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旁,几个人围着在取暖,翟朗往刑澜他们帐篷里看了一眼,见里面灯都灭了,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你说老刑不会和嫂子打起来吧?”
“打?你指的那方面的?”赵随看他那怂样笑他没出息,又想起舟眠那细胳膊细腿,叹息一声,“你放心,不可能动手,他舍不得下手。”
翟朗半信半疑地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天色,他站起来伸着懒腰说,“好吧,我看天也晚了,大家伙赶快收拾收拾睡觉吧,明天早上起来还有新活动呢。”
其他人都没意见,有omega的两个alpha早早就抱着怀里的美人回帐篷了,只有他们几个单身的还坐在这里闲聊。
翟朗和尤一瞿一个帐篷,走之前看他还在一个劲儿地抽烟,他走过去拉住尤一瞿,无奈地说“大哥你别抽了,快回去睡觉吧!”
尤一瞿面无表情地挥开他,用指腹掐面烟头,他哑声道,“你先回去,我再坐会儿。”
“这晚上都是虫子有什么好坐的?”翟朗抱怨了句,尤一瞿不说话,默默用树棍翻着篝火。
翟朗翻了个白眼,向他缴械投降,“行行行!你厉害,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回到帐篷,外面只留下了尤一瞿一人。
尤一瞿回头,看着右前方的帐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月光皎洁,他就这么静静坐在篝火边,像一座沉默的雕像,一动不动。
野外的夜晚比首都的夜晚更清冷,也更神秘,午夜,在大部人酣睡之时,右前方的帐篷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尤一瞿听到了这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尖上挠了一下,他转头,一眨不眨地望向那边。
昏暗的环境中,身材高大的alpha只穿着一条下裤,像抱小孩子似的单手抱着怀里疲倦的beta走出帐篷。
因为篝火还没灭,所以刑澜出来的第一眼就看到在那里静静坐着的尤一瞿。
二人短暂地对视了一眼,尤一瞿目光移到他怀里面色憔悴的舟眠,微不可查地皱起了眉。
“不睡在这里赏月?”
刑澜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兜着beta的屁股将他的脸从衣服里捞出来,意味不明笑了声,“眠眠,你要不要也出来看看月亮?”
回答他的是一声短促而惊慌的低吟。
舟眠面色酡红,脸上有被咬出的痕迹,他眨巴着泛红的眼睛,意识有些恍惚。
但想起刚才那蚀骨的滋味,还是后怕摇了摇头。
“那看来不能一起了。”刑澜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对尤一瞿说,“你慢慢赏,我带他去洗澡。”
他抱着舟眠从身边走过,擦肩而过的那一秒,沉默的alpha突然开口,“那天包厢里的事是意外。”
刑澜眼皮狠狠跳了一下,他维持着脸上的笑容,问,“什么?”
尤一瞿踩着自己的影子站起来,他和刑澜差不多高,所以看向他的时候基本是平视。
清冽的薄荷味散发出来,和空气中那股红酒味分庭抗礼,舟眠头脑昏沉,因他们交杂的信息素难受地哼了一声。
听到他微弱的声音,尤一瞿蓦地散去了自己的信息素。
他直视刑澜,耳钉在月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那天只因为有人说他和晏慈长得像,所以他气不过,才吻了我。”
“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
这是尤一瞿给刑澜的解释,他们之间虽然因为晏慈的事一直存在隔阂,但两个人都不想和彼此闹掰,所以这个时候给出解释,证明尤一瞿还是在意他们之间的兄弟情的。
刑澜笑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解释,而是腾出一只手将掩在舟眠脸上的衣服掀下来,然后扳着他的脸正面朝向尤一瞿。
他问尤一瞿,“你觉得他漂亮吗?”
尤一瞿没有说话。
舟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酸胀的小腹微微鼓起,他绷紧脚指头在刑澜手臂上蹭了两下,而后便有一股暖流顺着腿一直落到脚尖,最后,打湿了干燥的地面。
意识到这是什么,beta脸色一下子变白了。
刑澜宛若在向尤一瞿展示珍贵的藏品,他捏着舟眠的下巴左右转了一下,又问他,“如果他是你的妻子,你会不会也像我一样每天都心惊胆战,害怕他随时随地就会跟别人跑了?”
尤一瞿依旧缄默不语。
刑澜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尤二,我当你是兄弟,所以现在和你说心里话。”
“他这个人,水性杨花又喜欢撒娇讨好,能喜欢一个,就能喜欢第二个,如果有时候他的某些行为让你觉得心动了,那你可千万把自己那颗心给管好。”
刑澜说着说着脸上的笑容就没了,甚至透出几分瘆人的戾气。
“因为他这一辈子,只能是我的。”
*
翌日。
因为今天一天行程很满,所有人必须起早吃饭,吃完饭后再按照各自的任务去准备午餐的食物。
六点半,天微微亮,外面便隐约传来窸窸窣窣,像是洗漱的声音。
翟朗在部队几年下来作息极为规律,是一群人中最早醒的。
而他起床的动静很大吵到了尤一瞿,尤一瞿骂了他两句原本准备再睡一会儿,但翟朗硬拉着他起来,一来二去,困意全都被吵走了,尤一瞿只能黑着一张脸跟他一起起床。
将其他几个人都叫醒后,翟朗轻手轻脚走到刑澜帐篷外面,隔着帘子轻声呼喊他,“老刑,你起来了吗?”
没人理他。
翟朗皱眉,整个人凑近了帐篷,隔着帘子的缝隙偷偷往里面看。
突然,帘子被人掀开一条缝,刑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眼前。
Alpha肉眼可见地不悦,翟朗腹诽谁又惹这个阎王了,一大早起来就冷脸。
他忙不迭退后,朝刑澜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然后又指着身后被几个人支起的大铁锅,说,“我们正在煮粥,你要不要来帮忙?”
那大铁锅是赵随找景点旁边的村民借的,原本是想仿照野外生存自给自足,但奈何几个人都是锦衣玉食的少爷,烧火行,煮饭那还是算了吧。
几个人中就刑澜会点厨艺,翟朗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他。
老远处闻到一股糊味,刑澜往他后面看了一眼,见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往锅里添水,那情形好不狼狈。
他嘴角一抽,收回目光,“你先等一会儿,我穿好衣服出去。”
“好嘞。”翟朗高兴地应了声,他往刑澜后面看了眼,顺带问了句,“嫂子还没醒吗?”
刑澜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退到帐篷里,将帘子从上到下死死拉紧,不留一丝缝隙。
外面一点都不看到里面的情形,翟朗只是友好地询问了下就无故碰壁,他讪讪摸了下自己的鼻子,听到后面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转头又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他走后,刑澜脱下睡衣准备换衣服出去。
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他不禁看向被子里那个隆起的小包。
舟眠将自己死死蒙在被子里,试图用厚厚的被褥遮住他打量的眼神。
如此拙劣的把戏。
刑澜只是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山里温度低,他带的都是厚衣服,alpha穿上高领的羊毛衫,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醒了就起来。”
过了一会儿,旁边有了动静。
舟眠扯下蒙在头上的被子,默默将自己翻个身背对着他,睡衣松垮地挂在肩上,他瘦削的脊背上布满了斑驳的咬痕,因为数量太多痕迹太重,被白皙的肌肤衬得有些骇人。
淡淡瞥了眼那些自己留下的吻痕,刑澜穿上冲锋衣,将拉链拉到下巴处。
他站起来,然后弯腰拽着舟眠的手臂将他从被子里扯了出来。
赤。裸的身体暴露在冷空气下,舟眠下意识将身体蜷缩成一团,他抱着自己的胳膊,伸手想要去扯被子,刑澜没给他机会,单手将他两只手钳住,然后拉着他站了起来。
他低头,直视身下因为冷而止不住打颤的beta,扯开他身上要掉不掉的睡衣,然后捡起一件和自己款式一样的羊毛衫给他套上。
奶白色的羊毛衫温暖柔软,干净的白色又和舟眠的肤色极为相衬,无形中添了几分稚嫩和天真。
刑澜不禁看了好几眼,他将舟眠杂乱的头发抚平捋齐,然后捡起昨晚事后就被二人抛之脑后的粉色蕾丝布料,在舟眠面前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腿,说,“抬腿。”
舟眠看到刑澜手里的东西,但这次态度却不敢像昨晚那么生硬,他心里天人交战了会儿,在alpha催促的目光,舟眠闭上眼睛,咬着牙抬起右腿。
紧巴巴的布料顺着他的脚踝一路向上,然后直达尽头。刑澜站起来,手绕过舟眠的后腰,将打成蝴蝶结的带子系在他的胯骨上。
他们离得很近,姿势问题,穿衣的整个过程中,舟眠不得以只能撑在alpha的肩上。在感受到后腰传来的摩挲感,beta更是头脑发晕地将头往男人颈窝深深埋了几下。
刑澜低头一看,只见beta踮起脚尖,昨晚使用过度的双腿一个劲儿在打颤,如果不是因为靠着自己,下一秒就会摔倒在地下。
他深吸一口气,轻拍着舟眠的后腰,“可以自己穿裤子吗?”
舟眠不说话,整个人紧紧依附着他,然后默默点了个头。
刑澜站在原地,看到他慢慢松开自己的脖子,然后艰难地扶着帐篷支架坐下来。
舟眠慢吞吞地将裤子套上,看着他那细长白皙的双腿渐渐被深色的工装裤取代,刑澜脸上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惋惜。
外面几个人在喊他,刑澜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在他离开后,舟眠终于松了口气,他背过身,红着脸将手伸进裤腰里,然后将腰后系着的带子松开一点。
直到底裤终于没那么勒人了,他才将刑澜准备好的冲锋衣穿上,带着自己的洗漱用品走出帐篷。
帐篷外,几个alpha围着那一口大铁锅忙得焦头烂额。
刑澜插着口袋慢悠悠走到他们身边,伸头一看,煮了一锅白花花的米饭,先不说卖相好不好看,但绝对没熟。
“不是说要煮粥,怎么变成这样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了周围一圈,几个从小就锦衣玉食的少爷脸上不约而同出现了一丝窘迫。
翟朗率先开口,将矛头都引到了赵随身上,“这一锅是老赵让我弄得!他说他有经验!”
“你放屁!”闻言,赵随怒不可竭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我让你放这么少的水呢?刷了个牙回来锅就糊了!”
“那!”翟朗本来还想说什么,但几个人都在看着他,他只能无奈地嘟囔了句,“那我不也是没弄过这些东西么……”
赵随可不顺着他,语气刻薄道,“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学会了什么,连煮饭都不会。”
“我靠要你管!”翟朗瞪着他,“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半斤八两!”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不服气,场面一时混乱至极,刑澜头疼地拉开他们,“行了行了,先别吵了,关心关心我们的早饭吧。”
他这么一说,翟朗摸着自己干瘪的肚子委屈巴巴地说,“对啊,饭糊了在怎么办,我好饿啊。”
赵随冷笑着说,“虽然下面是糊的,但是上面是生的啊,你要是不介意吃生的也行。”
“我靠赵随你太贱了,老子要杀了你!”
翟朗忍无可忍地扑向赵随,赵随抱着胳膊迅速退后,拿起树棍指着他,没好气道,“天天就知道打打杀杀,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屁个正常,我先收拾了你再说!”
翟朗说着就要冲过去,届时舟眠刚好从他们二人身边路过,余光闪过一道飞速的人影,他一惊,迅速撤回前进的脚步。
下一秒,翟朗因为踩到了自己的鞋带被绊倒在地,好巧不巧刚好倒在舟眠脚边。
“哎呦……”翟朗疼得龇牙咧嘴,模样滑稽得很,舟眠抿着忍不住想上扬的唇瓣。他弯腰想把人扶起来,但还没碰到翟朗,身边大步走来一个人先一步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他搀扶的手被刑澜的手握住,刑澜低头看着他,没一会儿,从握改为牵他的手。
刑澜握得很紧,像是怕他跑了,占有欲十足的力道让舟眠刚好一点的心情消失殆尽,舟眠低着头立在男人后面,闷闷不乐地盯着脚下凹凸不平的土地。
刑澜将翟朗拉起来,淡声道,“早上就吃点其他东西吧,至于那锅饭……把没熟的挑出来留着中午再煮一遍。”
这里唯一会点厨艺的人都发话了,翟朗还能说什么呢,他摸着自己疼得不行的屁股,“那行吧,我带了压缩饼干,等会一人分一点,应该能撑到中午。”
“就吃这个?”赵随满脸不情愿,他白了翟朗一眼,懒洋洋地说,“这能吃饱吗?”
“你爱吃不吃!”翟朗忿忿不平地看着他,硬气道,“想吃我也不给你!”
说完,翟朗扶着他那金贵的屁股一瘸一拐地去拿饼干,刑澜看着他踉跄的背影,转头对舟眠说,“我准备了零食,你等会吃那个就行了。”
舟眠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刑澜当他还在气头上,接着说,“上午我要和他们去湖里捕鱼,你就在这里待着,山里路绕,别乱跑迷路了。”
舟眠对他不容拒绝的命令有些不满,明明昨天说得是他和其他两个omega去山里采野菜,早就安排好的事,为什么刑澜一句话他就不能去了。
他低声道,“不是说去采野菜……”
“就你那双腿现在还走得动吗?”刑澜目光落在他那双站得久了一点就开始酸软的腿上,冷酷无情地打断他,“你乖乖在帐篷里待着就行,这事不缺你一人。
他的声音很冷漠,态度也很强硬,经历了昨晚的事后,舟眠对刑澜的恐惧程度更上一层。尽管alpha现在如此霸道地拒绝自己,舟眠却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他低头一言不发,刑澜不悦地握着他的手,加重语气问,“听到了没?”
舟眠偏头,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他用力扳开alpha的手,慢吞吞地走回帐篷,刑澜在后面喊了他一声,舟眠置若罔闻,甚至加快了脚步,像是再也不想听见他的声音。
他走后,刑澜站了好一会儿。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的晏慈突然默默上前,看着舟眠消失的背影笑着说,“和舟先生吵架了?”
刑澜早就习惯他时不时的阴阳怪气,闻言更是一句话不说,只是凉凉瞥了眼笑意晏晏的alpha。
“很能理解,换作是我,有这么一个漂亮又乖巧的爱人,也会觉得若即若离,惶恐不安。”
晏慈拍了拍刑澜的肩膀,昔日的老情人突然假装好心地安慰自己,刑澜冷笑一声,他盯着晏慈那张清冷漠然的脸,然后蓦地拂去肩膀上的手。
“晏慈,你现在真的比两年前……更烦人。”
他面无表情地甩下一句话,然后迅速转身,大步离开这里。
晏慈不以为然地笑了声,他拿出手帕自己擦干净刚才碰过刑澜的那只手,看着身旁还在燃烧的篝火,alpha手一扬,将脏了的手帕扔到火堆里。
灰烬飞舞,熊熊烈火中,映出晏慈一双阴沉冰冷的眼眸。
*
几个人简单地吃完早饭,然后按照各自分配的任务分头出发。
走之前,刑澜不放心,特地又去帐篷里看了一眼。
舟眠哪里都去不了,索性在帐篷里捧着自然保护区的宣传册看了起来,刑澜进来的时候他看的正入迷,所以没有发现帘子被人掀开了。
刑澜没有打扰他,静静看了一会儿便放下帘子。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和翟朗集合之后一起前往湖畔那边。
上午十点,山里突然响起一阵鸟鸣,声音响彻天际。
因为昨晚弄得太晚,舟眠在他们走后没一会儿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直到刚才被突如其来的鸟叫声吵醒,他掀开帘子一看,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完全亮了。
帐篷里空气很闷,他走出来想透透气,原以为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但舟眠走出帐篷才发现还有其他人。
篝火旁边围坐着两个队伍里仅有的两个omega,他们不知道在说什么,舟眠看到其中一个,也就是那天对他笑得很甜的omega此刻眼睛通红的,声音也哽咽不已。
舟眠一出来,两个人也不约而同注意到了他的存在,那个正在哭的omega向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和身边人伤心地哭诉了起来。
“我不知道它为什么跑了,走得时候明明已经栓好了绳子的……”
Omega哭得浑身泛红,舟眠看着他肿起来的眼睛,默默走到一边,坐下来拿起树棍挑着篝火里的干柴。
“你别担心,或许小七就是跑出去玩玩,等会就能回来了。”身边人正柔着声音安慰那个omega。
Omega一听哭得更凶了,他捂着脸将头埋在膝盖处,哑声道,“可是山里那么多蛇虫,它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他懊悔不已,“都怪我,早知道我就不应该带它出来的……”
舟眠有一搭没一搭听着他们的谈话,眼眸中的火焰越燃越烈,他捡起些许干柴扔进火堆里,然后偏头看向忧心忡忡的二人,淡声问,“你们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两个omega同时转头,他们看着安静坐在火堆边的beta,触及到那种白皙精致的脸,短时间怔愣了下。
但很快,失去心爱东西的悲伤取代了眼中的惊艳,omega红着眼睛向他哭诉,“我的小七跑丢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小七?”舟眠想了一下,“是昨天那只白色的泰迪吗?”
昨天来的时候舟眠就看到了对面帐篷外面有一只白色的小狗,很亲人也很活泼,他原本是准备去看看的,可刑澜从来到这里就一直看着他,根本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嗯……我今天出去的时候将他拴在帐篷外面,但回来的时候只看见绳子,小七已经不见了。”
omega失魂落魄地攥着掌心的绳子,舟眠能看出这只小狗应该对他很重要,不然他不会如此自责和伤心的
他抿唇,温声安抚omega,“不用害怕,我看了保护区的安全手册,这里的动物一般都喜晚上出没,白天会安全一点,你的小七不会有事的。”
他的话犹如定心针,omega抬起湿漉漉的双眼,哽咽道,“真的吗?”
舟眠笑了一下,“真的,不骗你。”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环视周围一圈,又说,“不过白天安全,晚上就说不定了,我们可以现在周围找找,看能不能找到。”
两个omega跟着他一起站起来,他们茫然地看着周围放眼全是树的山野,有些手足无措,“可,可这里这么大,我们这么找啊?”
舟眠思忖了一会儿,他记性很好,看了几遍保护区的地图就已经将这里的路记得大差不差了。
他看着右方沿着小溪的石子路,隐约记得那条路的必经点是个设在山半腰的一个公共厕所,然后再往上,就是山顶的灯塔。
他们现在处在整座山四分之一的位置,再往上空气越稀薄,动物的灵敏度和对危险的警惕性比人类要高,再加上小七是宠物狗,对主人有一定依赖性,所以应该不会跑远。
舟眠推断了下,最后觉得小七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山脚的村庄和山半腰的厕所那里。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他们听,两个omega闻言立即振作起来,准备按照他说的那几个位置去找小七。
两个人刚准备上山,舟眠拦住他们,无奈地说,“山上的路错综复杂,如果没看过地图很难走,你们去山脚吧,我上去看看。”
“这……”omega看着他,看起来很纠结为难。
其实这件事也无可厚非,舟眠作为他们中唯一熟悉路的人,由他上去当然会更为合适。
但在其他人眼中他毕竟是刑澜的妻子,这两天下来刑澜对他如何大家都是有目共睹,明眼人都知道alpha心疼在意他,如果这次舟眠因为上山出了什么事,他们也难逃其咎。
他们犹豫不决的模样落在舟眠眼中,舟眠便猜到这份犹豫里肯定有刑澜的功劳。
笑容瞬间淡却了很多,舟眠知道他们在害怕什么,依旧温声道,“没事的,我知道路,如果真找不到就会回来,你么不用担心我……也不用害怕,刑澜他不会责怪你们的。”
听他这么说,两人如释重负。
“那……那就拜托你了。”omega朝他露出感激的笑容,他将手里的绳子递给舟眠,“小七很聪明,鼻子也灵,你拿着这个说不定就能找到它。”
舟眠接过绳子将其绕在手腕上,他看着两个人着急忙慌地往山脚下走,等到身影逐渐淡出眼帘,才转身,走到那条和他们方向截然相反的石子路上,深入山林。
山路难走,难得不只是曲折繁琐的泥水路,还有其中时不时就会咬你一口的毒虫。
幸亏舟眠走之前特地喷了防虫剂,一路上光是头顶的大树,他就看到了无数只册子里说得那些不能碰的毒虫。
参天大树遮住了阳光,让这里的一切都变得昏暗模糊了起来,舟眠打开手电筒,拿手机照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谨慎地往前走。
迁徙的飞鸟自头顶划过,展翅发出嘹亮的叫声,林间瞬间发出一片虫蛙的应和声,舟眠余光瞥见树枝上缠着的黑色小蛇,放低行走时发出的喘息声,然后轻手轻脚从它身旁路过。
循着小溪一直往上走,快到公共厕所那里,他还是没找到小七的踪迹,舟眠站在原地往上看,再上面的树林比这里更加茂密,路也更加曲折,耳边隐约传来诡谲的虫鸣声,阴森森地让人心底打颤。
他看到路边搭了一个禁止前进的牌子,牌子上加大的红字显眼无比,提醒旅客上面区域存在人为无法控制的危险。
舟眠看了一会儿,意识到上面可能会有更危险的存在,他叹了口气,转身,选择原路返回。
返回的路上他也没有放弃寻找小七,比起来的时候,他这次着重勘察了旁边的洞穴和路上一些猎人留下的陷阱。
但小七没有找到,其他东西却接踵而至。
洇湿的水汽打湿了眼睫,舟眠听着林间更加兴奋的虫鸣声,抬头一看,几滴冰冷的雨滴落在脸上,让他冷不丁打了个寒蝉。
天色暗沉,一层层黑云笼罩了刚才还是蔚蓝的天际,舟眠拭去脸上的水滴,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对他而言非常不美妙的事。
等会,好像要下雨了。
*
黑云压城城欲摧,天气从晴朗急转直下,甚至有几分要下雨的趋势,舟眠发现的晚,但早在山下的几个alpha就隐约察觉到了。
几个人合力拎着一筐从湖里捉的鱼上岸,每个人身上都染上了一层泥水,翟朗闻着身上的鱼腥味,嫌弃地直皱眉。
他从赵随口袋里顺手掏出颗薄荷糖塞进嘴里,闻到薄荷糖清爽的味道,翟朗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左右看了一圈,见尤一瞿不在,纳闷道,“尤二呢?他什么时候走了?”
“他闻不了鱼腥味,回去换衣服了。”赵随拧干衣服上的泥水,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
翟朗啧了一声,“还是尤二懂得享受,早知道我也回去了。”
赵随像笑话他没出息,但还没出声,刑澜便在一旁淡淡开口,“等会应该会下雨,我们现在就回去。”
翟朗抬头,头顶的乌云以一种迅猛的速度逐渐席卷整个天际,山林间独有的鸟啼声连绵不绝,婴儿般的啼声莫名压得人心中喘不过气。
他认同地点了点头,立即站起来收拾好工具,“我也觉得,我们必须马上回去。”
一行人没有在岸边过多停留,顺着刚才来的方向加紧脚步回去。
大雨将至,尤一瞿是他们中第一个察觉的人。
他小时候在国外长大,跟着父亲后面走南闯北,比这里更危险的雨林都去过,所以当察觉到天气有变的时候,尤一瞿便借口身体不适走了回去。
或许是他比较有宠物缘,几个人一起找都没找到的小七,恰巧被他在路边捡到了。
老远处就看到一个雪团子在蠕动,尤一瞿眼熟得很,走近一看,才发现是那只一直被omega抱在怀里的小泰迪。
小七一身洁白的毛发变得脏兮兮的,它闻出了尤一瞿的味道,一直朝他叫个不停。尤一瞿嗤笑一声,走过去将可怜兮兮的小东西从泥土地里解救出来,然后抱着他往回走。
到了帐篷那里,两个心急如焚不知道如何是好的omega一看到他怀里的小狗,顿时喜极而泣,迅速跑了过来。
他们将小七抱在怀里,焉巴巴的小狗抬头,有气无力地叫了几声,两人以为它出了什么事,顿时脸色惨白。
尤一瞿在一旁凉凉地说,“它没受伤,就是弄脏了不高兴。”
两个人一听,终于安心下来。
他们向尤一瞿投去感激的目光,尤一瞿淡淡点了个头。
他转头,目光有意无意看向舟眠的帐篷,alpha轻轻摩挲指尖,过了会儿喊了他们一声。
“舟眠,他在帐篷里吗?”他问。
不知为何,就在他问完的那一秒后,面前两个omega神色一惊,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了几分慌张。
尤一瞿指尖微顿,他眯起眼睛,然后大步走向舟眠帐篷,掀开里面的帘子。
舟眠的行李和东西都在,但是里面——空无一人。
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转头看着支支吾吾的二人,语气加重,“他人呢!”
两个人心虚地低下头,omega抱着怀里的小七,不知所措地说,“他……他去帮我找小狗了。”
“找狗?”尤一瞿冷冷盯着他,“去哪找?”
Omega惴惴不安地看着他,指着山腰的公共厕所说,“去山腰那里了。”
尤一瞿直勾勾看了他几秒钟,过了会儿,他猛地站了起来走到omega的身前。
Alpha强烈的信息素因怒气高涨而泄出一点,似乎是感到了不安,小七抬头颤巍巍叫了一声,omega将它紧紧抱在怀里,感到那股高等级的信息素,他咬着下唇,难受地低下头。
他以为尤一瞿会骂甚至打自己,但这些都没发生。
尤一瞿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自己帐篷里拿出一件厚厚的雨衣外套和用来饱腹的食物。
他套上外套将食物裹在怀里,然后拿上防虫剂,看着是准备上山找人。
路过omega身边,他说了一句,“我去山腰找人,你现在立即给刑澜打电话让他报警找人救援,如果等天晚了找不到人……”
Alpha看着他,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角,“你自己和刑澜说去吧。”
说完,他一步不停地往山腰走,omega似乎没消化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直到同伴提醒,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颤着手拿出手机,然后将舟眠失踪了的消息发到群里,一个劲儿地念叨,“不会有事的……他不会有事的。”
*
舟眠最不喜欢下雨天,所以当水滴落在脸上时,他就放弃了继续下山,而是在原地找了个安全的洞穴进去躲雨。
果然,他进去没一会儿,外面就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山间阴冷的风和着细雨吹了进来,他默默看着这场越下越大的雨,然后慢慢裹紧了身上的冲锋衣。
针刺般的雨水打了进来,落到后颈,冰凉的温度舟眠冷不丁打了个寒蝉。
他拿出手机举起看了几下,这里没有信号,而且手机电量所剩并不多,为了接下来的路,他想了想,还是选择关闭手电筒,将手机调成省电模式。
雨一直在下,好像永远都不会停下来。
知道一时半会走不了,雨水带来的白噪音让舟眠的心绪平静下来,他抱着膝盖靠在山洞里,渐渐地,疲惫的身体竟然隐约产生了一丝倦意。
眼皮如有千斤重,让他无论如何再怎么努力也抬不起来,舟眠向来都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他知道与其现在在这干坐着等雨停,不如休息一下补充精力,等雨停了继续赶路。
他给自己突如而来的睡意找了个合适的理由,所以心中一番挣扎后,他渐渐闭上眼睛,靠在墙壁上沉沉睡了过去。
尤一瞿找到他的时候,便是看到他紧紧抱住自己,睡得很不踏实的模样。
找了这么久,在看到舟眠还安全的那一刻,尤一瞿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下。
绷紧的身体得到了一丝放松,alpha裹紧身上的雨衣,拨开面前小腿高的树丛。
他注意到洞穴里面会透雨,想了想,顺手摘了两片硕大的芭蕉叶走过去。
芭蕉叶虽然不能完全遮挡风雨,但起码可以让透进来的雨少一点。
舟眠还在睡梦中,尤一瞿放轻动作,弯腰,用树枝将芭蕉叶支起来挡在洞穴外面,淅沥沥的小雨拍打在芭蕉叶上,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
他脱下身上的雨衣,将里面的水和食物拿出来后坐到地上。
有了芭蕉叶的遮挡,不仅雨进不来,就连外面的日光也难以渗入洞穴里,这样昏暗的环境无疑是适合睡觉的。
尤一瞿安静地坐在舟眠旁边,余光瞥见beta冷得缩起肩膀,他将最外面的厚外套脱下,然后轻手轻脚走过去,将外套盖在舟眠身上。
他弯腰,看到beta纤长的如同小扇子的眼睫,白皙的肌肤上沾上了些水珠,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依旧漂亮得不可方物。
尤一瞿心下一动,伸手用指腹拭去舟眠脸上冰凉的水滴。
温热的肌肤相触,酥麻的痒意也如同电流传遍全身,尤一瞿指尖一颤,从脸颊落到了他鼻尖的那颗小痣上。
他情不自禁地抚摸着那颗被雨水打湿,惹人怜爱的小痣,目光向上,alpha更大胆了一点,顺着他挺拔的鼻梁一直向上。
“你在干什么?”
直到触碰到beta睁开的眼睫,尤一瞿浑身一震,猝不及防和那双琥珀色的潋滟瞳孔对视上了。
舟眠看着他落在自己脸上的手,迟钝的思绪让他暂时无法消化面前发生的一切,他不解地看着尤一瞿,眼眸清澈干净,瞬间便击碎了尤一瞿所有的旖旎梦境。
Alpha迅速缩回手坐回原地,他有些手痒地想去掏口袋里的烟,但想起舟眠闻不了烟味这件事,尤一瞿很快又将这种念头压下去。
“你脸上有雨水。”他给了一句模棱两可的答案,然后不自然地将头别过去,不再看舟眠。
舟眠摸着自己湿润的脸庞,侧头看到了外面挡雨的芭蕉叶,意识到对方的意图时,他的眼神比刚才缓和了很多。
“谢谢你啊。”他真心实意地对alpha露出一个微笑,尤一瞿看到了,却心烦意乱地撇过头,冷声道,“真谢我就想想等会怎么出去。”
他将从洞穴里捡来的树枝堆在一起,然后拿出打火机点燃,“等到天晚了,想走也走不了。”
燃起的火焰给予了舟眠一点微弱的温暖,舟眠撑着地动了几下,肩上的外套顺势落下,他看着腿间搭着的陌生黑色外套,下意识看向尤一瞿。
尤一瞿瞬间移开目光,耳垂上的钻石在昏暗中依旧熠熠生辉,他冷哼一声,“盖着吧,如果病了,我回头还得背着你下山。”
alpha的语气生硬而别扭,明明很想要关心舟眠,却总是说些难听的话刻意彰显自己并不在意他。
舟眠知道他这是为自己好,微微牵起嘴角,他将外套盖回了肩上,继续说,“不用担心,他们一定会找到我们的。”
尤一瞿轻嗤,“你倒是很有信心。”
“因为你就找到了我啊。”舟眠将全身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那张冷**致的小脸。
他轻声对尤一瞿说,有那么一瞬间,尤一瞿好像被他的声音蛊惑了,从不情不愿到情不自禁地看着他的脸,alpha声音沙哑道,“那如果他们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舟眠垂眸,面色平静,他低声道,“那就自认倒霉吧。”
尤一瞿听着不舒服,皱着眉问他,“你一直都这样懦弱吗?”
“心甘情愿地接受死亡,甚至连活下去的机会都不想争取一下?”
舟眠没说话,他沉默地看着自己被冻得发白的手,然后将下巴搭在膝盖上,看向尤一瞿,“我的人生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活下来,或许会比死亡更痛苦。”
他才二十多岁,语气却如同迟暮的老人一样无力绝望。
尤一瞿蓦地看向舟眠,这个心高气傲的alpha第一次想透过那层漂亮的皮囊去深究他的内心,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事会让舟眠变成这样。
舟眠好似没有看见他炙热的眼神,他看着外面的滂沱大雨,眼神里闪过一丝庆幸,“但如果死在这里,我也挺高兴的。”
“你想的倒美。”尤一瞿冷不丁笑了一声,舟眠看过去,只见alpha从口袋里掏出颗薄荷糖含在嘴里,“我已经让人报警了,估计等雨一停他们就会上山找人。”
男人深深看了舟眠一眼,“很可惜,你的死亡大计要泡汤了。”
这些对舟眠来说都是无可厚非的事,他翘起唇角笑了一下,无声默认了这个事实。
二人围在好不容易才燃起的火堆旁,当没人说话时,那么整个世界寂静的只剩下雨声和干柴炸裂的声音,舟眠靠在墙上赏雨,尤一瞿却只能看见他偏头时干净澄澈的眼眸。
他看到了舟眠眼中升起的淡淡忧愁,但很快,那股忧愁便被一种茫然无措的情绪取代。
舟眠突然绷紧身体,脸色也肉眼可见地白了起来,尤一瞿一直注意着他,看他面色不对劲,自个儿紧接着也蹙起了眉。
“怎么了?”他问舟眠。
舟眠神色僵硬,他木讷地看着尤一瞿,一动不动,声音隐隐发颤,“好,好像有蛇……”
尤一瞿脸色一变,他警惕地看着舟眠刚才看的地方,沉声问,“在哪里?”
舟眠张了张嘴,看向自己的腿,语气紧张,“在我……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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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哪位宝子点的加更[害羞][害羞][害羞]
超长一章奉上,我可真是宠粉的筑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