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二十分钟前,谢诏将替汪镰生孩子的女人送到孔迹手里,不到十分钟,女人将代.孕的事抖落干干净净。
孔迹联系万景龙,当时刚跟秋老太爷到秋承瑞夫妻两卧室门口的万景龙当机立断,带走拨人赶往兰兴市区城中村,也就是孕妇转移车辆最后消失那片区域。
定位女人供出来的地点,离消失点十分钟车程,位于城中村偏僻边缘,百米开外空无建筑。
万景龙看着地图上标着的吉青公园,气得狠狠砸了下方向盘,难怪他们拿着监控对着地图盘算这么久,始终摸不透那伙人到底去了哪。
原来偏离住宅区的独栋建房被篡改成花园,哪怕地理位置起疑,也会被花园打消疑虑。
因为秋家大宅盘问没结束,所以万景龙将宋斯轲留下。
灵涧镇到市区拢共五十分钟车程,万景龙跟得到神明指点似的,车速飙到飞起,闪电般四十分钟杀到目的地,还没开过去,先听见里面传出阵阵打斗或闷枪声,来灭口的是老手,给枪装了消音。
万景龙拿起对讲机,先是强调嫌疑人有枪,需小心对付,再是条件允许情况下,务必抓活口,而营救人质永远优先处理。
他带来这批人经过专业训练,装备又很齐全,进到那两栋欧式洋房自建楼不到十分钟结束战斗,杀手基本活捉,营救出八名孕妇,十来个看管的壮汉。
也是来得凑巧,碰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连带着杀手一窝端。
万景龙等不及回镇里,直接抓着个抖得跟筛子似的杀手开审,大概第一次出远门杀得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孕妇,在万景龙几句攻心之下,全给撂了。
对方承认他们就是冉鸿养在暗处的打手,专门解决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为冉鸿重新打造经济帝国鞠躬尽瘁。
万景龙审的时候没避着人,话音刚落,能看出其他杀手神色各异,大概后续审问还能再挖出点东西来,他不再问,挥挥手让人带走。
正要往案发现场里进,后方有人找过来,是护送孕妇的小队长,说有人实名举报冉氏集团现任董事冉鸿强.奸、强制他怀孕养胎,并且想留子去父。
万景龙简直不敢想世界上会有这么好的事,愁着拿冉鸿那道貌岸然的小子没招呢,证据哗啦啦往手里送,这谁忍住不高兴啊。
他立即过去找举报人问个清楚,对方大概为保命谋划好长段时间,还保留少许冉鸿强迫他的证据,不仅有精.液,还有他挠伤冉鸿特意剪下来沾着皮屑的指甲,手机里保留少部分挨打过后的照片。
太聪明了,万景龙想,这熟练的留证方式让人心惊,后来万景龙才知道这俊秀小孩是警校在读生,那股子清冷劲有点像程淮书。
物证紧急送去核验,万景龙心里已经将冉鸿定为犯罪嫌疑人,马不停蹄给宋斯轲打电话,主要是自家顾问和喻逢打了没人接,估摸在哪走访呢。
于是,在秋家大宅收尾的宋斯轲风驰电掣般跑了过来,及时阻止冉鸿的离去。
冉鸿面皮微僵,眼瞳很轻微地缩了缩,不用再看手机未读消息,艰难闭了闭眼睛,他被捕前发出去的最后一条指令居然执行失败了吗?
“现在请你继续配合调查。”宋斯轲半步不让冷硬要求。
比冉鸿反应更大的是律师,他上前和宋斯轲对峙:“这位警官,让我当事人配合调查的前提是他涉及违法,现在四十八小时已过,如果要继续扣押,请提供全新指控证据。”
“我说过有人指控。”宋斯轲冷声说。
这反应让律师误认为抓到漏洞,咄咄逼人道:“请提供证据。”
宋斯轲拧眉,这辈子最讨厌和牙尖嘴利的律师打交道,他站着没动,刚要亮出手机里和万景龙沟通过程拿到的证据,几步外的喻逢温声开口。
“没关系,让他们走。”
宋斯轲瞪大双眼,马上板凳钉钉的案子,怎么能让嫌疑人轻易离开?
律师转身想向喻逢道谢,还是办案经验丰富的警察更懂得沟通,可惜话没出口,喻逢带着笑轻飘飘又说了句话。
“前脚没走出灵涧镇,后脚又接到传唤电话。”
律师:“……”
邢予梵轻嗤,这冷不丁出声引得在场人全部看过去,大少爷那张精雕细琢的脸略带嘲讽:“你确定传唤电话对冉先生起作用?喻队,有些人像蟑螂,动静越大跑得越快。”
“别打这么不恰当的比喻,冉先生怎么会是这种人呢?”喻逢轻声责怪,“刚在里面,冉先生字字珠玑,我想他是个很有担当的男人,势必会留在这,直到案子真相大白的那天。”
遭到反驳的邢予梵仅仅是耸耸肩,便到一旁拨弄起红艳艳的灯笼,好似被驳了面子有些生气。
喻逢叹了口气,转头朝脸色难看的冉鸿好声好气地说:“抱歉冉先生,他这个人我行我素惯了,看见不顺眼的总归说两句,并非针对你,我替他向你道歉。”
冉鸿只觉得有口气憋在嗓子眼,这哪是针对,按人证物证来算,他就是凶犯。
可能人狡猾太久,就容易心存侥幸,冉鸿还是不肯相信事情败露,面对这份诚心实意的道歉,他大胆应下:“没关系。”
“那冉先生再进入坐坐?”喻逢往审讯室做个请的手势,笑容很淡,是个客套的假笑,“这次应该能聊很久,不如先让这位律师先生回去休息,毕竟这次等多久是个未解之谜,冉先生看呢?”
四两拨千斤地拆开冉鸿和律师,当然,喻逢送了点礼物给律师,他让对方看了刚才宋斯轲想掏出来的证据。
彼时冉鸿已经重新走回审讯室,因此没能看见律师骤变的脸和匆忙离去的身影,如无意外,他们不会再和这位律师见面。
短短几分钟,宋斯轲再次折服于喻逢的临危处变,他那边还有堆事,回去前,只说了句,两位手机好歹开个声儿,跟失踪似的。
喻逢捞出手机看见一串消息,发件人实在太多,他挨个看过回复,正纳闷没收到通知,信号栏出现个静音和免打扰图标。
好嘛,双重与世隔绝buff,叠满了往哪里知道,重新打开消息通知,他偏头去看邢予梵。
“你怎么回事?”
邢予梵正盯着万景龙两分钟前发来那句‘你是不是和喻逢私奔’的不正经话看,闻言锁屏再按亮给他看,电量告急,仅剩百分之五,自动进入省电模式,接收消息不通知。
“里面有充电器,充会儿再走。”喻逢抬脚往里走。
邢予梵往敞开的审讯室看:“打算和他再聊会?”
“聊啊,都把人召回来,不抓紧时间聊,万一人再弄个高端律师刷新四十八小时限制,咱们又要做热锅上的蚂蚁。”
“你什么时候做过蚂蚁?”邢予梵听他这么说就往他脸上看,“他让你压力很大?”
喻逢很少在与别人交谈的时候有过自作多情,因为那都是事实,可在邢予梵这,他罕见多用了点心,判断下大少爷到底是不是关心的意思。
“一起和他聊聊?”
邢予梵睫毛很长很密,低头看他的时候那双眼睛含着情:“你想我一起?”
好像哪里不对,喻逢琢磨了会,顺势应着,软声很轻央求:“想的,有邢顾问陪着我进去,就算他东拉西扯不配合,我也只当磨练心态。”
邢予梵先是盯着他装着笑意的眼睛看了会,再抬眸逼退那两注意到他们略亲密交谈的警察同事,等对方全部低下头,才抬手在喻逢眉心警告似的点了下。
“走吧。”
喻逢这个人太懂得恃宠而骄,不能惯着。
喻逢眨眨眼睛,快步跟上邢予梵,一前一后进了审讯室,这次关上门后,谁也没去给早早坐好的冉鸿上手铐,屋内屋外局势分明,想跑也得掂量下后果。
敞门散走的暖气渐渐积累回来,冉鸿脸上不复先前温文尔雅,沉着脸一言不发。
宋斯轲这一控诉直接撕破冉鸿的伪装,也让他有种风雨将至的恐慌感,自打冉津入狱,他坐上掌权人的位置,一直步步为营,从没觉得哪里有错。
直到此时此刻,冉鸿无比清楚意识到,船偏航,他想要的斩草除根阴差阳错成为警方的实证,棋差一招酿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冉鸿再无先前的游刃有余,很想知道警方到底掌握多少证据,他能为自己争取到多少立功表现。
在这之前,冉鸿甚至还有个奢望,只是看着喻逢和邢予梵,他有些说不出口。
两人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猜不透他纠结难捱神情背后的故事,这更让他煎熬,有些事自己提和别人主动天壤之别。
哪怕落为阶下囚,冉鸿还是享受别人的主动,无法低下高贵的头颅。
“我和你们没好说的,换个人来或者直接上证据。”
这就是冉鸿思索再三的结果。
喻逢饶有兴趣地问:“那你想让谁来,万景龙、吴漾?”
都是有过渊源的老刑警,可显然不是冉鸿想见的那个。
喻逢当然知道他想让谁来,轻轻笑了声,对邢予梵说:“走吧。”
无声的拒绝让冉鸿大脑阵阵发昏,问都不问就走,也许程淮书想来呢,冉鸿很不痛快,眼看两人要走到门口,他冷声说:“如果知道顾锡见过你会将涉案内容和盘托出,你的同事打着为你好的旗号说都不说一声,事后你知道也生气。”
邢予梵率先回头:“抓你的是警察,不是阿拉丁神灯。”
喻逢陡然想笑,推推还想发飙的大少爷让人快走,头也没回:“我干嘛生气,该为同事避免我经历场糟心事而努力工作很感动。冉鸿,冉董,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过客不配再打扰别人生活。”
审讯室门关上,喻逢打电话又调来四名警察,严密死守冉鸿,刚把人拿到手没焐热的物品又给收上来了,一点小小的守规矩都是羞辱。
夜晚温度较低,路面偶有积水小坑结冰很滑,喻逢边走边躲,偏头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揉着鼻子。
“我是感冒没好透,不是雪上加霜。”
“用浪费在冉鸿那的十多分钟回去,你也不会冻成这样。”
“哎哟,这不是经典马后炮嘛?刚刚邢顾问可不是这样,还问我想不想呢?”
“我让你别去,临睡躺床上能翻来覆去恼我。”邢予梵嗤笑,“我才不做背债的倒霉蛋。”
喻逢被说得自我怀疑,皱着眉头:“我是这种人?”
“嗯嗯。”邢予梵拉着他避开冰坑又松开手,“回去吃饭,吃过再吃药。”
喻逢苦着脸,不太想答应,给他看病的医生不知道从哪抓的壮丁,专挑苦药配,几颗药根本没法一口闷。
偏偏邢予梵盯得紧,根本没有丢掉的机会,他揉揉鼻子,这次没打喷嚏,是嗓子发痒咳了两声。
很好,对上邢予梵说一不二的眼神,他实在没底气说不行,只好点点头。
邢予梵:“多吃点,今晚很忙。”
忙着核验冉鸿犯罪、细究秋家众人口供、还有万景龙即将带回来一批涉案人员,这都需要紧锣密鼓处理的。
把他俩找回来之后,那座四合院连带附近两座都被临时征用成了专案组住宿地,按市价折现,包括现在掌勺的哑妇是日结,吃饱饭才能干好活。
邢予梵看眼他瘦一圈的脸蛋:“你真的喜欢哑妇做得饭?”
“是啊,可惜那几天要装胃口不好,弄得我老是饿。”喻逢很乖地说实话,“哎对,你弄来的狙击手呢?”
当时邢予梵借调两名,后来事态控制住了,人被安排到别处打杂,这会儿他问起来,邢予梵挑眉:“想和人家切磋?”
喻逢捂着风吹到发疼的耳朵:“没那么好战,就觉得秋家可能不太平,秋老太爷他们又不许人驻扎,里面悄然发生点什么,我们没法及时得到消息。”
邢予梵秒懂他的顾虑,并未说他多想,用最后2%撑着没关机的手机打了个电话,打完就黑屏。
喻逢笑起来:“挺懂事啊。”
邢予梵凉凉看他一眼:“是啊,比某个想背着人偷偷扔掉药的人懂事。”
喻逢东张西望:“哎,你说今晚吃什么啊?”
邢予梵没说话,对喻逢的探究欲飙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有时他的直觉准到似预知。
那么,这次将会是什么事彻底打破向来抱团对外的秋家呢?
邢予梵感受着陡然潮湿起来的暖风,预报的雷雨天将在二十四内小时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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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想了解探索一个人,那你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