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 你们在干什么呀?”
金宝噔噔噔地跑过来,抱着宿尘的大腿仰着小脑袋发问。
宿尘脸颊腾地一红。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似的, 半天说不出话。
这叫他怎么开口?
难道要说“刚刚和你父亲做了点少儿不宜的事”?!
观言端着托盘跟在身后,适时出声打断了好奇的团子:
“少爷,公子,先把安神汤喝了吧,晚了就凉了。”
金宝一听吃的,立刻乖乖爬上自己专属的小凳子。
观言将他那碗配料独特的安神汤放在面前。
宿尘好奇地瞥了一眼。
原本该是清澈的安神汤,此刻里面满是肉粒和辣椒。
汤汁还呈着怪异的颜色,想来是放了不少红糖的缘故。
宿尘:“......”
说实在的,这一刻,他竟也对这碗汤的味道生出了几分好奇。
旁边的观言像是看穿了自家公子的心思, 脸上带着几分心有余悸地劝道:
“公子, 那个...您还是别好奇了。”
更别轻易尝试, 这可不经尝。
金宝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听到这话便抬起小脑袋。
“爹爹,你要喝我的吗?”
“超级无敌地好喝哦!”
说着还大方地把碗往宿尘那边推了推。
宿尘竟然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
就在这时,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伸过来,拦住了两人的动作。
云清把那只推出去的碗拿起, 放回金宝面前,“他喝我的。”
观言见此, 悄悄松了口气。
多谢道长救他家公子口味!
他刚才在厨房时也好奇得紧, 偷偷尝了一口, 到现在整个人还没缓过劲来!
估计接下来的两日,他吃什么都尝不出味道了......
“嘁,什么嘛,这样明明就很好吃!”
金宝小声嘀咕了一句, 低头继续享受他的美食了。
宿尘好奇地看向云清。
真......那么难吃?
云清抬眸看向他。
难吃不至于,口味会让人有点怀疑人生。
宿尘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好吧,他对这个味道更好奇了!
云清扶额。
他就知道~
之后,云清休养了两日,才被允许自由活动。
第三日,他下床出来的时候,见宿尘正在院子中练剑。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财神爷耍剑,于是坐在廊下,看着他。
金宝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见状也挨着他坐下。
小手捧着一包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边剥边吃边看。
“父亲,”他仰着小脸小声问,“爹爹在干什么?”
“练剑。”
“为什么要练剑?”
“因为你爹爹想要保护我们。”
宿尘听见话声,回头看见他们,然后把剑收回鞘里。
“怎么出来了?伤还没好全呢。”
“躺太久了。”云清打断他,“闷。”
“那走走?”
云清看着他,“财神爷,原来你的剑法这么好,什么时候有空教教我呗?”
宿尘有些不好意思。
“活动活动筋骨。”
“有一阵子没练了,自己都快生锈了。”
他从小习武,剑法凌厉,在京中年轻一辈里也是排得上号的。
只是这几个月,他好像忘了这一点。
因为云清在,他习惯了被保护。
因为云清强,他习惯了自己弱。
可他不是。
他从来不是。
“还有我,爹爹,金宝也要学!”
金宝举起小手,使劲儿刷着自己的存在感。
这两人怎么回事,怎么总是自动把他给忽略了呀!
难道就因为他是小孩子,所以总容易被忽视吗?
宿尘弯腰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观言在厨房给你烤了香喷喷的红薯……”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那小团子已经迈开短腿,呼啦啦朝厨房跑去了。
“陪我走走?”云清问。
宿尘点点头,把剑放回屋里。
两人并肩在院子里慢慢走着。
“我大哥的身体如今已恢复得差不多了,这件事,我们家一直没来得及好好谢你。”
许久,宿尘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
“那个…你之前虽说过,出手救我宿家和大哥,就当是抵你们在宿府一年的酬金。”
“但一码归一码。”他继续道。
“我爹的意思是让我问问你,宿家有什么入得了你眼的,尽管提。”
毕竟云清从前出手,收取的酬金向来都不低。
他和金宝在宿府住一年,能花多少?
所以宿老爷才特意让他来问。
反正宿家别的不多,钱财最是充裕。
云清忽然低下头,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唇边漾开一抹狡黠的笑:
“财神爷,宿府那笔酬金,我早就自己取走了。”
宿尘顿时一脸茫然,下意识“啊”了一声。
自己取了?
什么时候的事?
“你、你取了什么?”
宿尘睁大眼睛,宿家最近没少什么值钱东西啊?!
云清嗤笑一声,倾身凑到他耳边,气息温热:“宿家最宝贝的财神爷,现在是我的了。”
宿尘眼神倏地亮了亮,耳尖却悄悄红透。
心里嘀咕道:就知道这人没个正形。
“所以,这事就这么清了,嗯?”
宿尘不敢迎上云清炽热的目光,听到这话,只轻轻应了一声“嗯”,权作答复。
云清拉起他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就在这时,金宝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见他们,喊了一声:“爹爹!父亲!吃饭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自从金宝跟着他祖母进过一趟厨房后,便愈发爱往那儿跑了。
只因厨房是能变出各种吃食的地方!
府里的下人们知道他是个小吃货,也惯着他。
变着花样给他做些好吃的。
只是团子的口味却有些与众不同。
大家按他的法子做出的吃食旁人都难以下咽,但团子却吃得津津有味。
弄得府里的人有好一阵子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口味出了问题。
吃完饭,云清说道:“我待会儿出门一趟。”
“去哪儿?”
“道观。”
“玄诚道人虽死,但我要确认一件事。”
宿尘放下碗,站起身。
“我跟你去。”
两人出了门,金宝急忙追了出来。
“爹爹!父亲!金宝也去!”
宿尘弯腰把他抱起来,笑道:“你凑什么热闹?”
“反正,金宝能帮忙!”金宝振振有词。
随后,他捏着自己肚子上的小肉肉。
再不运动,他就真成肉团子了!
宿尘和云清对视一眼。
这倒是真的。
于是三人一起出了城。
道观还是那座道观。
可这一次走进去,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宿尘感觉没了那种阴森压抑的气息,没有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云清走进正殿,来到那个已经坍塌的入口前。
“我下去看看。”
“一起吧。”宿尘放下金宝,“团子,你在这儿等着。”
金宝点点头,乖巧地坐在门槛上。
两人顺着绳索下到洞穴里。
阵法已经消失了,中央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
云清蹲下来,仔细查看那些痕迹。
宿尘瞧不懂这些,便漫无目的地在四周闲逛起来。
石壁周围尽是火焰灼烧后留下的残骸,不用细想也能猜到当时的战斗有多激烈。
云清查看一圈后,越来越验证了他心里的结果。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回去再说。”
两人正要离开,忽然听见上面传来金宝的喊声——
宿尘心里一紧,抓住绳索就往上爬。
冲出洞口的那一刻,他看见金宝站在门槛上,小脸紧绷,盯着院子里的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袍,看不清脸,只看见一双眼睛。
宿尘一步冲到金宝身前,把他护在身后。
“你是谁?”他冷声问。
那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宿小公子,又...久仰大名。”
他的声音明显是处理过的,听不出原声。
云清也从洞穴里上来了。
那人看见云清,目光闪了闪。
“云道友也在。”
云清盯着他,笑道:“我该说你才是真正的玄诚,还是说你是他的同门?”
那人笑了笑,没有否认。
“我那师兄做事不周全,我来替他收尾。”
他的目光越过云清,落在宿尘身上,“九世功德啊,多么难得。”
宿尘眉头微挑。
什么意思?这人才是真正的玄诚?
他们是师兄弟?
怪不得,两人都有病,还都病得不轻。
宿尘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他手按在刀柄上,冷冷回视了过去。
那人忽然一笑,往前迈了一步,随后停住了。
他看了看云清,又看了看宿尘,最后看了看躲在宿尘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的金宝。
“看来,今天还不是时候。”
“几位,咱们改日再会。”
说完,他的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宿尘想追,被云清一把拉住。
“别追了,他修为不低。”
宿尘咬牙,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金宝从后面探出头来,“爹爹,这个人身上也有臭臭的味道。”
不,比先前那个人更臭!
云清揉了一下他的小脑袋,“行了,先回去吧。”
当晚,夜深人静。
宿府众人睡熟后,云清却悄无声息地起了身,离开了府邸。
他按照玄诚留下的线索,于半夜子时,来到了城郊一处荒废的破庙。
庙内蛛网尘封,月光从破洞中洒落,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玄诚缓缓转过身,终于露出了真容。
那张脸,竟与先前死去的玄诚道人几乎一模一样。
见到云清,他开门见山道:“贫道知道云道友动了阵法,也知道你应该是用别的法子帮宿渊脱了困。”
云清语气淡淡:“知道又如何?”
“贫道只是好奇,你图什么?”
玄诚盯着他,“宿家给你什么好处?”
“与你无关。”
玄诚笑了,笑容甚是笃定:“是为了那个宿尘吧?”
云清抬眸看他,只听他继续道:“九世功德,确实诱人。”
“不如,我们合作......”
“闭嘴。”
云清眼神骤然一冷,周身气息瞬间凌厉起来。
“他,不是你们可以觊觎的。”
玄诚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叹了口气:“看来,道友是执迷不悟了。”
“原本还想着,你我之间,不必舞刀弄枪。”
“现在看来,罢了,罢了。”
说罢,不待云清说什么,他身影一晃,便消失在破庙的阴影之中。
云清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眸色骤然一沉。
这个玄诚,可比死去的那个,道行和手段高出不知凡几。
而且,若他没猜错,这人,怕是也看穿了金宝的本质。
如今,他的选择,怕是又要多添一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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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笑哭]上一章被锁得不知天地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