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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侦探的漂亮美人助手第32章 寿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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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寿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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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三人都因为他的话而愣在当场,齐雁斜当即低笑出声,眼角皱纹堆叠,却藏不住眼底深处的倨傲:“《凤凰图》和《鸾鸟图》的本质是一样的,都是用来祈求平安的祥瑞之物。”

说着,他忽然扬声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语气陡然添了几分威严:“桃枝!去我书房把那摞《山海经》都搬过来!”

话音刚落,原本还在厨房灶台前忙活的桃枝一怔,立刻手忙脚乱地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匆匆忙忙地将围裙放到一边,抬腿就匆匆往书房跑。

没一会儿,她便捧着一摞厚厚的《山海经》挪了过来。书册粗粗数去有十几本,垒得太高,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她捧得很是吃力,以至于脚步踉跄,胳膊被书脊硌得发红,走路都摇摇晃晃起来,脸上还带着急促喘息的红晕。

齐茷没料到桃枝捧过来的会是这么大一摞书,见状立刻起身,快步上前接过了桃枝怀里大半的书册,轻声安抚道:“小心些,别摔着。”

十几本沉甸甸的书被稳稳放在桌上,桃枝红着脸,局促地绞着衣角,小声道了句“谢谢小先生”,便又低着头匆匆跑回厨房,连头都不敢再抬一下。

齐雁斜却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杯沿,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刻薄:“这位小先生何必多此一举,让她搬就是了,她天生就是这样的命。”

齐茷的脸上没什么笑意,只淡淡回了句“顺手的事”,霜白的侧脸在窗棂漏进来的日光下,像覆了层薄霜的枫叶,透着几分清寂的冷意。

齐雁斜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他拿起第一本书来翻开,齐茷坐在他对面,正好看到了封皮——

《山海经·南山经》。

齐雁斜将书翻到某一页,泛黄的纸页间落着他枯瘦的指尖:“几位且看,这便是‘凤皇’。”

齐茷早猜到齐雁斜要说什么,但为了确保自己没有想当然,他还是倾身凑近,清隽的眉眼在书页上方垂下,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他的目光落在纸页上,果不其然,齐雁斜指的是他早已倒背如流的文字——

【又东五百里,曰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鸡,五采而文,名曰凤皇,首文曰德,翼文曰义,背文曰礼,膺文曰仁,腹文曰信。是鸟也,饮食自然,自歌自舞,见则天下安宁。】

这是《山海经·南山经》中对南次三山的描述,所书的“凤皇”,就是后世流传中的“凤凰”。

“凤皇自古便是祥瑞的象征,有‘见则天下安宁’的寓意,让后世之人对其奉若神明,逐渐形成了凤皇崇拜。”齐雁斜点着最后一句,语气带着几分卖弄的自得,“由于凤皇崇拜太过耀眼,后世又因为封建帝王形成了龙凤崇拜,因此已经很少有人知道,‘见则天下安宁’的祥瑞之鸟,除了凤皇之外,还有一个。”

齐雁斜拿起另一本书来,是《山海经·西山经》,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是齐茷早已看了不知多少遍、早已熟记在心的文字——

【西南三百里,曰女床之山,其阳多赤铜,其阴多石涅,其兽多虎、豹、犀、兕。有鸟焉,其状如翟而五采文,名曰鸾鸟,见则天下安宁。】

这是《山海经·西山经》中对西次二山的描述,女床之山中栖息的鸾鸟,竟和丹穴之山中栖息的凤皇一样,都是“见则天下安宁”。

齐雁斜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停顿:“女床山的鸾鸟,与丹穴山的凤皇,是不是如出一辙?二者皆是‘五采而文’,皆是‘见则天下安宁’,就连形态都相差无几——凤皇像鸡,鸾鸟像翟,而翟,也不过是长尾野鸡罢了。”

这话勾起了齐茷的求知欲,他往前又挪了挪,霜白的指尖轻轻搭在桌沿,语气带着几分认真:“那依先生之见,凤皇与鸾鸟该如何区分?”

齐雁斜忽然轻笑一声,捻着自己的胡须,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你真想听实话?”

这反问让齐茷心头一动,瞬间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他试探着开口:“阁下莫不是想说……这两种鸟,本就没什么本质区别?”

齐雁斜闻言,当即仰头大笑,笑声里带着几分畅快:“你这小伙子真的很有趣,倒像是……”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眼神猛地凝在齐茷脸上,嘴唇翕动了一下,后半句话到了嘴边,竟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脸上的笑意迅速敛去,仿佛方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转而板起脸转移话题:“你说得没错,这二者本就无从区分。”

他清了清嗓子,又恢复了那副老学究的模样:“能区分凤皇和鸾鸟的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名字。如果是画的话,那我们就去看这幅画叫什么名字,叫《凤凰图》,那就是凤凰;叫《鸾鸟图》,那就是鸾鸟。”

齐茷:“……”

顾鸾哕:“……”

杜杕:“……”

齐茷只觉得自己的一腔真心都喂了狗。

三人面面相觑,半晌,顾鸾哕才扯着嘴角干笑一声,语气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齐先生这个区分方式,还真是朴实无华,让人茅塞顿开。”

“本就是如此。”齐雁斜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凤皇、鸾鸟皆是古籍中的神物,谁真正见过?既然无人得见,又谈何精准区分?”

这个话题算是彻底聊死了,但也方便了顾鸾哕去问他们想问的事。他往后一靠,懒洋洋地歪在椅背上,二郎腿翘得老高,指尖转着桌上的茶杯,一副轻松写意满不在乎的模样,眼神却始终锁着齐雁斜:“那郑世叔在你这儿买的,就是这幅《鸾鸟图》?”

齐雁斜点了点头:“正是。那时莫道兄说,他想要给他的女儿买一幅保平安的画,在我这里挑挑拣拣了许久,才挑中了那副《鸾鸟图》——说起来,那画原名不叫这个,唤作《上游图》,取自《楚辞》中《远游》篇的‘驾鸾凤以上游兮,从玄鹤与鹪明’。”

这话让齐茷瞬间凝眸,霜白的脸颊上掠过一丝诧异——郑莫道买画是为了给女儿郑曲港?

可是按照郑曲港的说法,那幅画根本就是郑莫道自己所喜欢的,才会放在自己触手可及的书柜上随时赏玩。相反地,反而作为女儿的郑曲港对那幅画根本不熟悉,甚至以为那幅画叫《凤凰图》——

实际上,那幅画画的不是凤凰,是鸾鸟;人家也不叫什么《凤凰图》,而叫《上游图》。

郑曲港对那幅画陌生成这个样子,显然郑莫道并没有对女儿讲过这幅画的来历。可齐雁斜却说,那副《上游图》根本就是郑莫道为女儿买的。

这根本就自相矛盾嘛……

如果郑莫道是为了给郑曲港保平安才买的《上游图》,郑曲港怎么会对《上游图》一无所知,甚至将鸾鸟误认为凤凰?

但如果郑莫道是为自己买的这幅《上游图》,又为何要假托“为女儿保平安”这个借口?他是一家之主,娶小老婆可能不敢,但买幅正常的画还不敢?

这究竟是为什么?

浓浓的疑惑在齐茷的心底浮现,让他隐隐觉得,这件事好像并不是这么简单。这一刻,他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预感——

齐雁斜在撒谎,郑曲港也在撒谎,从来没有什么《凤凰图》,也没有什么《鸾鸟图》,有的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一幅《玄鸟图》。

但这只是猜测。

但还没等齐茷细问,顾鸾哕就先一步转移了话题。

他状似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眼皮却陡然掀起,锐利的目光直刺齐雁斜:“对了齐先生,郑先生收藏的另外两幅画,是不是也在你这里买的?”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一字一句道:“一幅带着‘宣和十三年’的字样,另一幅,画的是日本天皇游历朝鲜的光景……对于这两幅画的来历,你知道些什么吗?”

齐茷敏锐地注意到,当“宣和十三年”五个字从顾鸾哕口中吐出时,齐雁斜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混杂着尴尬与震惊的神色,就连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前倾——齐茷很难形容当时的齐雁斜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但毫无疑问,齐雁斜知道这两幅画。

但随着顾鸾哕的话一个字接一个字地说出口,齐雁斜脸上的波澜竟又一点点褪去。直到顾鸾哕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完,齐雁斜的脸上已经开始变得波澜不惊,像是刚刚他内心的波动仿佛齐茷的错觉一般。

看着齐雁斜这样的表情,齐茷顿时心头了然,约莫已经猜到了齐雁斜的答案。

果不其然,齐雁斜立刻摆出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样,眉头皱得老高,语气满是疑惑:“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宣和十三年是哪朝哪代的年号?日本天皇又为何要去游朝鲜?老朽实在是闻所未闻啊。”

那无辜的样子,倒真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齐茷险些没忍住翻个白眼,连忙别过脸,免得脸上的不屑露出来失了礼数,霜白的耳尖却悄悄泛起了红。

顾鸾哕还想再追问,桃枝却在这时端着茶盘走了进来。她双手紧紧攥着茶盘边缘,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将茶盘小心翼翼搁在桌上后,她又挨个给三人奉茶,指尖递茶杯时都在微微发颤,奉完茶便垂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影子。

齐茷刚要拱手道谢,就听见齐雁斜陡然爆发的训斥声:“怎么才把茶端来?再晚些,客人都要走光了!”

桃枝显然成了他转移心虚的出气筒,齐雁斜拍着桌子骂道:“没用的东西,连杯茶都端不及时!看看你这副丧气的样子!”

桃枝被吓得浑身一抖,但看样子她似乎不是第一次被骂了,被齐雁斜这样训斥,她的脸上竟没什么类似羞愧、委屈之类的表情,反而只有空洞的麻木。

桃枝堪称冷漠地低下头,机械地迅速走完一套流程:“对不起,齐先生,这次是我的错,下次我会改进的。”

可齐雁斜依旧不依不饶,语气愈发刻薄:“下次?你还想有下次?这个月工钱扣三天!”

万恶的资本家总是知道该如何剥削工人,但比起资本家的剥削,地主老爷没有学过该如何剥削长工,却总能做出比资本家更加漂亮的行为艺术。

桃枝原本以为自己早已麻木,可“扣三天工资”这话一出,她的嘴唇还是不受控制地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像是想要求饶,又像是想骂娘,可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死死咬着下唇,默默地接受了被扣工资的命运。

这一幕让齐茷瞬间想起了从前的自己——那年他为了生计去工地扛麻袋的时候,也曾被工头无缘无故扣过工钱。最惨的一次,一整天的辛苦只换来几文钱,还没等买个馒头填肚子,就被几个游手好闲的懒汉抢了个干净。当时他年纪小,没打得过那几个懒汉,最后还被揍了一身的伤。

最后还是林下先生恰巧寻来,带他去了医馆治伤,还给他买了两个烧饼。

想到了曾经那个在工头面前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自己,齐茷看着桃枝的目光里便多了几分心疼。他清了清嗓子,语气依旧温和有礼,说出的话却不再那么客气:“齐先生,你这又是何必……桃枝姑娘不过是晚了片刻,况且……我们还没走不是。”

他顿了顿,又彬彬有礼地补充道:“我们今日怕是还要在府上叨扰许久,先生不必担心我们会短时间内离开。”

齐雁斜:“……”

他的脸瞬间就绿了,眼底闪过愤怒与羞恼,青白交加的模样格外滑稽。

杜杕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连忙别过脸,生怕笑出声来落了齐雁斜的面子。

可顾二少从来不管这些,当即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轻蔑,像根针似的狠狠扎在齐雁斜的心上,明晃晃地嘲讽齐雁斜的无能为力。

听到顾鸾哕的笑声,齐雁斜的脸色更加绿了——他确实不敢在顾二少面前发飙。

齐茷难得露出几分刻薄锋芒,顾鸾哕与杜杕只作壁上观,半点没有打圆场的意思,反倒眼底都藏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味。

齐雁斜的脸色在齐茷话音落下后,霎时青了又白、白了又红,像块被反复调色的调色盘,难堪得指尖都攥紧成拳,衣袖止不住地颤抖。

偏殿内静得只剩窗外霜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没人肯递哪怕半个台阶给他,齐雁斜只能硬着头皮撑着体面,脸颊发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好一会儿,见三人确实没有敬老爱幼的打算,齐雁斜只能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试图自找台阶下:“这位小先生可真会说笑……”

齐茷脸上扬起一抹极淡的笑,霜白的脸颊没什么温度,透着股清寂的破碎感,眼底却透着几分清冷的锐利,语气平淡却戳人:“多谢夸奖,家父在世时,也常这般夸我。”

顾鸾哕再也忍不住,低笑出声,眼角眉梢都漾着戏谑。他煞有介事地瞥了齐茷一眼,眼底满是意外——没料到这清冷自持的小君子,刻薄起来竟也这般不留情面。

齐雁斜的尴尬更甚,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嘴角的笑也挂不住了。

一时之间,他实在猜不透眼前这个看起来漂亮得不像话、说话却这样尖刻的年轻人,究竟是真的情商低还是故意拐着弯嘲讽他,可事已至此,他继续纠结下去,没脸的只会是他自己,齐雁斜只能咬牙压下心头的羞恼,硬生生揭过这个话题。

偏偏顾鸾哕不肯罢休,慢悠悠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假惺惺的诚恳:“不过阿茷说得也没错……哦,我是说,我们今日确实要多叨扰齐先生一阵子,您可别多想。”

齐雁斜:“……”

这两人竟一唱一和地刻薄起来,杜杕在一旁看得新鲜,素来冷淡的脸上难得掠过一丝浅淡的兴味。

他目光在齐茷冷淡如泼墨的侧脸与顾鸾哕唇角含笑、眼底却无半分温度的脸上流转,就见齐茷的侧脸清冷如覆霜枫叶,透着几分骨子里传出来的冷淡;顾鸾哕唇角含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张扬又锐利。

但杜杕却发现,这两人看似性格迥异,一个内敛如霜叶、一个张扬似烈火,内里竟是同一种人——傲上而悯下,磊落而刚直。

他暗自想着,这两人若是哪一天要结拜,自己高低得给请一尊关公像来。

……

玩笑过后,顾鸾哕收敛了轻佻,将从郑莫道书房找到的五本书中提炼出的“玄鸟”线索娓娓道来,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陡然沉了几分:“齐先生,你可知玄鸟崇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郑世叔为何要特意收集与玄鸟相关的书籍?”

齐茷心头微动,隐隐有种一预感——齐雁斜大概会刻意回避这个话题不谈。

果不其然,听完顾鸾哕的问题,齐雁斜立刻摆了摆手,语气故作轻松,却难掩其中的敷衍:“玄鸟我倒是略知一二,但莫道兄素来对这些古旧图腾不感兴趣,几位怕是多想了。”

顾鸾哕直接忽略他后半句的推诿,目光如炬地锁定他,紧盯着前半句追问,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低沉:“齐先生对玄鸟了解多少?不妨细说一二。”

齐雁斜一愣,没料到顾鸾哕竟这般执着,这样都不肯放弃问这个问题。他抬眼望去,就见顾鸾哕原本松垮靠在沙发上的后背微微前倾,身形紧绷得像一张骤然拉满的弓,连带着肩线都在绷紧,周身的慵懒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迫人的锐气。

他的指尖摩挲着文明杖上的墨玉,又轻轻推了推高筒礼帽,如刀似剑的目光毫无遮掩地射过来,带着狩猎般的压迫感。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齐雁斜下意识咽了口口水,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瑟缩,想要拉开他和顾鸾哕之间的距离,像是想要离顾鸾哕远一点、再远一点。

他本就对顾鸾哕、杜杕的身份心怀惧意,只是碍于封建旧贵族的体面强撑着,此刻被这般咄咄逼人地质问,心底的恐惧再也按捺不住,只能颤着声音勉强应答:“玄鸟……玄鸟在古籍中出现的其实并不多,真要探讨起来,可以用作背书的,大概就是《诗经商颂》中的《玄鸟》篇里提到过的‘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

说着,他慌忙端起桌上的茶杯,咕咚灌了一大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才勉强压下了几分紧张。

他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吓得这般失态,可身体的本能反应做不了假。

缓了缓神,齐雁斜才勉强稳住情绪,用相对平稳的语气继续说道:“玄鸟被视为殷商的象征,曾是中华大地上最尊贵的图腾。但周灭商后,凤凰崇拜兴起,取代了玄鸟崇拜;秦灭周后,又升腾起了龙凤崇拜,从此以后中华大地上便被龙凤崇拜所笼罩,自此玄鸟崇拜便逐渐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他顿了顿,刻意加重语气:“况且殷商文物古籍大多遗失,记载玄鸟崇拜的古籍、文物更是寥寥无几,莫道兄不可能会有玄鸟崇拜,也不可能会对玄鸟崇拜有什么兴趣。”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试图自圆其说:“你们也知道,莫道兄虽是汉人,却是汉军旗人,平日里的迷信崇拜都随满清旗人,怎么可能会有玄鸟崇拜?况且他留过洋,是接受过新思想的文化人,没准早已信了耶稣,更不会碰这些古旧东西。”

可他这番话,反倒让顾鸾哕想起了齐茷之前的推测——玄鸟崇拜是箕子东去朝鲜时,途经北方草原时从朝歌带到朝鲜的,一路之上经历了很多地方,尤其是北方的草原,使得草原上的很多少数民族——譬如鲜卑人、羯人、氐人、蒙古人、完颜女真人等,都有明显的玄鸟崇拜的影子。

而满人也是女真人的一支,只不过与建立金国的完颜女真不同□□么,郑莫道会不会是为了向满清皇族靠拢,而形成了玄鸟崇拜?

这么一想,顾鸾哕索性拉着齐雁斜深入探讨起玄鸟崇拜,问题刁钻又精准,根本不给齐雁斜打马虎眼的机会。齐茷也时不时补充几句,两人一唱一和,将齐雁斜问得支支吾吾,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一时之间如坐针毡,恨不得钻到沙发底下去。

但在顾鸾哕和齐茷半逼迫、半询问的文化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断断续续说出自己知道的内容。

期间桃枝悄悄端来饭菜,简单的四菜一汤,她摆碗筷时动作依旧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放下东西便匆匆退了出去。

等顾鸾哕与齐茷总算问完玄鸟相关的事,窗外早已天色擦黑,暮色沉沉地笼罩下来,屋内的光线都暗了几分。

齐茷本以为顾鸾哕在和齐雁斜聊完玄鸟崇拜之后会选择告辞,但没想到他话锋一转,又抛出了第三个问题,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对了,齐先生,我听说此前郑世叔经手过一桩案子,是富商楼窗牖与吴家争夺一个古董花瓶的事——我记得,你便是那花瓶的买家?”

在意识到顾鸾哕问了什么之后,齐雁斜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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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不中了,中午甲方请吃饭,一个小姐姐说,现在还有年轻人愿意干审计的,还是没吃够苦[小丑]

Ps:武汉菜真的好武汉

已读完:第32章 寿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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