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有说耽误吗?我是怕他耽误你。”
“小言,你年轻不懂事,涉世未深,有的事情啊,有的人啊……”
“宋叔叔,我成年好多年了,我觉得童队很好。”
言智哲认真地解释,好像生怕宋辉误会了童远舟对他不好。
“老宋,你不饿吗?你要不要去吃一口东西啊,我这面条可香了,要不要给你视频看看?”
童远舟夹着面条吸的呼噜呼噜,宋辉听着来气得很。
“气都被你气饱了。”
“你不吃啊?那我们继续说。”
童远舟说完,言智哲适时的说自己先回卧室。
“我回去等你啊。”
“别等我了,你早点睡,我不知道几点呢。”
电话那头是久久的沉默,宋辉估计气得够呛,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童远舟再次带上了耳机:“你觉得我分析的怎么样?”
“什么分析?”宋辉没好气的立刻反问,问完觉得不对劲,清了清嗓子。
“我觉得你说的也不无道理,那现在怎么办?难道等他自己现身?”
“不,不能等,但是也不能轻举妄动,我希望能把鹤松出省的通道全部堵死,把他困在鹤松。”
“外紧内松,让他们觉得我们还没查到鹤松,他们还很安全。”
“现在还有些事情没有弄明白,我的理想状态,弄明白连锅端。”
沈河研发的新型毒品“无忌”的流通,肯定超出了之前掌握的范围。
至少在鹤松市面上,还有贾厝承担转运的过程中,流出了境外或者其他城市。
要厘清下游散货渠道,不是一件小事……
“他们的资金问题。”宋辉提到了一个在这么久侦破中一直没有摸清楚的点。
“对啊,左卓可以帮他解决货源,他的钱从哪里来?”
“毒品还在更新换代,研发不得花费很多?”
“在国内没有大规模售卖,他们卖出国了,钱怎么流通?”
“对了,左卓也没有下落,你估计……”
左卓消失后,再也没有回到墨关,警察找不到他,骨伤医院也联系不上他,最新的消息,骨伤医院已经准备按劳动法启动无故离岗,解聘流程了。
和左卓有来往的那些供应商分布全国各地,墨关市局一家家联系,请求所在地警方协助,查到了不少线索。
左卓不仅以医院名义采购过管控化学物品,还采购过一些设备,而这些表明看起来用于制药的设备,同时也是制毒中用到的重要器具。
“左卓进的货都放在了墨关,为的是不暴露真实的目的地。”
“他和沈河可能自以为隐藏的很好,估计他两现在很可能待一块。”
“不管怎么说,他对沈河的事业助力很大,就算现在暴露了没用了,沈河应该也不会下狠手。”
“还是那句话……”
沈河缺人,缺对自己忠诚的人。
“鹤松那么大……”宋辉啧了一声,城市开发的步伐太快,对警力跟不上的地区真的是提升破案难度。
“慢慢找吧,你赶紧去安排下,别一眨眼的功夫跑没了。”
“好好好,我马上去,弄好了给你汇报,领导。”
“你是我的领导,你早点去休息,人家不是还等着你吗!”
宋辉说最后半句时,咬牙切齿的语气,童远舟都担心他把牙齿咬碎了。
“小孩熬得住个屁的夜,早睡着了,我这忙会,你有事随时联系我。”
童远舟挂了电话,把碗里最后一点汤喝光,拿着手机上下划拉了几下点开了鼎葛的对话框。
“兄弟,情况怎么样了?”
深夜,鹤松市局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鼎葛手里夹着刚点燃的香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他睁着红彤彤的双眼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一下。
“查到了一些情况,你这是在医院?”
他听说童远舟匆匆离开是因为家里人生病了,看童远舟这大半夜还没睡,还以为他在医院熬夜。
“医院问题不大,说说,有什么新的发现。”
“何寮和大货车司机最后一次见面是今年5月,大货车司机要运货去墨关周边的几个地方。”
大货车司机这一趟的行程时间耽误得有些久,大概要7-10天,何寮和他约定返程时候带上他一起。
他每次带何寮去墨关,回来基本都带上了何寮一起。
何寮会在他们大概约定的时间前两三天打电话和他确定行程。
何寮联系他一般是座机,根据大货车司机的推测应该是公用电话之类的。
一般是约定一个时间在固定的某个地方上车,如果到了那个地方,货车司机没看见人不用等,直接走就行。
曾经出现过一次何寮失约的情况。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也约定了离开的时间,就在5月某个深夜得九点。
但是因为大货车路上忽然爆胎,耽误了时间,司机开车抵达约定地点时,没有看到何寮。
他还等了一会也没等到何寮,然后开车离开后,何寮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而何寮和司机当时约定上车的地方就在墨关市西郊的大路上。
时间有点久,而且是通的电话,没有留下过文字信息,所以司机只记得是5月,墨关的天气有些热了。
“难道当时,他是看错了?”
目睹了车祸现场的张云鹏听完最新了解到的情况,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看错什么?”鼎葛下意识地反问。
“嗯。”童远舟的一声“嗯”给了张云鹏信心,他陈述了五月那晚上,他们发现了何寮行踪,然后追踪何寮至郊外,亲眼看见何寮被大货车撞死的情况。
当时别说被吓懵的大货车司机,连跟踪他一路的警方都没有料到的陡然变故。
“想不通”是最多出现的三个字。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无名氏会被货车撞到。
调查到现在终于猜测到了大概。
何寮从小留守儿童状态,读书成绩可能不咋样,后又出国生活,文化程度不高,当时路上灯光不算很好,大货车日常状态扑满尘土。
有个没有根据的传说,大货车不爱洗车,因为尘土蒙蔽了车牌,有一定几率逃避摄像头的拍摄。
不知道能不能逃脱摄像头的监管,但是肯定让何寮看岔了,以为是自己的熟人来了。
拼命跑过去,以为熟人会停车,没想到根本不是熟人,也没有观察到他从马路对面冲了过来,直接撞了上去。
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又合情合理。
“何寮的家族信息,我们还在查询,估计明天能得到确定的情况。”
“左卓的手机还是没开机,市区的监控还没排查完,已经查到的没有瞧见人。”
“真是奇了怪了,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
鹤松警方说完,忍不住评价了一番。
对此童远舟倒是不意外,能够在骨伤医院,还有墨关市里各种明目张胆转运违禁品,还有设备的人怕是对逃避监控有非常完整成熟的经验。
“明天我准备回墨关市局,大家伙有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时间已至深夜,童远舟也不好意思远程拉着别人继续谈案情,铁人也需要休息一会,他干脆先提出了下线。
挂掉电话,关掉电脑,没有了散热风扇的呼呼声,全世界仿佛一下就安静下来。
童远舟掏出烟盒,里面还剩下最后一支烟,他拿出来刚凑近嘴边顿了一下又放回了烟盒塞回了裤兜。
他站起身打开门往里瞟了一眼,床头台灯的光圈照得屋里半明半暗。
明的那一片也只是堪堪能够看清家具轮廓。
他走了两步没听到声音,放轻了脚步走近听到了言智哲均匀的呼吸声。
他一扭头轻手轻脚出了卧室,凭借第一次来的记忆找到了洗衣机,把全身上下全扔了进去。
他带着满身的烟味进了卫生间,拼命挤压洗发水,沐浴露,感觉都快用掉了半瓶,终于闻起来都是淡淡的清香,再没有烟味才算作罢。
他拿着浴巾胡乱揉了下头发,放弃了用电吹风的打算。
他不知道浴室隔音怎么样,怕吵醒了言智哲。
顶着半干不湿的头发摸上了床。
床垫轻轻一震,言智哲保持着均匀的呼吸靠了过来,童远舟只得伸手抱着他。
他轻轻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言智哲嘟囔着自言自语。
“你刚忙完吗?”
“几点了?”
“你明天去哪里?”
“留在南江吗?”
言智哲一连好几个问题,童远舟笑了笑本不想回答,看他眼皮下的眼珠转动起来似乎要醒,立刻回答了最后一个。
“准备回去墨关。”
“我也去,我让斌叔送我们。”
言智哲说完又恢复了均匀的呼吸,除了背对着童远舟一个劲往后挤,其他瞧不出任何异常。
他把自己严严实实嵌在了童远舟怀里,终于不再动弹沉沉地睡了过去。
童远舟本不觉得困,被身前一个火炉炙烤,连日来的疲惫涌上来,很快眼皮子越来越沉。
童远舟第二天早上是被“冻”醒的,怀里热乎乎抱了一宿的小火炉忽然没了,空调吹出的凉风毫无遮拦的拂过他的身前,他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看到了和他面对面躺着的言智哲。
言智哲虽然还闭着眼睛,但是眼皮下不自觉滑动的眼珠暴露了他的清醒。
童远舟打了个哈欠长臂一伸把人揽了过来。
“挤了我一晚上,一大早趁我睡着就逃离罪案现场不合适吧。”
他把言智哲的头按在了自己锁骨的位置,言智哲说话声音沉闷。
“哪有。”
“你昨晚忙到几点?”
“都忙完了吗?”
“今天你怎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