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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的小衙门第165章 微服私访(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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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微服私访(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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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悦虽然画人脸差了点, 但是对画人骨却很有经验。

林与闻拿着她对死者头骨的复原画和之前从白春雨家里拿来的口供一起,放在信件里寄回京城。

三天的功夫, 手快的话,李小姐应该是能画出来的。

程悦重新出了一份仵作文书给他,这一份要比之前恩县仵作的文书厚上两倍,但是等待是值得的。

林与闻一页一页地研究着,殊不知身后有人蛇一样地攀上了他的肩膀。

“林大人。”

林与闻本来脖子还没那么僵,严玉一碰,他动都不敢动了,“玉公公?”

“在看什么?”

“啊, 昨晚上的仵作文书。”林与闻咽着口水答。

“大人, 只有三天时间了, 三天后我们必须启程去应天了。”

林与闻想了想, 问, “玉公公,为什么这么着急啊?”

严玉愣了一下, “嗯?”

“我之前看过圣上祭祖的几次记录,虽然都是清明前后,但并不会固定行程的时间,圣上为了施恩, 有的地方甚至能住半月之久, ”这也是林与闻本来以为能吃喝玩乐的原因,“但是这次, 你一直在催我们。”

“咱家,咱家, ”严玉吸了一口气,重新组织了下语言, “圣上怕太子耽于玩乐,所以此行才管得严了一些。”

“哦。”林与闻点点头,接受了严玉的说法,反正这些事与他也无关,“公公你别着急,”他对严玉一笑,“我就快知道凶手是谁了。”

严玉咬了下嘴唇,“大人,抓到凶手这样的事情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不是对我重要,”林与闻一边眯着眼睛看文书,一边回答严玉,“是对百姓重要。”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是亘古不变的事情,如果杀了人的凶手逍遥法外,丢了性命的苦主死不瞑目,那不就是天罡倒反了吗?”

林与闻这样跟严玉说完,又想到严玉往常的作为,补充了句,“除了抓住凶手,以正当的手段惩治凶手也很重要哦。”

严玉嗤地笑了一声,“我知道的大人。”

严玉鲜少在人前称一个“我”字,宦官们习惯用自称把自己和其他人的距离拉开,但是在林与闻面前,严玉偶尔也会觉得自己是个很普通的人。

“这是我让人熬的参汤,”严玉把食盒放到林与闻桌上,“大人一夜没睡,应该补补的。”

“好,好。”林与闻闻到参汤那股苦味,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那咱家就不打扰大人了。”严玉含着笑,把林与闻这孩子气的模样记在心上就出门了。

林与闻等严玉走了,想了想,严玉说的也是,自己身子虚,这么熬不是个事。

他盯着这碗参汤,罢了,一口闷了吧。

林与闻刚仰起脖子,门就又开了。

袁宇和陈嵩拖进来一个人,脑袋上套着麻袋。

把人往地上一扔之后,袁宇插着腰不解地看林与闻,“你跟严玉干什么了?”

“怎么了?”

袁宇指指自己的人中,“你在流鼻血。”

林与闻连忙捂住口鼻,这也太补了吧。

但是看起来他现在说什么眼前的这两个人都不会相信了,“我是那么没定力的人吗?!”

陈嵩啧了一声,“玉公公嘛,大人我能理解的。”

“你理解什么了!”林与闻把碗端起来,“我是喝了严玉给的——”

“他给你下药?”袁宇眉毛都竖起来。

林与闻拍一下脑门,“你们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他指指地上这个人,“这是谁,你们把他抓来干嘛?”

陈嵩半蹲下来,把麻袋拽开,露出那人的脸。

姜横?

袁宇冷着脸看林与闻,“直接问吧,不要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诶呀,”林与闻对袁宇上手,“季卿,你不生我气了?”

袁宇扒拉开他,“别拿你碰严玉的手碰我。”

“……”

这人!

林与闻站起来,其实他还喜欢微服私访的过程的,但是他现在实在没什么时间了,他擦了擦鼻血,“你们这是把他打晕了?”

“嗯。”陈嵩早上被袁宇叫出去的时候还有点意外,但是听说这个人差点把大人伤到比谁都多卖力气,里里外外给了这人不少拳头。

林与闻想了想,把参汤泼在姜横的脸上,“醒醒吧。”

姜横晃了晃脑袋,眼睛还是迷迷糊糊的,他看着这一屋子人,吓得说不出话,“你,你是男的?”

看不出来他是男的才奇怪吧。

林与闻坐在凳子上,翘起一只腿,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摆,“我有些话要问你,你老实答。”

“我凭什么——”

陈嵩一点都不收着,一巴掌就赏他后脑勺上,“听不懂我们大人说什么?”

“大人,什么大人……”

姜横这时候终于冷静下来,他看了看周围,到处雕梁画栋,再看看林与闻身上的服色,倒吸了一口气。

林与闻看他,“你认识白春雨吗?”

袁宇看一眼林与闻,为什么他问的是白春雨而不是周花姑。

姜横的眼神已经定不到一处了。

“我,我不认识。”

林与闻挑了一下眉毛,“周花姑死的那天你在哪?”

“我,我在绣庄啊。”

“你穿什么颜色衣服?”

“灰色的,灰色。”

林与闻点了下头。

姜横看到林与闻这样,松了一口气。

“那天的那个绣工,跟你有什么关系?”

“哪个绣工?”

“说我狐媚的那个。”

姜横舔了一下嘴唇,“她,她叫凌雪娘,是绫罗绣庄的东家的远方侄女。”

林与闻点头,“有些背景啊。”

“是,所以她在女工里面比较霸道,”姜横抬眼瞄了几眼林与闻,但林与闻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我是问你跟她什么关系。”林与闻重复了一遍。

“嗯,我们,”姜横在逃避着什么,“我们算是,定了婚了吧。”

“这样啊,但是你既然和她定了婚,为什么还招惹其他人。”

“男人嘛,”姜横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野花总比家花香。”

林与闻沉默了一会,“那你的那些野花,知道有这么个家花吗?”

“……”

姜横抿起嘴唇,他有种说多错多的感觉,但是他又感觉林与闻什么都不知道,他问的问题都很不着边际,“大人,你该不会觉得我跟周花姑的死有关系吧?”

“本官没有这么说啊。”

林与闻看着他,“还是说你跟她真的有关系?”

“大人,你这样,”姜横自己倒急了,“我是有些风流,但是我也不是什么人都凑上去的。”

林与闻心想怎么,你凑到我这还是我的幸运了?

林与闻笑,“所以你是知道周花姑有婚约的,你见过赵一河吗?”

“见过几次。”

“周花姑死的那天,你看见过他吗?”

“……”姜横沉默了一会,看林与闻,“看到了。”

“他穿的什么衣服?”

“绿色。”

“你看到他和周花姑走在一起了?”

“是。”

“他们有吵架吗?”

姜横咽了下口水,“有。”

林与闻笑,“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官府呢,你知道你这番话可是重要的证词。”

“我,我,”果真说多错多。

“还是说你在帮什么人掩饰?”

姜横看着林与闻,咬住了后牙,他不能再多嘴了。

但林与闻也没有想再问下去了,姜横满嘴谎话,想到什么说什么,现在这种场景也非公堂,对他的压力应该也没有那么大,更何况他还缺一点最终的证据。

“好了,没事了,”林与闻招呼陈嵩,“把他放了吧。”

陈嵩瞪大眼睛,“大人?”

“放了他。”

陈嵩看了眼林与闻的表情,知道林与闻是认真的,便把人提溜起来,重新套上麻袋,拉着走了。

“你就这么放了他?”

林与闻点头回答袁宇的话,“嗯。”

袁宇不解,“你知道他的嫌疑最大吧,他刚才一直在说谎。”

“但是他说他和周花姑没有关系的话是真的。”林与闻说,“程姑娘问了张楚秀,周花姑的人际关系相对简单,因为赵一河经常接她下工,所以那些工头也没有对她出手的。”

“除非……”林与闻看袁宇,“你跟我一样。”

“一样什么?”

“怀疑死者,并不是周花姑。”

袁宇瞪大眼睛,“你这么想?”

林与闻笑,“我想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可是——”

“可是我们都没有证据。”

林与闻叹气,“证据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如果死者不是周花姑,周花姑又在哪,是活着还是死了。”

袁宇有些抱歉地看着林与闻,“我今天擅自把他带来是不是耽误你查案了?”

“没有啊。”

林与闻笑着看袁宇,“甚至说,你可能帮了我呢。”

袁宇不解。

鼻血又开始往下涌,林与闻一边用手蹭自己的鼻子,一边说,“那个黎氏说这几日听不到周花姑的亡灵哭泣了。”

袁宇赶紧掏出手帕,低着头帮林与闻擦鼻血,“因为你在查这个案子,所以亡灵也没那么大怨气了吧。”

林与闻咧开嘴突然大笑,“季卿,你怎么能想到这个?”

袁宇觉得莫名其妙。

作者有话说:

已读完:第165章 微服私访(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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