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求嫂子躺在地上,然后尤二你撑在他上面做十个俯卧撑就行了。”
翟朗边说边指导二人的姿势,舟眠躺在铺着垫子的草地上,安分地将手放在小腹上,如临大敌地看着蹲在自己身边的尤一瞿。
尤一瞿看了眼姿势像死尸的beta,屈起膝盖跪在地上,然后在翟朗滔滔不绝的声音中,双手撑在舟眠头两侧,将他密不透风地挡在身下。
“哎对对!就是这样。”翟朗看他无师自通,自觉地退到一边为他计数。
第一个俯卧撑开始,alpha野性十足的身躯如同黑云压城般顷刻覆下。
阳光被遮挡,舟眠拘谨地抓住自己的手,偏头看着他浮起青筋的手臂。
鼻尖隐约嗅到一股混着薄荷气息的酒味儿,辛辣刺鼻,却又让堵塞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尤一瞿的信息素居然是薄荷味。
和香烟,酒一般的辛辣,却比两者多了几分清爽,就像尤一瞿这个人一样。
一开始带给人的感觉就是辛辣猛烈,可越到后面,才发现香烟和酒只不过是他打发时间的手段,他一直清醒地沉溺在这些成瘾物质中,也永远把握着所有事物的主动权。
在他出神期间,任务还在继续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翟朗的声音响亮得让人无法忽略。
舟眠第一次觉得时间如此难熬。
他深深感受着那股近在咫尺的信息素,隐隐发热的腺体随时随刻提醒他一定要稳住,不能露出破绽被面前这个恶劣的alpha逮住。
舟眠自认为做得很好。
在尤一瞿有意无意释放的一点信息素下,他面色如常,从其他人的角度来看,目光放空,甚至开始发起了呆。
尤一瞿眼底暗流涌动不止。
在翟朗喊完第五个的时候,alpha突然停下动作,就这样硬生生撑在舟眠身上,像是在等他转头。
舟眠忍了几秒,没等他到再次动起来,反而感到了侧脸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痒意。
他不禁转头,二人短暂地对视了一秒,舟眠目光向下,看到尤一瞿脖子上的银链掉了下来,擦着自己的鼻子落在脸上。
“劳驾。”尤一瞿声音清冽,“帮我收起来。”
舟眠犹豫了一会儿,他抿着唇,将落下来的银链缠起来想要塞到他的衣服里,但刚要塞进去,尤一瞿却突然退后了一点。
alpha微微张着嘴,漆黑的眼眸直勾勾盯着舟眠,低声道,“放我嘴里。”
热气喷洒,舟眠不自在地眨着眼睛。
微微支起上半身,他将卷起来的银链递到尤一瞿嘴边。
尤一瞿看着他,低头将银链——还有他的一小截指尖,一起衔在嘴里。
湿润的触感温热黏腻,舟眠瞳孔紧缩,猛地缩回了自己的手。
他慌张地偏过头,被白皙肌肤裹着小巧精致的喉结上下滚动,尤一瞿看了一眼,低低笑了一声。
清冽冷淡的笑声让舟眠瞬间红了脸,他紧咬牙关,余光瞥到尤一瞿一鼓作气将剩下五个俯卧撑做完。
在那之后,他忙不迭地从他身下逃出来,如同离家多时的鸟儿迅速回到了刑澜身边。
刑澜自然没有错过刚才那一幕,舟眠一坐下,他就立即掏出怀里的手帕,没什么表情地用手帕将舟眠的手指一根根擦干净。
尽管不说什么,舟眠却还是能察觉到这个男人心情不佳。
他低着头看到自己被擦红的手指,推了几下,然后将手缩回来。
刑澜目光沉沉看着他,没有说话,
天色渐晚,橘红的晚霞铺满整片天空,翟朗他们从远处找来干柴生起了篝火,几个人合力将烧烤架搭起来,等到一起准备就绪,傍晚最后一丝天光也完全消失。
夜幕降临,山里的温度也越来越低。
食物的香味顺着空气四周飘散,烧烤架上的烤肉滋滋往外冒油,早就饿了许久的翟朗紧紧盯着香味四溢的烤串,他舔了舔嘴唇,偷偷朝烧烤架伸出手,想趁赵随没看到悄悄叼两串走。
赵随头都没回地打开他的手,警告地瞪着他,“你急个鸡毛,没熟吃了发疯可别乱咬人。”
翟朗泄气地收回手,他摸着自己干瘪的肚子有气无力道,“那什么时候开饭啊,我好饿……”
“等着。”赵随往烤串上刷油,木炭和油接触的那一瞬间火星四溅,呛人的一个劲儿往肺里钻,他拿着烤串往后退了几步,顺便拍了拍翟朗的肩膀,“你去叫老刑他们把餐桌支起来,还有我从家带来的那些酒上面的,也让他们摆出来。”
翟朗一听眼睛亮了起来,问他“你家那地下酒庄里的酒?”
赵随给了他一个白眼,“让你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翟朗挨了他一脚,顿时惨叫了声,他小声嘟囔个不停,然后在赵随嫌弃的目光下跑到刑澜那里去凑热闹了。
刑澜将他和舟眠的帐篷搭好,快两米高的帐篷,足够两个人站起来。
舟眠在里面收拾被褥和衣服,野外条件不如家里,除了住宿帐篷,他们几个人又单独给洗漱和用水搭了个帐篷,舟眠今天出了不少汗,想先洗个澡再去吃饭。
可当他翻行李的时候,却发现里面连他每天晚上都会抱着的抱枕都在,可独独没有贴身衣物。
所有的行李都是刑澜一人收拾的,按理说他连抱枕都带了,不可能不带贴身衣物这样重要的东西。
舟眠握着手里柔软的睡衣踌躇了一会儿。
左思右想,半分钟后,他半跪在帐篷里,将拉链拉下一点,看着外面正在忙活的刑澜,支支吾吾地喊了他一声。
刑澜回头,看到舟眠只露出一个头在外面,篝火散发出来的火光使beta的脸看起来白皙柔软。
舟眠看着刑澜,小声地问,“你,你收拾行李的时候没有收拾我的……内裤吗?”
他说的很艰难,刑澜并没有完全听清,是从他难堪的表情中推断出来。
“我记得带了。”alpha淡声回应。
舟眠疑惑地看着他,钻到帐篷里又找了几遍,在确定里面真没自己的内裤后,他将头伸出去,语气坚决地说,“可是我在里面没有看到。”
他犹豫地说,“是不是你记错了?”
“怎么可能?”刑澜扔掉手里的工具,将手擦干净掀开帐篷帘子,高大的alpha一进来,帐篷里的空间顿时狭小了不少。
舟眠缩着肩膀往后退,看到刑澜在行李箱里翻了几下,然后拎出了一条……粉色的丁字裤出来。
小巧的衣物布料少得可怜,上面镶嵌着蕾丝边粉嫩稚气,刑澜将他扔给舟眠,声音很平淡,“我就说带了。”
手里突然被塞了个烫手山芋,舟眠的脸瞬间红透了。
他忙不迭将那件色。情的粉色丁字裤扔到一旁,羞耻不已地看向刑澜,“你……你带这个干什么?!”
刑澜佯装不解,他皱眉,“这是我给你带的内裤啊,你今晚洗澡难道不换内裤吗?”
可……可哪里有人在外面穿这样的内裤!
“我不穿这个!”舟眠认定这就是刑澜的小把戏,他将那玩意儿团成一团扔向alpha,气道,“要穿你自己穿!”
刑澜定定看着他,就在舟眠以为他会生气的时候,alpha冷不丁笑了一声,说,“行,那你今晚就别穿内裤了。”
说完,他将舟眠刚才扔掉的东西撞进口袋里,掀开帘子大步走出去。
舟眠回忆起他刚才冷漠平淡的语气,心里惴惴不安。
他今天已经尽量不去招惹刑澜了,甚至在对方想要过度索取的时候自己也忍了下来,可为什么自己一退再退,刑澜却总是不满意,总是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舟眠心中委屈不已,苦涩的心情无孔不入地侵袭着他的心脏,顿时连饿的咕咕叫的肚子也顾不上了。
翟朗在外面喊所有人去吃饭,舟眠却将自己整个个人缩在被窝里,自暴自弃地捂住耳朵。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帘子被人掀开,一身红酒味的alpha轻而易举将他从被子里捞出来,舟眠伸手去推他的手,刑澜便加重语气呵斥了他一句,“闹什么?”
舟眠那时委屈得不行,也不管后面会有什么下场了,哑着声音和他抬杠,“我闹什么,你连最基本的自由都不给我,我能闹什么?”
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偏偏声音最大,气势最震。
可看着他这样,刑澜怎么都生不起气来。
他软下语气,好声好气地说,“我哪里不给你自由了?你想出来我就带你出来,想做什么我也给你去做,如果在蒋家,你能这样随心所欲地出去吗?”
见他提到蒋家,舟眠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狠狠扯开刑澜握住自己的手,沉声道,“这两者怎么能相提并论?!”
蒋家的人虽然刻薄吝啬,但好歹吃的住的方面没亏待过他,可刑澜呢?握着他的把柄时时刻刻提醒他自己的身份,让他享受的同时又胆战心惊,只能一直这样惶惶不安,整日靠着他的脸色过日子。
“怎么不一样了?”刑澜眼眸一沉,他掐着舟眠的肩膀,似笑非笑道,“那我不提蒋家,就说我们刚才的问题!”
“我让你穿个内裤你推三阻四,那今天尤一瞿趴在你身上的时候你怎么一句话不说啊!他人都快和你贴上了我也看你没什么反应,怎么,外面的男人就是比家里的好是吧!”
从今天下午开始刑澜就一直不对劲,舟眠以为是自己和尤一瞿亲过的事被他发现了,他才会这么生气,可现在刑澜居然说,他生气只是因为今天下午的那个任务。
舟眠顿时睁大眼睛,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我和他只是任务,任务你懂吗!又不是我想和他做的,你为什么把所有事都推脱到我身上!”
“那你为什么不拒绝他?”刑澜手臂青筋暴起,死死压住心里那股数不尽的怒火,“你明知道我和他之前就因为晏慈的事一直闹得不愉快,你既然是我妻子就应该时时刻刻为我着想,为什么还要答应和他做任务!”
“我为什么要管你们之间的事!”舟眠一听到晏慈那两个字就觉得心如刀绞,他脸色惨白,唯有一双眼睛还在散发着愤怒的光芒。
“那个任务是你抽的!我能拒绝吗?”舟眠喊道,“我拒绝了他们就会说我不懂事给你丢面子,所以我不能拒绝也不敢拒绝,再说你以为我想做这个任务吗?”
舟眠好似用尽了平生的勇气去和他对峙,说完314默默提醒他人设有点ooc了,舟眠置若罔闻,抹了把眼泪继续说。
“你每次都喜欢把所有罪责推到我的头上,明明是你自己说的我只是个替身不配得到你的爱,所以前两年我离你有多远就有多远。我都那样卑微了,你为什么就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刑澜怒不可竭地拽着他的手,“替身那都是过去的事,我现在对你还不好吗?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我只要求你心里有我,哪怕一点都行,我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你还让我怎么办?”
“这一切难道是我逼你的?”舟眠眼尾通红,声音哽咽,“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明明虚伪无比却总要装出一副深情的模样,实则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懂喜欢,也根本不配得到喜欢!”
“我不配?”刑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指着帐篷外面,眼神蓦地沉了下去,“所以你现在就是为了尤一瞿和我吵架?”
舟眠瞪着他,洇湿的眼睫颤个不停,“一切都是你自己瞎想,我和他根本没什么,是你自己给自己戴帽子。”
“没什么?你什么性格我能不知道?”
刑澜深呼一口气,之后蓦地将舟眠双手钳住压到身下,他摸着beta光滑细腻的侧脸,冷笑道,“如果真没什么,今天翟朗问你的时候你那么害怕干什么,啊?”
舟眠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将头别过去,喘着粗气说,“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反正我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刑澜舌尖抵着上颚,猝不及防冷笑一声,他用力扳回舟眠的脸,毫不留情的力道让舟眠痛苦地皱起眉,他被迫看着alpha,只能看到刑澜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布满了怒火。
刑澜有一瞬间真想掐死身下这个满嘴谎话的beta,“你说得好听啊,那天在夜色包间里的监控我都看过了,你他妈和他有没有什么我能不知道?”
舟眠心跳漏一拍,睁眼看着他,不可置信道,“你又监视我?”
刑澜摩挲舟眠颤抖的眉眼,“我要不监视你,就凭这四处招惹的性子,稍不留神你和小三的孩子都能下地跑了。”
他直勾勾盯着舟眠,“眠眠,我其实一直都相信你,但你总不跟我说实话。”
刑澜掐着他尖尖的下颚,指尖向下一挑,舟眠的睡衣扣子被解开,顿时露出了半边白皙的肩膀。
看到舟眠惊恐未定的眼神,alpha扯了扯嘴角,“那这就不能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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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学鸡吵架(bushi
嗯。。。大概就是两个人都很没理,但两个人气势都很震
本章又名一条内裤引发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