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府的时候, 宿夫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云清一身是血,脸色大变。
“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云清想说什么, 宿夫人已经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让娘看看!伤哪儿了?严不严重?”
云清愣了一下。
“没事,不是我的血。”
宿夫人不信。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催促道:“快进去让大夫看看!宿尘你也来!金宝也来!”
两人一灵胎被她一路推进屋里,按在椅子上。
大夫来后检查了一遍,除了云清有些外伤,其他无碍。
宿夫人听闻,这才松了口气。
“你们俩,”她瞪着两个大人, “以后大半夜出门, 要跟我说一声!”
语气有些严肃, 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宿尘心虚地低下头。
他知道让娘担心了。
云清淡定地点头:“是。”
金宝在旁边举手:“祖母, 金宝也去了!”
宿夫人瞪完大的瞪小的。
真是一家三口,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你还好意思说!偷偷跑出去, 知不知道祖母多担心?”
金宝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金宝担心爹爹和父亲……”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小得像蚊子哼哼。
宿夫人看着他,又露出软软糯糯欺人的外表, 刚硬起来的心又软了。
她叹了口气, 把团子抱了起来。
“好了好了, 没事就好。”
“祖母去叫人熬安神汤,给你们压惊。”
金宝眼睛一亮:“加糖加肉加辣椒!”
什么奇怪胃口,死亡组合。
宿夫人沉默了一瞬。
“……行。”
金宝欢呼一声,搂着宿夫人的脖子, 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祖母最好了!”
宿夫人被他这一亲得心花怒放,也不再责备那两个大的,笑着抱着小的往厨房走去。
两个大的相视一眼,养儿到底还是有好处的。
能帮着转移战火!
屋里顿时只剩下两人。
宿尘看着云清,云清也看着他。
“你……真的没事?”宿尘问道。
对面没声音。
宿尘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解开了云清的衣领。
云清一愣,下意识想躲,却被宿尘按住。
“别动。”
衣领被解开,一道狰狞的伤口赫然出现在云清肩上,暗红色的血还在慢慢往外渗。
不是他的血?
骗谁呢。
云清被他按在桌边,只能老实坐着,任由对方解开自己的衣襟。
宿尘把粘住的布料从皮肤上剥离。
有些地方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被扯动时,又沁出了新的血珠。
他的动作顿了顿,哑着嗓子道:“我、我轻点。”
云清低头看他。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财神爷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抿得死紧的嘴唇。
“没那么疼。”他笑道。
宿尘盯着那些伤口,半晌没动。
胸口像是堵着什么,喘不过气。
“怎么了?”云清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轻声问。
宿尘没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把铜盆端过来。
浸湿了帕子,一点一点擦拭那些干涸的血迹。
“财神爷?”云清开口。
宿尘没抬头,只是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云清伸手,托起他的下巴。
然后,他低下头,在宿尘的眼睛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像是蜻蜓点水。
宿尘的睫毛颤了颤。
“你……”
这人耍无赖的本事,可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上药吧。”
云清松开手,靠回桌边,唇角微微扬起,“早点上完,就没那么疼了。”
宿尘瞪了他一眼。
眼神里却没什么威慑力,眼尾还带着红,看着倒像是另一种意味。
莫名地有些……勾人。
云清移开了眼,不敢多看。
伤口清理干净,宿尘打开药瓶把药粉倒在掌心,一点一点敷上去。
指尖触到云清的皮肤,温热的,带着活人的温度。
云清看着他的脸,喉结动了动,再次开口:“财神爷。”
宿尘抬眼看过去。
云清突然抬手,按住他的后颈,稍一用力——
下一秒,宿尘被他拉过去,直接按在了怀里。
人也坐到了使坏人的腿上。
“诶——药——”
宿尘惊呼一声,手里的药瓶差点翻倒。
他手忙脚乱地举高,生怕药粉洒出来。
云清没让他挣脱。
他一手牢牢按着他的后颈,另一手环住他的腰,将人紧紧禁锢在怀里。
宿尘被迫贴在他胸前,能感觉到他心跳的声音。
一下,一下,仿佛敲在自己心上。
“你干什么……”
宿尘的声音闷在云清怀里,带着点鼻音,有些瓮声瓮气。
“不干嘛,就想抱一下你。”
他收了收手臂,将人抱得紧了些:“乖,让我抱一会儿。”
这人明明比他小两岁,却处处都压他一头。
行事作风完全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宿尘身体依旧紧绷着,云清叹了口气,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
“给个反应嘛,我都伤成这样了。”
宿尘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埋进云清的颈窝里,双手也慢慢抬起,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云清不再说话,只是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
过了很久,宿尘才从他怀里抬起头。
“哄好了?”
云清低声问,语气里带着笑意。
宿尘吸了吸鼻子,没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瓶,又看了看云清身上还没敷完的伤口。
小声嘟囔:“还有几处……”
声音带着鼻音,瓮瓮的,软软的,没了刚才的强硬。
云清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和鼻尖,心头一软。
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很轻。
先是唇瓣相贴,温热的,柔软的。
然后云清轻轻含住他的下唇,用舌尖描摹着他的唇线。
宿尘彻底愣住了。
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云清的手臂,却没有推开。
云清的手掌托着他的后脑,强势地将人按向自己。
吻渐渐加深,不再是最初的试探。
而是打开齿关,舌尖探入,与他的纠缠......
宿尘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鼻间溢出细碎的闷哼,身体却渐渐软了下来,靠在云清怀里。
云清稍稍退开一点,抵着他的额头。
两人呼吸交缠,气息都有些不稳。
“财神爷。”
他低哑地笑,声音里带着情动。
“换气。”
宿尘脸颊通红,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水光潋滟。
云清爱死了他的反应,低头又吻了下来。
这一次,宿尘没有再犹豫,主动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回应着这个吻。
“哐当”一声,药瓶不知何时滚落到地上。
药粉洒出一点,两人却都无暇顾及。
烛火在一旁静静跳动,映得两人身影交叠,屋里的气氛暧昧而灼热。
一吻终了,宿尘软软地靠在云清肩上。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云清的手仍扣在他腰上,带着温热的指腹在腰侧轻轻摩挲,将那处的衣料揉出几道褶皱。
“今晚睡这儿。”
不是询问,是陈述。
宿尘偏过头看他。
云清脸上神情依旧平静,可眼底深处却却燃着跃动的火焰。
他没接话,只是往对方怀里又靠了靠,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
云清低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
“同意了?”
许久,宿尘才从喉咙里闷闷地挤出一个“嗯”字。
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云清低笑出声,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
“那……今晚想我用哪只手帮……”
话未说完,宿尘猛地抬手,用掌心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你、你闭嘴!”
宿尘又羞又气,脸颊红得快要爆炸。
“从现在起,你不准说话,闭嘴!”
他手忙脚乱地从云清腿上爬起来,捡起地上的药瓶,转身就要重新上药,耳根却红得能滴血。
云清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人在尴尬的时候,是最忙碌的。
又纯情又容易害羞的财神爷,实在是……太好逗了!
“手抖什么?”
云清实在没忍住,声音带着笑意,“我又不吃你?”
宿尘猛地抬头,瞪他一眼。
“说了你不准说话!”
包扎碗最后一处伤口,他把纱布放在桌上,刚要起身,却被拉住了。
云清重新把他拽回怀里。
“干嘛?”
宿尘下意识挣扎了一下。
腰上的手臂却被云清收得更紧。
“上药辛苦了,”云清低头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奖励你抱一会儿。”
宿尘的耳朵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连小巧的耳尖都泛着诱人的粉色。
这算哪门子奖励?
到底是奖励他,还是对方借着奖励的由头满足自己?
还有……那、那明目张胆抵着他的。硬/热是怎么回事!!!
“你——”
“嘘!”
云清一声轻嘘打断了他的话,同时故意在宿尘耳边吹了口气。
惹得对方颈后一阵发麻。
“我警告你……你、别胡闹。”
宿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越来越明显的变化。
耳尖的红意顺着颈侧一路蔓延,连脸颊都烫得像要烧起来。
“财神爷,帮、帮、我……”
云清咬字倦懒,尾音拖得极长。
语气里带着勾人的旖旎。
呼出的气息暖烘烘的,轻轻缠在宿尘耳边。
勾得他心尖一阵发颤。
“胡闹,还……还受着伤呢。”
宿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意,脑子早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
他的手不知何时已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攥住。
带着往某个意想不到的地方‘走’去。
指尖刚触到目的地,他便猛地想抽回手。
却被那只大手紧紧按住。
“肩上的伤没事,这里……”
云清握着他的手往下压,声音里掺了点委屈的急切。
“财神爷再不帮我,就要、炸、了!”
轰——!!!
宿尘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率先炸开了。
这般亲密的事,他们从前从未、从未...越界。
唯一的一次,还是他意乱情迷时,被云清哄着,那才、帮了自己。
为此,他躲了对方好几天。
当时连金宝都瞧出了几分不对劲。
以为他们吵了架,那几日整日忧心忡忡。
宿尘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掌心下的热度烫得他几乎要立刻缩回手。
可云清的力道却让他不如意。
他咬着下唇,眼尾漫开淡淡的红意,声音细若蚊蚋,几近听不清:
“我、我不会……”
云清低笑一声,将脸埋进他颈间,温热的呼吸扫过颈间。
“我教你。”
云清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宿尘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每一次触动都让他浑身轻颤,呼出的气息越发急促浓重,连眼眶都泛了红。
云清的反应他不敢细看半分。
他咬着唇不敢出声,只任由对方带着自己。
耳边是对方低沉沙哑的呼吸声,混着厚重的喘息声。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真的很要命!
“财神爷……”
宿尘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掌心的热度几乎要将它融化。
“嗯——”
脑子里只剩下云清的气息和耳边的声音,再也容不下其他。
烛光变得暧昧涟漪,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连空气都仿佛染上了甜腻的温度。
宿尘阖着眼,能清晰捕捉到云清身体的每一丝变化。
那股急切中裹挟着舒缓的情绪顺着掌心漫过来,将他原本慌乱的心一点点揉软了。
指尖的动作也随之放缓。
带着几分笨拙的温柔。
云清眼尾含笑,炽热的吻落下得猝不及防,前所未有的急切。
宿尘被迫承着,连呼吸都快被掠夺了。
“财神爷,你怎么这么好看!”
“好—棒!”
宿尘被夸得脸颊发烫。
“你、你别贫了,早点——结束!”
云清低笑一声,俯身轻啄了下他的嘴角。
“宝贝儿~”
“男人——
太快、可不行。”
宿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人早已被(魔)得没了脾气,前面的衣领乱得没眼看。
手酸得厉害…
偏偏,某个沉浸在享受里的混蛋还不知足。
“那个,娘和金宝快回来了。”
云清亲吻他的侧颈,许久才终于吐出最后那一口浊气。
缓了一会,伸手帮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
指尖有意无意蹭过他泛红的锁骨,惹得宿尘瑟缩了一下。
“急什么,娘又不会突然闯进来。”
他笑着,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餍足。
宿尘拍开他的手,自己手忙脚乱地扣着盘扣,指尖都在抖。
“你还有脸说!上次金宝都问我脖子上的红印是什么!”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了金宝清脆的喊声:
“爹爹!我回来了!”
宿尘心脏一跳,赶紧推了云清站起身。
“快坐好!”
云清却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挑眉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装作无事发生。
宿尘瞪了他一眼,飞快地拢好衣襟。
又用手理了理微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才迈开脚步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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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烟花]
今天是个好日子,放个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