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鸾哕陷入沉思,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如果是赵非秋要杀了裴别浦,什么时候杀人不行,为什么非要赶在昨晚?昨晚可是有大哥你这个客人在,哪有在家中留客的时候清理门户的?”
顾鹏程闻言也不由沉吟:“确实蹊跷……他虽不认裴别浦,但虎毒不食子,总不至于杀了这个女儿……之前裴别浦卷入郑莫道的案子,赵世叔还特意求了父亲帮忙保释,怎么看都不像是要置她于死地的样子……”
顾鸾哕觉得也对……
如果是赵非秋嫌弃裴别浦进了监狱给他丢人了,那为什么不早几天就直接清理门户,非要拖上几日,直到今日才动手?
——要知道,裴别浦已经被保释三天了。
可是,如果不是赵非秋动的手,又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杀了裴别浦呢?
两人正低声讨论着,一句略显蹩脚却十分标准的汉语突然传来:“鹏程君,你怎么会在这里?是家里人生病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顾鸾哕抬眼望去,就见走廊尽头走来两个日本人,一男一女前后走来,年纪看上去都不大,却气质卓然。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面料细腻,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内搭的白衬衫领口袖口都熨烫得平整如新,没有一丝褶皱;
他身材挺拔,面容清瘦俊秀,面部线条柔和,眼神深邃,周身萦绕着温润如玉的气质,却又不难看出他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冷漠。
他身侧的女子则穿着一身淡粉色的日本和服,裙摆上绣着大片的樱花图案,宛如初春盛放的樱花,纯净柔美;
她的头发被精心梳理成典雅的发髻,几缕碎发自然地垂落在侧脸,衬得她面容娇俏;
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和服的长袖自然垂下,仪态很是端庄;
眉眼间带着几分羞涩,看上去温婉可人。
“竹取君,好久不见。”
顾鹏程上前一步,与男人握了握手,神色却不见和顾鸾哕一起时的温和放松,反而面部线条都在刹那间凌厉起来。
他婉拒了男人的好意,脸上带着标志性的假笑说道:“只是一个朋友生病了,不用劳烦了。”
竹取靡风微微颔首,笑容温和:“鹏程君客气了。”
他的目光落在顾鸾哕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探究:“这位是你的朋友?”
顾鹏程介绍道:“这是我的弟弟,顾鸾哕,你或许听过他的名字,在伦敦小有名气的华夏侦探。”
他又转向顾鸾哕:“鸣玉,这位是竹取靡风先生,竹取家族在无冬的负责人,也是这家医院的主人之一……身侧的这位是他的妹妹,竹取樱见小姐。”
“哦?原来是鸾哕君!”竹取靡风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叹,表现得却有些浮夸,“我早就听闻过你的事迹,你在伦敦破获多起奇案,堪称东方的福尔摩斯,你的故事在日本也有不少人知晓,你在伦敦的行为可以出一本书!”
虚假得像是在演大戏。
顾鸾哕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冷淡,看在对面的狗东西是日本鬼子、而日本又在欧洲战场上和华夏同一阵营的份上,他难得地没有出言嘲讽,只是微微颔首,没打算搭话。
——这日本人的演技,不去戏台子上唱大戏真是可惜了。
竹取靡风则是转头看向身侧的妹妹,语气带着几分笑意:“樱见,你不是一直很崇拜鸾哕君吗?如今总算见到本人了。”
竹取樱见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红晕,眼神怯怯地看向顾鸾哕,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鸾哕君,我……我是你的粉丝,一直很佩服你的才华……”
她说着,微微屈膝躬身,一举一动间姿态很是恭敬,像极了一个刚刚见到偶像的羞涩少女。
顾鸾哕:“……”
眼前的竹取樱见一副羞涩少女的模样,恍惚间,顾鸾哕透过竹取樱见,看到了不久之前那个站在他面前,口口声声说听过他事迹的齐茷——
听过是真听过。
就是只是听过。
他再信有谁是他的粉丝他顾二少就去学狗叫。
顾鸾哕堪称冷淡地点了点头,连一个字都懒得说,那副高冷的模样反倒让竹取樱见被他这冷淡装杯风迷得不要不要的,眼睛都更亮了几分。
竹取靡风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却没有点破,而是转而问道:“鹏程君,方才见医生神色匆忙,是你的朋友生病了?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鼎力相助。”
顾鹏程客套道:“多谢竹取君好意,只是一点小意外,就不劳烦你了。若是真有需要,我定然不会客气。”
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走了出来。
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东亚人面孔,神色凝重地走到几人面前,对着顾鸾哕深深鞠了一躬:“这位先生,很抱歉,病人因为失血过多而抢救无效,已经死亡了。”
顾鸾哕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他死死盯着那名医生,语气冰冷:“抢救无效?”
“鸾哕君,少安毋躁。”竹取靡风上前一步,对着那名医生沉声道,“星野医生,这是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星野绥显然没想到自家大少爷会亲自过问,连忙躬身解释:“竹取君,这位病人送来时就已经没有呼吸和脉搏了,血压极低,心率几乎为零。我们立刻进行了输血和止血处理,但病人腕部伤口较深,且失血时间过长,血红蛋白浓度过低,多个器官已经出现衰竭迹象,我们尽了最大努力,但还是没能挽回她的生命。”
竹取靡风皱了皱眉,故作愠怒地呵斥道:“星野,你是我院最优秀的外科医生,怎么能如此疏忽?你知不知道你眼前的人是谁?他们是凇江三省第三师师长顾垂云君家的公子!他们的朋友,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再去救!”
星野绥:“……”
死都死了怎么救?
星野绥有那么一刻想要剖腹自尽。
“算了。”顾鸾哕抬手制止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人都死了,再折腾也没用……我要知道所有细节——她的死因、伤口的情况……以及还有没有其他异常。”
星野绥闻言松了口气,连忙回道:“病人的直接死因是失血性休克,腕部有一处不规则创口,深达桡骨,血管和神经均有损伤……初步判断是锐器所致,具体的还需要进一步尸检化验……身上没有其他外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顾鸾哕点了点头:“将尸体送到太平间,巡警厅的法医随后就到,让他们来做详细尸检。”
星野绥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先看了眼竹取靡风。见竹取靡风微微点了点头,星野绥才点了点头,说道:“好的,鸾哕君,我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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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杜杕带着设备,领着齐茷和楚东流匆匆赶来。
太平间内寒气逼人,刚一进门,齐茷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衫略显单薄,衬得他身形愈发纤瘦,脸色也显得更白了几分,宛如深秋经霜的红叶,带着几分易碎的脆弱感。
顾鸾哕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他们来了,先是将自己的外套披在齐茷的身上,才侧身让开道路,语气带着几分沙哑:“人在里面。”
杜杕没多废话,拎着工具箱径直走到尸体旁,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专业的、平淡的、近乎冷漠的冷静。
顾鸾哕清空了太平间里的其他人,此时屋内只剩下他们四人与一具尸体。
杜杕掀开覆盖在裴别浦身上的白布,目光落在她腕部的伤口上,眉头微微皱起。
杜杕没有第一时间去解剖尸体,而是皱着眉头问:“怎么回事?裴别浦怎么忽然就死了?”
顾鸾哕的目光一直落在裴别浦的尸体上没有移开,眼底是化不开的暗沉。他下意识地抬了抬右手,想习惯性地握住文明杖顶端的墨玉,指尖却只捞到一片空茫。
——他的文明杖还在赵公馆没有拿过来,以至于他现在想要摩擦一些东西来促进思考都做不到。
化不开的烦躁落在眉宇间,让他的语气中都像带了火:“太突然了……我今早才动了心思要去见裴别浦,结果看到的就是她的尸体……她什么时候死的?那个日本大夫告诉我说,她手腕上的伤口非常深,差不多在割腕后的三个小时死亡的。”
他戴上白手套,动作利落地点了点头:“我先看看。”
齐茷好奇地想上前看看,但刚迈出一步,就被顾鸾哕一把拉住了手腕。
“别去。”顾鸾哕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小孩子家家,看了晚上该做噩梦了。”
齐茷一怔,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像霜叶染了霞色。他挣了挣手腕,没挣开,便皱眉道:“鸣玉兄,我已成年了。”
“那也要注意影响。”顾鸾哕挑眉,非但没松手,反而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语气沉重,“再说了,有道周兄在,还用得着你这个亲自动手?乖乖站在我身边,免得等会儿吓得腿软,我还得扶着你。”
齐茷:“……”
看着顾鸾哕罕见的凝重的脸,也不知怎么的,齐茷竟默默地放弃了挣扎。
此刻,杜杕的声音传来,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叹息:“伤口不规则,边缘有多次切割痕迹,初步判断是多次划割形成的复合型创口,不是一次性致命伤。创口深达2.3厘米,桡动脉、尺动脉均被切断,失血速度极快。”
他用镊子轻轻拨开伤口周围的皮肤,继续说道:“伤口周围有明显的生活反应,说明切割时病人还活着。从创口的走向和力度来看,不排除有他人协助或胁迫的可能,但也有可能是病人自身意识模糊时反复划割所致。”
顾鸾哕松开齐茷的手腕,走到杜杕身边,神色凝重:“你的意思是,她不是一次性割腕致命,而是被人反复折磨?”
“大概率是这样。”杜杕放下镊子,摘下放大镜,“她的手腕上至少有二十余道深浅不一的划痕,有的较浅,只是表皮损伤,有的则深达骨骼,明显是多次切割造成的。这种情况,要么是凶手故意折磨她,要么是她在极度痛苦中失去理智,反复划割自己。”
齐茷站在一旁,听得浑身发冷,脸色愈发苍白。
他虽没看到伤口,却从两人的对话中脑补出了裴别浦死亡时的场景,原本就冷淡的眉眼此刻更添了几分冰冷。
悲痛像浸了寒的浓雾,被他死死锁在胸腔里,连呼吸都带着隐忍的沉重。
他刻意敛了神色,只敢让眉峰微微蹙起,眼底伪装出几分对萍水相逢之人离世的淡淡惋惜,仿佛裴别浦的死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桩与己无关的寻常命案。
可心底翻涌的痛楚终究瞒不住,顺着眉梢往外溢,让那双素来清冷如霜叶的眼眸都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湿意,连指尖都在身侧悄无声息地蜷缩。
指甲掐进掌心,借着那点尖锐的疼,齐茷才能勉强压住喉间的发紧。
太平间的冷气顺着衣料缝隙钻进来,冷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僵,头顶的白炽灯嗡嗡作响,光线惨白刺眼。
齐茷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布料里。他刻意挺直脊背,想维持住平日里端方自持的模样,可眼底翻涌的悲痛却像涨潮的海水,怎么也压不住。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又沉闷的声响,混着太平间里浓得化不开的腐烂味道,更衬得周遭死寂得让人窒息。
他生怕顾鸾哕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穿他眼底藏不住的哀恸与破绽——那不是对陌生人的惋惜。
齐茷猛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将泛红的眼尾、微微颤抖的眼睑,全都藏在阴影里。
鼻尖泛着酸,他刻意放缓呼吸让气息变得平缓,可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沉郁还是像宣纸上浸染墨汁一般一点点晕开。
他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在眼底,任由指尖的寒意顺着血脉蔓延,冻得心口微微发疼。
顾鸾哕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发白却依旧强撑着,心中思绪翻涌,半晌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到他面前:“擦擦吧,看你吓得,脸都白了。”
齐茷身形一颤,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身体快思绪一步形容正常地接过手帕,齐茷将手帕攥在手里,低声道:“多谢鸣玉兄关心,我没事,只是觉得……凶手手段如此残忍,实在是令人发指。”
楚东流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就算是割腕,也没必要这么折磨人……这凶手也太狠了。”
顾鸾哕的目光重新落在裴别浦的尸体上,眼底是化不开的寒意。
杜杕摘下沾着寒气的白手套,动作利落地摊开尸检记录簿,笔尖划过纸面的声响在寂静的太平间里格外清晰。
他神色依旧冷淡,语气没有半分波澜:“星野绥的初步判断无误,裴别浦确实是失血性休克死亡。腕部创口深达桡骨,桡、尺动脉完全离断,为主要失血来源。全身皮肤黏膜未见其他挫伤、扼痕或约束伤,体表无二次损伤痕迹,可排除外力殴打或控制所致的附加外伤。”
他顿了顿,指尖点在记录簿上的关键数据处,目光扫过顾鸾哕与齐茷:“为明确是否存在中毒、潜在疾病或麻醉迹象,需立即对尸体进行解剖。”
齐茷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衫,素来清亮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沉郁。
太平间的白炽灯惨白刺眼,照在他苍白的脸颊上,衬得他眼睫投下的阴影愈发浓重。他勉力维持表面上的平静,但却已藏不住眼底翻涌的脆弱。
他罕见地没有插话,只垂着眼将所有情绪都压在眼底,不愿让人察觉半分。
裴别浦死因不明,解剖是必须的——
甚至要快,要赶在赵非秋找到顾垂云提出禁止解剖之前,强行解剖裴别浦的尸体。不然一旦顾垂云真的找到了巡警厅的厅长苏持,对他们解剖裴别浦的尸体表达强烈的拒绝,他们接下来的行为会很被动。
顾鸾哕瞥了眼齐茷泛白的唇色和紧抿的下颌,心中的疑虑像藤蔓般疯长,却又在触及那抹隐忍的破碎感时,莫名软了几分。
最终,他幽幽叹了口气,走到齐茷的身前,伸手勾住齐茷的后颈轻轻一拉,语气中多了几分伪装出来的轻佻随意:“走吧,小君子,跟二哥出去打探打探消息,总比在这儿对着尸体发呆强。”
齐茷的身体瞬间一僵,耳根悄悄泛红,像霜叶染了霞色。他轻轻挣了挣,低声道:“鸣玉兄,君子行止当循礼度,此等狎昵之举,有违圣人教诲。”
但顾二少有违圣人教诲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听了齐茷的话,他轻哼一声,非但没有放开齐茷,反而抬手拍了拍齐茷的后背:“现在外面都在喊着打倒孔家庙,你这小古板,思想都快发霉了。”
说着,他又故意拍了拍齐茷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不逗你了,你可别跟我引经据典讨论圣人说什么教诲啊……二哥没读过书,听不懂。”
齐茷:“……”
……
二人走出太平间,走廊里的暖气驱散了几分寒意,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压抑。转过回廊拐角,二人忽然看见顾鹏程背着手站在那里,脸色冷得像冰,周身萦绕着凛冽的气息。
他对面的赵非秋则佝偻着身子,不停地点头哈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嘴里絮絮叨叨地不知在辩解些什么,那副模样不见半分文人墨客的风骨,反而看样子很想让对面的女婿轻点骂。
齐茷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凑到顾鸾哕身边,声音压得极低:“鸣玉兄,此乃令兄家事,在下或许……不便在场。”
齐茷问得真的很文雅了,毕竟眼前的情况实在是很诡异——
从顾鹏程和赵非秋的表现来看,明显是赵家在捧着顾鹏程,赵非秋身为长辈,却对着顾鹏程点头哈腰,不知道的还以为赵非秋是顾鹏程的下人。
这么一出伦理大戏,齐茷觉得他应该多后退几步,免得身上沾上了专属富贵人家的离谱。
顾鸾哕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什么家事,不过是……”
他顿了顿,似乎是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却不由分说地拉了齐茷的手腕,将人往前带了两步。
见齐茷面露局促,顾鸾哕又松了手,改为虚虚扶着他的胳膊,动作自然中又带着几分亲昵:“待会儿少说话就是。”
顾鸾哕带着齐茷往顾鹏程和赵非秋交谈的位置走过去,心里想的却是——不是说他的兄长很喜欢赵家小姐吗?他的母亲那样反对兄长和赵清沔的婚事,顾鹏程都坚持自己喜欢。既然这么喜欢,又怎么会对岳父这个态度?
顾鹏程察觉到两人的身影,停下了与赵非秋的对话,转头看来,问:“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顾鸾哕随意地点了点头,动作自然又随意:“想问问昨晚的情况。”
顾鹏程的目光在齐茷身上顿了顿,带着几分探究:“这位是?”
不知怎的,顾鸾哕下意识地往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齐茷挡在了身后,手掌还轻轻按在齐茷的肩膀上。
他动作像条护食的狗,语气却很是随意:“一个朋友,现在在做我的助手。”
“哦……”顾鹏程拖长了语调,眼底闪过一丝调笑,“原来是华生先生,失敬,失敬。”
齐茷刚要行礼问好,却没想到顾鸾哕竟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问道:“我想和赵先生聊几句,大哥方便回避一下吗?”
顾鹏程闻言大笑起来,拍了拍顾鸾哕的肩膀:“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尽管查,若是能查清此案,爹在苏厅长那里也能多几分颜面。”
“嗯?”顾鸾哕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诧异,“爹和苏厅长不是素来不对付吗?他手下那些兵痞三天两头在城里闹事,苏厅长都快把咱家门槛踏破了,爹不也从没当回事?”
都是一些不大不小的事,但顾鸾哕从小就见多了巡警厅的厅长苏持在他家中气得跳脚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一点不觉得他老爹在苏持那里有面子可言。
顾鹏程却没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意味深长:“以后你就懂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赵小姐那里……她还是个小姑娘,别的事都不懂,如果没必要的话,那就不要找她谈话了。”
三言两语就定下来了这件事,根本没人问过赵非秋的意见。赵非秋脸色尴尬地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敢说。
顾鹏程转身离开了,顾鸾哕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愈发疑惑——这就又护上了?既然这么疼惜未婚妻,又为何对未来岳父这般冷脸?
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他转头看向齐茷,见对方还在蹙眉沉思,便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语气轻快:“别想了,走吧,咱们去找个空房间坐一下”
说着,他转头看向赵非秋:“赵先生,不介意和我们一起坐会儿唠会嗑吧?”
赵非秋:“……”
赵非秋神色尴尬地点点头:“不介意,不介意,二少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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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现在也是很好奇,当我在底稿上打下经调整无审计事项的时候,我究竟在想些什么
定错时间了,定成下周的了[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