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衙门内, 林温煜正埋首批阅卷宗,门外传来脚步声。
“尚书大人,太子殿下驾到。”
林温煜搁下笔, 起身相迎。只见颜奕身着杏黄常服, 面色沉郁地走进来,身后侍卫无声退至门外。
“下官见过太子殿下。”林温煜躬身行礼。
颜奕抬手:“林尚书, 不必多礼。”
他径自走到主位坐下, 目光扫过室内:“这刑部衙门,倒是被林尚书打理得井井有条。”
林温煜垂手侍立一旁:“殿下过奖。不知殿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颜奕端起茶杯, 把玩着杯盖, 目光幽深:“前些时日,孤那三弟府中遇刺一案, 刑部查得如何了?”
林温煜心头一凛, 面上却不动声色:“回殿下,此案尚在追查之中。刺客身手利落, 未留活口,现场亦未寻得明显线索,是以进展缓慢。”
“缓慢?”颜奕轻笑一声, 杯盖轻轻落在杯沿上,发出清脆声响,“林尚书,父皇命你协同孤彻查此案, 如今五日已过, 你却说进展缓慢。这要是传到父皇耳中……”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林温煜,眸中闪过冷光, “只怕婉贵妃脸上都不好看吧?”
“殿下此言,下官惶恐。”林温煜身体微僵,低声道,“只是此案确实棘手,刺客行事干净,非寻常匪类所能为。下官已命人扩大搜查范围,排查京城所有武馆、镖局……”
“够了。”颜奕打断他,将茶杯重重放下,“林尚书,孤今日来,不是听你这些套话的。”
他站起身,踱步至窗前,背对着林温煜:“孤给你指条明路。刑部大牢里,不是关着个秋后问斩的死囚么?此人原是江湖杀手,武艺高强。此案,正可安在他头上。”
林温煜脸色骤变,却揣着明白装糊涂:“殿下,这……这恐怕不妥。那死囚虽确是杀手,但与刺杀三皇子一案并无关联,若强行定罪,万一……”
“万一什么?”颜奕转过身,眼神凌厉,“林尚书,你当真以为孤不知道?你那好外甥,如今圣眷正浓。父皇年事渐高,心思难测。若孤日后不能顺利登基,你以为,婉贵妃和你那亲外甥,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他走到林温煜面前,压低声音:“这些年,你们林家借着贵妃的势,在朝中捞了多少好处,你真当孤不知道?户部王喜安倒台前,与你林家往来密切的账目,孤手上可都有一份。”
林温煜额角渗出冷汗。
颜奕见他如此,语气稍缓:“林尚书,你我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孤若上位,自不会亏待林家。可若孤倒了,你以为顾见轻会放过你们?他那个人,眼里最揉不得沙子。这些年你们林家做的那些事,足够抄家灭族了。”
室内死寂片刻。
林温煜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下:“下官……愚钝。还请太子示下。”
颜奕眼中闪过满意之色,弯腰将人扶起,声音温和许多:“林尚书是聪明人。五日后,将此案了结,抓那死囚顶罪。卷宗要做漂亮些,人证物证,该有的都要有。至于那死囚的家人……孤会好生安置。”
“是。”林温煜垂首,“下官明白。”
颜奕拍了拍他的肩,意味深长道:“林尚书放心,待孤日后登基,定不会忘了林家今日之功。”
林温煜不敢抬头:“谢殿下。”
送走颜奕,林温煜在房中坐了良久。
窗外天色渐暗,他终是长叹一声,唤来心腹:“去将卷宗调来。还有,把丙字三号牢房那人提出来,我要亲自审问。”
五日后,刑部结案。
御书房内,林温煜与太子颜奕恭敬呈上卷宗。
“陛下,经臣与太子殿下连日追查,已查明刺杀三皇子一案,系江湖杀手所为。”林温煜声音平稳,“此人原是江南一带的亡命徒,因仇杀太子被捕入狱,秋后问斩。其同伙为泄愤报复,潜入京城行刺皇室。”
他将卷宗翻至证供一页:“经审讯,其对罪行供认不讳。作案凶器、衣物等物证俱已起获,与现场痕迹吻合。其同伙亦悉数伏诛。”
皇帝接过内监递上的卷宗,随意翻看几页,目光在林温煜与颜奕脸上扫过。
颜奕垂首道:“父皇,此案虽已查明,但儿臣监管不力,致使三弟遇险,还请父皇责罚。”
皇帝合上卷宗,靠在龙椅上,神色莫辨:“太子能有此心,朕心甚慰。不过……”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扶手,“一个死囚,如何能遣人潜入皇子府邸行刺?其同伙又是如何得知三皇子行踪?这些,卷宗上可未写明。”
林温煜心头一跳,忙道:“回陛下,臣等已查明,那人在狱中曾与一狱卒交好,那狱卒贪图钱财,为其传递消息。那狱卒现已招供画押,供词在此。”
他又呈上一份供状。
皇帝接过来,草草看了一遍,随手扔在案上:“既如此,此案便到此为止吧。”
林温煜与颜奕对视一眼,皆有些意外。
他们原以为皇帝会多少会深究,深浅罢了,甚至怀疑到太子头上,本以做好应对之策,却不想皇上竟如此轻易便揭过。
“陛下圣明。”二人齐声道。
皇帝挥了挥手:“退下吧。刺客既已伏法,往后加强京城戒备便是。太子,你身为储君,更要时刻警惕,莫让这等事再发生。”
“儿臣遵旨。”颜奕躬身退出,心中却疑虑重重。
父皇今日的态度,太过反常。
出了御书房,林温煜低声道:“殿下,陛下这是……”
颜奕抬手制止他:“父皇心思,岂是你我能揣测。既然此案已结,便按规矩办吧。那赵四,三日后问斩。”
“是。”
消息传到户部时,已是午后。
颜可期伤愈返职已有两日,此刻正与卢晓笙在值房内核对新漕运章程。
“卢侍郎看此处,”颜可期指着文书上一行,“‘各州县平仓粮置换,须由户部派员实地查验’。此条虽好,但若每处皆要亲自前往查验,户部人手恐怕不足。”
卢晓笙赞同:“殿下所虑极是。下官以为,可设抽查,重点查验往年亏空严重或是近年有新任官员的州县。此法,既节省人力,亦能起到震慑之效。”
颜可期点头:“此法可行。只是,抽查名单须严格保密,以防下头提前准备,蒙混过关。”
司闻宣在旁边,眸子亮晶晶看着颜可期,频频点头。
三人讨论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若丰风尘仆仆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一个油纸包。
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蓝锦袍,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与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大相径庭。
“殿下。”林若丰在颜可期面前站定,郑重行了一礼。
颜可期抬眼看他,微微颔首:“林主事有事?”
司闻宣从一旁凑过来,上下打量林若丰:“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大公子竟这般正经?”
林若丰不理会他,只看着颜可期,语气诚恳:“今时不同往日,殿下如今身份贵不可言,下官理当恭敬。”
他说着,将手中油纸包放在案上,打开来,里头是两只炙鸽,色泽金黄、香气扑鼻。
“听闻殿下前些时日受伤,这是八宝阁新出的炙鸽,最是滋补。下官特意买来,给殿下补补身子。”
司闻宣嗅着香气,眼睛都直了,嘴上却硬气:“谁、谁稀罕你的东西!”
林若丰也不生气,只拿起一只鸽子,递到颜可期面前:“殿下可赏脸?”
颜可期看着他,沉默片刻,忽而一笑:“多谢。”
他接过鸽子,掰下一只腿递给卢晓笙:“卢侍郎尝尝。”又掰下另一只腿,递给司闻宣,“闻宣也尝尝。”
司闻宣本想拒绝,可见那鸽子烤得外焦里嫩,香气诱人,终究没忍住,接过来咬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唔……还不错。”
林若丰见他吃得香甜,眼中闪过笑意,却很快收敛,正色道:“殿下慢用,下官还有些要紧事,先告辞了。”
说罢,他朝颜可期又行一礼,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司闻宣撇了撇嘴,凑到颜可期身边:“可期,我就是不明白,你不是向来不喜欢林若丰吗?为何还要纵着他,接他的东西?”
颜可期慢条斯理地撕着鸽肉,笑容温和:“他有他的心思,我也有我的考量。不必同他为敌。”
他抬眼看向司闻宣:“再怎么说,他也是刑部尚书的儿子,贵妃的亲弟弟。朝堂之上,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司闻宣嘟囔:“我看他就是没安好心。”
颜可期轻轻笑了笑,目光投向门外林若丰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搞不好日后,还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他转向卢晓笙:“卢侍郎,你意下如何?”
卢晓笙放下手中的鸽腿,用帕子擦了擦手,轻笑:“殿下言之有理。林主事此人,看似纨绔,实则心思玲珑。他今日这般姿态,未必不是一种示好。殿下能接下这份好意,是明智之举。”
颜可期点头,不再多言。
三人分食了鸽子,继续商讨漕运章程,散值后又去外头一道用了膳食。
待颜可期与沐寒回到府邸时,已是暮色沉沉。
陆时闲正等在门口,见他们回来,快步迎上:“乖徒弟,怎么才回来?”
颜可期笑道:“师父可是有事?难得在门口等我。”
陆时闲闷闷道:“还不是我那师兄!都这个点了,还不肯用饭,说要等你回来一同吃。你再不回来,怕是他要饿死了。”
颜可期心里一紧,随即又是一暖:“兄长何在?”
“方才看他往芙蓉苑那边去了。”陆时闲指了指后院方向,“你快去吧,我去催催厨房,饭菜该热好了。”
“有劳师父。”颜可期颔首,快步朝芙蓉苑走去。
穿过月洞门,绕过一片竹林,便见荷花池中亭子里,顾见轻一袭青衫,身姿挺立,负手望着池中残荷。
月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清冷银辉。
颜可期放轻脚步,悄悄走近,从背后环抱住他,将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兄长,我回来了。”
顾见轻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下来,握住他环在腰间的手:“这般晚。”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可颜可期却从他紧绷的背脊感觉到,他心情似乎不太好。
“户部有些事耽搁了,又和晓……卢侍郎去用了膳。”颜可期绕到他面前,仰脸看他,眼中带笑,“兄长这般,好像等着丈夫晚归的小媳妇。”
顾见轻低头看他,月光下少年眉眼含笑,眼中映着细碎星光。
他抬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颜可期的下巴,声音低沉:“愈发调皮了。”
颜可期双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尖,先一步将唇送了上去:“兄长总是这般内敛。”
顾见轻轻哼一声,一手托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月色盈盈,荷香淡淡。
直到二人气息微乱,顾见轻才松开他,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今日……”顾见轻欲言又止。
颜可期敏锐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轻声问:“兄长可是有心事?”
顾见轻沉默片刻,终究没有说出口。
今日午后,顾母将他唤去,屏退左右,与他长谈。
“见轻,你年纪不小了,婚事不能再拖。”顾母看着他,眼中满是忧虑,“近日京中流言愈发荒唐,说你与可期……唉,母妃知道你们兄弟情深,可人言可畏。你若再不成婚,那些闲话只会愈演愈烈。”
顾见轻垂眸:“母妃,儿子暂无成婚打算。”
“胡闹!”顾母难得动怒,“你可知外头都怎么说?说你们兄弟悖逆人伦,说可期以色侍人……这些污言秽语,母妃听了都替你们难受!”
她缓了缓语气,苦口婆心道:“柳家小姐温婉贤淑,家世清白,与你甚是相配。你若娶了她,那些流言自然不攻自破。可期也能安安稳稳做他的皇子,不再受这些非议。”
顾见轻抬起头,目光平静:“母妃,柳小姐并非适合的人选。”
“为何?”顾母不解,“那孩子我瞧着极好,知书达理,品行端方,何处不合适?”
顾见轻沉默。
柳若萱明面上是柳家之女,实则确有另一重身份。
但这些,他不能与母妃细说,尤其是……如今的她。
“母妃,此事儿子自有考量。”顾见轻最终只道,“您不必忧心,儿子会处理妥当。”
顾母见他态度坚决,长叹一声,不再多言,只道:“你且去吧。母妃累了。”
顾见轻退出房门时,听到母妃压抑的咳嗽声,心中一痛。
母妃的身体,这些年愈发不好了。他暗中命叶萧查探,怀疑是有人下药所致,可至今未找到确凿证据。
这些烦忧,他不想让颜可期知道。
“无事。”顾见轻最终只是摇头,握住颜可期的手,“走吧,该用饭了。”
颜可期看出他不想说,也不追问,只乖巧点头:“好。”
二人回到主屋,饭菜已摆好。
颜可期亲自为顾见轻布菜,一筷子又一筷子,荤素汤水糕点,堆了满满一碗。
“兄长多吃些。”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要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他。
顾见轻看着碗中堆积如山的菜肴,失笑:“宝儿这是要把我喂胖了?”
“兄长多吃些。”颜可期认真道,“你近日操劳,都清减了。”
顾见轻心头一暖,不再推拒,将碗中饭菜一一吃尽。
饭后,二人坐在窗前聊天。
“宝儿,兄长问你,刺客一案仓促了结,显然是漏洞百出,陛下却不深究,你可知其意。”顾见轻开口。
颜可期偎依在他身侧:“兄长这是考我嘛。”
顾见轻轻拉过他的手:“说说。”
颜可期反握住他的手,侧脸过去看着顾见轻,眨了眨眼:“自是父皇不喜。父皇想在我和太子之间寻找平衡,太子或是我,都不能越过他。否则,太子又何至于这般年岁才开府,又万事还受着父皇牵制。”
“你比兄长想象得还要聪明。”
颜可期目光灼灼:“既如此……兄长可有奖励?”
顾见轻说得轻松:“自然,便是兄长的命……”
颜可期心下一惊,抬手便捂住他的嘴:“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顾见轻拉下他的手,顺势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上去。
颜可期只觉得暖意从手心一直蔓延到了心里:“我只要你,兄长。”
顾见轻握住他的手,紧了紧,他又何尝不是。
夜色渐深。
顾见轻没有说要走,颜可期也没有问。
直到顾见轻自然站起身,吹灭了所有蜡烛。
室内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月光透进来,勾勒出模糊轮廓。
顾见轻走到床榻边,将坐在床沿的颜可期揽入怀中,顺势抱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相拥。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颜可期能清晰听到顾见轻的心跳,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兄长……”他唤道,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嗯……”顾见轻温声回应,言语暗哑,一低头,吻落在他的额头,眉心,鼻尖,最终覆上那双柔软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带着某种压抑的炽热,像暗夜中燃起的火苗,一寸寸席卷着颜可期的理智。
衣袍不知何时松散开来,微凉的空气触碰到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颜可期只觉得整个人如同风中摇曳的花朵,只能紧紧攀附着顾见轻,在他强势的亲吻中沉浮。
就在他以为今夜会失控时,顾见轻忽然停了下来。
黑暗中,他粗重的呼吸清晰可闻。
他抬手,为颜可期拢好滑落的衣袍,顺势将人搂进怀中,拉过锦被盖住两人。
“睡吧。”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温柔,下巴在颜可期发顶轻轻蹭了蹭,“嗯?”
颜可期脸颊滚烫,心跳如鼓。
他能感觉到顾见轻身体的变化,可他却停了下来。
“兄长……”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疑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顾见轻将他搂得更紧些,在他额上落下一吻:“你还小,再等等。”
颜可期怔了怔,随即明白他话中深意,脸上更烫了。
他确实还小,才十六岁。兄长这是……在等他长大么?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情绪,有感动,有甜蜜,还有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将脸埋进顾见轻怀中,轻轻应了声:“嗯。”
这一夜,二人相拥而眠。
顾见轻的怀抱温暖而踏实,颜可期很快沉入梦乡。
只是待天光微亮,他忽然被身·下异·样惊醒。
那处不知何时已昂·扬·挺·立,隔着薄薄寝衣,能清晰感受。
颜可期僵住,一动不敢动。
他并非不谙世事,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可从前从未如此强烈,强烈到让他手足无措。
顾见轻也醒了。
怀中人身体僵硬,呼吸紊乱,他几乎瞬间便察觉到异·样。
“宝儿?”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慵懒。
颜可期脸热得快要烧起来,支支吾吾:“没、没事……”
顾见轻沉默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轻叹一声,声音温柔:“宝儿可是……难受?”
颜可期将脸埋得更深,不肯回答。
顾见轻却已明了。
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道:“此事……乃男子常情,不必羞赧。”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你可要……自己来?”
这话问得隐晦,颜可期却听懂了。
他确实曾有过几次,在夜深人静时,想着兄长,想自行纾·解,可终究忍住了。
如今被兄长抱在怀中,他又如何做得出来?
“我……”他声音细若蚊蝇,“我不知道……”
顾见轻心头一软。
他的宝儿,终究还是太青涩。
他轻轻将人推开些,便要起身:“我去外间等你。”
颜可期却忽然伸手,扯住他的衣袍。
黑暗中,他看不清顾见轻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他的气息。
一股冲动涌上心头。
他鼓起勇气,声音颤抖却坚定:“兄长……帮我。”
顾见轻身体一僵。
良久,他重新躺下,将人重新拥入怀中。
温热的手掌,顺着寝衣下摆探入,轻轻握·住那处。
颜可期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别怕。”顾见轻在他耳边低语,气息灼热,“交给我。”
他的动作温柔而耐心。
颜可期紧闭着眼,双手紧紧抓住顾见轻的衣襟,在他怀中颤抖,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
直到最后,他整个人软成一滩春水,伏在他怀中细细喘·息。
顾见轻用帕子为他擦拭干净,又为他整理好寝衣,将人搂紧,在他汗湿的额上落下一吻。
“累了吧。再睡一会儿。”他的声音温柔,眸中却情愫分明。
颜可期累极,很快沉沉睡去。
顾见轻将手放到唇边,却久久未眠。
怀中人呼吸平稳,睡得香甜。他低头看着少年恬静的睡颜,眼中情绪复杂。
他的宝儿长大了。
这个认知,让他既欣慰,又隐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