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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与闻身后就是城墙, 他没处躲,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这女人很快逼近, 她手里还有一把绣娘们都有的那种小剪刀,“哪来的小浪蹄子!”
“你,你——”林与闻慌了,恍然中有一股正在被捉奸的感觉。
捉奸,啊对,这情境,分明就是捉奸。
他的眼睛在姜横和这个女子之间转了一圈,马上明白了两个人的关系, 还以为今天也收集不到什么信息呢, 没想到。
“画这么浓的妆, ”这女人瞪着林与闻, “到底是要去绣庄还是要去青楼啊!”
林与闻没被人这样刻薄过, 不知所措,也挤不出来尖细的声音只能呆愣愣地看着对方。
这女人身后还有几个小姐妹, 她们都穿着绣庄的衣服,鲜艳秀丽,她们站在一起让林与闻有些眼晕。
“你怎么不说话?”女人继续问道。
“啊!”她抓住林与闻的手臂,摁在墙上, “他摸你手了是不是?”
“这么大个子, 长得又蠢笨,他的眼光怎么越来越差了。”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尖细, 她好像被林与闻那副兴奋的神情气得要发疯了,“你不信我会动手是不是?”
林与闻瞪大眼睛, 该不会——
女人另一只手攥着自己的小剪刀,狠辣地朝向林与闻。
“放开他。”袁宇站在女人的身后冷淡开口, 他从不对女人动粗,所以尽管这女人的剪刀是冲着林与闻的眼睛去的他也只是抓住了对方的手稍稍用力,“我说,放开他。”
女人甩开袁宇,“没想到还有姘头呢?”
袁宇无意跟她们吵闹,瞪了一眼林与闻,拉起他的手腕,“跟我走。”
林与闻老老实实,他看得出来,袁宇是生气了。
这边的喧闹果然引起了姜横的注意,他走过来,还没开口就被女人赏了一巴掌,他们继续在吵闹什么。
但是林与闻已经听不到了。
“诶呀,你放开我,”林与闻停下来,“我想知道他们吵什么。”
“林与闻!”
袁宇气得把林与闻往旁边一推,“你有完没完?”
“我做什么了,”林与闻心想袁宇的脾气来得真是莫名,“我还能真被几个小姑娘给伤着了?”
“……”袁宇就看着他不说话。
林与闻果然自己就心虚了,“我只想知道她能做到什么程度,你想我只是跟姜横说了几句话她就要捅我眼睛,那白春雨跟姜横关系那样不一般,她有没有可能会杀人呢。”
“……”袁宇还是不说话。
“季卿,”林与闻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些人,好像吵得更加厉害了,那些女孩子一样的衣服,个头又都差不多,他已经看不到为首的那一个了,“为了查案,这点风险不算什么。”
袁宇转头就走。
这回变成林与闻跟在身后追了。
……
“你有没有什么事?”沈宏博板着林与闻的脸看,随后又嫌弃地看着手上的白粉,“确实画得太浓了。”
“幸好有季卿在,”苑景也是有点后怕,他帮着林与闻把做好的发髻解下来,“我就觉得这样太冒险了。”
林与闻看他一眼,“你别现在说这种话,一开始的时候你们不都看笑话的吗?”
李承毓坐在一边,已是绝望,“这样真的找得到凶手吗?”
“我要说,我差不多快找到凶手了你们相信吗?”林与闻看着镜子,喃喃自语。
其余三人都不说话了。
“但是我还是缺一些信息。”
“但是袁季卿现在处于一种即将爆炸的状态,所以,”林与闻转头,他的妆卸了一半,面色清白,眼角嘴上还有些胭脂的红,看起来要比浓妆秀丽多了,“得靠你了。”
李承毓眨眨眼,“不是说好不用我扮女人的吗?”
李承毓倒不用扮女人,他得宴请恩县县衙上下。
他不差钱,只是必须得保证整个县衙的人都能到他的宴席上。
“那个李县令看起来很忌惮京官,”苑景分析,“我可不觉得他会完全不在衙门里留人。”
“那要怎么办?”林与闻问。
“咱家也开一桌宴席吧。”严玉走进屋子里,他应该把林与闻他们之前的对话都听到了,“林大人为了太子的事情殚精竭虑,咱家也不能一点忙都不帮。”
“玉公公。”林与闻一见严玉那张脸,心都软了,“还得是你啊。”
“只是咱家不知道,”严玉有些疑惑地看着林与闻,“林大人要清空恩县县衙的人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夜探县衙!
严玉和李承毓在对着的两家酒馆各办一桌宴席,想巴结司礼监的和想巴结内阁的各有去处,两边都不想得罪的就去完这一桌再赶下一桌。
大家不傻,该站队的时候还是要站一下,他们这些小吏犯不上做道德上的完人。
即使如此,陈嵩还是把县衙里剩下的几个捕快忽悠到对面街上的小摊吃馄饨,这样既不算玩忽职守,也能给林与闻他们潜入留下一点时间。
“诶呀,”苑景倚在椅子上,嘴唇都泛白,“跑得太用力了。”
程悦这边还没验尸呢,先得看看他,“大人喝点热水休息一下吧,没有大事,只是有点气虚。”
林与闻插着腰问他,“你非跟着来干什么啊?”
“我没做过这种事,好奇。”苑景说得理所当然,他一直是乖宝宝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没有坏心眼,而是他实在没有实施那些坏心眼的体力,他气喘吁吁,“咱们就是为了偷验尸体吗?”
“对,”林与闻的眼神正经起来,“我有几个地方觉得有疑问。”
尸体已经有些腐烂了,程悦已经看不出来死亡的时间了,只能对照着原先仵作的记录进行验尸。
沈宏博觉得自己跟来是对的,不然林与闻和程悦应该腾不出手来照顾苑景。
“祖宗诶,”他扶着苑景出了验尸房的门,“你到底来干什么的啊?”
苑景头还有些晕,他捂着口鼻,“我也没想过尸体能有那么大的味。”
沈宏博仰着头无奈地笑,也没办法,苑景从中了榜眼之后就一直待在翰林院,后来又去了国子监,确实没有接触过这些事情。
“小若比我想的真是镇定多了。”苑景感叹。
沈宏博则耸肩膀,“那不然呢,”苑景还不知道他和林与闻当年在扬州抗倭那阵见过多少尸体呢,“要不别等他们完事了,咱们俩先回去吧。”
“等一下,”苑景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他抓住沈宏博的手臂,“我是有话想跟你说。”
沈宏博定住,这才是苑景的目的?
因为在行宫里人多眼杂,又有严玉手底下的人到处监视,所以他才特意趁着这个机会跑出来跟自己说话。
“我大概知道圣上在打什么主意了。”苑景认真地看着沈宏博。
……
林与闻这边还在研究尸体,他翻开死者的手掌,果然有一道伤疤。
“这应该就是张楚秀说的伤疤了。”
程悦走过来看,“绣娘手上却有疤,”她仔细看,“疤痕比较新,但是很深,这应该是——”
“是不是绣娘们用的那种小剪刀伤的?”
程悦点头,“确实,那种剪刀看着小巧,但都很锋利,轻轻一划就能破皮流血。”
“陈嵩去调查那个绣工的身份了,我们应该很快就能知道她和周花姑有没有什么联系。”
“大人是觉得周花姑手上的伤是她造成的?”
“没错,”林与闻想起来今天那个女人要伤害自己时候的动作熟练,“我估计她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林与闻说,“而且她自己也是绣工,肯定知道伤了绣娘的手,就等于毁了她们谋生的工具,所以总用这种方法威胁对方。
“但是今天,”林与闻仔细回忆道,“她却是对着我的眼睛来的,也就是说她可能已经做过更严重的事了,已经不满足于只伤害手了。”
“大人是指——”程悦绕过林与闻,把手放在死者的颈边,“这个伤?”
死者一看就是被掐死的,程悦指的是她的下巴上有些细碎的小伤口,这看起来可能是和砸碎她的脸的行为一起的,但经林与闻一提醒,程悦也觉得这些伤口是单独造成的。
“凶手造成了致命伤,但是不能否认还有其他人在场。”程悦看林与闻。
林与闻对她点头,“所以程姑娘,得拜托你重新做一次尸检了,每个伤疤都要详细判断,还有她面部,”他舔了下嘴唇,“你能把那些破碎的骨头拼在一起吗?”
程悦睁大眼,“大人,你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吧?”
死者的脸部已经模糊一片,血肉、碎石和那些断裂的骨骼碎片混在一起。
“但是你可以的不是吗,”林与闻看着程悦,“陈嵩说他能拖延那些捕快两个时辰呢。”
喔,真富裕啊这时间。
程悦有些怨气地看了一眼林与闻,但林与闻的话的确激起了她的斗志,她呼一口气,抬起眼对林与闻点了下头,“那大人,你得帮我点忙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