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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春夏交接之际,都是整个塔群最繁忙的时刻。
从学校里来见习的孩子们尚未了解职场险恶,像一群好奇的小鸡仔,每天跟在鸡妈妈屁股后面,时不时冒出几个令人哭笑不得的问题。
从“为什么食堂只有四个窗口”到“为什么会议室里会有睡袋”,再到“为什么门口那看门的比格不爱叫唤”,一个又一个问题接连而至,让身为带教的冯森几近崩溃边缘——
“那不是看门狗!那是我们同事的精神体!他也不是不爱叫唤,只是这两天感冒了叫不出来而已——米栗!快把你那狗收回去!”
刚解决另一个问题,下一个问题便扑面而来。
梳着马尾辫的女孩一脸认真地抬了抬眼镜,指着他胳膊上的袖标发问:
“冯老师,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的组长精神体明明是狼,可徽章上的标识却是鲸鱼?”
冯森一愣,随即看向自己的袖标。
黑色的圆标上,金色绣线织起滔天巨浪,鲸群在巨浪间游动穿行,带来蓬勃的、悦动的水汽。
舞台边缘的金色水波之中,游鱼划过,带来记忆更深处的碎片。熟悉的长发女人正倚在栏杆上,笑着向他招手,可下一秒,那景象便永远地消失在他的脑海。
水面再度恢复平静。
“……我不记得了。”
“但那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原因。”
人群的喧闹空出一秒缝隙。
有什么东西过去,轻轻地,未曾引起声响,只留下一串淡淡的水波。
水面再度恢复平静,见习生们簇拥着冯森吵嚷地走向下一个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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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庭的草坪上,Kiki懒洋洋地倚在树下享受透过叶片的零星阳光。雪豹听见远处的喧闹声,有些好奇地向那声音的源头张望。
“你今年怎么没去带小孩?”
她伸出贴满碎钻的美甲杵了杵身边的唐文:“之前不都是你来负责见习生的吗?”
唐文笑眯眯地看向远处被见习生弄得团团转的光头,几乎是有些幸灾乐祸:“我说我要带小朋友没时间,今年就由虹来负责了。多多——”他出声吸引正在草坪上乱逛的小女孩的注意力:“回来吃水果啦。”
小小的女孩听见声音,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一头扑进Kiki怀里:“妈妈!我看到了好大一个狗狗哦!”
她指着不远处楼宇间隙玻璃回廊里的人影,兴奋地分享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那是狼,多多。”唐文笑着向她解释道,大耳朵小老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动作熟练地跳上了多多的膝盖。
“真的吗?”女孩抱着高原鼠兔,仰起头来看向爸爸:“但我看着感觉更像狗哇,狼真的会那样摇尾巴吗?”
“会的会的,”Kiki将怀中女孩的碎发别过耳后:“多训一训就好了,训得到位还能握手呢。”
“哇——!那我也能养一个吗?”
“嗯……现在还不行,不过可能以后就有了呢?”
温柔的暖风拂过大地,带来阵阵野花的香气,雪豹卧在女孩腿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而后在交谈声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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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着尾巴的大狼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扭头向身后看去。
祁琅从吸烟室走出来,正把打火机揣进衣兜里,抬眼便看见陈柏怔愣地站在回廊里向外看。
“你在看什么?”他凑了过去,顺着他的方向一同向前看去:“——啊,是Kiki和唐文收养的那个小孩吗?看着还挺活泼的,刚从黄胜坤的机构发现她时,她连话都不会说,现在看已经完全恢复了。”
他看着被精神体簇拥着的女孩,表情有些复杂:“没有精神体、没有精神波动、没有精神图景——却仍能触碰精神世界。黄胜坤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让她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记忆之中,他们推开地下通道尽头禁闭的大门,小小的女孩就孤零零地坐在——不,是他们推开大门但是里面空无一物——因为当时缪斯已经——
原本确定的记忆开始频闪,期间穿插着莫名其妙的片段,火焰中的女孩、在城市中游荡的巨大怪物,以及轻柔拂过万事万物的金色之河……
鲸群在空中吟唱,留恋不舍,却也平静坦然。
明明是……明明是我们缉拿了黄胜坤,阻止了他的实验,让一切混乱就此停止,可是……
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凭空丢失——不,不对,哨兵陷入混乱之中。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伴侣的声音将他脑中的风暴按下暂停键,他温热的手心轻轻地抚上他的肩胛。陈柏转过头,微笑着看向他:“没关系的祁琅,都结束了。”
“我……”
“没关系的,没关系。”
于是他也跟着平静了下来,他们肩并肩,向着窗外看去。
漫长的冬季已经过去,金色的阳光下,万事万物熠熠生辉。
喧闹的见习生、在草地上无忧无虑晒着太阳的孩童、又或是身边的伴侣……此刻,千万种命运正在你的眼中闪动。
世界之外,金色的命运之河仍在向着远方流动,绵延不休。
大雪纷飞,巨浪滔天,火光明灭。
而先知无言。
倘若一切已经注定,倘若一切都是命运。
你已许下承诺,并愿为此付出代价。
但是……
他看向安然沉睡在父母怀中的小小女孩。
命运的枷锁已被取下,或许这一次,或许这一次真的会不一样——
你能走到,比命运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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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性向导Ⅰ:先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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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能看的这里的朋友们!冬季已过,春天来临,爱废文,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