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茷看不到顾鸾哕的脸红,在顾鸾哕的强硬下,齐茷只好闭上嘴,乖乖枕上枕头。
两人同盖一床薄被,身侧便是顾鸾哕灼热的体温,像团小火炉,烫得齐茷浑身僵硬,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
他紧绷着脊背,脑子里乱糟糟的,既担心自己半夜做噩梦惊扰了对方,又怕翻身时碰到顾鸾哕,只能僵着身子,浑浑噩噩地盼着天快点亮。
——他近日夜里总是做那些光怪陆离的噩梦,梦里血与火交织,让他每次醒来都一身冷汗,脸色苍白得像纸。他怕在顾鸾哕面前露出这般狼狈模样,更怕自己失控时说出不该说的话。
齐茷攥紧了被角,指尖微微泛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只受惊的小兽,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秘密。
可迷迷糊糊间,困意终究是占了上风,齐茷竟就这样沉沉睡了过去。
顾鸾哕很快就察觉他睡着了——因为这平日里清冷得像霜叶的人,竟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滚进了自己怀里——这是齐茷清醒时绝不可能做出的举动。
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皂角香,齐茷的头窝在他胸前,像只寻暖的小猫,让顾鸾哕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惊扰了他。
顾鸾哕小幅度地低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只能看见对方柔软的发顶,发丝上跳跃着银辉,半明半暗。
半明半暗……顾鸾哕的指尖轻轻悬在他发顶,终究是没敢落下。
他忽然觉得,齐茷就像这样,一半藏在光明里,君子端方;一半隐在阴影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谜团。
他不愿相信齐茷是冷血的凶手,可种种线索却又一次次将怀疑指向他——消失在郑公馆的赵自牧是他的故友,郑莫道的死与玄鸟之眼有关,而他的教授林下、一个国文先生,却对玄鸟之眼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了如指掌。
“齐茷……”
他无声地呢喃着这个名字,心底翻涌着无数疑问——在这场血腥的迷局里,你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无声的询问自然得不到回应。
齐茷在他怀里轻轻翻了个身,左手不规律地划了两下,最后竟落在了他的胸前。
……真是个祖宗。顾鸾哕在心里无奈叹息。
可还没等他叹完,那只素白的手竟轻轻动了一下,像小猫踩奶似的,在他胸前轻轻一抓。
顾鸾哕:“……”
他的瞳色骤然加深,浑身的血液都似在这一刻凝固了。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怀中的人,仿佛没反应过来自己遭遇了这般“突袭”。
而在他的怔忪中,齐茷的手又轻轻踩了第二下,指尖带着点无意识的软糯。
顾鸾哕:“!!!”
一股灼热瞬间从胸膛蔓延到四肢百骸,烫得他耳根发红。顾鸾哕深吸一口气,连忙伸手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牢牢攥在掌心,低声哄道:“别闹。”
齐茷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手腕轻轻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便不乐意地翻了个身,一条腿竟直接压在了顾鸾哕的腿上。
顾鸾哕:“……”
手上不能动,躁动便转移到了腿上,齐茷的腿无意识地在他身上蹭了蹭,像是在寻找舒服的姿势。直到找到满意的位置,他才彻底安分下来,眉眼舒展,嘴角甚至还带着点细微的弧度,像只吃饱喝足的小猫。
顾鸾哕:“……”
刚才那声祖宗,还是叫早了。
******
醒来之前,齐茷从未想过,顾鸾哕的少爷脾气能这般登峰造极。
他拧着眉,只穿着素色里衣站在地上,脸色冷得像结了霜的秋叶。
目光落在床上那个裹着被子、只露出颗脑袋、还在喋喋不休挑三拣四的人身上,齐茷隐忍的怒火在眼底翻涌,已然到了爆发的边缘。
而那位租客大爷显然没察觉到房东先生的濒临爆发,还在大言不惭地提要求:“你早上不洗澡的?齐茷先生,这可不是个好习惯……对了,我要热水——我可是个体面人,冷水洗不得。”
齐茷:“……”
“还有你的衣服,我看了,都太小了,我穿不了。你总不能让我穿你的旧衣服出门吧?传出去我顾大侦探的脸往哪搁?好歹我也是闻名遐迩的人物,你这般粗糙待我,小心被记者写成头条,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震惊!名侦探沦为阶下囚?竟是因为助手苛待!》”
齐茷的指尖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对了,我洗澡的时候你可千万别偷看。”顾鸾哕裹着被子,语气带着点自恋的得意,“我知道你羡慕我的好身材,但这不是你偷窥的理由,做人要讲道德。”
齐茷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还有啊,齐茷先生……”
“这里没有什么齐茷先生!”齐茷猛地转身,声音冷得像冰碴,“只有一个快要被逼疯的齐姓佣人!”
眼看他就要跨出门槛,顾鸾哕连忙在身后补充:“小君子,钱在我外套口袋里,要多少自己拿,别出去说我吃你的住你的还不给钱,闻名天下的侦探先生丢不起这个人。”
齐茷脚步未停,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直到房门被“砰”的一声关上,顾鸾哕才松了口气,松开了紧攥着被子的手——太好了,终于不用担心这小古板会拽被子了。
至于被子下面有什么……别问。
……
没过多久,屋外传来脚步声,接着两个身影走了进来——一个身材精壮的男人拎着个大浴桶,身后跟着个妇人,手里提着两桶冒着热气的水。
顾鸾哕不认识他们,随口问道:“你们是阿茷请来的?”
拎浴桶的男人点点头,憨厚地笑了笑:“回这位爷,小的叫李初二,这是我媳妇,在家排行老七,邻里都叫她七娘。”
顾鸾哕裹着被子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
七娘连忙摆手,脸上带着感激:“不辛苦不辛苦!该谢谢爷才是,给了阿茷这么好的差事。”
顾鸾哕一听这语气,就知道她和齐茷交情不浅,便多问了一句:“你们是阿茷的邻居?”
“是嘞!”七娘一边帮着丈夫摆浴桶,一边说道,“我和当家的打小就住这儿……早年家里穷,连个体面的婚礼都办不起,还是齐先生帮我们证的婚,给我们写的婚书,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呐。”
顾鸾哕愣了愣,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七娘口中的“齐先生”,应该是齐茷的父亲齐照齐庐川。
他刚想问问齐照的事,就听七娘又叹了口气:“还是得谢谢爷你……阿茷这孩子命太苦了……打从小就没了娘,齐先生又忙着赚钱养家,都是靠一个哑巴女仆带大的……可怜哦,十几岁的时候还不会说话,邻里都以为他也是个哑巴。”
嗯?
齐茷十几岁都不会说话?
顾鸾哕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派去查齐茷过往的人,压根没查到这一点。
倒也不是不能解释,毕竟齐茷在此之前籍籍无名,想查他的旧事本就不易——可这是邻居都知道的事,他的人怎么会查不到?
顾鸾哕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他派去的人虽说不算顶尖,但查些邻里间的旧事总是没问题的,不可能漏掉这么重要的信息。
除非……
有人刻意抹去了齐茷小时候的痕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齐茷一个穷学生,怎么可能做得到这一点?
但这个想法刚刚映入脑海,顾鸾哕却忽地想起来顾鹏程刚刚和他说过的话——
“你知不知道,你口中这个‘穷学生’,背后牵扯着多少盘根错节的势力?”
“你猜鬼塚翳弦跟我说了什么?他说,他愿意让出鬼塚家族在凇江三省所有产业的三成利润,来换我将齐茷送给他。”
心底的疑云却越来越重,顾鸾哕看着七娘忙碌的背影,眼神沉了沉。他不动声色地追问:“阿茷小时候不会说话?可我看他现在谈吐条理都很清晰。”
“哎,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七娘往浴桶里倒着热水,语气带着心疼,“以前齐先生在,还有那个哑巴女仆陪着,阿茷不会说话也没人逼他。可后来齐先生病死了,那个哑巴女仆也不知跑哪儿去了,就剩阿茷一个人孤零零的。当时我们都担心他活不下去,结果在齐先生的葬礼上,他忽然就开口说话了!”
七娘笑了笑,语气带着点庆幸:“这就是好人有好报,齐先生是个善人,老天爷也不忍心看他的孩子受苦一辈子。”
忽然就会说话了?
顾鸾哕的指尖微微发凉。
他记得清清楚楚,齐茷的父亲齐照是在他十三岁那年去世的,距今不过四年。照七娘的说法,齐茷岂不是从出生起就不会说话,直到十三岁父亲离世,才突然开口?
这怎么可能。
反倒更像是……齐茷早就会说话,却不知为何一直刻意隐瞒,装成了不会说话的哑巴。直到父亲去世,那个能护着他的哑巴女仆也走了,没人再能为他遮风挡雨,他才不得不开口说话,独自面对这世间的风雨。
如果真是这样……顾鸾哕的眸色沉了下去——齐茷当年,为什么要装哑巴?
……
顾鸾哕已经很多年没在浴桶里洗过澡了。
当年去伦敦留学的时候,他第一回见识到西式淋浴的便捷,回国后便不管顾垂云满脸“这什么劳什子玩意儿”的嫌弃,硬是在自己房间里装了一套,从此便瞧不上浴桶这老古董。
算下来,上一次泡在浴桶里洗澡,已是好多年前的旧事了。
李初二和七娘打来的水偏热,氤氲的水汽裹着暖意漫上来,扑在皮肤上烫得人发麻。
顾鸾哕本就因昨夜齐茷在怀里翻来覆去的折腾,心底攒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被热水一裹,那点燥热非但没散,反倒愈发清晰地勾出昨夜的光景——素白的手腕蹭过他的胸膛,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的脖颈,连呼吸都带着皂角的清浅气息。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温热的气息混着水汽散开,在桶壁上凝出细密的水珠。
直到水温凉透,指尖触到水面时泛起一层凉意,顾鸾哕才慢悠悠地从浴桶里站起身。
水珠顺着精壮的腰身往下淌,滑过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掠过腹部那道蜿蜒的旧疤,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抽过一旁搭着的毛巾擦身,便顺嘴朝门外喊了一句:“阿茷,你这毛巾是干净的吗?”
门外的齐茷正送李初二夫妇出门,闻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无奈,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浅笑:“初二哥,七娘姐,今日劳烦二位了。”
李初二憨憨地笑,摆手道:“这有啥麻烦的,邻里邻居的本就该互相照应。齐先生在时帮了我们不少,这几年你又常帮着乡里乡亲,我家小子启蒙还是跟着你识字……以后有啥需要,尽管开口。”
七娘却微微蹙着眉,拉着齐茷往旁边退了两步,压低声音问:“阿茷,那位爷……看着可不太好伺候的样子,你往后跟他相处,若是受了委屈便和我们说。”
齐茷眉目疏朗,唇边的笑意温和如春风:“七娘过虑了,我这个朋友嘴上爱耍些贫嘴,心性不坏的。”
听他这么说,七娘才放下心来,又忍不住追问:“那你们往后怎么过日子?你的腿……”
李初二连忙扯了扯她的袖子,七娘这才惊觉自己失言,脸唰地红了,慌忙低下头,不敢去看齐茷的眼睛,嗫嚅着道歉:“是我嘴笨说错话了……我的意思是,要不往后去我家吃饭?家里没啥好东西,但添两双碗筷还是有的,做两个人的饭也不费事……你……你总归不方便。”
空气静了片刻,七娘以为齐茷生了气,刚要再开口道歉,就听他轻声说:“不麻烦贤伉俪了,往后在家吃饭的时日……怕是不多了。”
七娘不解地抬起头,却见齐茷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巷口,晨雾漫过他的发梢,将霜白的侧脸衬得愈发清隽,像深秋枝头凝着晨露的霜叶,竟透着几分易碎的寂寥。
……
顾鸾哕指着身上的里衣,眉头微挑:“这是谁的衣服?看着不像新的,也不像是你的。”
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笑得欠揍:“你可没这么高,也没这么宽的肩。”
齐茷将一件叠得板正的长衫放在床沿,指尖轻轻拂过衣料上的褶皱:“是家父的旧衣,一直没舍得扔。鸣玉兄的衣服脏了,新衣服要现做,还得等几日,这几日鸣玉兄便先凑合用吧。”
顾鸾哕愣了愣——他万万没料到齐茷竟会把父亲的旧衣借给他穿。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身上的里衣,又看向床沿那套浅灰色的旧衫,衣料虽有些陈旧,却洗得干干净净,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晒过的暖融融的气息。
显然,这几件旧衣齐茷平日里极为珍视,不仅叠得整整齐齐,还时常洗涤晾晒。对他而言这般珍贵的东西,竟毫不犹豫地借给自己穿——顾鸾哕的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像被温水泡过的糖块,慢慢化开。
——这心软的小君子呀,嘴上叫嚣地再嚣张,心里骂的再狠,还不是担心他吃什么穿什么?
顾鸾哕的心情瞬间美妙起来,施施然拿起旧衫穿上,扣扣子时指尖碰到衣料,竟意外地合身。
他转了个圈,对着镜子挑眉:“没想到伯父的身材竟和我这般契合。”
齐茷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了两碗粥和一小碟腌咸菜:“家中清贫,委屈鸣玉兄了。”
顾鸾哕吸了吸鼻子,虽然齐茷连口饱饭都不给他,但齐照旧衣上的皂角香混着粥的米香扑面而来,顾鸾哕竟觉得这简陋的早餐也变得诱人起来。
他一点不嫌弃地夹了一筷子咸菜,嚼得津津有味,含糊道:“一会儿咱们不去巡警厅,直接去齐雁斜家里。”
齐茷一怔,勺子顿在唇边:“为什么?我们前几日刚去过,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上次是问玄鸟之眼,这次不问这个。”顾鸾哕放下筷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眼神沉了沉,“这次去问那个花瓶。”
东汉青釉绘玄鸟纹瓶,却不论是郑莫道的笔记中还是齐雁斜的口中,都将那个花瓶称为“南宋青白釉刻桃花纹瓶”——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连那个花瓶究竟是什么样子的都要模糊?
顾鸾哕嗤笑一声:“我怀疑这花瓶和玄鸟之眼定然有关联,可到底是什么关联我还没琢磨透。难不成郑莫道和齐雁斜真信了那玄而又玄的说法,以为找到玄鸟之眼就能升官发财?”
齐茷垂下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影:“无能为力之人总是忍不住将希望寄托于外力……《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中就曾经写过,‘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可自西汉哀帝时佛教传入华夏至今,近两千年光景,多少人明知是人行邪道,却偏要执着地去求那虚无的如来?”
顾鸾哕心知齐茷是在心里骂他大少爷不知人间疾苦,却也不恼,反倒笑着接话:“这么说来,我们的凶手先生,也是个心有所求却无能为力的无能之辈?”
齐茷:“……”
他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瞬,像是没料到顾鸾哕会这般曲解,随即轻轻摇头:“在下倒是觉得,此刻去见齐雁斜,怕是依旧问不出什么,无非还是些鬼话连篇……鸣玉兄若是对那花瓶感兴趣,我们不如去问另一个人?”
顾鸾哕眸色一凝,凑得离齐茷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齐茷的发顶:“你的意思是……”
******
宴春楼是柳家的产业,如今归顾鸾哕的舅舅柳屿归打理。顾鸾哕将见面地点定在这里,一来是图个方便,二来是要顺便换上顾鹏程送到这里的衣服,并取回前几日落在赵公馆的文明杖。
二楼的雅间里,顾鸾哕对着镜子系领带,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转头问:“阿茷,你说,我怎么觉得这衣服没有伯父的旧衣香?你用的什么皂角,回头给我也弄点。”
齐茷正坐在一旁叠他换下来的旧衣,闻言掀了掀眼皮:“就是市面上最普通的皂角,没什么特别的。”
顾鸾哕“哦”了一声,看着齐茷素白如玉的手指拂过浅灰色的衣料,指尖被浅灰色的外袍衬得更加白皙。
顾鸾哕看着齐茷低头叠衣的模样,就见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齐茷脸上那点细小的绒毛都染成了金色,竟莫名觉得这画面有些缱绻。
这小君子,倒真是贤妻良母的料子。
——会做饭,会洗衣服、叠衣服,他的家中虽然贫寒简陋,是字面意义上的“陋室”,却被他打理的很干净,连角落里都没有灰尘。家中的摆设器具被他摆放的整整齐齐,对强迫症重度患者顾鸾哕先生来说是真的很友好。
而且不比女佣整理出来的毫无人气的卧室,齐茷的家中充满了人气,顾鸾哕不管看着哪样摆设,都能想得到齐茷在那里忙碌的身影。
这要是个姑娘家,得有多少媒婆将他家的门槛踏破。
顾鸾哕摇摇头,把这不靠谱的想法甩出脑子——要是让齐茷知道自己在背地里把他比作姑娘家,怕是要被他用砚台砸出门。
……
下楼时,顾鸾哕凑在齐茷身侧低声叮嘱:“吴识曲这个人呢,我是知道的,平日里偷鸡摸狗、欺男霸女,仗着他爹的权势在无冬横行霸道,罪行简直罄竹难书。一会儿你要是看他不顺眼,那便尽管揍他,出了事我担着。”
齐茷:“……”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眉,实在想不明白顾二少今日是抽了什么风。
顾鸾哕还要继续编排吴识曲的不是,就听一道略显轻佻的声音从楼下传来:“鸣玉兄,好久不见。”
声音顿了顿,随即拔高了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你身边这位是……齐茷兄?”
吴识曲穿着一身灰色长衫,手中摇着一把折扇,头发打理得干干净净,一步步走过来,眼神直勾勾地黏在齐茷身上,对顾鸾哕都懒得看一眼。
他大步走到齐茷面前,正儿八经地躬身行礼,动作竟带着几分郑重:“早听说闻名天下的顾侦探收了位助手,只是在下对这些俗事向来不感兴趣,也未曾关注……万万没想到,竟是齐茷兄……早知是齐茷兄相邀,在下定然早些过来……失礼,实在是失礼。”
顾鸾哕的心头“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股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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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作者:哎呀呀,空气中怎么一股醋味?
哕哕:罚你去山西酿陈醋
狗作者: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