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熄因……”
谁在说话?
代熄因不知道。
脑中来回响起呼唤名字的声音, 让他觉得异常沉闷。
“熄因……熄因……熄因!”
手腕被拽住。
代熄因顺势看去。
带着面具的女人拉着他,眼中有些哀怨:“你为什么不帮帮我呢?”
他一时想不起来这句话背后的行为是怎么发生的,无言以对。
女人在他手腕留下深深的印痕:“如果当时, 你能对我伸出援手, 我就不会死了。”
!!!
大脑猛然巨震。
代熄因尝试辩解些什么。
可,还没吐出一个字。
女人的脖颈随之破裂, 迸发一大堆血液。
尽数喷落在他脸上。
她的嘴巴还张着,拼命想要发音。
却这只是无用功。
喉咙都断了,除了吐出几个不完整的音节,她连站立的姿势都无法再支撑,如断了线的风筝摇摇晃晃倒地。
她的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
男人低着头,手里拿着的刀还在滴血——割断喉咙出自他的手, 他却不甘满足。
他俯身靠近女人,抚摸上她的脸。
这本该是个旖旎地动作。
可一眨眼,他就把整个头切了下来。
失去脖颈固定的头颅滚了两下, 滚出一条血痕。
面具松落, 露出完整的脸。
代熄因认得她了。
然而头一个字到了嘴边,却发不出声。
眼看着男人要对尸体进行下一步分离,他想上前阻止, 身体却被定格,无法动弹半步。
男人一刀一刀地落在女人身上, 也一刀一刀插在代熄因心口。
他痛得发抖, 却不知为何。
尸体在他死死的注视下变得面目全非, 他身上的每一处皮肉, 每一处骨血也感同身受地刺痛起来。
痛得他摇摇欲坠,几近昏厥。
虐待够了尸体,男人终于舍得起身。
他抬起头, 转过身。
这回,代熄因看清楚了那张浸透罪恶的脸。
眼前的人事化作尘埃消散,从上到下,湮灭得一干二净。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代熄因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的真实情形,想起了亲眼见到的无头尸体。
当然也想起了代迁逾,想起了所有一切。
从小到大,代熄因落泪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不是一个感性的人,可这个时候,他以为一滴就会结束的泪,竟然好比断了线的佛珠,哗啦散落下去。
他记得那天晚上,他离开学校,想去给代迁逾一个惊喜,逄悉不在家,他就陪她庆祝生日。
他记得电话听筒里面,她还在关心他最近累不累,想不想吃东西,有没有缺钱。
她总是那样温柔地叫他“因仔”。
他在她眼里,永远是个孩子。
倘若他知道恢复记忆的代价是头部再度受到撞击,他会毫不犹豫去行动。
只要能快些想起来。
快些,再快些。
他在心里是恨自己的。
如果他能不要总惦记劳什子惊喜,像平常一样给代迁逾打个电话,或者如果他能够再早一点出发,一切的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他明明有机会救下代迁逾的。
可事实却是,他未曾护住代迁逾一次。
不管是在梦境中,记忆里,还是在残酷的现实。
“哎!哥们……哥们!”
耳朵有些痒,声音带来了一丝气音。
轻轻皱起眉,代熄因想要伸手驱赶。
只觉手腕一紧,根本动不了。
他猝然睁眼。
面前是个陌生的男生,他自来熟道:“哥们,你总算醒了,我叫徐武天,你叫什么?看你头包成那样,我以为你已经快不行了。”
“代熄因。”
回答完他才发现,他和男生两个人都被锁链锁住了手脚。
他不是出了车祸吗?
尚未搞清楚现状,脑子却清楚地知道要审时度势。
再如何难抑,那些伤痛也只能暂时下放。
顺着他目光低头,徐武天颓唐道:“哎,不过你醒来也没什么用,咱们横坚逃不过的。”
“逃不过什么?”
“他们的人叫我们猪仔,我猜,他们是要把我们当黑奴买到东南亚或者非洲去当免费劳动力。”
接收了信息,代熄因开始了解情况:“你为什么披抓来?”
“你难道不是被骗有大钱赚才来的吗?”徐武天长大嘴巴。
“……要是被骗有大钱赚,我应该不能是这副模样。”
仔细想想,徐武天非常赞成。
他很快脑补出另一种情况:“噢噢,你是被骗了钱,没钱还高利货,被讨债的人打成这样!”
代熄因低头一看,身上的值钱货都不见了。
他便退而求其次,指了指鞋子上的商标。
可惜人和人的思维不一样。
没头没脑的徐武天拿出大学宿舍见面第一天的社交架势:“好巧!我也有一双这个牌子的A货!看上去我们眼光一样好!”
脑袋有点痛,代熄因呼出一口气,放弃了这个话题。
“为什么被抓了你还能这么乐观?你不知道当黑奴或者被撕票有多可怕吗?”
“我当然知道,不过被抓了痛苦也是过,开心也是过,只能接受,保持心态稳住,首先不能自己绝望放弃!说不定以后能有机会逃出去。”
竟然十分有道理。
不晓得该评价没心没肺,还是傻人多福,代熄因不准备继续辩论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也是被迷晕了带过来,听其他人说,这里是深山老林,呼救没有用的。”
“其他人?”代熄因环顾四周,“其他人在哪?”
“他们前几天已经被陆陆续续带走了。”
消化完全已知信息,代熄因仔细捋了捋当下的情况。
他们正处于一个木屋内。
木屋不大,看起来很空,除了他们之外没有任何事物,想来这单纯是一个关押人的地方。
而被带走的人,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就是他们即将面临的某些可怕事情,亦是他们被绑的根本原因。
也许,绑架他们的人和需要用他们的不是一个人。
木屋除了一扇门之外没有任何能够与外界相通的口,加上他们两个人的锁链都固定在木屋一角,除非锁链弄断,否则别想逃离。
然而不管他力气多大,想要徒手扯断铁,还是不太可能。
“你在这里多久了?”代熄因问。
“两天吧,按他们每天送一顿饭来算。”徐武天估摸着,“不过送饭的东西都是塑料,想用来逃跑是不太能够了。”
代熄因又开始思考逃跑的办法。
脑袋接连受伤,伤得还不轻,伤口处一阵一阵的疼。
刚醒来还好些,这会儿又开始发作,他不得不把头枕在墙上靠外力支撑:“按你说的,送饭,包扎,绑匪其实不想让我们死,再严重点,他们还会害怕。”
“害怕??怕我们死啊?”
“对。”代熄因用呼吸缓解疼痛,“也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逃跑。”
“利用这点……”徐武天灵光一现,“你的意思是,咱们可以绝食?”
“……绝食个一天两天的,掀不起风浪,都足够人家把我们送过去我们还没断气了,他们也能省钱。”
不得不承认,人类的生命力太顽强有时未必是件好事。
徐武天没招了。
“况且主动得太明显了,他们多思考两下就知道我们的意图,不会轻易上当,甚至还会加强防备。”
“那咋办?又要足够激烈,又要出其不意,还不能过于主动……”徐武天有些苦恼,自己这脑子,到底是读死书的料子,社会经验为0,遑论绝地求生的经验呢。
还没多想,门被打开了,他只好闭了嘴,还要往旁边挪几下。
一个男人走进来,嗤笑道:“我奉劝你们乖乖听话,别想凑一起耍什么花招,没用的,到这里的人,哪个不是哭天抢地,哪个没有费心思逃跑,可是我没见到一个跑出去的,只有试图逃跑却被打个半死的。”
眯眼斜着两人,男人把塑料盒饭住他们面前一扔:“好好吃饭,今天的菜都特别好,再不享受,以后也没机会了。”
得了应允,徐武天拿起碗筷就吃。
比起被抓,他更怕当个饿死鬼。
“你也就那点德行。”男人不屑一顾地嗤笑。
当看到一动不动的代熄因,他不快道:“你干什么?等着我喂你啊?”
代熄因轻飘飘地扫了眼食物——有白米饭有青菜,居然还有猪排,给囚徒吃得这么好,的确是少见。
心头冒出一计,他的语气包裹着极度的蔑视:“看你也没吃过,给你留一份。”
男人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当别人的走狗,应该只能吃得上狗粮一类吧,猪排……哦不对,猪皮是不是都没见过你的好主子扔给你?”
说着,代熄因发出逗狗的嗟声,“可怜啊,累死累活,吃得还没我们这群被关的人好。”
三两句话给旁边的徐武天吓懵了。
受到奇耻大辱,男人哪还能控制愤怒,抽出身上的匕首冲到代熄因面前,咬牙切齿:“你他X以为老子不敢动你是吧?给你脸了?一个猪仔也敢这么和我说话?”
“和你说话?你算什么呢?主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连宠物都算不上,我为什么不敢?”
代熄因笑得不以为意,气得男人拉着他领子的手臂肌肉贲张,匕首正对着那双的明亮眼睛。
他咬着大牙露出一个十足阴险的笑:“老子有一万种方法折磨你,戳瞎你的眼睛,割掉你的舌头,让你痛不欲生,又死不了,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面对急转直下的近况,徐武天不知道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是说要逃跑吗?
不是说要自救吗?
怎么开始找死了?
碗里的饭不香了。
他不敢出声,不敢动弹,人憋得难受极了,还很想上厕所。
见代熄因不说话了,男人得意忘形,把匕首往下移动:“我还可以在你身上留下一刀一刀,不深,但是很多,你要不要试一试?”
说着,匕首的尖端已经划过代熄因的衣领,继续住下,男人还没畅快够,全身汗毛直立——
只见代熄因一个用力朝他扑来,似是要对抗他,而他的应急反应就是抵抗,以至于不记得手上的匕首距离代熄因仅仅一寸不到。
利刃穿透皮肉的声音传来,那把匕首毫无阻碍,直直刺入了代熄因的胸膛!
鲜血喷涌,代熄因怒目圆睁,直挺挺倒在了男人身上。
这一幕把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吓呆了,男人叫喊的声音都在发抖:“李平!李平!出事了!快拿绷带!快啊!”
徐武天更是惊惧得一口饭差点吐出来。
大量的鲜血蔓延到眼底,刚才还在和自己说话的人这一秒没了动静,他哆嗦的手拿不住碗筷,饭菜打翻了一身。
很快,李平从外面冲进来,见状也被吓一跳。
他面色惨白,怒骂道:“张进你这蠢货!都干了什么?”
“我、我只是想吓吓他!谁知道……”
“谁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事搞砸了是什么后果!吓吓他?他轮得到你来吓唬吗?自作主张,自作聪明!”
李平冲过来把代熄因的伤口包扎好。
然而没有多大作用。
即使刀不拔出来,关键位置的血还是流个不停,代熄因的呼吸也变得十分微弱,好像下一秒就要停止。
“怎怎怎……怎么办?”张进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紧急处理后,李平强迫思绪冷静道:“等不了上头配型结果了,万一结果出来是符合的,咱们都得完蛋,必须直接把这两个人带去框先生那里,加速度,超近道,一定要赶在他断气前!”
*
山路婉蜒,道上唯一的车辆行驶着。
车内,李平脚下的油门都要踩出火星子了,踩得整辆车又颠又簸,甚至还在加速;代熄因被横在躺椅放倒的副驾驶,面部惨白,唇色褪尽,形势看上去不容乐观;张进坐立难安地守着后座的徐武天,为了平复心情,腿抖个不停;徐武天使劲扣着指头,一下都不敢大喘气。
每个人都心怀鬼胎,气氛诡异又压抑。
油门加速的声音压过呼吸声,李平即将选择超的路不是正常的道路,而是道路之外的一条小径。
小径本来也许是给登山爱好者一类的人用的,两边都是草木,正儿八经能走的地方很狭窄,他愣是用上了小车,简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愈是想快些到达,路途就变得愈发遥远,如同一团巨大的毛线球,怎么扯也扯不完。
一张张脸上尽是渗出的汗珠和皱起的皮肤,一颗颗心脏被串在了一根竹签上,放在火上来回焚烤。
正是在这个各方都着急忙慌却不得不按耐性子看向前方的时刻——
本该不省人事的代熄因猝然扑向了方向盘,使出全部的劲把它往旁边打转!
这一变数实在过于突发,后座的来不及阻拦,开车的急急要脚刹,车内乱成了一锅粥。
由于车速过快,道路过陡,这一扑,刹车已经没什么用了。
整辆车就这样还没来得及开到小径上,便先一步从道路侧翻到小径上了。
车内的人感到天旋地转,巨大的轰呜响起,硝烟弥漫。
林中因而惊起了一行鸟。
不知过了多久。
代熄因费劲地睁开眼。
眼前的画面晃动,虚虚实实,看不真切。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口的伤并不致命。
那是他利用知识储备专门挑选的角度和位置,所谓的昏迷濒死,是他装出来的。
侧翻的地点亦经过计算。
他专门选择靠近两个绑匪的方向转方向盘,这样摔出去优先被撞的一定是那两个人,他们受到的冲击力必然比他和徐武天更大更狠。
但这下撞击也让他本就累累伤痕的头再度渗血。
胸前的血加上头上的血,即便都算不上重伤,他的情况也无法配上“没事”两个字。
靠意志力强撑着,代熄因大口呼吸,驱动僵硬的手臂试图开门。
可车门已经卡死了。
他不得不放弃正常的通道,又尝试调动四肢去撞击窗户。
一下下的撞击闷响着,力道和速度都没有任何节奏与章法。
须臾后,窗户被打破一个裂口。
顺着破裂的边缘,他将这个口子继续扩大,直到能够勉强通过肩宽。
他咬紧牙关也止不住粗重的喘息声,费了好大功夫才爬出窗户。
出来的那一刻,代熄因全身脱力。
缓了缓,他扶着车辆边缘站起来,却仍然无法直立,只能用指尖颤抖着摸到后座。
他尝试拉动徐武天一侧的门,幸运的是,这扇门并没有卡死。
在他用全出力之下,门开了。
只是这么一发力难免波及全身,胸口和头上的伤再度发作起来,让他变得不太灵活。
忍着身体内外的痛感,她摇晃着徐武天:“醒醒!”
其实徐武天算是最幸运的了,受的冲击比之驾驶座更小,撞击的又不是他那一侧,身上并未受其他外伤,头上的血也只是一点剐蹭而已。
之所以晕着,有一大半可能是被吓的。
晃了几下没反应,代熄因又使了点劲拍了拍徐武天的脸。
有了痛感,他可算是悠悠转醒了。
迷迷糊糊叫了声名字,才意识到被叫的人比他清醒:“……哎?你、你不是?”
“别废话了,赶紧出来,还想不想逃跑了?”
徐武天乍然回神,恍悟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代熄因的手因为受伤,不方便包扎,被提前解开了镣铐,但徐武天的手还是被锁在一起,必须借着代熄因的帮忙,才能从后座出来。
双脚接触地面,他双手合掌拜了拜天地:“福大命大,福大命大,这都没一点事儿,回家得烧高香了。”
十分不方便地跟着代熄因走了两步,徐武天后知后觉发问:“你知道哪里能跑出去?”
“除了大道就只有这条路了,不走这里还能走哪里。”
“也对哦,不过这座山也太荒凉了吧,居然没有一辆车路过,不然还能寻求过路的司机帮忙。”扶着代熄因,徐武天一张嘴叽里呱啦说个不停,“你没事吧,我看你流了那么血,现在别是回光返照吧?”
代熄因半是气声道: “你别跟我说话,我还能多省点劲。”
上下唇一抿,徐武天不废话了 。
两个身影互相搀扶着,顺着小径走下去。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风吹得枝叶飒飒作响,仿若倒计时的指针,响得不安极了。
不知道是因为天晚了,还是因为要变天了,俩人深觉不妙,心照不宣加快了脚步。
可才堪堪走了一段路,身后刹然传来一声枪响!
徐武天大腿中弹,应声跪地,连带代熄因也弯了腰。
回头看去,后座的张进头上流血,居然也跟了出来!
他对着两人开了这枪,口中费劲地说着:“别跑……我叫你们别跑!”
枪支对准他们,张进跌跌撞撞要靠近,代熄因脑瓜子“嗡”的一声,一时间一片空白。
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这伙人有枪。
徐武天是一步也走不了了,代熄因想要背起他,他却把代熄因狠狠一推:“别开玩笑了,你这模样负重得了谁?那人等下追上来,再给你一枪,咱们连救援都指望不上了!走啊!”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一脸没心没肺,目光中满是坚决,代熄因捂着头,冷静之后也想明白了,当即松开徐武天的手,留下句“等我找到支援回来救你。”便顺着弯弯绕绕的单行道跑去。
身后没有再响起枪声。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开枪的人做不到了,还是因为开枪的人被什么阻挡了。
先前的失血让代熄因十分费力,他气喘吁吁往下走。
来到一条小溪前,他踩着崎岖的石头横跨小溪。
石头被重刷得无比湿滑,他好几次差点跌进水流中。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
远远的,看见了一个轮廓。
一个村庄的轮廓。
阴云密布的天落下雨点,几滴的铺垫后雨越下越大。
雨水接连打在身上,让代熄因急剧失温。
但他不敢停下。
他要活下去,要找支援救出徐武天。
脚下的泥泞拖着他的脚步,他沉重地走着,走着,没想到一个滑坡,让他径直滚了下去。
他其实已经没有力气动弹了,却仍记得要身体蜷缩,抱紧脑袋。
滚到地上,痛感铺天盖地袭来,他也无法挣脱。
这种感觉很像那一天,他被凶手击中后脑倒下。
可他知道他不能停止。
他用力地睁开眼,看见了已经并排的村庄。
两手的五指死命住地上扣,求生的本能让身体二度迸发出巨大的力量,他匍匐着往村庄靠近。
血液,雨水,泥泞混杂,裹挟着他,他竟然感觉不到疼痛和寒冷了。
大抵过了有半个世纪那么长,他再也爬不动。
像被踩在脚底下的蚂蚁,四肢还在抽搐,躯干已经压扁了。
无形的绳子在脖颈不断收紧,窒息像砍刀一下下落到喉咙上。
眼前似乎有人影靠近,在他身前停下。
雨水不再滴下。
意识就此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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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可怜的小代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傍晚还有一更哦[猫头][猫头]看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