用嘴咬破了手腕还是捡回了一条命。
谁都没想到慕元清能如此决绝。
林倦归倒是能理解慕元清为什么要这么做。
吃完霍则深派人送来的酥皮蛋糕并写完评价发给霍则深之后,林倦归决定去军区医院看看慕元清。
他需要与这些和他有着命运纠葛的人做一场正式道别。
看见林倦归过来的时候慕元清明显很吃惊,一直守在他旁边的白悦见林倦归过来了还泪眼婆娑地让他帮忙劝劝慕元清。
林倦归拍了拍白悦的臂膀,安慰他说:“这段时间你也累了,去好好休息吧,有些人是沙子,你握得越紧他越容易从你手里溜走。”
白悦诧异地眨了下眼,林倦归则是对他笑笑,什么都没有再说。
慕元清手上还包着纱布,脸颊和嘴唇都苍白得不行,他靠在软枕上,全身都散发着一种疲倦的气息。
林倦归搬了凳子过来在病床旁边坐下,开口就是:“对不起,当年是我太任性,为了报复穆彰把你牵扯进来,害你变成现在这样。”
“你……”
不管是谁听到林倦归这么说都会感到诧异,慕元清倒像是放下了什么包袱,笑容都慢慢变得轻松起来,“你能全想起来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这声对不起应该我和你说,其实在你和穆彰结婚之后我就应该离他远一些,有些工作并不是非我不可,但我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和他搅在了一起。”
林倦归其实压根儿不在乎这些,他这次过来是想劝慕元清好好活下去的。
慕元清对这个世界来说并非没有价值,就像林倦归要留穆彰的命一样,他们都会在未来发挥作用。
所以林倦归对慕元清说:“这些事情都过去了,没有再计较的必要,你也不必觉得我会因为这些事责怪你从而歉疚,很久以前我就放下了。我这次过来,是希望你能想想联邦的未来。”
慕元清露出疑惑神色。
联邦的未来和他还有什么关系吗?
林倦归像是知道慕元清没能说出来的话,郑重其事地劝他,“当年是你去Alpha训练基地看中了霍则深,以后你也可以当很多孩子的伯乐,为军部注入更多新鲜血液,实现你这么多年都没能完成的愿望。”
慕元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但他并未反驳林倦归,而是沉下心仔细想了想可行性。
这或许是如今的他唯一能为联邦做出的有效贡献了。
慕元清从来就不习惯那些派系之争,尽管他自己就是其中一员,他对这一切还是感到非常厌恶。
如果可以,慕元清可以挑选更多好苗子进入军部,报效联邦。
不管这些人进入军部后会如何选择,至少他们在战场上能亮出真本事,不至于曳兵弃甲。
见慕元清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没有半点活下去的动力,林倦归终于放心了些,“人只要活着就能做很多事,生命自有出处,别放弃自己,也别让那些牵挂你的人痛苦。”
林倦归起身准备离开,慕元清赶忙叫住他,“你来和我说这些,是因为穆彰吗?”
慕元清在林倦归身上看见了一种近乎于无私的神圣感。
“并不是。”林倦归没回头,他不想让慕元清误会什么,很直白地说:“我做很多事都是因为有利可图,没你想得那么伟大,但是比起双输的局面,我更喜欢共赢,所以我愿意为了大家的利益多做些贡献,这没什么不好的,是吧?”
慕元清的确明白了。
一直以来他都处在一种相互迫害的环境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就算再惨也得拉几个垫背的人比比皆是。
林倦归的理念是慕元清追寻许久的,不管林倦归过来劝他的目的是什么,至少慕元清的确没那么想寻死了。
他知道自己会面临许多年的牢狱之灾,但这是他必须要付出的代价,死亡只是懦弱的逃避。
林倦归离开没多久,霍则深也过来探望了慕元清。
不管怎么说慕元清当了霍则深好几年的上级,虽然他对慕元清能去解决林倦归发情期这件事耿耿于怀,但他没必要至慕元清于死地,更何况林倦归好像挺希望他活的。
得知林倦归已经过来劝过一次之后,霍则深问慕元清,“你有没有觉得他很善良。”
这个他指的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霍则深坐在先前林倦归坐过的位置上,表情不算好看,慕元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真心实意道:“他做的事情的确造福了很多人。”
可没想到霍则深却突然冷笑一声:“当年他和我说以后别再见面,我可以当作他被穆彰威胁,心里是有苦衷的,可现在我却觉得他根本就不在乎我,他甚至连你都想到了,为什么就是不想想我?”
慕元清看得出霍则深这是受刺激了,刚想问发生了什么,就看见霍则深猛地站起来,“他要所有人活,唯独没想过他自己!好啊,你们都活吧,都活着看好了!”
霍则深摔门而出,慕元清想说些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
在这一刻慕元清似乎明白林倦归身上那种超然物外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人在生命即将行至终点的时候,会放下很多事情。
霍则深这句要所有人活唯独没想过他自己更是让慕元清明白林倦归到底做出了怎样的选择。
或许早在得知自己的信息素有多特殊的时候林倦归就思考过为什么,他在慕元清这里得到了答案,明白自己究竟是谁的替身,义无反顾地投身进一场未必会有结果的实验中。
慕元清佩服林倦归的勇气,也决定像林倦归劝他的那样,重拾起对于未来的信心。
只要活着,就能做更多的事。
林倦归丝毫不知霍则深和申昀见面的过程中都看到了些什么,他点开和霍则深的聊天记录框,见对方这么久了都没回复之后稍微思索了一会儿,像是知道为什么了,整个人靠在座椅上轻叹了口气。
没办法,现在这个霍则深的心思就是那么好猜。
但林倦归没想到霍则深一刻都等不了,当他才回到家准备换身衣服的时候就听到佣人阻拦的声音,霍则深的脚步声更是又稳又急地从远到近,林倦归还没来得及扣上睡衣扣子就见霍则深穿着一身军装闯进来,明明气势凌人却给人一种委屈得要死的感觉。
“没事,忙去吧。”林倦归给佣人试了个眼色,佣人赶紧帮他们关上衣帽间的门。
林倦归看向霍则深,还来不及问怎么了,霍则深就凑上来吻住了他。
虽然心情很烦躁,但是霍则深的动作依然收了力道,只是缠着林倦归的舌尖没事就用犬齿刺他一下,不会有多痛,反而勾人得很。
林倦归轻轻拍着霍则深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他,霍则深亲得更投入,有种要把林倦归吃下去的感觉。
不能在这样下去,林倦归把手放到霍则深腺体的位置,还以为他是易感期来了,但霍则深却突然松开他,声音又低又哑,“不是易感期。”
林倦归被霍则深整个抱起来放在柜子上,两人对视片刻,双目都很迷离。
霍则深还是那副委屈到不行的样子,林倦归抚上他的脸颊,又露出一个笑来,“今天有看我写的食评吗?”
“……看了。”
林倦归双腿勾住霍则深的腰,两人的动作很亲昵,林倦归单手搭在霍则深肩膀上,很放松的样子,“是去见申教授的路上不顺利吗?怎么这么不高兴啊。”
霍则深埋怨地看了一眼林倦归,像是想说我为什么不高兴你还不知道吗?但林倦归就那么看着他,眼里笑意盈盈,柔软的睡衣贴在他肌肤上,胸口大敞,还满是依赖地贴着他,霍则深还有心思找茬吗?
完全没了。
但霍则深还是没松开他,而是把唇慢慢贴近林倦归的腺体,“都不是,我只是觉得我太好欺负了……我怎么总是在被你欺负。”
腺体被细致地逗弄,林倦归“唔”了一声,身体都开始发颤。
霍则深适可而止,他知道自己不能标记林倦归,以林倦归现在的身体状况承受不了剧烈的信息素,他整个人都会彻底垮掉的。
想到这里,霍则深止不住地哽咽。
他想起两人先前在云港星,他肆无忌惮地释放着信息素,以为林倦归会很喜欢,却没想到这是在将林倦归推得更远。
泪珠掉落在林倦归睡衣上形成一片片雪花,林倦归从霍则深带给他的那些刺激中回过神,见霍则深又哭了,只觉得他可怜。
“对不起,又欺负你了。”林倦归其实不太擅长哄人,他更倾向于解决问题而不是解决情绪。
但眼前的人是霍则深,对方的确因为他的隐瞒受到了伤害,林倦归说什么都不可能视若无睹的。
林倦归一边用睡衣帮霍则深擦眼泪一边说:“我让你欺负回来好不好?”
霍则深不答话,林倦归就一遍遍吻着他的脸颊和脖子,等霍则深耳朵通红一片的时候他扯开霍则深的军装大衣,语气更是不怀好意,“不说话的话就又轮到我欺负你咯?”
霍则深终于不哭了,他就那么气鼓鼓地看着林倦归,也不管身体被林倦归调起了怎样的反应,总归需要一个解释。
林倦归知道他今天是糊弄不过去了,把手放在霍则深精壮的胸口,叙述着自己当年的计划。
“成立润霖没多久我收购了很多家实验室,我知道穆彰需要我的信息素解决易感期,更是早就知道每个人在我这里闻到的信息素气味都不一样,于是累积完资本后我让人设计了悖环号。”
悖环号的施工和建成还得感谢戎锐的监督,他行走于星际间总归方便许多,就算有人跟踪他也能用加工腐芝草等等借口遮掩过去,总之没几个人会知道悖环号的存在。
下达要求后,关于林倦归信息素研究最好的办法还是从腺□□出发。
但腺□□的抽取并非一日就能完成,林倦归毕竟还要给穆彰解决易感期,如果让他跟觉到林倦归额信息素供应不过来肯定要起疑,所以每次林倦归都是去润霖的时候让屈杨叫人过来完成这些事情。
林倦归本来就没被任何Alpha标记过,他的腺□□非常纯粹,平日里更是会用阻隔贴遮掩痕迹,根本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这些小秘密。
所以林倦归前遭遇事故前留下的那些腺□□已经足够今后申昀团队的任何研究了。
“我的身体经历改造后需要用精神力来完成控制,腺体是唯一的保命途径,尽管它还保存完好,可我以前抽取了太多腺□□,给穆彰释放信息素的时候更是毫不顾忌,经常发炎,经不起我再折腾,也没办法再提供腺□□了。”
霍则深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他整个人都变得木讷,像是承受不住这种冲击。
林倦归早就知道他的选择会带来怎样的结果,他才不会为自己做出的任何决定而后悔。
“比起以前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现在的一切至少都是我自己选择的,我很满意。”
林倦归疯狂过,也痛苦过。
任谁待在那种漫无天际的日子中都会觉得精神受到搓磨,林倦归当时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他受不住那种摧残。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林倦归想踏踏实实过几天轻松闲适的安稳日子,把那些需要收尾的事都处理完,他就真的没有遗憾了。
见林倦归靠着墙那种放下一切的超脱,霍则深颤抖着开口———
“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