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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十分漫长又光怪陆离的梦。
大提琴的声音在他的梦中回荡不休,初起温和而婉转,而后渐渐激烈,渐渐狂乱,乐声之中,他忘记了一切,只有力量,强大的力量萦绕着他。去吧!去吧!那琴声对他呼喊!去吧!去战斗吧!去破坏吧!不要浪费你血液中涌动的古老力量,去尽情狂欢吧!去将这一切全部撕毁!
可是渐渐地,在这狂乱的琴声背后,他听见水声。
那声音非常微弱,可却开始让他动摇迟疑,他停下动作,侧耳倾听。水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从水流,变成小溪,从小溪,化为滔天巨浪。
不知不觉间,他的耳中已只剩浪潮之声。不远处,金色的巨浪正向他奔涌而来,水流澎湃却也温柔,就这样将一切尽数吞没。
冯森微微睁开眼,明亮的光线让他反射性地皱起眉头,一片混沌之中,他还没太明白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啊。组长,秃子醒了哦。”耳边传来kiki的声音,而后有人将他扶起,另一个声音出现:“森哥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
是小梁。
他睁开眼环顾四周,努力搞清自己目前的状况。可只是稍微动一动身体,便感到浑身上下简直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连力气都使不出来。
“我这是……怎么了?”
比起关切地蹲在一旁的梁恒,抱着手臂的kiki明显是看好戏的成分更多:“啊,全忘了吗?你因为失恋发疯一打三,看看这边,全是你搞的。”
“Kiki,过来一下。”
Kiki丢下失魂落魄的冯森,向呼唤她的林组长身边走去。
林潭蹲在徐茜身边,正在检查她的情况。力量用尽的她已经变回了原本的样子,此刻那张漂亮的脸上毫无生气可言,林潭掀开她的眼睛,检查完她的瞳孔后,不觉叹了一口气。
Kiki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不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怎么会这样……你的力量不可能会伤害到哨兵向导,连冯森被控制成那样子,现在也只是皮外伤,她怎么会……”
林潭摇摇头,将一块白色的手帕盖到她苍白的脸上。“正常的向导,怎么可能会融合到那种程度。她本身也是治疗师,能接触到特殊药物,搞不好是用了违禁品之类的,回去让苏南他们再做更详细的检查吧……”
她一边说,一边戴上皮制手套,试图掩盖指尖残余的最后一点金色纹路:“苏南知道之后估计又要发火,得想个合适的说法……”
“啊,这个就不用了。”
“?”林组长不解。
“我们已经露馅了哦。”kiki转过头,波澜不惊地放出这个晴天霹雳。
“啊?你不是已经派唐文去吸引注意力了吗?”
“是啊,他吸引到了。”
“他把苏主任的注意力全吸引到我们这边了。”
kiki话音刚落,一只巨大的白色缅因从空中发起突袭,完美地朝林组长脸上完成致命一击。
猫这个东西,如果大到一定程度,长相就很难用甜美来形容了,这只体长足足一米五的白色缅因,与其说是猫,其实更像是一只小狮子。此刻这只小狮子正亲昵又急切地绕着没抗住它的会心一击而成功倒地的林组长来回踱步,上上下下地仔细嗅闻打量,一边用毛茸茸的猫脸蹭她一边喵喵叫个不停。
“啊……疼疼疼……”林潭艰难起身,揉着自己的后脑勺:“猫猫你要干嘛啊?很疼唉。”
“我以为你已经笨到不知道什么是疼了呢。”像是回应她的话一般,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虽然声调仍是平淡冷静,却能让人听出隐隐的怒火。
“啊,苏主任。”梁恒抬头向来人打招呼,还在发懵的冯森被苏南带来的治疗队接手,此刻正迷茫地揉着脑袋。随后,他也被一名医生按到了车上,接受身体检查。
林潭废了大劲才从好容易从地上爬起来——主要原因是猫在检查了一遍发现她没什么大事之后就开始和往常一样不分场合理所应当地压在了她身上,并一再试图把脑袋埋进她的胸里,林潭摆弄了老半天才把它弄起来。
林组长极其勉强地把喵喵叫个不停的白猫抱在怀里,走到猫主人的身边。苏南蹲在地上,掀开徐茜脸上蒙着的白布,看着她无神的眼睛,将手虚虚地放在她的头顶,静了一会儿后,微微地皱起眉。
哪里不太对。
“向导……会被我杀死吗?”林潭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声线和平时没有区别,可他却能听见她急促的心跳。
“……具体的原因要做更详细的检查才知道。”
“哦……”林潭抱着猫,脸上稀有地流露出一丝不知所措,猫咪在她怀里叫了一声,于是她很快收起表情,低头开始和猫说起话来。
不远处,被检查完毕的kiki回到冯森身边,继续看这个秃头的笑话。
冯森的生理机能检查已经结束,力量型哨兵的身体素质的确没什么话说,这样激烈的战斗在他身上留下的不过是些轻微擦伤,而且大多数伤口已经在治疗期间愈合了。
不过精神创伤却明显属于另外一个范畴了,此刻苏南带来的治疗师正耐心地引导他,试图判断他的创伤评级是多少。
“你还记得什么?”
“我在……我在开车……开车去学校,不,不对,好像是去咖啡店。”冯森一脸懵懂的表情,努力想要回忆,却只觉得脑中一片空茫。
“好的,没关系。你知道这里是哪吗?”
冯森摇头。
……
一系列检查过后,治疗师大笔一挥在单子上龙凤凤舞地写下评语,而后撕下来交给冯森道:“这个收好,之后去治疗塔找苏主任,他会给你安排后续的治疗。”
冯森接过单子仔细打量,奈何医疗塔医生字迹和医生一组一脉相承,咒语一般的笔迹里,他只能依稀辨别出“三级”的字样。
“医生,三级是什么级别啊?很严重吗?”光头有些不安。
还没等治疗师开口,kiki却是先说话了。她有些怜爱地拍了拍冯森反光的脑壳,语气中满是遗憾:“这个级别就是没救了,回去收拾收拾,直接找个寺院扫地去吧,正好不用再剃头了。”
比起冯森,其他几位哨兵的情况要好上很多,只是后半段的记忆有些模糊晦涩。
收尾工作完毕,一行人浩浩荡荡收工上了车。结束战斗放松下来的哨兵们也终于有时间开始交流起来。
大概是未被深度控制的原因,化为白蝶的小玲记忆最清晰:“组长好厉害哦!这就是超级向导的力量吗?感觉我整个人都被净化了!连伤都没有!”
北极熊的记忆还有些模糊,却也记得那水流冲刷而过的感觉:“是啊……强大却又温和,没有任何攻击性,只能感受到安全……不过我也是第一次看见组长用她的力量,明明这么强,为什么苏主任要对她……”
“因为交际日吧。”一只默不作声的游隼开口道:“那样强大的力量,也许限制才是最安全的做法。况且,没人知道她能承受的极限在哪里。”
“交际日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玲插话道,这个话题向来是组内的禁忌,可是她实在好奇。
“嗯……”北极熊哨兵挠了挠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听他们说……”
……
同时,另一辆车内,kiki收起了对冯森无情的嘲笑,开始把矛头转向苏南。
“那你要不也把头发剃了试试吧?”
“?”苏南从报告里抬起眼睛看向她。
Kiki对其发射的死亡视线毫不在意,一边噼里啪啦地用满钻翻盖手机打字,一边冲着冯森的方向示意道:“没看出来吗?光头遭桃花,还不珍惜机会,赶快尝试一把。”
苏南:“……”
然而被讨论的主角此刻却对此毫不知情。后座上,林组长抱着猫,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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