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前,墨关市局会议室。
郭文伟拿着厚厚一摞报告站在投影仪前语气激昂。
“进化了,一定是改良进化了!”
他挥舞着手里的一本本检验报告。
“你们这几天买回来的面包,我全部测了,每一块含量很平均。”
“和米糕不一样了,米糕是东一块西一块,这个面包每个分布都很分散!”
“我认为肯定是技术变革,让毒物可以在加工过程中彻底融化后均匀的布满面团。”
“郭师傅,你有没有考虑过,可能是面包的制作工艺比葛婆婆手工处理更精确的原因?”
童远舟拍了拍额头,认为郭文伟兴奋得过头了。
“考虑过,考虑过,但是你们不是拿了原材料吗?我也测试了啊,易溶啊,这和以前不一样啊。”
“也就是说在偶遇面包店取得的样品,还有我们这几天换着装去购买回来的所有面包,全部含有和过去几个案子里一样的不明毒物?”
“对,这玩意还不知道有没有名字,我取了个名字:疯狂。”
郭文伟说完,大家笑了,名字有点文艺,不过倒是符合他两次在古镇出现的载体。
网红米糕摊,网红面包店,受众来自五湖四海,的确够疯狂。
“他们选择这两个地方,是为了测试吗?都是游客的话,就算回头购买……”
戴航嘀咕着,有点想不明白,这样等于白送的行为,对于背后的毒贩有什么好处。
“测试,然后直接把上瘾的受害者拉下水,人一旦被毒瘾支配会失去思考能力。”
毒贩带着货出现,拯救受毒瘾折磨的受害者,他们为了求得解脱哪还有思考的能力,只能把所有金钱奉上。
金钱消耗完了,就是自己……
“现有的证据足够抓捕了吧?”
童远舟瞟了一眼手机:“够了,全部带回来,总算见到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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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队回到了市局,一个个安排好后,每个询问室留下人看守,其他人又回到了会议室,协调怎么安排询问。
“我去询问女店员吧……”荣乐第一个挑了个看起来轻松的人。
这个事情要说不知情最大可能得是女店员。
烘焙师还有店里负责的那个小良怕是都脱不了关系。
“不,你去询问老板。”
童远舟说完还强调了名字。
“言智哲。”
“啊?”荣乐第一反应就是想拒绝,不过没敢……
他就记得之前至少两次,因为怀疑言智哲被童远舟骂过,说他考虑问题不过脑子。
现在又叫他去问言智哲,不是让他死吗?
难道童远舟终于忍不了他,找个机会让他滚蛋了?
而且童远舟最近好像经常去买面包……
这两个人的关系可不是陌生人,荣乐脸上表情逐渐变化,仿佛面对万丈深渊。
“要不……”
荣乐试图改变童远舟的决定,不过后者直接略过,开始安排工作。
“其他几个店员,烘焙师,没什么好问的,关键就在两个人身上,言智哲还有乔玄。”
“这两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关键,所以多两个人询问也无妨。其他的你们自行安排吧。”
“那,先问谁?”张云鹏问童远舟。
“乔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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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请律师吗?”
乔玄不是第一次来墨关市局,虽然王月涛没询问过他,不过一翻记录就知道,乔玄是有法律顾问的。
“不用了,我也没犯事,你们问吧。”
乔玄一脸淡定,语气从容不迫。
“我们接到举报,有游客吃了店里的面包后出现不良反应,相关部门对剩下的面包进行了检测,检测出了违禁物品。”
王月涛确定乔玄这次没这么容易走出市局的大门,所以说起话来也没有绕弯子。
“跟我没关系,我和老板是朋友,他请我来帮他打理店面。”
乔玄张嘴把自己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甚至都不了解是哪个面包吃出了问题,所谓的顾客是否有消费凭据。
他说的话除了推脱就是推脱。
原材料是言智哲安排人购买的,店里的人都是言智哲请的,而且用了很久。
他虽然接受言智哲的邀请来管理,但是店里的人并不服管,他最近能做的事情也就是看看账目,在店里盯下客户服务。
找一下可以优化放大利润的点,同时把一些不适合的人员裁掉。
“你的意思是,面包烘焙过程你全程没有参与,完全没有接触过所有原料,对于品质你一无所知。”
“当然,我不爱吃面包,这东西对我来说是个赚钱的工具。”
“我们查到你之前是在南江一家大企业工作,并且收入不低,为什么你会突然来墨关加入这么一间小小的面包店。”
王月涛的话让乔玄脸色一滞。
“大公司规矩多,压力大,我年纪大了,想过点轻松的生活,所以辞职了。”
坐在监控室的童远舟通过耳麦联系王月涛。
“继续问,把他在廖氏工作的细节全部问出来。”
“但是你这个理由不太说得过去,你在廖氏做了很多年,突然不做,然后来了墨关,不到一个月出了问题。”
“我知道你可能是无辜的,但是警方讲证据,疑罪从无,现在是确定有触及法律的事情发生,所以我们需要排除嫌疑人。”
“你的这个时间点,怎么样都有点……”
王月涛的话说得很明白,就算是你运气不好,你来了才出事,但是表面证据就是,你来之前没事,你来了后有问题。
那多半就和你有关,你嫌疑很大,我们为了找证据肯定要在你身上多挖线索。
“我运气不好呗,我跟言智哲还有廖氏的小儿子是大学同学,关系好了很多年。”
乔玄关于他们之间关系的描述,和童远舟从言智哲那里听到的出入不大。
“我回国后本来找到了好工作,但是廖将星极力邀请我去他公司。”
乔玄自称,自己是被廖将星骗去的,因为廖将星说出去打工受气不如和他一起干活,他们一起拼一拼在集团有了一席之地,以后啥都有。
他听信了,没有去更好的单位报到,而是去了廖氏,但是进去一个多月他就后悔了。
可是他也没有改变的办法。
这一个月,廖将星几乎没有干过什么事实,接到任何工作任务都是叫他去做,他摸索着做,很多做不了的,廖将星教不了他,也不问别人,直接回复自己父母或者哥哥,办不成干不了。
“他是亲生的,我不是啊,人家养个废儿子没关系,养我不行啊。为了站住脚跟,我开始拼命努力。”
乔玄的话语中,满是对廖将星的抱怨,自己职场开局不利都是廖将星带来的。
但是一人终难成大事,他再努力办成的事情也有限。
他顶着一个虚名被集团逐渐边缘化,进入核心更是不可能。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跳槽,但是他年纪大了,没有了应届毕业生的光环,他的业务能力,职场经验拿出来根本不足以找到一个好工作。
一个工资可以和现在水平相差不大的工作……
乔玄就这么在廖氏一直待了下来。
“后来廖将星觉得自己没有得到重用,虽然家里的零花钱没断过,但是要买个什么大件,总要伸手要,很不自在,而且还不一定同意,所以就起了别的心思。”
“大件,多少钱的算大件?”
王月涛想搞明白,这些富二代对于钱的概念,难道还有多与少的区别?他们表现出来的不是多少都不算多吗?
“比如两三百万的车,四五百万的收藏品,古董之类的……”
王月涛沉默了,毕竟这个价格去掉一个0,对于他来说都是大件。
“廖将星用我的名义注册了一个公司,很多业务都从这个空壳公司过一遍,这样就能合理的吃差价,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收益。”
这种操作,王月涛一听就明白,所以没有继续追问,也不相信乔玄所谓的完全无辜。
“你一分钱好处没有?”
“前段时间,我们的好朋友方毅过世了,廖将星不知道还听说了什么,性格变得古怪,不爱出门。”
在乔玄的描述中,廖将星性情大变,不仅不出门,连工作也不干了,他一个人在公司艰难地开展工作。
“他不知道脑子哪根弦搭错了,竟然趁着他哥应酬喝多,偷走了他哥的密匙,然后跑到公司财务室,把公司的钱转了几百万到我名下的公司。”
“他转了也就转了吧,不知道是被发现了想威胁家里人还是怎么,居然失足从楼上掉下来了当场摔死。”
“他倒死得利索,他们家账户上丢了几百万,财务和他哥手机立刻收到了银行预警电话。”
“本来这个公司就不合规,这下好了,我也失业了……”
乔玄说得愤愤不平,本来他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平庸,结果半道来这么一出,他丢了工作,就算有廖氏的经验,怕是大公司的企业背调也过不了。
廖氏没有对他进行追偿,翻旧账,已经是网开一面了,他哪还敢去找廖氏要赔偿。
他就这么离职了……
言智哲听说了这个事情,念着同学情谊,想着给他解决生计,极力邀请他来管理自己的店。
“这些富二代,开店啊,创业啊,都是玩票,哪有坚持的?”
“赚钱就继续,不赚钱就换一个,他运气好开面包店赚了,但是哪配得上他花时间。”
“他手上有家里公司股份,睡个午觉起来的盈利,都比这个店干一个月强,所以也就是玩腻了。”
“只是钱多不烧手,花点小钱让我看着,双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