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 在座之人已经软塌塌地醉倒了一片。
衡弃春兀自饮下第七盅酒,再要抬手斟酒的时候, 被躲在桌案下面的楼厌伸出爪子按住了手腕。
衡弃春俊眉一拧,一脸不满地看向阻拦他的小狼崽子,沾着一点酒气问:“做什么?”
楼厌欲言又止,十分想要劝告他喝酒伤身,话到嘴边仍然变成一声撒娇一般的呜咽。
“嗷呜~”
衡弃春笑了笑,径直伸手在狼崽子的后颈上掐了一把,趁小狼吃痛之际固执地将酒盅凑到唇边。
一哂, 然后摇摇头, “叫的什么?听不懂。”
楼厌这时候还以为他师尊是因为自己没有给他“交代”而生气,所以冷言冷语地不肯搭理自己。
直到南隅山也在一旁劝道:“你几时这么爱喝酒了?我看差不多了……”
“别管我!”衡弃春立刻嚷嚷一声打断他未说完的话, 尾音黏腻,透着浓浓的醉意, “一千年了,为什么还要管我……”
南隅山罕见地愣了愣。
今日事多,褚、诗两位掌门又一直在席上拉着他说话, 他竟一时没有关注到自己沉默寡言的师弟。
此时再看, 只见衡弃春的面上已经浮上一抹薄红,眸光不复清透,反而带着一种若隐若现的迷离之感。
这分明就是……
这分明就是喝醉了!
楼厌在心里咆哮。
亏得他还自责了好半天, 竟忘了衡弃春的酒量奇差!
上一世他位主九冥幽司界之后, 曾在夜深无人之时偷偷回过一趟十八界。
“只是去探探路, 不然我们怎么攻下十八界?”那时他对座下的妖魔说。
后来他只身一人上了山, 越过重重结界潜到神霄宫外,用了探灵诀去看衡弃春,却见神霄宫内孤灯入豆, 衡弃春靠坐在莲台旁边,独自斟引一壶清白烈酒。
那时酒喝了小半壶,而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纵使是楼厌破门而入也没有使他清醒分毫。
楼厌还记得那一夜。
衡弃春胸前的衣襟都被酒渍染透,仰头看他的时候露出绰约的前胸皮.肉,一双眸子被酒拿捏得痴缠若线,甚至认不出他。
不,其实也认得出他。
因为那一晚,衡弃春唤他“小狼”。
久远的记忆被面前越发浓郁的酒气掩盖,楼厌看着已经快要神志不清的衡弃春,禁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又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竟然这样不要命地灌自己酒。
怪就怪在衡弃春平日里实在太冷,喝多了也不哭不闹,在场的人除了南隅山,似乎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那个杀千刀的褚掌门甚至站起身来,隔着人群对衡弃春遥遥举杯,“修真界还要倚仗神尊,我先敬神尊一杯!”
衡弃春的反应慢他半拍,迟钝地抬起手来,眼看就要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瓷缘碰到唇边的那一刻,手腕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掐捏揉转,酒水泼洒出来一半,疼意顺着腕骨席卷全身。
衡弃春的第一反应是楼厌那狼崽子在咬他。
“你还有完没——”他偏头,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还没有说完的话就此止息在喉间。
不是狼崽子……
不对,是化成了人形的狼崽子!
过午倦日高悬,浅金色的阳光投射到天音殿外的这处高台上,一寸一寸描摹出少年的影子。
微卷的发辫,矫健的身形,浅麦色的肌肤并一双阴鸷狠厉的眼睛。
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对衡弃春展示自己眼下那颗优越的泪痣。
“喔!”好不容易才被南隅山赦免了罪过、并一直都在角落里当鹌鹑的魏修竹第一个发问,“楼师兄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楼厌已经学会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当下他并没有理会魏修竹大惊小怪的目光,而是维持着钳握衡弃春手腕的动作向前迈了迈步,正停在南隅山的面前。
他拖着衡弃春的胳膊拱了拱手,顶着尖锐的犬齿说:“我师尊身体不适,我要带他回去。”
倒是一如既往地目中无人。
南隅山被他气得梗了一下,凭空吐出一口气来。
偏偏他又已经看出衡弃春已经醉酒,再待下去指不定要生出什么事端来。
罢了罢了。
南隅山抬手,手背向外朝楼厌摆了摆。
楼厌看懂他的手势,趾高气昂地哼了一声,又在衡弃春的一声轻咛中挽起他的手臂,撑着不太情愿的衡弃春一步一步走回神霄宫。
今日整个十八界都在天音殿赴宴,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人,就连神霄宫里也只剩两个日常洒扫的弟子。
楼厌回绝了他们想要帮忙的提议,独自将快要睡过去的衡弃春搀扶到厢房外。
殿门推开,扑面而来的先是一阵莲花清香。
而这点儿香气也很快与衡弃春身上繁靡的酒气相交杂,混成一派甘甜清冽、而又令人头昏脑胀的奇怪气味。
“我不会……”衡弃春开始不安地捶他的手臂,“我不会把你扔进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
楼厌实在腾不出空来思考他这句话,只好拧着眉心踢开神霄宫中碍事的矮几宫灯,一路将衡弃春搀扶到床榻上。
而后直起身来,看着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人发愁。
只见衡弃春已经烧得满脸通红,两方唇瓣更是浸满了酒水,红润盈亮,纤长的睫毛扇动不止,正伏在床榻上艰难地呼吸。
楼厌深觉目睹了衡弃春如此失态一幕的自己会被灭口而亡。
现在该怎么办?
对他用控邪咒管用吗?
犹豫之际,衡弃春忽然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他侧躺着,眼睛要睁不睁的,忽然迷迷糊糊地说:“热……”
这一声太过含糊,楼厌不确定自己是否听清楚了,歪下脑袋又问一遍:“你说什么?”
“热……”
衡弃春竟真的很快回应他,并努力地抬起手,试图将自己早上穿戴整齐的衣服全部揭开。
!!
楼厌往后蹦了两下。
来不及阻拦,等到他反应过来,想要伸手向榻的时候,衡弃春已经两手一拉,将自己的外衫撕成了两截。
沾了酒气的布料不情不愿地滑落至床下,里衣襟带散开,露出一片挂着汗珠的肌肤。
胸前某处犹带血痕,是被狼崽子反复撕咬不得痊愈的伤口。
衡弃春俯身伏在榻边,胃中一阵灼热,他禁不住用手臂撑起自己的身体,整个人弓成一个欲拒还迎的姿态。
“热……”
他这样呻.吟着,一双被烧红了的眸子斜睨过来,狠狠地瞪了楼厌一眼。
见狼崽子杵在原地丝毫不为所动,他干脆咬住下唇,艰难地想要撑起身体,试图自己褪下最后一层遮蔽。
缠绕紧缚的衣带将手指勒出一片薄红,衡弃春已经醉到眼神失焦,凭着本能纠结那条难以解开的衣带。
就在他彻底沉不住气,打算掐个仙诀将这件里衣彻底毁去的时候,楼厌终于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
衡弃春知道是他。
衡弃春乜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看向他,眸中隐隐含着一丝怒气,却又因为酒气的熏染而变得一片模糊。
“怎么?还想要阻拦我?”他的声音微微泛着哑意,想是楼厌在天音殿外拦他酒杯的动作惹恼了他,以至于他怀恨到现在,硬是要楼厌给出一个说法。
灼然而又冷冽的目光就这样盯着自己,楼厌浑身紧绷,只恐稍有不慎会把狼尾巴露出来。
他硬着头皮抬头看过去,正对上衡弃春的视线,狼崽子讪讪一笑:“我……我没想拦着师尊……”
衡弃春一愣,薄薄的一层眼皮掀起来,眸中的怒气很快被疑惑所取代。
他醉酒迟钝,不等反应过来,楼厌钳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已经挪到了他那条解不开的衣带上。
少年狼长得快,几日不见,他的身形似乎又长开了一些,就连指节也显得骨肉分明。
两根手指扯住衡弃春的衣带,眼看就要将那条纠缠不清的带子解开。
衡弃春突然慌了。
他撑着瘫软的身体在床榻上向后挪动一步,却苦于那条衣带还被衡弃春死死攥着,整个人都僵在了当场。
被烈酒泡透了的脑子总算在此时寻得一丝清明,衡弃春眨眨眼睛,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湿哒哒的,粘着他的里衣,裹住他的皮肉,牵扯得他一颗心上下摇晃。
他没想这样的。
他以为楼厌会像之前一样与自己对着干,像未开智的小野狼一样在自己面前上蹿下跳。
但他没有想过楼厌会化成人形,以一副将要长成的少年姿态顿跪在他的床前,固执而又温和地拉扯他的衣带。
楼厌力道不减,三两下就彻底解开了那条带子,然后将衡弃春沾了汗渍的里衣脱下来。
衡弃春酒醉未醒,只能顺着他的力道被迫抬手。
一条手臂被脱干净,他的睫毛不安地颤了颤,小声说:“你这是……大逆不道……”
楼厌连忙应下,“是,我大逆不道。”
“以下犯上。”
“是,以下犯上。”
“欺师灭祖!”
楼厌笑了一声,总算将衡弃春的衣服彻底脱干净。
他没有像前几次一样贴心地替衡弃春擦洗身体,而是将自己的脸颊贴上衡弃春的小臂,哄笑道:“是是是,这是欺师灭祖!”
“可是师尊……”不等衡弃春再想出下一句谴责的话,他又偏开头,用唇舌轻轻咬上衡弃春那条藕色小臂,在暧昧的舔咬中发出含糊的声音,“我不知道这叫什么……”
他求衡弃春。
“请师尊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