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场内温暖如春,地方不大,显得来参加的人刚刚好。
喻逢先前不清楚邢予梵在这群人中有多少知名度,单看那些人好奇的打量,猜测这位身价不凡的邢少爷大约低调到没在这种场合露过面。
这情况刚刚好,他俩暗访,当然是无人知晓最好。
可惜事与愿违,两人刚挑个角落站定,那边花蝴蝶似的谢诏带着兴奋笑容一路飘过来。
谢诏伸手想搭上邢予梵肩膀问创可贴的事,大少爷一个眼神过去,谢诏讪讪地收回手不敢问,转头和喻逢说话。
“哎,喻……喻经理,怎么样,精挑细选的高级会员酒会,装置的不错吧?”
一语点破今晚能参加酒会的门槛。
喻逢配合左右看一圈,举办方奔着捞钱来的,又是最后一次,从鲜花到酒水供应餐食,全是最好档次。
“很好,是我近年来参加诚意最足的酒会。”
也不算说谎,这一整年掐头去尾他拢共去过三场,多是拗不过范繁。
谢诏冲他轻抬酒杯:“有品位。”
喻逢两手空空,单口头感谢未免太敷衍,他抬手招来服务员,取过一杯香槟回以干杯,这才发觉谢诏眼睛跟长在他袖口上似的。
这种不敢置信又被事实打败的眼神让喻逢误以为袖口有问题,轻转手腕,整整齐齐。
谢诏憋不住了:“老邢,我说我来的路上弄丢袖扣找你借对,你怎么和我说的?”
邢予梵神情冷漠:“没有。”
人证物证都在,他还睁眼说瞎话,谢诏手在抖,颤声:“那、那喻经理带的那对哪来的?”
喻逢眨眨眼睛,避到旁边没掺和。
面对指控,邢予梵将装瞎坚持到底:“哪,可能天上掉下来的吧。”
谢诏快昏过去,深吸几口气,扭头对看戏的喻逢声泪俱下控诉:“你看见这个人多可恶了吧?我找他借,他说没有,结果转头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我真服了他这双标。这袖扣还是上次我去时装周帮他带的,当时让他借我用下,他冷冰冰赏个滚。”
喻逢惊讶:“这么过分啊?”
谢诏点头跟捣蒜似的:“可不,他这人忒小气,不管什么东西被他以外的人用过准丢了,哪怕再喜欢也不行。”
近乎变.态的精神洁癖,喻逢预料到这对雪花袖扣的下场,也反应过来难怪在车上那句‘结束还你’没人应,原来早在那时候邢予梵默认丢了。
“算了。”谢诏自己调理好了,抬手要勾喻逢肩膀,“我和你说啊,他把东西借你戴就是直接送,事后也别太有素质还,都是随手处理的结果,你自己拿着,啊,反正他钱多。”
这手半空被截胡,谢诏诧异,碰都不能碰啊?
眼看狗嘴吐不出象牙,邢予梵把谢诏胳膊一丢:“你怎么知道我不要了?”
“那不是……”谢诏瞠目结舌,心想,这丫的又变卦了,转瞬间领悟到了不得东西,揶揄道,“行,都是你的,喻经理赖着不给啊?”
邢予梵懒得费口舌,把谢诏拉到身边,不让这烦人精扰喻逢:“莉莉呢?”
谢诏抿着口香槟,管不住眼睛又去看喻逢:“公司高层办酒会,她作为员工帮忙调度。”
别说,先前谢诏永远只注意到喻逢那张挂着温柔笑意的漂亮脸蛋,今晚也不知是人靠衣装还是别有用心,这一看,喻逢身段也出挑,是那种精瘦的细挑,如竹子般有韧性。
谢诏摸着下巴,想和邢予梵搭话,正对上一双黑沉的桃花眼,作为多年老友,谢诏秒懂,立马悄然举手以示清白,压低声音:“邢总,我出于欣赏角度看看,这也有问题啊。”
“你还想干什么?”邢予梵轻声问。
谢诏有点懵,然后急了:“还不能看啊?”
邢予梵唇角微挑:“再那么看他挖了你狗眼。”
对于这种心思不明朗先爆出强烈占有欲的行为,谢诏愤怒比了个中指:“他是你老婆吗?”
邢予梵再次送来个警告的眼神,少在这乱点鸳鸯谱。
静默半天,谢诏突然笑了,边笑边指着二楼栏杆冒头的那几人让喻逢看。
虽然场内闹哄哄的,但三人离得近,喻逢又不聋,把发小间你来我往的拌嘴听个全程。
鉴于他是导火索也是当事人,开口只会让情况更加混乱,观邢予梵反应平平,他索性由着去了。
假的,不可能成真。
所以当谢诏绕过邢予梵对他做手势,他便顺着看过去,在一排六人中认出两个。
——莉莉和常总。
前者有过两次会面,后者见过不少照片和视频,想对上真人很容易。
常总白白胖胖很有福相,开口说话也偏向亲和,不像大公司领导,更像邻家好心叔叔。
“今晚感谢各位到来,作为这次酒会主办人,我感到很荣幸。为了回报各位,我精心挑选十个项目投资,将在大屏幕投放二维码,各位可以扫码查看,如想咨询,那边安排专人对接。”
常总扫过面上露出兴致的来宾们,笑容更灿烂:“诸位也或多或少参加过我开发的项目,知道我这个人实诚,回馈很高。那么,愿各位都能找到心仪发财树。”
话音未落,左右两侧摆放的大屏幕跳出十个二维码,底部皆有项目名称。
混在人群中光明正大拍照的喻逢折返回来,项目名称简单粗暴,房地产、餐饮到高端服饰皆有,囊括面广泛。
谢诏挠挠眉梢,打从心里纳闷:“这么明显有问题的投资也有人上当?”
邢予梵:“甜头给的太多,喂成条件反射缺少自主思考能力的提款机。”
几个专人对接那边围满人,间接证明邢予梵所言非虚。
谢诏反驳不了,如果不是他俩,自己也是眼巴巴给人送钱的一员。
“那位常总好像要走。”喻逢嘴唇微动,隔着人海和莉莉对上视线。
邢予梵也跟着看过去:“不是,他想亲自出马谈几个能快速到账的合同。”
事实如邢予梵猜测,接连有来宾从围着人群退出,再装作若无其事走向那扇似不能开得大门闪身进去。
空隙之间,喻逢和邢予梵眼神很好同时看见一块红色裙摆,刚刚,站在常总身后的莉莉就穿着红色礼服。
喻逢看向邢予梵,跟不跟?
邢予梵几不可见点头,但他俩得一起,这目标就有点大。
喻逢显然也想到,要是他俩不见了,谢诏还在,就是破绽,最佳解决办法是他俩悄然行动,谢诏找个地方先藏起来,等事情结束再出来。
这得谢诏配合,就得征求本人意见,哪想邢予梵搭上谢诏肩膀,言简意赅道:“藏好,我叫你再露面。”
喻逢有点担心这指令没头没尾,招来追问。
结果谢诏比了个OK,放下酒杯还理理衣领转身找地方去了,对邢予梵绝对服从。
喻逢默然,也许这就是好兄弟之间的默契。
酒会在场人员的注意力全都在项目上,围着专人成团,给喻逢和邢予梵创造天然躲避机会。
两人停在门外左侧落地窗前,看风景似的,实则在等下个被选中的幸运儿。
很快就有个挺着发福肚子的褐色西装中年男人美滋滋拉开门进去了,这个角度比较寸,喻逢刚好在玻璃上看见面无表情的红衣莉莉。
她心事重重的,根本没留意到门外有两个人。
等了三分钟,差不多人走远能追上的程度,喻逢再次扫过场内,仍旧无人在意他们,转身和邢予梵一前一后无声滑入门内。
是个光线充足的走廊,从上到下雪地似的白,没有监控,透亮环境通常回声大,稍有点动静像惊雷。
意识到这点,喻逢和邢予梵同时放轻脚步,互相看一眼,脚步整齐又快速沿着弯型路朝前,没多大会儿功夫,追着脚步声看见前方的莉莉和中年男人。
喻逢留意到走过来只出现一扇门,暂时不知道那扇门后的玄机,但这不是正儿八经的房间,待绕过圆拐角赫然是个旋转楼梯。
不太妙,镂空的旋转楼梯没有任何遮挡,前方人只需稍稍回头,能将后方景色尽收眼底。
他俩真跟上去,保不齐出哪门幺蛾子,追太近出事,放线太多又怕跟不上。
邢予梵看出他放慢脚步的忧虑,轻轻戳了下他的手背,又指指楼梯,无声‘跟上’。
喻逢没再犹豫,刚抬脚被邢予梵拦了下,他一怔,邢予梵已经走到前面,先一步上楼梯。
旋转楼梯中央挂着盏巨大剔透的水晶吊灯,人路过有着朦胧倒影,喻逢在这时候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时不时把吊灯当镜子看一眼。
踩上最后一层台阶,他和邢予梵双双停顿,确认前方安全,邢予梵再次走动,两步过后,喻逢视野更为开阔,他脸色怪异起来。
楼下那么大地方只有一间房,楼上每隔几步就是扇门,放眼望去,竟有十几扇,多的人头疼。
喻逢皱眉,这时候不好去找莉莉等人的去向,他屈指轻敲邢予梵臂膀。
‘找?’
邢予梵偏偏头,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路过几扇门都没停下,喻逢错开邢予梵身影,前方场景像极酒店长廊,四周静悄悄,他们的脚步声被地毯吸收,不易察觉。
走到一半,头顶突然传来开门锁响声,喻逢来不及提醒,一把拉住邢予梵的手,拧开左侧房门将人拽进来,压着隔壁那道开门声再关上,声音合并消除异常,回头看向临时躲进来的这间房。
很暗,但运气不错,这里没人。
掌心火热,喻逢烫到一般松开手,躲避似的偏头静听走廊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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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邢予梵:未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