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顾鸾哕的问话,李念璧闻言忍不住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哄孩子般的劝慰:“二少,咱们这儿可不是英国,统共就那么巴掌大点地方,无冬距江宁五千余里,走也要走好久呢……再说,如今兵荒马乱的,邮路不畅,您送给唐少爷的那封信,说不定还在路上呢。”
顾鸾哕想想也是,幽幽地叹了口气:“算了,算他命好……”
李念璧听了,却不知顾鸾哕说的是谁。
是在说唐隰桑吗?
怎么听起来不太像。
他刚想问,却又听见顾鸾哕的吩咐:“李叔,帮我放张地图在车里,明天我要去见林下教授那里,地点帮我标好。”
李念璧一愣,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二少,怎么你也要去见林下先生?”
嗯?
“什么叫‘也’?”顾鸾哕瞬间捕捉到关键词,挑眉追问,“谁还去见过林下先生?”
“是夫人啊。”李念璧解释道,“夫人最近一直在跟林下先生修习国文,二少你不知道吗?”
顾鸾哕:“???”
他怎么应该知道?
有谁通知过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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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晨光刚驱散薄雾,齐茷走到清远胡同口,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停在巷口。
他瞥了眼空着的副驾驶,拉开车门坐进去,语气带着几分歉意:“鸣玉兄,今日怎么又来了?当真是麻烦你了。”
顾鸾哕摸了摸下巴,仰头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而轻佻:“客气什么,为人民服务嘛,本侦探义不容辞。”
齐茷:“……”
齐茷沉默半晌,也没找出话来回答这个明显不着调的话。
车厢内一时陷入沉默,齐茷正琢磨着找个话题打破尴尬,就听见顾鸾哕忽然问道:“我们今天去见你的那个先生……叫什么来着?”
“林公讳下,字休之。”顾鸾哕就听齐茷提起这人,说话都文绉绉起来,语气恭敬,带着几分不曾掩饰的郑重,“林下先生虽年纪尚轻,比鸣玉兄也大不了几岁,但学识渊博,贯通古今,鸣玉兄切不可因年纪而轻慢他。”
顾鸾哕还从未见过齐茷对别人露出这样恭敬的表情,一时之间心里五味杂陈,酸溜溜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我哪敢啊。”
他漫不经心地打着方向盘,嘴角却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知道你这位先生有多能耐吗?我娘现在都拜在他门下听课!”
他说得咬牙切齿:“我是不是还要叫他一声‘师公’?”
一想到自己昨晚从李念璧那里听到的消息,顾鸾哕就有一股想要吐血的冲动:“我现在真的很想见一见林下先生,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神仙人物,能让你们一个个的都这么推崇。”
齐茷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嘲讽,一本正经地补充:“鸣玉兄所言倒是不虚,林下先生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奇才。”
顾鸾哕:“……”
他顿时不乐意了,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又恼火:“小君子,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助手!”
齐茷一脸疑惑地看向他,霜白的脸颊上满是不解:“在下并未忘记……鸣玉兄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顾鸾哕:“……”
好气哦。
顾鸾哕气得再没和齐茷说话,一路在心里骂骂咧咧地开着车,横穿了大半个无冬城,终于抵达城东的林下住处——这里离郑莫道的家不算太远。
车刚停稳,就看见杜杕早已等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身姿挺拔,脸上依旧是惯有的冷淡,正和一个穿着学生装的年轻男子交谈。
那个穿着学生装的男生顾鸾哕也认识,正是顾远顾南行。
因为父辈勉强也能说得上是交好,早年顾鸾哕和顾南行见过不少次。只不过最终顾鸾哕选择去英国读书,顾南行则远赴荷兰留学,二人多年未见,关系也渐渐疏远了。
更让顾鸾哕费解的是,顾南行从荷兰留学回来,竟然还要拜在林下的门下修习国文。鬼知道顾南行一个学法律的,怎么回国又开始学母语了。
这让他忍不住摸着下巴暗自思忖,难不成这就是他娘所说的,学历和学识本就两码事?
看来知识这东西,还真是学无止境。
杜杕背着顾鸾哕和齐茷,顾南行却正好面向巷口,见顾鸾哕和齐茷联袂而来,立刻拱手行礼,语气热络:“鸣玉兄,阿茷,你们可算是来了,等你们许久了。”
齐茷上前一步,对着顾南行作了个标准的揖礼,动作行云流水,霜白的衣袖在空中划过一道清雅的弧线:“南行兄,好久不见。”
“确实许久未见。”顾南行笑着回礼,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笑着问道,“你最近怎么没去学校?先生还惦记着你呢。”
“承蒙先生挂念。”齐茷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像霜叶上陡然蒙了一层灿烂的光,刹那间明媚了秋色,“前些日子答应了鸣玉兄,这段时间要做他的助理,待郑莫道先生的案子查清之后,我再回学校上课。”
顾南行闻言了然地点头:“原来如此……倒也无妨,最近学校课程不算紧张。不过先生还特意为你留了课业,生怕你耽误了学业。”
齐茷闻言不由再次作揖,轻笑道:“是在下让先生费心了。”
顾南行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得了吧你,也就仗着先生最疼你。”
说着,他转身对着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恢复了礼貌:“几位快请进,先生已经在院中等候多时了。”
顾南行引着几人穿过回廊,脚下的青石板被磨得光可照人,映出他一身笔挺的学生装。
他的目光掠过顾鸾哕时,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恳求,却又飞快敛去,转身时语气已变得郑重了几分:“先生治学极严,却从不摆架子。我初归时总觉国学陈腐,直到听先生讲《诗经》,才知古人的智慧远比西学典籍里的道理更通透。”
说完,似乎是担心这样的言语显得自己厚此薄彼,不符合当下崇洋贬中的文学/潮流,顾南行又连忙补充道:“我的意思并非是指西学不佳,只是先生的学识实在让人由衷折服。”
顾南行在有意地忽视自己——顾鸾哕感觉到了。
理论上来讲,这是不应当的,毕竟,不说他们早年也算有几分交情,更何况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帮了顾南行一个大忙——顾南行跑遍无冬也没人能帮他,是顾鸾哕冒着被他爹打个半死的风险去做了那件事,但现在顾南行却不想认?
正思忖间,顾鸾哕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身上。他若有所思,抬眼望去,果然见顾南行正冲着他挤眉弄眼,神色间带着几分急切。
——顾南行不想让人知道那件事。
顾鸾哕挑了挑眉,却到底垂眸不语,算是默许了顾南行的请求。
见顾鸾哕没有拆穿的意思,顾南行松了口气,这才领着三人往里走,边走边说道:“先生昨晚熬夜整理资料,今日精神可能不太好,几位多担待些。”
顾鸾哕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见身旁的齐茷陡然拔高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紧张与责备:“先生熬夜了?怎么回事?先生身体本就不好,大夫都说了不能让先生熬夜的,你怎么不拦着他?”
顾南行撇了撇嘴,语气无奈:“还不是为了你们……昨天那个小巡警来传话,说你们要问一些玄鸟相关的事,先生一听,连夜就翻箱倒柜整理资料,我怎么劝都劝不住。”
这话一出,顾鸾哕的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看见齐茷瞥了他一眼,往日里温和如水的眸中此时盈满了不满,仿佛他就是那个让林下先生操劳到睡不着觉的罪魁祸首。
顾鸾哕:“???”
平日里那个温和疏离但待人有礼的小君子呢?
齐茷为了林下凶他?
顾鸾哕一阵憋气,却又无从辩解。
身后的杜杕见状,目光飞快地略过顾鸾哕与齐茷,在顾鸾哕的表情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笑,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
林下的住处是一座很大的老宅,前院宽敞却透着几分破败,池塘早已干涸,池底长满了杂草,假山石缝中钻出几丛野草,青石板路也有几处碎裂塌陷,唯有院中那棵高大的枫树还长得枝繁叶茂,满树红叶在晨光中灼灼生辉,透着勃勃生机。
这般破败与繁盛交织,竟生出几分奇异的韵味——若不是庭院打扫得干干净净,不见半分落叶灰尘,顾鸾哕险些以为他误入了什么废弃的鬼宅。
齐茷在一旁轻声解释:“这座院子是林下先生家中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祖宅,已有百余年历史了,原本也是清雅有致的别院,游人无不惊艳。但先生仗义疏财,薪水和家产大多用来接济我们这些穷苦学生,实在没有浮财修缮院子,只能任由院子破败下去。我们这些学生来帮忙,也就是打扫一下落叶,也做不了别的。”
顾南行则在一旁补充道:“我原本想出钱帮先生修缮院子的,可先生执意不肯,说不如用这笔钱多资助几个上不起学的孩子,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杜杕闻言,素来冷淡的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敬佩:“没想到林下先生竟是这般才德双馨之人。”
“道周兄这形容词有点怪怪的……”齐茷浅笑,“其实,先生还很年轻的,今年也才二十七岁。只是他家学渊源,自幼饱读诗书,才这般博学。”
杜杕忍不住咋舌——同样是二十七岁,人家的二十七岁已经成为桃李满天下的国文教授了,他的二十七岁还在不是尸体就是鬼,整天应付没事找抽的上司。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能比人和狗的还要大?
……
很快,穿过破败却干净的院子,几人到了后院。
九月的秋老虎依旧肆虐,阳光还毒辣得很,林下便没有在屋内设席,而是在院中葡萄架下支了一张八仙桌,桌上堆满了古籍、手稿和手写的资料,厚厚一摞,看得出来耗了他不少心血。
终于见到了这位“神人”,顾鸾哕眯起眼细细打量。
只见这个不管在谁的口中都好评如潮的林下先生穿着一身浅绿色长衫,料子普通却浆洗得干干净净,这般略显女气的颜色穿在他身上,竟透着几分修竹般的清雅挺拔,风骨卓然。
看着倒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顾鸾哕酸溜溜地想,他也没比这劳什子先生差到哪里去,怎么齐茷对他就从来都没有这样的耐心。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那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眉目温和、眼神澄澈的脸。他的面容算不上有多么的让人一眼惊艳,但却如同和煦微风一样,让人看了就不由自主地静下心来。
待几人走近,他缓缓站起身,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几分古雅的闲适,对着几人弯腰拱手,语气温和如沐春风:“几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真像那么回事。
顾鸾哕很难给出太低的评价。
几人都弯腰回礼,待行完礼之后,林下招呼他们坐下,亲自为几人斟茶。
紫砂茶杯中,清冽的茶汤缓缓注入,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萦绕在鼻尖。
林下浅笑道:“这是后院自种的茉莉花窨的茶,在下家中空无一物,只能用此等粗鄙之物来待客,让几位见笑了。”
面对这般温和有礼的人,顾鸾哕也摆不出往日的轻佻模样。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算作行礼,随即开门见山:“林下先生,我们今日前来的来意,想必您已经知晓了,不知您是否整理出了线索?”
林下丝毫没有觉得他的唐突有失礼貌,依旧是那副如同清风拂面的笑容,点了点头,说道:“昨日收到消息后,便连夜查阅了相关典籍,想来已经找到了几位想要的答案。”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几人,最终落在顾鸾哕身上,声音放得愈发柔和:“顾二少可曾听过一样东西?”
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光影明灭间,顾鸾哕听见他轻声说道:
“它叫……玄鸟之眼。”
“玄鸟之眼?”
顾鸾哕挑眉,脸上写满了显而易见的疑惑,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有规律的声响:“这是什么?”
这对顾鸾哕来说是个全新的词汇:“玄鸟之眼……就是那只玄鸟的眼睛?”
这个解释也是相当的简单粗暴,听得林下忍不住笑了出来。
院中的葡萄架被微风拂得轻晃,细碎的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脸上,让那抹笑意如同林间洒落的光斑,温和又明朗。
他略带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放缓:“你若这般理解……倒也不算全然错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桌上的古籍书页,带动泛黄的纸页边缘稍稍卷起:“严格来说,玄鸟之眼……在传说中,这是一件神异之物。”
“在传说中,天命玄鸟降而生商,便有了殷商的始祖——契。”林下的声音温润,将他所知道的故事娓娓道来,“契是帝喾与有娀氏之女简狄之子,帝尧的亲弟弟。他降生后,经历了远古时期的尧舜禹之变,先是辅佐舜帝,后又奉命跟随大禹治水十三年,声名赫赫、功勋卓著,因此被舜任命为司徒,封于商地。”
“夏朝建立之后,契的后代就成为了商朝的诸侯。彼时,那只降而生商的玄鸟已然陨落,但因为玄鸟天生神异,玄鸟肉/体死亡之后化为烟尘,却独独留下了祂的一颗眼珠,这颗眼珠就被称为玄鸟之眼。”
林下抬眼看向众人,目光澄澈:“在传说中,拥有玄鸟之眼的人可以透过虚无空间,窥见遥远的未来。”
“契的后代正是透过玄鸟之眼预见了夏王朝的覆灭,因此祖祖辈辈都在为王朝倾覆而做出准备。直到汤的时代到来,推翻了夏王朝的末代夏后桀,正式建立了商王朝,自称‘王’。”
林下继续说道:“其后的近六百年中,历代商王凭借玄鸟之眼来趋吉避凶。直到武乙的时代,他透过玄鸟之眼看到了商王朝的末路,因此对天神产生了怀疑,做出了种种挑衅天神的举动,妄图以此来延续商王朝的命脉。”
“可天命难违,商王朝的末代还是来临了。商王朝末代君王帝辛穷尽方法也无力回天,商王朝的灭亡成为了无法挽救之事,最终在鹿台之上用自己的生命作为祭祀,换取其弟箕子携玄鸟之眼离开朝歌,前往周王朝势力不及之地守护好玄鸟之眼,以期待商王朝的东山再起。”
顾鸾哕的眼皮跳了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来掩盖自己的失态,语气中却难免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情绪波动:“这种神话故事,该不会真有人信吧?”
林下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掠过院中秋枫飘落的红叶,笑意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认真:“寻常人自然嗤之不信,但身处乱世,人总需些精神寄托,更何况那些手握权柄却身不由己者,往往更愿相信有‘窥见未来’的捷径。”
他抬手拂去落在古籍上的一片碎叶,泛黄的书页上“玄鸟”二字被日光映得隐约可见。
指尖划过纸页的纹路,林下语气轻缓:“就像这院中枫树,霜打之后红叶灼灼,可谁又知它熬过了多少风雨?传说的诞生,从来都藏着世人的执念,或是对命运的不甘。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指尖点了点桌上的资料:“若是真的有蛛丝马迹能够证明,玄鸟之眼或许真的存在呢?”
一瞬间,顾鸾哕只觉得喉咙有些干涩,下意识又喝了口茶。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堆积如山的资料上:“你的意思是,我们从郑莫道家中搜出的那五本书?还有历朝历代不少少数民族都有的玄鸟崇拜?”
林下微微颔首,语气笃定:“关于‘玄鸟崇拜’这个话题,我曾经因为好奇而做过很多的研究,最终,还真让我在很多蛛丝马迹中看到了‘玄鸟之眼’存在的可能性。”
“就拿你们提供的资料来说,郑莫道收藏的《五胡十六国图腾崇拜》中,记载的五胡皆有不同程度的玄鸟崇拜。”
他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文字说道:“譬如建立了后赵政权的羯族,两位稍有作为的皇帝都很……拟人……”
这点无须林下多言,几人心中都有数。
后赵两个稍有作为的皇帝,第一个就是建立了后赵的石勒,其一生经历堪称传奇——从奴隶逆袭为帝王,这个历史起点和朱重八有的一拼。
在崛起的路上,他先后击败王浚、刘琨等强敌,武功赫赫;文治上,他任用汉族谋士张宾,推行汉化政策,设立学校、推动儒学、劝课农桑、轻徭薄赋,算得上是一位有作为的君主。
但这个十分推崇汉化的皇帝却有一个相当抽象的行为——他不学汉字。
石勒在自己的治下推崇汉学,甚至常常让儒生为他解读《左传》《史记》《汉书》等中华典籍,自己却一个汉字都不愿学,批阅奏疏全靠他人诵读。
而更让他备受诟病的一点,就是他对侄子石虎近乎无条件的放纵。
而他的侄子石虎,这位后赵第三任皇帝,其拟人程度更是罄竹难书。相较于他,就连石勒这般双手沾满汉人鲜血的羯族皇帝,都显得眉清目秀了起来。
对于这两位的反常,林下却给出了一个完全不遵循历史的说法:“据说,箕子从朝歌逃往朝鲜,路上经过了很多被殷商庇佑的北方方国。那些北方的方国还没有臣服于周王朝的统治,尚且感念殷商王朝对他们的帮助,因此对箕子逃亡朝鲜做出了很大的帮助。”
“就在这场逃亡路途中,箕子将对玄鸟之眼的崇拜留在了北方草原上,以此让北方草原上的方国相信,殷商王朝有朝一日必会东山再起。”
他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引人入胜的力量:“就这样,玄鸟崇拜在北方草原上的方国蔓延开来,北方方国的人则将玄鸟崇拜带到了更北的北方。”
“石勒与石虎所在的羯族在很久以前就拥有了玄鸟崇拜,他们二人坚信玄鸟之眼的存在,并坚信他们会得到玄鸟的赐福。”
林下话锋一转,语气低沉了几分:“甚至说得再大胆一点——石勒与石虎很可能真的得到了玄鸟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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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哕哕:老婆为了别人凶我,嘤嘤嘤,不开森
狗作者:既然如此,狗作者补偿你小黑屋
(一下省略八万字小黑屋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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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公用”两个字听起来好涩,那为什么公用实习生听起来就很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