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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侦探的漂亮美人助手第74章 鹑火
139 段

第74章 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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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垂云的手指扣上了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鹏程猛地冲上前,一把撞开顾垂云的手臂。顾垂云本就气息奄奄,根本没有力气反抗,手中的配枪瞬间被撞得偏离了方向。

“砰——”

子弹擦着柳潮出的肩头飞过,打在身后的红木柱子上,溅起一片木屑,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

“爹!娘!你们在做什么!”顾鹏程跪倒在地上,一边扶住虚弱倒地的顾垂云,一边转头看向柳潮出,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痛苦与哀求,“娘,他是爹啊!就算他当年做错了事情,就算他有万般不对,他也是我和阿鸾的爹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我们是一家人啊!”

他根本无法理解,自己一向温婉贤淑的母亲竟然会变得如此狠心,亲手开枪射杀自己的丈夫。

在他心中,母亲是温柔的、善良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疼爱他的人,可眼前的母亲却像一个陌生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从一个温婉的母亲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顾垂云靠在顾鹏程的怀里,气息越来越微弱,他看着柳潮出,眼神里满是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喷出一口鲜血,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气息。

顾鹏程抱着顾垂云冰冷的身体,放声大哭起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家庭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自己的父亲会被自己的母亲亲手杀死,而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柳潮出看着顾鹏程痛苦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不舍、有愧疚,却唯独没有后悔。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中的枪,枪口缓缓对准了顾鹏程的胸口,眼神里的冰冷与决绝再次浮现。

顾鹏程抬起头,看到柳潮出手中对准自己的枪口,脸上的哭声瞬间停止,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恐惧:“娘……你……你要干什么?”

柳潮出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她看着顾鹏程,语气冰冷而决绝:“鹏程,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这是阿娘从小就教给你的道理,你难道忘记了吗?”

顾鹏程一怔。

……

“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娘,辛稼轩为何这般推崇孙仲谋?明明他穷其一生,却连合肥都拿不下来。”

“就是因为他坐断东南战未休啊……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没了心气,直把杭州作汴州。”

“鹏程,你要记住,困难都是暂时的,切不可被眼前的困难吓倒,去寻所谓的捷径。”

……

往事如吉光片羽般掠过眼前,柳潮出的话轻得像风,又重如万钧。

想到自己这些年都做过什么,这一刻,顾鹏程竟彻底愣在了那里,呆呆地忘记了反抗。

下一秒,柳潮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第三声枪响划破了庭院的寂静。

子弹精准地射入了顾鹏程的胸口,宛如他许多次对别人做过的那样。

他已然数不清多少次他将子弹射入别人的胸口,其中又有多少人是那样的无辜,多少人曾满腔热血地那样信任着他。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顾鹏程身上的灰色军装,斑驳了他胸口的金色徽章。

“娘……”

当顾鸾哕赶到前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倒在一起的父亲和兄长的尸体。

顾鸾哕看到眼前的一幕,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庭院里一片狼藉,宾客们四处逃窜,哭喊声、尖叫声、慌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地上躺着两具尸体,一具是他的父亲,一具是他的兄长,两人胸口都流着鲜血,脸色苍白如纸,早已没有了生命气息。

而他的母亲正站在两具尸体旁边,手中握着一把还在冒烟的手枪,脸上溅着鲜血,眼神冰冷而空洞,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顾鸾哕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父亲与兄长冰冷的尸体和母亲脸上的鲜血,浑身上下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娘……”顾鸾哕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他下意识地叫了一声,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他想要上前,想要质问母亲,想要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可他的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无法挪动一步。

齐茷呆呆地站在顾鸾哕的身侧,看着顾鸾哕苍白如雪的侧脸,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柳潮出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她是在对我摇头吗?

齐茷有些惶恐。

柳潮出却在此时缓缓转头,目光落在顾鸾哕的身上。她的目光中有愧疚、有悲悯、有心疼、甚至还有几分抑制不住的脆弱,却唯独没有后悔。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枪,枪口缓缓对准了自己的头颅。

顾鸾哕瞪大了眼睛。

顾鸾哕下意识上前一步,唤道:“母亲……”

柳潮出却后退一步:“阿鸾,对不起。”

泪水从眼角滑落,与脸上的鲜血混合在一起,让柳潮出看上去宛如一株盛放在八百里黄泉的曼珠沙华。

“阿鸾……不要问……总有一日你都会明白的……”

“阿娘没有疯,阿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总有一日,你会知道阿娘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话音落下,柳潮出没有丝毫犹豫,手指紧紧扣住了扳机。

“砰——”

今夜的顾公馆响起了第四声枪响。

******

顾公馆的喧嚣与血腥终被夜色与死寂吞噬。

一日之间,顾公馆三位主人接连殒命,昔日门庭若市的权贵宅邸在短时间内如鸟兽散,如今只剩一派萧索凄清。

灵堂就设在先前举办寿宴的厅堂,红白相映的痕迹尚未全然褪去,更添几分诡异与悲凉。

柳潮出、顾垂云、顾鹏程的棺木并排停放,棺前点着长明灯,烛火摇曳,映得灵堂内的白布幡旗微微晃动,光影交错间,恍若鬼魅作祟。

入夜之后万籁俱寂,唯有风穿过回廊的呜咽声,混着长明灯燃烧的噼啪声,在空荡的公馆内回荡。

顾鸾哕跪在灵前的蒲团上,身着一身素白孝服,眉眼间只剩一片沉寂,眼底的猩红清晰可见,周身萦绕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与落寞。

香炉里的香灰堆得满满当当,袅袅青烟缓缓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此前,杜杕、楚东流与齐茷都曾前来探视,劝他起身歇息保重身体,却都被他婉拒。他以“想单独陪陪家人”为由闭门谢客,拒绝了所有人的靠近,将自己困在这片满是悲伤与秘辛的灵堂之中。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寿宴当日的画面——柳潮出举枪的决绝,顾垂云倒地的狼狈,顾鹏程绝望的眼神,还有那几声划破夜空的枪响……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眼前,如同一把把尖刀,反复刺着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有些无法理解,那个将他从水深火热中救出、待他视如己出的母亲,心中究竟藏着怎样的恨意,才能支撑她隐忍二十余年,在无尽的黑暗中步步为营,不惜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丈夫与亲生儿子,只为完成一场玉石俱焚的复仇。

就在此时,灵堂门被轻轻推开,李念璧身着一身素色长衫推门而入。

他走到灵前,对着三个牌位深深躬身,行过礼后才缓缓转过身,对着跪在蒲团上的顾鸾哕说道:“二少,天色晚了,不如早些休息吧。”

顾鸾哕没有起身,依旧跪在蒲团上,只是缓缓抬眼看向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唯有一片如同深渊的沉静:“李叔,我有话问你……我娘有没有给我留下什么东西?”

这话是问句,他说的却不带丝毫的疑问,反而字字清晰,像是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答案一样。

果不其然,在听到他的问话之后,李念璧身形微微一怔,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二少果然聪慧……二少怎会猜到,夫人要留给您的东西会在我这里?”

顾鸾哕轻轻垂眸,目光落在灵前的长明灯上。

烛火摇曳,映得他眼底泛起细碎的光影。

顾鸾哕缓缓开口,将自己的推测一一道出:“我娘恨我爹,甚至恨我兄长,恨到不惜亲手杀死他们,这般滔天的恨意绝非一时兴起,定然是他们二人一起做了让我娘无法容忍的事情。”

“我娘隐忍二十余年,暗地里筹谋复仇,查找证据,一步步布局,只为等到父亲寿宴当日,将一切公之于众,亲手了结这桩恩怨。她要做这些事绝非孤身一人就能完成,定然需要一个心腹,一个能替她周旋、替她藏匿证据、替她传递消息的人。”

“而整个顾公馆,唯有你身为管家,熟悉公馆内外的一切,又深得我娘与我爹的信任,做事稳妥周全,滴水不漏……她若要找心腹,你便是最佳人选。”

李念璧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眼底的神色复杂起来:“二少心思缜密、洞察入微,这般聪慧,倒真像极了……你的舅舅……”

“我舅舅?”

一开始,顾鸾哕下意识以为李念璧说的“舅舅”是柳屿归,但随后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的身形猛地一怔,眼底闪过一丝震惊,连忙抬眼看向李念璧:“我舅舅?谁?”

李念璧的眼底闪过一丝怅然,语气中带着几分追忆:“二少的舅舅曾是我的旧主……”

在顾鸾哕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李念璧苦笑一声:“二少的舅舅就是真正的顾家少爷,顾翼顾垂云。”

“什么?!”

“是真的,二少……”李念璧的目光中满是复杂,“夫人正是因为知晓我的身份,才放心将后事都托付给我……”

说完,李念璧缓缓抬起手,从自己长衫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封厚厚的信封。

信封整体呈现素白色,从外表上看没有任何字迹。

李念璧缓步走上前,将信封轻轻递到顾鸾哕面前:“夫人想要告诉二少的一切,都写在这封信里了……这封信夫人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写好,托付给我保管,叮嘱我务必在她离世之后亲手交给二少……若是二少看完之后还有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我,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鸾哕伸出手,接过那封厚厚的信封,只觉得手中这封轻飘飘的信封这样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缓缓拆开信封。

信封内是一沓泛黄的信纸,字迹工整秀丽,笔锋遒劲有力,宛如利剑出鞘,正是柳潮出的字迹。

顾鸾哕轻轻抽出信纸展开,目光落在信纸上,一字一句细细品读起来,柳潮出藏在心底的秘密与那些被尘封的过往,如同一张古老的画卷,渐渐在他眼前缓缓铺开。

信的开篇,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句简单的话语,字字透着疲惫与怅然:“吾儿鸣玉,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娘已然离世。娘不求你原谅娘的残忍,只求你知晓,娘所做的一切皆是顺心而行,非为一己私情,实乃家国天下加于匹夫之身,位卑未敢忘忧国。”

信纸的字迹渐渐变得潦草,看得出来柳潮出写下这些话语时,心绪定然十分纷乱。

顾鸾哕的目光缓缓移动,仿佛透过这些字迹,看到了柳潮出当年的模样——留学归来、意气风发的女学生,勇敢地站在父亲面前,驳斥了父亲让她嫁人的言论,高喊“读书救不了华夏,我要寻找一条新的救国之路”。

******

最初,柳潮出只是隐约觉得顾垂云有些不对劲。

他时常深夜归来,身上带着陌生的脂粉香,绝非她平日里所用的香气;

他对她愈发疏离,动辄易怒,眼底时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心虚;

他常常独自一人待在书房,紧锁房门,不许任何人靠近,哪怕是她,也只能在门外等候。

这般异常让柳潮出心中渐渐起了疑心,她并非愚笨之人,长年身处权贵世家,她见惯了人心叵测与虚与委蛇,自然知晓男子这般行径多半是有了外心。

起初,她不愿相信——当年那个身处草莽也不忘家国天下的、却会在她生理期到来之时为她亲自端来姜汤的丈夫,怎么会就这么几日就变了心呢?

可女人的直觉向来敏锐而准确,柳潮出压下心中的疑虑与不安,没有贸然质问顾垂云,而是暗中派人四处查探,寻找顾垂云出轨的证据。

她动用柳家的势力,吩咐手下的人仔细排查无冬城的每一处宅院、每一个可疑的女子。功夫不负有心人,没过多久,手下的人便找到了那个女子的踪迹——那是一处位于城郊的偏僻宅院,顾垂云时常深夜前往,出手很是阔绰,对宅院里的女子十分照料。

柳潮出得知消息后,心中五味杂陈,有愤怒、有委屈、有不甘,却也有一丝侥幸——她想着,或许只是顾垂云一时糊涂,或许那个女子只是被顾垂云一时蒙骗,只要她出面好好劝说,顾垂云便能回头,便能断绝与那个女子的联系,重新回归家庭。

她本不想迁怒那个女子,毕竟在这场背叛之中,那个女子或许也是受害者。

可没过多久,手下的人便传来了另一个消息,让柳潮出彻底打破了心中的侥幸,也彻底动了怒——那个女子竟然在虐待自己的孩子。

那个孩子是顾垂云的私生子,名叫顾鸾哕,彼时不过三岁有余。

柳潮出性子刚强,最见不得孩子受委屈,不论那个孩子是什么出身,总不是孩子的错,怎么样也不应该遭受这般虐待。

她再也无法忍受,当即吩咐手下的人备车,前往城郊的那处宅院——她要亲自去看看,那个女子究竟是何等心狠手辣,竟敢如此虐待一个年幼的孩子。

……

那处宅院偏僻而简陋,与顾公馆的奢华华贵形成了天壤之别。

柳潮出走进宅院时没有惊动任何人,远远地便听到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女子凶狠的辱骂声。

她快步走上前,推开破旧的房门,眼前的一幕让她怒火中烧——三岁的顾鸾哕穿着一身破旧不堪的单衣,浑身沾满了泥土与血迹,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小脸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里满是恐惧。

而一个身着素色衣裙、面容姣好却神色狰狞的女子正蹲在他面前,手中拿着一根细细的银针,毫不犹豫地朝着顾鸾哕的手臂上扎去,每扎一下便会恶狠狠地骂一句:“孽种!你这个孽种!”

银针刺入肌肤,带来钻心的疼痛,顾鸾哕哭得愈发撕心裂肺,却不敢反抗,只能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一遍又一遍地求饶:“娘,别扎了,我疼,我不敢了……”

可他的求饶不仅没有换来女子的怜悯,反而让女子更加愤怒,手中的银针扎得愈发凶狠,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住手!”

柳潮出厉声喝道,声音带着滔天的怒火,瞬间盖过了孩子的哭声与女子的辱骂声。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推开那个女子。

女子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重重摔倒在地上,脸上的狰狞瞬间被诧异取代。

柳潮出没有理会摔倒在地的女子,而是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蜷缩在墙角的顾鸾哕抱进怀里。

顾鸾哕浑身冰冷、瑟瑟发抖,感受到怀抱的温暖,他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看向柳潮出,眼神里满是恐惧与茫然。

随后,似乎是感觉到自己现在安全了,他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哭声里满是委屈与无助。

柳潮出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身上的伤口,眼底满是心疼与怜惜,声音也渐渐柔和下来,轻声安抚道:“好孩子,别怕,乖,不哭了……”

她一边安抚着顾鸾哕,一边转头看向摔倒在地的女子,眼底的心疼瞬间被冰冷的怒火取代:“好歹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地虐待他?他还这么小,还不懂事,你有什么怨气与不满,都不该撒在他的身上!”

女子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的诧异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诡异的平静。

她静静地看着柳潮出,目光复杂,有审视、有嘲讽、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就这样看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我听过你的名字……你叫柳潮出。”

柳潮出闻言,身形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与这个女子素未谋面,这个女子怎会认识自己?

她皱了皱眉,语气依旧冰冷:“你说这个做什么?”

女子轻轻笑了笑,那笑意里满是嘲讽与悲凉:“他们都说,你是个奇女子,出身名门、饱读诗书,既能写一手好文章,针砭时弊、抨击列强,又能舞刀弄枪、身手不凡,就连许多男子都自愧不如。”

“他们还说,你曾当众直言,读书救不了华夏,救不了身处水深火热之中的百姓,那些迂腐的文人墨客反驳不了你的观点,便只能暗地里污蔑你,说你是河东狮,说你性情凶悍,是个这辈子都嫁不出去的悍妇。”

柳潮出眼底的诧异愈发浓厚——这些话是她多年前在一次文人聚会上所说。

彼时她年少气盛,看不惯那些文人墨客的迂腐与空谈,便直言不讳,没想到竟然会传到这个女子的耳朵里。

她沉了沉心思,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这些陈年旧事早已不值一提,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言,不必这般拐弯抹角。”

“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关于顾垂云,关于我……关于这个孩子……”女子顿了顿,声音逐渐低沉起来,“这些话不能让其他人听到。”

柳潮出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怀中的顾鸾哕身上——顾鸾哕已经渐渐停止了哭泣,靠在她的怀里渐渐睡着了,只是眉头依旧紧锁,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她又看了看眼前的女子,眼底满是审视。

片刻后,柳潮出缓缓点头,对着门外的手下沉声道:“你们都在门外等候,没有我的吩咐,不准任何人进来,也不准任何人靠近这处宅院。”

门外的手下齐声应下,纷纷退到了宅院门口静静守候。

女子看着柳潮出的举动,轻轻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屋内的里间走去:“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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