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WS中心大楼门口。
保安大叔拧开自己的保温杯, 往里面又加了点枸杞,这才摇晃着杯子,慢慢悠悠地走出保安亭外。
他一出来就看到自家部门门口有个奇怪的人……这人其实就是普普通通能在工地上看到的工人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奇怪的地方在于其神态动作。
看起来就像是有什么话憋了很久, 想要说但又不好说, 所以一直在门口反复徘徊。
难不成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保安大叔在这当保安当了这么多年, 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些底层挣扎着生活的普通人, 在面对官方权力机构的时候, 总会这样踌躇不前。
他们其实是怕官的。
如果不是什么难事,估计也不会一直在门外徘徊。
保安大叔主动上前:“看你在这待了这么久, 有什么事儿吗?”
他的主动上前大概给对方带来了很大的心理压力,那人一开口就是一口晋味十足的方言,然后自己又紧接着意识到了一样,赶忙改口普通话:“我有重大情报要汇报…”
“那还不进来说?”保安大叔不解。
“我只相信你们总宪, 我只等你们总宪。”江逾白犟道, 眼神慌张无措, 只是摇头。
还是那句话, 好的演员可以让观众共情,这样隐晦但又激烈的情绪表达, 让保安大叔不知不觉被带入进来了。
他也见过不少苦命人,说不定面前这位就是有难言之隐的呢。
“哎,你先进来, 总在外面站着也不是个事儿不是?我们总宪不是那么好见的, 人忙着呢,最近事多的很。”
“你就这样死等,做事不能这样, 要讲究技巧。”保安大叔伸手拍了拍江逾白,说着就要带他进门。
江逾白推脱无门,只能是顺从地跟了上去。
保安大叔是个热心肠,忙前忙后,愣是让这么点事给全楼上下都说清楚了:“害,为人民服务嘛,这位同志一看就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要多体谅民众。”
有工作人员来给江逾白做思想工作,也同样没能成功。
这人就只认准了JWS最大的官一样,谁来都不松口。众人无法,只能是让江逾白在这里等着了,让他抱着杯温水放松点。
江逾白掐着进来的时间也刚好,没等多久,他要见的人就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再过半刻,江逾白就被带到了总宪办公室中。
“请坐,老乡你一定要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这里没有外人,你尽可放心。”听过下属汇报相关消息之后,总宪邬春岚和颜悦色的对江逾白道。
这样的平易近人,很容易让本就有求于此的普通人放下心防。
所以江逾白也顺理成章的直接开门见山了。
“我为你们制作了一部宣传电影。”
邬春岚一时有些迷茫, Excuse me?
什么…宣传电影?
她尽量不留痕迹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客人,愣是没从外在形象上看出任何可能和电影制作有关的元素。
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劳动群众的面貌。
江逾白抬手擦了擦脸,并没有继续隐瞒自己身份的打算。
眼睛是人类心灵的窗户。
所以当江逾白完整的表露出自己的眼眸的时候,邬春岚第一时间就判断了出来,这位压根就不是什么走投无路的老乡。
这是行骗行到JWS来了?
邬春岚并没有认出来江逾白是谁,但这种行为……她皱起眉,脸色稍沉,语气也不复之前的和气:“如果没有要紧事,那我这边就不便招待了,还有公务要处理。”
“抱歉,所行非常事,自然也走不了正常的渠道。剑走偏锋了一些,是不得已而为之,见谅。”
江逾白之前回学校,除了联系音乐设计、同自己的老师坦白之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想借乌兴七拐八歪的关系能内部面见JWS的总宪。
只是很可惜,走这种关系和正常流程一样,都不是轻易能排上号的。
在会面不可公开的情况下,江逾白只能是干起老本行了。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江逾白。”
江逾白看着面前的正装革履的女人,他对坚定的人总是更多添几分亲近之感,哪怕可能对方和他所坚定的东西背道而驰。
这只是一种无关任何因素的、纯粹的欣赏。
邬春岚轻轻蹙眉。
“为表歉意,我是带了一份礼物过来的,这里面是我为贵部门制作的政宣电影。”
江逾白微笑说着,晃了晃手中的硬盘:“官方批示公共传播理事会接洽JWS中心完成墙内宣传任务,所以贵部以此为支点,向各个文艺相关的组织都安排了一些人员。”
“我想,你们大约是需要一个内线的。所以我便来毛遂自荐了。”
世界就这么大,Seres公国想要发展,在把蛋糕做大的同时,难免会触碰到别人的蛋糕。
立国之后这些年走来不易,一些现在看来极端的手段,放在当时的环境里也是不得已为之。
其中,譬如领导人高瞻远瞩提前便建好的“墙”,隔绝国内外民众的正常联系,避免更多软实力上的倾轧。
敌对国家对此多有嘲弄,说这个行为画地为牢的有,说这个行为愚不可及的也有。
但实际上,想要摧毁这道“墙”的也是他们,为此做出的事情可不仅仅是输出“消失的穷人”那么简单。
之前没管上不代表一直不管,这是JWS中心早晚要做的事情,而且是要彻底打扫干净屋子。
那个批示就是序幕的拉开。
邬春岚没说话,她警惕地打量着江逾白。
“总宪女士,我的目的没有你设想的那么复杂,我只是想给我的电影找个好的卖家而已。”
青年说完,抬手看了看时间,正好整个谈话过程卡在了五分钟,他也不多耽误对方,抬手把硬盘放在桌上就点头离开了。
邬春岚一时之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为了给自己的电影找一个好的……买家?
还能这么直销的?
江逾白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邬春岚,沉吟片刻,更改了一下自己的结束语。
“邬总宪,学务总署那边不太好着手,不妨看看娱乐圈?听说最近圈里不是很太平…正好是入手的时候。”
“你这么自信,我要是拒绝呢?”
“我的自信来源于我为你们创造了一个你们难以拒绝的需求。”话了,江逾白还附赠了一些特殊情报:“邬总宪若是感兴趣,不妨这几天就去看看。”
说罢,青年也没有管邬春岚惊诧的目光,快步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
而办公室里。
还坐在桌前的邬春岚:?
他怎么知道我们在查学务总署的事情?!
这是邬春岚的第一反应,她自己也的确是刚从学务总署那边回来,经历了一番“友好”的太极式洽谈。
一团和气,什么也没谈出来。
教育是大事中的重中之重,所以她接到上头的任务之后,第一时间就是把锚点标定在了学务总署的上上下下。
她回中心的时候还在苦恼该怎么敲打这些官场老狐狸入手,谁知半路杀出这么一个程咬金来?
之所以邬春岚没有第一个选娱乐圈,就是因为这地方本来就不干不净的,和北派红墙的老/派/高级知识分子们也不清不楚的,利益纠葛、个中关系盘根错杂,不是一个好入手的点。
举个例子。
这个圈子里的受害者,如果没有第一时间寻求第三方帮助,那基本上可以断定已经被同化,成为了圈内层级中的受益者。
他们会自发维护秩序,甚至是为虎作伥。
邬春岚又搜了搜江逾白的相关资料,再重新了解过一遍这个人之后。
她心中冒出来了一个诡异的猜测。
江逾白的在星途上的突然陨落,该不会是……该不会是…没能达成利益共识,所以双方谈崩了,他就叛变了决心报复?
这么戏剧化,总不能这么戏剧化吧?
江逾白的行为无疑是勾起了邬春岚的好奇心。她找了台新电脑,插入硬盘。
《大闹天宫2》
什么东西重重落下的声音先入,紧接着一抹飞白拉开帷幕。
*
自打过了宝象国公主被掳走一遭之后,同奎木狼几个、他们师兄弟几人有来有回的打过一场,又痛快饮过一场,孙悟空总觉得近来自己的境界玄妙,识海里澄明一片,颇有种看破红尘之感。
那奎木狼临别之前,还赠了一镜予他。
镜子大抵是什么天材地宝练就的,猪八戒的眼珠都移不开:“猴哥,我竟不知你下界来反倒是同昔日冤家冰释前嫌了。”
从前在天宫,孙悟空关系好的人就没几个,奎木狼那几个更是见了孙悟空要绕道走的。
后来因着大闹天宫一事,孙悟空还同二郎神等人也撕破了脸。
如今是截然不同了。
孙悟空得意一笑:“你知道什么?”
说罢,他便把宝镜揣进怀中,便打坐修行去了。好几股灵气顺着他的灵窍周游全身,通体舒泰,一点杂念也无,真是再畅快不过。
仿佛突破之镜,尽在眼前。
猪八戒自讨了个没趣,便捧着化缘用的木碗化缘去了。
孙悟空也不知自己这番修行用了多久,他沉浸其中,原先本是通体舒泰的、畅快的,却不知为何,渐渐头痛欲裂,仿佛金丸乱搅,入了梦魇怎么都挣扎不出。
好容易睁开双眼。
那股子即将突破桎梏的劲儿又下去了。
自己还在取经队伍中,抬头也还是漫天神佛。孙悟空抓耳挠腮,心觉烦躁,再定睛一瞧,竟见远远的飞来一只猴子。
同自己一模一样,虎皮裙、尖嘴猴腮、头戴金箍,只神情略有几分冷峭,含着杀意,眨眼之间就到了近前。
一棍便要朝着孙悟空劈过去。
孙悟空当即翻身滚开,那一棍落空,砸在地上,硬生生将土地砸裂出蛛网般的缝隙。
可见这一劈,分明是要置人于死地去的。
孙悟空一个站住,便从耳中取出金箍棒来,一棍反击。
那猴也灵敏,跳起躲过。
两只猴子就此扭打起来,打得难舍难分,烟尘滚滚。
取经队伍停了下来,这一遭来得太突然,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被吓了一跳的猪八戒,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后困惑问白马:“怎的有两个大师兄?你说哪个是真的?我刚刚是不是还和假的那个讲话呢?”
就连一贯无悲无喜,佛像似的玄奘也难得露出了几分惊讶来。
“你是何方妖孽,居然敢变化成我?!”
“你又是何方妖孽,怎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你的金箍棒哪里来的?!”
“我才是真的!”
“甚么真的,我看你就是个假货!”
两只猴一边打一边对峙,哪怕只是重复对方的话,也颇有几分气势。期间又不知是谁变换了分身,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不在安排中,猪八戒有些紧张的望向玄奘:“师傅,这可如何是好?您分得清么?这事,大士会来么?”
很明显这是大士的工作失误了。
玄奘蹙眉。
大士来不来不知道,两只猴子是越打越凶了,招式狠厉,招招都是奔着要至对方于死地去的。也看不清楚到底如何,就听见一声什么东西碎开的声响,声音清脆。
孙悟空顿时怒火中烧,抓住机会,一棍子从胸前穿过,直接砸开了这妖邪。
猪八戒沙僧等人上前来瞧,就见这不知到底是何的妖物身形风一吹,就散了,只留下孙悟空金箍棒上一点血。
孙悟空面上还是未散的杀气腾腾。
玄奘也近前来看了看,面上那几分神色波动早已收了,不过却难得语气温和:“悟空,此劫凶险,非方寸之间的劫数,怕是上头另有波动。”
“今日你便歇着吧,让悟净去化缘。”
应当是方才斗战太激烈,好半晌孙悟空才回过神来,干涩应声。
只视线还停留在碎裂的宝镜上。
这可是难得的宝物……
待玄奘又走开了,猪八戒这才过来。
“这是野劫吧?没听上头的人安排。我许久不见,可被吓了好一跳,还傻傻在寻摸怎么不见大士。”
“还是师父同大师兄稳得住。”猪八戒擦了擦脸上的汗,笑意牵强。
这妖邪混入队伍多久了?也不知道是他们几个人警惕心太低,还是妖邪伪装的太好。
猪八戒想着将功补过,便又说了几句:“虽说是野劫,却也是好事一件。我瞧着这妖邪也是有心,还想着唱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
“这揄扬之用再好不过,便可叫做二心搅乱大乾坤,一体难修真寂灭。”
“你倒是文书的一把好手。”孙悟空语气是有些不大好的,手上动作胡乱的擦着金箍棒:“我的英姿要是少写了,斋饭你就别吃了。”
猪八戒讨好道:“大师兄放心,这事有我处理着,定能好好写你斗战之姿。”其间猪悟能的同门情谊,玄奘的泰然自若,白龙马的处变不惊,孙悟空的果决斗战,都要好生书就。
对了,还有虽未到场,但依然心系取经队伍的观音大士。
猪八戒是端水大师,一样都没落下。
*
电影时长并不长,也就一个半小时的时间,硬是塞下了整个西行。
插科打诨的有、暗藏深意的也有。
在官场混迹多年,邬春岚解读的能力那是基本点满了。看电影看得不是电影,而是阅历,就是她没什么艺术鉴赏能力,照样能够从中看出些什么东西。
实在是,这部电影有些写实。
在国内电影市场里重点题材一直并不是很受欢迎,甚至是饱受诟病的,被网友们戏称为是“样板戏”。
倒不是说影视三巨头不打算好好做这个,而是做好官方任务掣肘太多,费时费力不说,光就剧本审核,都能来来回回审核好几遍。
这时间成本一下子就拉上去了。
而观众们对于伟/光/正的重点题材电影又通通不感冒,这就导致投资和收入不成正比。久而久之,官方作品就全都变成了面子工程——总之,那些人有的是为自己开脱的理由。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重点题材真的拍不好吗?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历史问题,尤其是在当今的Seres。
农业、轻工业、重工业、第三产业协调发展的,多行业齐备,俨然是一派大国气象了。可文化产业这块,却始终是瘸腿,站不直。
这固然有从前忙于经济发展无法旁顾、强势文化对弱势文化的入侵等等历史遗留问题,但也未尝没有如今的人为问题。
文化这种东西又没有个实体,是最好从“墙”那边潜移默化过来的。
邬春岚揉了揉太阳穴,重新把自己的心神收回到了电影本作上。她其实本来对这事没多上心,只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
可突然来了江逾白这么一档子事。
动画电影做宣传口产品,倒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还不是像其他的重点题材电影一样,直接通过一件艺术加工后的真实事件来赞扬什么什么精神。
因为是神话,所以在剧本的限制上,天然就少了很多掣肘。因为是反重点题材的,在观众看来,就有一层天然的耳目一新感。
……不过,也正因为“反重点题材”…审核才难说。
邬春岚是个喜欢剑走偏锋、不按寻常套路出牌的性子,这要是换任何一任总宪来,都不会接受这样的文宣作品。
这宣传效果搞不好可是要让总宪们吃不了兜着走的。
可偏偏是邬春岚。
思及江逾白临走前告知的情报,邬春岚沉吟片刻,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还是安排了一队人手跟进。
JWS中心并没有等候太久。
江逾白也并不是闲的没事干出来骗人玩的。
在得到了预想之中的答案之后,邬春岚立刻便调整了接下来的JWS中心工作的整个大方向。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上门直销《大闹天宫2》这事……
邬春岚略作沉吟,便直接略过了繁琐的审核复检环节,让手下人翻出了公共传播理事会副理事长的电话号码。
一步到位。
*
洪正卿正在给自己泡茶,享受着闲暇时光。
这下属送上来的铁观音,可是难得一见的好茶,洪正卿这不得好好品味一番。
谁知小张忽然走了进来,神情紧张:“洪理事长,JWS中心那边来电话了。”
“JWS中心来电话就来呗,你紧张什么,我教你多少遍要有静气?左右不过还是宣传那些事情,你让他们安心就是了。”洪正卿不以为意,又抿了口茶。
“不是的,洪理事长。是JWS中心的总宪邬春岚打电话过来的。”
小张此言一出,洪正卿顿时冷汗直冒,一口茶直接喷了出去。
铁观音也没心思喝了,茶杯直接砸在桌上。
“你说什么?!”
“是JWS中心的邬总宪亲自打电话过来的。”
这就不是考验干部了,是要锤死干部啊。
洪正卿咽了口口水,手打抖着接过小张手中的电话,心里疯狂整理措辞,开始回溯自己这四十多年的人生历程有什么错漏。
他好像也没有犯什么事儿,虽然说坐到这个位置上了,但是因为还没坐多久,感觉自己的位置不稳固,所以暂时还没伸出过什么罪恶的小手之类的。
实在不怪洪正卿多想,主要是本身合作对接这种事情,都是手底下的人商量着就把事儿给办了。
这突然一下的,是总宪这边亲自打电话过来。
不是出事儿了还能是怎么着?
可如果不是最近的事情的话,难道是……
这必须得赶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了,洪正卿犹还记得上一回JWX出动的时候是抓了个管开矿的,那人是死鸭子嘴硬,全程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最后一床一墙的钱,不都被翻出来了?
“是我,洪副理事长,找你是有点事要谈谈。”
洪正卿一狠心一咬牙,直接道:“喂总宪啊…对,是我、我…我洪正卿,您这电话来得巧,我正想着和您汇报汇报呢。”
“我的确是最近思想不太坚定,但一直有在努力给自己做思想工作,不过还是没有扛住自己欲望上的挑唆,收了下属送上来的一盒铁观音。”
“这的确是我觉悟不够的表现。”
“我以后一定好好砥砺自己,绝对不会再让这样的错误再次重现,我知道的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所以哪怕是一点小事,我都不能纵容自己的欲望!”
邬春岚听的有点懵逼,不是,这是在说什么?她刚刚还什么话都没说,怎么这位洪副理事长就开始了单口相声。
“洪副理事长,我不是和你说这个的…”
洪正卿冷汗冒得更厉害了,他急忙打断,再次坦白承认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邬总宪啊,我确实还有一事一直没能和JWS的同志们坦白。”
“当年计/划/生/育的时候,我其实和我太太是有一个闺女在前的。当时受到家庭压力,也是我的错,我没能扛住家里给的压力,不得已把女儿送去了亲戚家上户口,而后又生了个儿子。”
“家国家国,社会公仆本应该身先士卒,我却背地里偷偷做这样挖组织墙角的事情,实在是不应该。”
“都是年少轻狂,不知事。”
“老母再上,我也是被逼的没法子了,多少年来我都因为这件事情夜里睡不着觉,如果今天不是您打电话过来,我可能至今都还没有办法下定决心向组织坦白……”
洪正卿还在那里逼逼叨叨一大通。
这下邬春岚总算是反应过来了,有些哭笑不得。
害,这事儿闹的,她现在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打断对方了,可又不能不打断,再让对方这样说下去,说不定祖孙三代做的糟心事儿都能给她倒腾一遍。
“咳、不是,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说这个,老洪。”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电话两头都沉默着。
邬春岚硬着头皮:“哎,孩子这事儿……现在风向早变了,你早点把孩子的户口上回来吧,这样孩子安心,你也安心。”
洪正卿连声应是,尴尬的不行,话都不知道怎么接。
“是这样的,咱们年初,不是安排你们这边接洽一个影视公司做宣传嘛。”邬春岚赶忙提起正事,给刚刚那个小插曲翻了篇。
“是的是的,这个人选我们现在已经在筛选了,目前有几家不错的公司都有意向。”洪正卿立刻示意小张把相关资料拿出来,让他有台词能和邬春岚解说。
“哦,对,我就是想说这个。不用找了,我们这边已经有了合适的作品,到时候这边就麻烦你们帮忙安排一下宣发和上映就可以了。”
嗯?
最重要的作品本身搞定了?
洪正卿也没多想,他还处于劫后余生的状态里,思维难免有些放松,再加上这事本来也是减少他的工作量了,忙讨好道:“行,这事你放心,我包圆了!一定办的红火,绝对让总宪您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