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玄说完,见警方都没有反驳,双手抱胸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他才来几天,跟他能有什么关系。
童远舟看了一眼屏幕上乔玄看似平静,实则眼睛里藏不住的得意,冷哼一声。
“询问言智哲吧,今天这两个人不问出个所以然,一起关了再说!”
听童远舟汇报“他们又把言智哲抓了”的宋辉这会也坐在监控室里。
等他安排完,宋辉拍拍童远舟肩膀。
“这不太合适吧?”
童远舟瞪了宋辉一眼:“我叫你过来,是为了让你监督我没有假公济私,不是叫你假公济私的。”
白茹和张云涛坐在旁边,小心翼翼提着椅子又往后面挪了一些。
“咳咳咳,我是怕你不好找证据,要是两个人都抵死不认怎么办?”
宋辉立刻解释,自己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捣乱的。
“证据确凿可以0口供定罪,我既然敢把人抓回来,我就有自己的主意。”
“好好好,你牛逼。”宋辉端过大茶缸喝了一大口水。
流程式的开场白后,言智哲又是先于警方提问。
“你们从我店里出品的面包里查到的违禁物质是不是毒品?”
“是哪种毒品?□□?□□?大麻?”
言智哲报了一串名字出来,惊得屏幕内外的人都坐直了身体,除了童远舟。
他依然懒兮兮的摊在椅子上,好像没有骨头。
“具体种类,我不能向你透露,你是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荣乐搞不清言智哲的目的,谨慎地回答。
“这不是要自爆吧??”白茹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自爆个屁,哼……”
童远舟狠狠瞪了屏幕里的人一眼,这家伙怕是没联系他的这段时间,背地里搞小动作去了。
“这些事情和我的店员无关,包括烘焙师,店长小良,他们都不知情。”
“如果因为这个事情对顾客造成了实质伤害,我愿意赔偿。”
“小良……”宋辉听到这两个字,不由得看了童远舟一眼,童远舟半分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不过他好像忽然就安心了。
“你知道什么?或者你怀疑谁?”周华看言智哲这样说,心中有了大概的答案。
要么想甩锅,要么就是知情。
“你怀疑谁可要讲证据。”李必飞审讯过无数涉毒人员,言智哲的这个反应肯定是要提供重大线索。
“证据我有,只是按你们警方的证据链来说,可能不够完整,不够缜密,我知道这并不能洗清我的嫌疑。”
“你们要拘留我,要怎么样我都配合,反正我没做过,我问心无愧。”
“你如果知情就是共犯,不是你没做就可以洗掉自己的嫌疑。”
荣乐忍不住敲了敲桌子,这个富二代好像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我今天去店里,是想弄一点原料出来去检测,我以为他往里面放的顶多是泻药,我没有想到他这么狠。”
言智哲的声音忍不住颤抖,他没有想到,多年在身边的朋友,真的就是那个伺机咬所有人一口的毒蛇。
“他怎么知道的?”宋辉好不容易放松的心情,此刻又提起来了,知情不报也是重罪啊。
他这好朋友的儿子可别把自己送进去啊。
“装监控呗,小把戏而已。”童远舟猜到了可能。
“让他从头说,什么时候起疑的,为什么怀疑,做了什么,有什么证据全部交代明白。”
童远舟对着耳麦吩咐完,那头的询问立刻改变了方向。
“是从方毅的死开始怀疑的,我记得上次询问你也在。”
言智哲看向荣乐,荣乐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我们这几个在别人眼里看起来贪图享乐的富家子,其实我们也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我承认我们比普通人过得纸醉迷金,但是我们几个人对毒品都恨之入骨。”
“说恨之入骨可能不太恰当,反正就是厌恶至极。”
“我说的可能也不太恰当,至少是曾经,我们在国外读书的时候。”
方毅死于毒驾这个调查结果,让言智哲无法相信。
他不愿意相信多年好友背地里吸毒,还吸得那么离谱……
但是斯人已逝,他追究的所有为什么都不可能再有答案。
“前段时间,我另一个好友,廖将星也死了,我家和他家在一个办公楼里,我家的司机跟他家司机很熟。”
童远舟那天去拍卖会听斌叔谈过的事情被言智哲又说了一遍。
结合到廖将星对他的避而不见,电话里的含糊其辞,言智哲想到了一个不好的可能。
“廖将星可能吸毒。”
毕竟多年朋友,不敢说太了解,大概还是了解的。
廖将星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他如果得了重病,或者受了什么刺激,一定会告诉言智哲,或者拉上几个朋友喝得酩酊大醉。
这么闪烁其词,避而不见不是他的风格……
“廖将星的专职司机被廖家开除了,找到新工作后,没多久又和我的司机在其他工作场合碰到了。”
给大公司豪门开车的专职司机,有经验背书,找工作并不难。
而且廖家没有对外提及他的离职缘由,所以很多人以为是廖家给的待遇不满意,他去找了新的工作。
作为专职司机,嘴巴严实是第一要领,但是他见到斌叔后,还是给斌叔说了一些不应该说的话。
以他的说法是,姚雨娟家大业大,这个圈子这么小,如果哪天他需要更好的工作了,希望斌叔帮他一把。
他知道言智哲和廖将星交好,所以有的话算是提醒。
他被开除,是因为有天廖将星在车上发病了。
那天廖将星和自己母亲一起外出,目的地是去廖家在郊区的一个不经常去的小别墅。
行至半路,廖将星突发抽搐,身体扭曲着在地上打滚,哀嚎,鼻涕口水糊了一脸。
当时他吓坏了,想要拨120被阻止,想要改道去医院也被阻止。
然后要求他按原计划开到了小别墅。
去到小别墅,他才知道跟了廖将星父亲很多年的两个保镖已经等着他们了,把半昏迷的廖将星弄进了房间。
第二天,廖将星没有出门,第三天,廖将星的母亲亲自和他谈。
说不需要他了,让他离开。
给了他一笔丰厚的安家费。
他后来回过味来,廖将星那个模样,跟他看电视里毒瘾发作的样子很像。
难怪当时不让他送医院,送医院不是完蛋了?
“他告诉我司机这个没有经过确定的消息,是因为觉得我应该不知道,想让我防范。”
“那个时候,廖将星已经过世了,死无对证,他觉得说出来也没什么。”
“我还是不相信廖将星吸毒,但是他死了,我没有办法得到答案。”
“我去了我们曾经留学的城市,见了当年认识的一些人,还有他们两个最爱去的酒吧。”
“我没有告诉他们方毅和廖将星走了,我只说我出差过去见见老朋友。”
言智哲在安绅德的几天里,见过不少人,他有意识的在闲聊里把话题往毒品方面引。
在旁人嘴里得到的看法出奇一致,几乎认为大家都可能因为好奇去尝试,他们三个人绝对不会。
据说,在言智哲不知道的时候,有人用卷了大麻的香烟给廖将星尝试,廖将星闻出了不对劲,逼着对方承认后把人揍了一顿。
“我了解过的所有人都认为,方毅和廖将星不会吸毒,至少不会主动去接触毒品。”
“我在国外的日子几乎没睡,我一直在想,如果他们从来没有变过,不会去主动接触,那是谁让他们接触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便会肆意生长,无法按压。
言智哲仔细回忆了身边来来去去的这些人,最后他只能怀疑的就是唯一不属于他们这个层级的人。
“乔玄。除了他,就是我,我知道我没做过,所以我只能怀疑他。”
“而且廖将星大学开始至今,所有的吃喝玩乐有关的事情,都是乔玄在操办,他要从中做点手脚比其他人容易很多。”
“这次酒吧老板还告诉了我一个重要消息,乔玄可能没有我们表面看到那么单纯。”
酒吧老板,曾经在酒吧街,看到乔玄和其他人接触,那些人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学生。
老板甚至从他们身上闻到了不对劲的味道。
第一次碰见的时候,酒吧老板以为乔玄遇到了麻烦,本着上去解围的心情去了,结果乔玄的表情很尴尬。
解释说是同学一起出来玩……
老板发现不对劲,立刻撤退,他在这条街做生意,不主动找麻烦,不怕麻烦,可是也不想惹麻烦。
“廖将星他们经常去酒吧,聊天也不避讳老板,经常谈到去哪里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花了多少钱,老板一听价格就发现不对劲。”
“老板看起来只是开了个小酒吧,但是父辈开始这个买卖,他在这行的时间可比说任何人都长久。安绅德凡是超过两三年的店,他几乎了如指掌,这么明显的差距他认为只有一个原因,乔玄在中间做了手脚,吃了回扣。”
“不过老板并没有揭穿,国外留学的圈子并非都是有钱人,也有一些曾经是有钱人,家中突遭变故忽然破产。”
“所以利用给同学朋友联络吃喝玩乐,抽佣金,拿回扣,吃差价这种事情不稀奇。”
“廖将星出事前一天,我去参加了一场拍卖会,是乔玄很早极力给我推荐的。”
“他以前也给我推荐过拍卖会,但是因为各种原因我没有去,他带廖将星去过多次。”
宋辉听到这不自觉地又看了一眼童远舟,不过那人还是一副没骨头的样子,别说姿势没变化,表情都没有一点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