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中彩票了吧。”郭文伟又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咽下,又把包装袋小心翼翼封好放在了手边。
“我说啊,听说你之前跟老宋提出,你要避嫌,回避这个案子?”
“没有,我只是问需不需要。”
郭文伟呵了一声:“你这不叫避嫌,你这叫坑兄弟们。”
“今天的情况,我的人回来给我汇报了,我也看了记录仪了,就这么一个老太太,如果不是你,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掘地三尺,把她房子推了,把她抓回来审个三天三夜,别说问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我估计我们还得倒贴医疗费。”
“就这,你还回避?你就是坑我们。”
郭文伟说完,恶狠狠地又坑了一口面包。
“看你这意思,你有主意了?”
童远舟扫了一眼,全场表现欲最强的当属郭师傅,估计张云鹏和白茹问他,都是因为郭文伟来过了。
“嗯,带回来的东西,我粗略扫了一眼,挺有价值的。”
“米粉厂,我也研究了,挺好。”
古溪牌米粉,在墨关市面少见,并非因为快要倒闭了。
而是这个创立于三十年前的牌子,开始走出口路线。
为了满足出口资质,各国的严苛检验,这些年他们投入了不少,自然这些都叠加在了产品成本上。
在国内,特别是墨关,南江这一片土地上,同类产品太多,贵个一块钱就能失去很多消费者,别说他们一包5KG的米粉,比同类产品均下来,一斤贵了两三块。
所以除了极少的家用,大部分使用他们产品的都是星级酒店,高档餐厅……
自然市面上就难见了……
但是这样的厂有一个好处,他们的出货,每一批去了哪里都有记录。
他的外包装,产品信息,生产日期,条形码等等,全部都很齐全。
在普通消费者眼里,这些没什么,但是在痕检技侦眼里,这些全是宝藏信息。
“你意思就是,通过对外包装信息的解析,可以追踪到每一个袋子来源于哪里,然后再去追溯售卖时间?可能就能查到经手人?”
童远舟认为郭文伟的分析完全有道理,而且根据桥爷爷的说法,这个米粉,市场上少有人卖,有时候还需要预定。
那么什么时候卖过,不说有账本,至少大概日期应该还是记得的。
“对,所有袋子里都有残留的米粉,我们可以化验米粉的含量,还有有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这种工厂为了配合出口,应该每一批都有不同的检验质检报告。”
葛婆婆眼神不好,手脚不麻利,她的所有用过的米粉袋子里,还残留着不少米粉,从刚才回来到现在,郭文伟他们的人全部在一个个袋子里搜刮残羹,然后记录编号,来源,争取获得更全面的信息。
童远舟听郭文伟说的,不住点头,似乎深藏于黑色水面之下的冰山一角就要被他们抓住。
“这厂子,我们也得找好联络人,不知道人员结构,找谁合适。”童远舟念叨完啧了一声……
大家面面相觑,好像这是一个新的难题。
要说公事公办,那太容易了……
但是今天去葛婆婆家里的情况,大家没有直接去,也听说了,这个案子目前的情况,必须悄悄调查。
大张旗鼓不合适……
“我想想吧,看看我有没有办法解决,不行我找领导去。”
童远舟说出来安抚大伙,毕竟他和大家一样,他们又不是什么市场管理局,税务部门跟这些经营者平日根本没来往。
他能想到也就是找宋辉牵线搭桥想办法了……
“行,我能提供的信息,思路我都提供了,我就下去忙活了,争取早点形成有用的资料给你们参考。”
郭文伟说完麻溜的起身,离开前,还念念不忘看了一眼童远舟脚边的纸袋,童远舟似有所感,斜眼瞪了他一眼。
“民宿去了?”童远舟看着黄庆问。
“去了去了。”黄庆赶紧摸出U盘插上了电脑连接投影仪。
沐水人家,墨关古镇利用互联网营销出圈的第一网红民宿。
房间不多,十来间,各个都是观水房,房屋面积大,每一间都是不同装修风格,意在吸引客人一再复住。
而且沐水人家不限制入住客人,一间房入住十个人都可以。
“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们之前因为聚众吸毒被狠狠处罚过,现在老实了,还是让入住,但是会挨个登记身份证,也会借着客房服务的借口敲开门看看。”
“这是罗菲儿当时入住的房间,一间双床房。”
房间走的古风装修,屏风,秋千,木架,书桌,毛笔,帷幔,窗纱随风飘荡。
如果穿上古装,分分钟就能出片……
前台的监控保留的时间比较长,能保留一年,黄庆他们全部拷走刚才开会前看完了。
入住是三个女孩,罗菲儿,还有另外两个女同学。
离开的时候,罗菲儿先走,另外两个女同学晚走。
“三个人的穿着打扮差别不大,不像是家庭条件很好的女生,罗菲儿走的时候,眼眶红红的。”
白茹跟着一起看了视频,补充自己的看法。
“前台对他们也有印象,因为当天晚上发生了争吵,前台敲门了两次。并且有住客投诉。”
“他们争吵的内容还记得吗?”童远舟询问,他觉得应该是记得了,这么深的印象,怎么可能忘记。
黄庆点了点头,前台在第一次知道他们争吵后,就去汇报了老板,老板怕出事,叮嘱他们注意着点。
当天晚上是满房,前台干脆挂了个牌子,没事就轻手轻脚去门口溜达下。
他们的房间其实装修成本高,门板还是挺厚实,但是无奈他们争执太大声。
“和钱的分配有关。”
“大半夜在房间里算账,算到吵架?房费多少钱?谁提出来定这间房的?”
童远舟眉头轻轻一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
“房间是通过店家小程序定的,订房人是罗菲儿,支付人也是她,一晚上1388。”
在过了春节放假旺季的客房能卖到四位数,无论是民宿还是星级酒店,入住人的经济状况,基本不会太差。
而他们的穿着打扮,以及大晚上争吵到其他客人投诉,核心围绕点是经济分配也让前台有些诧异。
“这民宿经常有网红拼房,十几个人流水线一样进进出出拍照片,所以店家一眼能分辨身份。”
店家认定这几个小姑娘是学生,要么就是刚出社会的低收入工作,想要体验一下,他们一般来说不会有歧视或者特别注意,如果不是吵的太大声的话。
他们当天中午后抵达办理入住后,三个小姑娘就出去逛了,一路上买水,买吃的,听他们吵架好像都是罗菲儿给的钱。
然后晚上他们想要去吃一家网红火锅,不在古镇,在新市区,他们走过去发现排长队。
就取了号回到了房间里等待。
火锅店营业到凌晨3点,他们的号估计十二点才能排上。
为了晚上这顿,他们晚饭都没有吃,然后在房间里研究选菜。
因为餐费问题产生分歧。
黄庆和李必飞根据店员提供的信息,推测拼凑出来了前因后果。
罗菲儿出了房费,下午出门买奶茶,可乐,零食都是罗菲儿掏的钱。
晚上这顿,罗菲儿提出AA,另外两个人不太同意。
他们的理由是,我们这么远来找你玩,自己出了车票,就应该你尽地主之谊。
罗菲儿不肯,觉得自己出得够多,而且自己也不是大富大贵的人。
他们就提到了罗菲儿交往的男朋友是南江本地人,那么有钱都不肯给你花吗。
说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他们吵了一晚上,声音时大时小,店员能听到,以及隔壁住客投诉时候提到的,都和钱有关系。”
“饭钱没有达成一致,他们当晚没有出门,第二天一早罗菲儿就离开了。”
“另外两个入住人和我们根据身份证登记系统查到的人一致。”
孙西,张雪。
“这两个人我们还没有联系,需要联系下吗?”
“还查到什么?”
“他们在阳州的一所职业大专读书。”
“阳州啊……”会议室里一片诧异。
阳州和墨关同属阜阳省,距离墨关动车45分钟,距离南江动车60分钟。
动车票价50-70左右。
“她们在过去两年的日子里,几乎每两三个月就有一次阳州往返南江的行程,两个人都是一起的。”
“在这次聚会之前,他们一宇未岩个月就会去一次南江。”
黄庆说出来两人出行频率变得密集的时间,刚好和罗菲儿交往男朋友后的时间重叠。
“这不太合适吧,不能人穷志短啊。”白茹翻了个白眼。
“啥意思?”戴航摸着头问白茹。
“嗨,男的也有这样的,只是女孩子这样的小心思可能多些。”
罗菲儿交往了经济条件比她们好很多的男朋友,作为罗菲儿的“好朋友”他们觉得可以理直气壮跟着罗菲儿蹭吃蹭喝。
但是罗菲儿的男朋友,并不是多金的冤大头,罗菲儿自己应该也不好意思让男朋友频繁买单。
她能掏出来请朋友吃喝的钱,应该都是平时男朋友买单多,自己慢慢省下来的。
墨关的一顿网红火锅,把三个人的关系推向了破裂。
罗菲儿很伤心,一个从小地方靠自己努力读书考试,一路走到大城市里的来的女孩子,这一路可能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或者能力结交好友。
因为都是高中同学,又在一个大区域读书,交往多了些,让她珍惜这份友情。
她没有发现这份所谓的友情是不对等的,是她花钱买来的,当她不愿意花钱了,想要平等了,就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