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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绔他被迫带娃捉鬼第60章 我不喜欢
357 段

第60章 我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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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尘发现, 最近京中有些不对劲。

先是城东的王家小姐,明明已经定亲, 却忽然跑去城外的观音庙出家。

然后是城西的李家公子,放着好好的功名不考,非要跟着一个云游道士去修仙。

最离奇的是宫里。

据说某位小公主对着镜子说了句话,第二天人就昏睡不醒,太医们束手无策。

“又是镜子!”宿尘惊呼。

“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面镜子吗?”

云清接过案卷,一页页翻过去,眉头渐渐皱起。

“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上次的镜子,照满一定次数才会出事。”

云清指着案卷上的日期,“王小姐只照了一次,当晚就跑了。

“李家公子照了三次, 三天后离家出走, 至于小公主——”

“她只是对着镜子说了句话, 就昏过去了。”

宿尘愣住:“那……这是什么情况?”

云清没有回答, 只是取出镜娘走后留下的那面镜子。

镜面光滑,映出两人的脸。

可这一次, 镜中的影像有些不对劲。

宿尘凑过去看,发现镜中的自己, 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可他明明没有笑。

“这镜子……”他后退一步,“又活了?”

“不是活了。”云清盯着镜面。

“是有东西进去了。”

话音刚落, 镜面泛起涟漪。

涟漪过后, 浮现出一行字:

“两日后, 城外古井,不见不散。”

宿尘和云清对视一眼。

“镜娘?”宿尘试探道。

镜面又泛起涟漪,浮现出新的字:

“不是她,是我。” ?

这又是谁?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 镜面忽然剧烈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云清一把拉住宿尘,后退几步。

下一秒,一道红影从镜中冲出。

是一个女子,穿着大红嫁衣。

可那张脸,不是镜娘,是一张陌生的脸。

年轻,漂亮,眉眼间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戾气。

“你们,”她开口,声音尖锐刺耳,“就是那贱人放走的那对?”

宿尘一愣。

“贱人?”

“镜娘那个贱人!”红衣女子尖声道。

“她违背镜灵的规矩,擅自放走入镜之人,已经被镜灵抹去了!”

“现在这面镜子归我了!”

宿尘心里一沉。

镜娘竟然是被……抹去的?

那个等了千年、最后终于放下执念的女子,就这样消失了?

“你是什么人?”云清冷声道。

“我?”

红衣女子笑了,笑得花枝乱颤,“我是镜灵啊,新的镜灵。”

镜灵是只要还有人照镜子便会存在的灵体。

即便旧的镜灵消逝,只要有人照镜,新的镜灵便会再次诞生!

她飘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那贱人心软,我可不会。”她说,“你们既然入过镜,就算镜中之人。”

“按照规矩,必须接受我的考验。”

又来?

“什么考验?”宿尘警惕地问道。

红衣女子盯着他们,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

“两日后,城外古井。”

“你们来,我就告诉你们。”

“若不来呢?”云清淡淡道。

“不来?”

红衣女子笑了,“那小公主可就醒不过来了,还有那些被镜子困住的人,都醒不过来了。”

宿尘咬牙:“你——”

“别急,”红衣女子打断他,“我还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笑意更深了。

“考验期间,你们不能牵手,不能触碰,不能用任何方式表明你们相爱。”

“我要看看,你们的感情,到底是真是假。”

宿尘愣住了。

云清挑了一下眉,什么幼稚的游戏?

“凭什么?”宿尘问道。

“凭我是镜灵啊,”红衣女子道,“凭那些人的命在我手里。”

她凑近宿尘,盯着他的眼睛。

“凭我想知道,你们和那贱人,到底谁对谁错。”

说完,她的身影渐渐变淡,最后化成一缕红烟,钻回镜中。

镜面恢复平静,映出两人的脸。

回去的路上,宿尘一直没说话。

两人并肩走着,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往常,这个距离会不知不觉地缩小,最后变成肩膀挨着肩膀,手背碰着手背。

可今天,那个距离始终保持着,谁也没有越过去。

直到走进院子,宿尘才开口。

“云清。”

“嗯?”

“那考验……”宿尘顿了顿,“你怎么想?”

云清看着他,“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真话是,”云清道,“我不喜欢。”

宿尘一愣。

“那、那你还去?”

“去。”云清道。

早已参与了这件事,他需要这份功德!

他走近一步,看着宿尘的眼睛,“而且,我不信一个考验能改变什么。”

宿尘看着他,心里忽然安定了许多。

“那,”他小声道,“这两天……咱们就、就不碰了?”

云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在他头上轻轻拍了拍。

“现在还没到两天。”他说。

说完,他转身进屋了。

宿尘站在原地,摸着自己被拍过的头,傻笑了好一会儿。

两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宿尘来说,这两日简直度日如年。

平时他根本不会注意的那些事,现在全变成了折磨。

晚上,宿尘又做梦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片虚空,又看见了那面镜子。

可这一次,镜子里不是云清,不是他自己,而是那红衣女子。

她站在镜中,对着他笑。

“难受吗?”她问,“想碰却不能碰,想靠近却要忍着。”

宿尘不说话。

“这才刚开始。”她不顾宿尘的反应,自顾继续道,“两天后,还有更难的。”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她的身影渐渐消失,镜中浮现出新的画面——

是云清。

云清独自站在一片黑暗里,四周什么都没有。

可这一次,他不是被遗忘的那个,而是主动离开的那个。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黑暗深处。

头也不回。

“不——”宿尘冲上去,却被镜面挡住。

他拼命拍打镜面,可那画面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

“云清!”

宿尘猛地坐起来,满头大汗。

金宝被他惊醒,揉着眼睛问:“爹爹?怎么了?”

宿尘大口喘着气,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没事,”他抱住金宝,缓了一下。

金宝乖巧窝在他怀里,小声道:“爹爹,您又做噩梦了吗?”

宿尘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梦见……你父亲走了。”

金宝一愣,然后抱紧他。

小手学着宿奶奶的模样,轻轻拍着宿尘的背安慰,“不会的!父亲不会走的!父亲最喜欢爹爹了!”

宿尘低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金宝认真道。

“父亲和金宝天下第一好,金宝和爹爹天下第一好,所以父亲和爹爹也是天下第一好。”

宿尘被他逗笑了,心里的阴霾散了些。

是啊,云清不会走的。

他在这里,那人怎么会走?

可那个梦,实在太真实了。

第三天的太阳,终于升起来了。

宿尘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院子里,发现云清已经等在那儿了。

一袭靛蓝色青衣,负手而立,让人莫名移不开眼。

“没睡好?”云清问。

“嗯。”宿尘老实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同时开口:

“我梦见——”

话到一半,又同时停住。

宿尘笑了:“你先说。”

云清看着他,目光柔和了几分:“我梦见你走了。”

宿尘一愣。

“醒来才发现是梦。”

宿尘听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梦见云清离开。

云清梦见自己离开。

他们俩,还真是——

“天生一对。”他喃喃。

云清微怔,然后嘴角微微扬起。

“走吧。”他说,“去赴约。”

两人并肩走出院子。

这一次,他们没有刻意保持距离。

因为不需要。

心意相通的人,不需要靠触碰来证明什么。

城外古井,荒草丛生。

宿尘和云清到时,太阳刚刚西斜,井边的野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井口不大,青石砌成,长满了青苔。

“就是这儿?”宿尘探头往里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云清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井口。

“出来吧。”他道。

话音刚落,井口泛起红光。

那道红影从井中升起,飘在半空,正是那日的红衣女子。

“你们来了。”她笑道,“还真是一对痴情人。”

宿尘皱眉:“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红衣女子歪着头,“我想看看,你们到底有多爱对方。”

她抬手,指向那口古井。

“跳下去。”她说,“谁先下去,谁就赢了。”

宿尘不明所以。

“跳下去?下井?”

“对。”红衣女子笑得恶意满满。

“这口井,当年投的人不少呢,井底有她们的执念和心魔。”

“谁能先下去,谁能面对那些而不崩溃,谁就……”

“我去。”

云清的声音打断了她。

宿尘猛地回头:“云清!”

云清没有看他,只是盯着红衣女子:“我去。”

红衣女子笑了,神情却是有些不悦。“你以为这是交换?”

“不,这是考验,你们两个,都必须下去,只不过……”她顿了顿,“谁先下去,谁就要独自面对井底的一切。”

“另一个,要在上面等着、听着,什么都做不了。”

她看向宿尘,笑意更深。

“你知道他最怕什么吗?”

宿尘心头一紧。

“我猜是看着你遇险,自己却无能为力。”红衣女子不等宿尘回答,自顾自道。

“所以,让他先下去,听着他在下面挣扎呼救,你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这样才好玩。”

宿尘的脸色变了。

红衣女子说得没错。

云清最怕的,就是看着他在意的人受伤,自己却无能为力。

让他先下去,让宿尘在上面等着。

这对云清来说,确实是最大的折磨。

“不。”宿尘上前一步。

“我先下。”

云清抓住他的手腕:“财神爷,别闹。”

宿尘回头,对上他的目光。

宿尘忽然想起心魔里那个画面:云清独自站在黑暗里,被全世界遗忘。

他不能让那个画面变成现实。

“云清,”他低声道,“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信你。”

云清愣住了。

宿尘趁他愣神的工夫,挣开他的手,纵身跃入井中。

“宿尘!”

云清扑到井边,只看见一片黑暗。

黑暗深处,传来宿尘的声音——

“等我!”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云清跪在井边,红衣女子飘在他身后,笑得很满意。

“这就对了。”她说,“现在,你就在这儿等着。”

“听着他在下面经历什么,”她笑意盈盈地凑到他耳边,轻声道:“这就是你最爱的人,正在承受的折磨,因为你。”

云清没有理她。

他只是盯着那口井,一动不动。

宿尘不知道坠落了多久。

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在不断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哭声。

女人的哭声。

很轻,很远,像是从井底传来的。

他调整身形,努力看向下方。

渐渐地,黑暗中浮现出一点红光。

红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片红色的世界。

红色的天,红色的地,红色的墙壁,红色的嫁衣。

无数穿红嫁衣的女子,站在那片红色里,背对着他。

“你们……”宿尘开口。

那些女子同时回过头来。

她们的脸上,都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空白的脸。

宿尘后背一凉。

那些“无脸人”开始向他走来。

“你是谁?”一个声音响起。

宿尘回头,看见那红衣女子站在不远处。

她的脸是清晰的,眉眼和镜娘有几分相似,却更年轻,更……怨毒。

“你是……”

“我是镜娘的妹妹。”那女子道,“她投井那年,我才十二岁。”

“她死了,我被族人骂,被村人笑,最后也投了这口井。”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可我死后才发现,她成了镜灵,过得那么好。”

“而我,只能困在这井底,千年无人问津。”

她走向宿尘,每一步都带着恨意。

“她放走了你们,她幸福了,她解脱了,可我呢?”

“我还在!我还在这个鬼地方!”

宿尘明白了。

这是这个女子的执念。

她恨她姐姐,恨她得到了解脱,恨她有人记得。

而她,什么都没有。

“所以,”宿尘道,“你用那些镜子害人,就是为了……”

“为了什么?”女子打断他,“为了证明世间没有真情?为了证明那贱人是错的?”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证明了千年,看了千年,每一对入镜的所谓有情人,最后都分崩离析。”

“我以为我终于赢了。”

她盯着宿尘。

“可你们,却破了她的心魔。”

宿尘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知道她最后说了什么吗?”

女子一愣。

“她说,她要去找她的如松了。”宿尘道,

“她说,千年了,他终于可以亲口告诉他,她不怪他。”

女子愣住了。

“你恨了她千年,”宿尘继续道,“可她从来没有恨过你。”

女子脸上的表情变了。

从怨毒,到茫然,到愤怒。

“你骗我。”她嘶吼道,“她怎么可能不恨我?”

“是我,是我偷了她的镜子,是我到处说她坏话,是我……”

“是你什么?”

女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宿尘看着她,忽然有些明白。

她不是恨她姐姐,她是恨自己。

恨自己当年不懂事,恨自己害了姐姐。

“你只是想让她恨你。”宿尘轻声道。

“因为如果她恨你,你就有了理由恨自己,如果她不恨你,你就只能恨自己了。”

女子浑身一震。

周围的红色世界开始晃动。

那些“无脸人”一个个倒下,化作红烟消散。

女子的脸也开始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你……你是什么人?”她颤抖着问。

“我?”宿尘笑了笑,“一个刚刚学会不再躲的人。”

他向她走近一步。

“你姐姐已经走了,去找她的如松了,她走的时候,很幸福。”

女子的眼泪流下来。

“你也可以走。”宿尘道,“离开这里,去找她,或者,去找你自己。”

女子看着他,泪流满面。

许久,她开口:

“谢谢。”

然后,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红色的世界开始崩塌。

宿尘站在崩塌的中心,看着那女子化作一缕红烟,消散在虚空中。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是云清的声音。

从井口传来,那么远,又那么近——

“宿尘!”

云清在井边等了很久。

太阳落山,月亮升起。

红衣女子的笑声从得意变成焦躁,久到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听见井底传来声音。

哭声、喊声、崩塌声。

每一次声响,他的心就揪紧一分。

他无数次想跳下去。

终于,井底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云清趴在井边,朝下看去。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上升。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是宿尘。

他从井中跃出,落在云清面前,浑身是泥,脸上却带着笑。

“我回来了。”他说。

云清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一把抱住了他。

抱得很紧,紧得宿尘眉头微皱,却丝毫未反抗。

然后,才反手抱住他。

“没事了。”他轻声道,“都结束了。”

云清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一动不动。

许久,他才松开。

他看着宿尘,目光里有后怕,更多的是心疼。

“你吓死我了。”

宿尘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对不起。”他说,“下次不这样了。”

云清盯着他:“还有下次?”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两人对视着,忽然同时笑了。

笑够了,宿尘才注意到周围,红衣女子不见了。

“她呢?”

“你上来的时候,就消失了。”云清道,“不过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

云清看着他,目光复杂。

“她说你赢了。”

宿尘愣住。

然后他笑了。

“我没赢,是她自己赢了。”

云清看着他,眼底有光芒闪烁。

“走吧,”他牵起宿尘的手,“回家。”

回去的路上,月光很亮。

两人牵着手,慢慢走着。

谁也没有说话,可那沉默里,全是安心。

走到半路,宿尘忽然开口。

“云清。”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云清转头看他。

“不躲,不跑,也不瞒着彼此,”宿尘接着说道,“有什么就说什么,心里怕什么也都说出来,好不好?”

人生本就短暂,他不想让那些不必要也不重要的误会,占据彼此相处的时光。

云清看着他,月光落在那张脸上,认真得让人心软。

“好。”他说。

宿尘笑了,握紧他的手。

两人继续向前走。

走到城门口,忽然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那儿,可怜巴巴的。

是金宝。

团子看见他们,眼睛一亮,扑上来抱住两人的腿。

“爹爹!父亲!你们去哪儿了!金宝等了好久好久!还以为你们不要金宝了!”

宿尘弯腰把他抱起来。

“怎么会不要你?”

“可是金宝等了三个时辰!”金宝委屈巴巴。

云清看着他,难得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回去给你做饭。”

金宝眼睛一亮:“真的?父亲做饭?”

“嗯。”

金宝高兴了一瞬,便又开始扁起了嘴。

他趴在宿尘肩上,小声嘟囔:“金宝其实知道,爹爹和父亲出去玩了,不带金宝……”

宿尘哭笑不得。

至于那口古井,第二天被宿尘找人填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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