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检测到右前方五十米梧桐树下有攻二出没,我们要过去吗?】
在付盛阳全心全意地凝视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小舟老师的时候,314适时提醒舟眠,并询问接下来的安排。
舟眠神情淡然,他好似没听见314的提醒,反而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篮球场上。
激情和汗水在阳光下爆发出属于青春的荷尔蒙,少年们跳跃弯曲的线条在一瞬间爆发到极致,一道完美的弧线从眼前掠过,那被争抢的篮球“砰”地一声落入篮框。
篮球场上响起一阵喝彩声,舟眠远远看着那些年轻人脸上几乎快要溢出的青春和喜悦,冷不丁问314.【现在攻二对我的好感度有多少?】
他问的突然,314借着他的眼睛在看那些人打篮球,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才连忙回答,【emm……和上次见过一面后一样,好感度20。】
20的好感度。
过了这么多天攻二的好感度一点都没涨,说明付盛阳……和刑澜不同,如果没有实际的交流和接触,对方对自己的热情可能只停留在这个阶段了。
舟眠沉思,又问它,“那你觉得,这20好感度里,他对我的喜欢占几分?”
【这……】314有点为难地说,【其实我感觉占比不大,毕竟这个攻二从一开始对你见色起意,你们俩都没有具体的交流过,皮相所带来的喜欢能维持多久?】
“所以我必须创造相处的机会,一步步勾引他。”舟眠也觉得314说得对,付盛阳现在对他最多就是基于初见后的惊艳和一时兴起,如果一直吊着他的话,那么好感度很快就会耗光。
314认同地点了点头,他打起精神,雄赳赳气昂昂地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勾引,直接上去吗?】
“当然不是。”舟眠眯着眼睛,“我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如果主动上去肯定会崩人设的。”
他眼珠子微微一转,目光落到又开始新一轮比赛的篮球场上。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飞扬的篮球,舟眠灵光一现,问314,【314,你能改变这个篮球的行径,让它只砸向我吗?】
314啊了一声,它犹豫道,【宿主,你有凝血障碍症,万一受伤流血了怎么办?】
舟眠打断它那些无用的废话,“你就说可不可以。”
【可以是可以……】314小声嘟囔,【不过这个方法也太危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舟眠摇了摇头,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不远处正盯着自己看的alpha,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而且我相信,他会救我的。”
……
“别在那东张西望的了!传球传球!”
“我靠那外面是有什么东西?你一直看那边干什么!”
舟眠和314提前商量好了这场计划,事后,舟眠走到314说的那个保证能砸到但又不会砸特别狠的那个位置,像其他观众一样在角落里坐下来。
但或许是他本身存在感太强,不过从篮球场走了一圈,周围就已经有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等到他一坐下,在场一半的目光几乎都落在舟眠身上。
舟眠仰起头感受温暖的日光,他放空自己的大脑,任凭这些新鲜血脉的活力和激情尽数涌向自己。
作为蒋家的养子,他的重担并没有蒋家那几个继承人的大,但是他在那里终究是个外人,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当面不好说,可私底下却传得沸沸扬扬,不堪入耳。
所以舟眠前几十年的人生中,一直都活在流言蜚语中,直到两年前他和刑澜结婚,蒋家再也不会干预他的工作和生活,他才终于有时间松了口气。
而现在,听着耳边激情热烈的呐喊声,他感觉自己这具快要因为生活而麻木的躯体都开始逐渐回温。
他不想搭理任何人任何异样的目光,他只想静静地坐在这里,听一听自己少年时代里错过的青春。
Beta沉迷在自己的世界中,却不知篮球场上的战况因为他的出现完全颠覆了过来。
今天是首都大学和另一所学校的篮球比赛,东道主的这支队伍的队长,好巧不巧是舟眠的小迷弟。小迷弟平时没少在论坛上刷他的帖子,但这次却是第一次在线下见到被他。
见到舟眠的那一刻,他脑子里的那些战略,技巧啊,瞬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愣愣望着观众席上的舟眠,手里的篮球被人径直抢去,再然后,队友慌乱的叫声传入耳边,他的脸颊擦过一道猛烈的风。
那人定睛一看,对方球员手里的篮球竟然失手扔向了观众席!
那颗篮球势头极猛,如果落在身上少不了要重伤。
观众席传来一阵阵惊呼声,舟眠闭眼听着314在耳边的倒计时,他深吸一口气,微微抬起头,让这温暖的阳光更多更肆无忌惮地照在自己身上。
“让开!”
惊慌的喊声划破天际,舟眠隐约察觉到自己额前的碎发被飞来的篮球吹起,紧接着,他的身体被人紧紧抱在怀中。
猝不及防被人扑倒在地下,那人迅速将他翻了个身,没让舟眠真倒地下,而是借着自己的身体为他做缓冲肉垫。
独属于alpha的侵略气息全方位地包裹住舟眠,舟眠脑子嗡嗡嗡地一阵阵发黑,他抓住那个人的衣服,因为短时间的头晕而难受地闷哼了一声。
一时间,篮球场的人瞬间将观众席的倒地的二人围成一团,篮球被人捡起来抱在怀里,刚才失神被抢球的男生扒开水泄不通的人群艰难挤进去,吓得满头大汗。
“怎么样了,没事吧……”
话音倏地止住,男生看着躺在另一个alpha怀里难受得直皱眉的舟眠,怀里的篮球应声而落。
付盛阳为舟眠挡下了篮球,肩膀那里被砸得不狠,但他顾不得管自己,一听到身下人的闷哼,便连忙将舟眠拉了起来。
“小舟老师?”他轻轻拍了拍舟眠的脊背,舟眠眼睫颤了几下,等了好一会儿,头不晕了,才慢慢睁开眼睛。
“小舟老师没事吧?”见他睁眼,身边凑过来几个beta,又是递水又是递毛巾,眉眼间透着浓浓的担忧,生怕他出什么事。
舟眠等了半分钟才完全恢复过来,他抿着唇拒绝这些人递过来的东西。
意识到自己还在alpha的怀里,他皱了皱眉想要站起来,但刚刚动了一下,付盛阳突然捂住自己的肩膀,疼得闷哼了声。
这时,舟眠才像是发现alpha受伤了,他目光复杂地看着付盛阳,伸手想要扒开他的衣服看看肩膀上的伤。
付盛阳眼疾手快地截住他的手,无所谓地笑了一声,“都是小伤,不用担心。”
可刚才那个篮球势头极猛,怎么又可能是小伤呢?
舟眠垂下眼眸,他顾及周围还有人在,便轻轻扶着alpha的胳膊站起来,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句,“那我送你去医务室。”
付盛阳想说不用去,可一往下看,小舟老师扳着一张脸,眼里的愧疚无所遁形,像是他再拒绝一句,就要委屈地开始生闷气了。
付盛阳顿时将拒绝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他不好意思地撇过自己的眼睛,哑着声音嗯了一声。
两个人在好心人的帮助下互相搀扶着来到医务室,进来后,舟眠将那些还想跟在他们后面进来的人都关在门外,他告诉医生事情缘由,然后让他着重看看付盛阳肩膀上的伤。
付盛阳这时候都还在嘴硬说没事,医生嫌他啰嗦,冷着脸将他的衣服扒开,下一秒,两个人都看见alpha右肩上有一大片的紫色淤青,模样可怖骇人。
舟眠心惊胆战地从那片淤青上移开视线,他不悦地看向对面还在狡辩的alpha,恹恹地垂下了眼。
那一刻,付盛阳的心脏都突然被刺痛了一下,他连忙拉着舟眠的手,说,“小舟老师,你别看这伤严重,其实一点都不疼的!”
舟眠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甩开他的手。
付盛阳无可奈何,又软下声音,坦诚道,“好吧,其实还是有点疼的……但我从小到大磕着碰着的次数也不少了,这点伤真不算什么!”
Alpha悄悄打量他的神色,见舟眠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他尝试着又牵起了beta的手指,讨好得晃了几下,像条乖顺的小狗,眼巴巴看着舟眠,“小舟老师,这是在担心我吗?”
舟眠觉得付盛阳这句话非常有歧义,下意识往医生那边开了一眼。
医生挑了挑眉,也察觉了两人间古怪的气氛,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去拿药,你们慢聊。”然后就慢悠悠地离开了这里。
他走后,舟眠脸色不仅没得到缓和,反而更加阴沉。
他冷下脸看着付盛阳,厉声道,“今天任何一个人挡在我面前,我都会担心。”
而不是只有你帮我挡球,我才会心慌意乱,无所适应。
付盛阳脸色一僵,直觉和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应该立即缩回自己的手,然后收起那些吊儿郎当的做派,认真地只把舟眠当作自己的老师看待。
可alpha不想这样。
他对这个人的心动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心中的阈值,尽管理性在高声呼喊让付盛阳停下,他也只想背道而驰,溺死在他干净澄澈的眼眸中。
“可是我……不会随便帮一个陌生人挡球。”alpha喉结滚动,说完后便一眨不眨地盯着舟眠。
他的眼眸中燃烧着冲动,燃烧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愫,有那么一瞬间,舟眠险些要被这个男生眼中的热情给吞没。
他闭了闭眼睛,沉声道,“我已经有丈夫了。”
尽管那是一个他不爱的人,那是一个他所害怕的家,可理智告诉beta,他必须郑重自身,和面前的alpha保持距离。
“我知道!”付盛阳向前进了一步,石楠花味的信息素差点失控溢了出来,他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哑声道,“我知道你有丈夫,所以至今都只是默默地跟在你后面。”
Alpha满怀希冀地看着舟眠,“但是,但是如果他对你不好的话,我可以……趁虚而入吗?”
用趁虚而入这个词或许不太妥帖,毕竟他和刑澜的婚姻简直糟糕到了极点,在没有任何感情的基础上,这个词听起来竟然意外地可笑。
舟眠头疼地闭上了眼睛,开始换另一种方式劝说他,“你还年轻,没必要把时间花在我这种人身上,日后你会遇见许许多多的人,他们都会比我好……”
“不会有人再比更你好了。”付盛阳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舟眠。
握住beta柔软白皙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付盛阳偏头轻轻吻了一下,呢喃道,“我只想喜欢小舟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