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着消散的最后一点日光, 几辆警车并列行驶上了山路。
其中一辆车上,甘臣不敢置信地和陈昉说:“师傅,刚才、刚才那是枪声!” 他大骇不已, “那伙人还非法持有枪械?”
陈昉面色沉重, 目光严肃,对所有的对讲机下令:“不走大道了, 顺着东南方向开,枪声是从那里传来的。”
方向盘即刻在甘臣手中调转,后面的车辆也纷纷跟上。
一阵巨大的雷鸣声震耳欲聋。
阴沉沉的天空落下豆大的雨点,噼里啪打得玻璃直叫唤,不得不用雨刮器安抚。
当侧翻的车辆完整地展露在眼前时,陈昉立马打了通电话:“老乐, 眉楠山半山腰出了车祸,情况看上去不太好,车辆侧翻, 急需处理。”
勘查人员穿上雨衣迅速出动。
手电筒灯光直射, 却发现车上只有一个人。
根据管文栋的描述以及车辆上的工具判断,此人正是其交接对象。
警员合力将人救了出来,发现这人虽然身上的伤口和流的血不少, 但是并没有断气。
急救组对他实施了紧急救援和创口包扎,等待救护车的到来。
人没死的确是好事, 对后续审问和抓捕都能起到促进作用。
然而为什么, 除了驾驶座, 其他位置空空如也?
重点的代熄因以及其他失踪的人员都去哪了?
没有头绪就只能用死办法。
在陈昉的指挥下, 众人以车辆为圆心,领着搜救犬顺着半径四散开寻找。
大雨和黑夜让搜寻工作极其艰难,不断冲刷的味道让专业训练过的警犬也无法发挥全部作用。
除了硬找, 还是硬找。
“救……命……”
在嘈杂的雨水声和间断性的雷鸣声中,陈昉耳尖地捕捉到了一点声音。
他打着手电示意身边人带上一头搜救犬顺势而去。
果然,在几里开外发现了一个被铐住双手,头上和腿上都在流血的人。
“这里有伤员!”拉着狗的警员大喊着支援。
看见警察来了,强打精神的徐武天终于能够松一口气,他费力地指着一个方向说:“代熄因……先跑了……绑匪发现你们……也跑……”
人晕过去了。
好在留下的信息都非常有用。
其实也不难猜。
现场没有发现枪支,遗留车内的人也没办法射击,唯一可能是,出枪的人腿快溜了或者隐藏到别的地方去了。
而这个男生的话说明,代熄因前一步确实和他待在一起。
那么情况就演变成囚徒与看守者分两拔逃跑。
甚至还跑不远。
“师傅,他指的方向好像和我们上山前看到的村子是一样的。”甘臣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给了个赞同的眼神,陈昉表示他同样发现了。
“你们几个人留在这里处理现场,等待交警队和救护车到来。另外一半人顺着这个方向往下搜,其他的人跟我从大道下山。”
他做好了几手准备,“按照听到枪声的时间来看,这个人从开枪伤人处开始逃跑,是跑不远的,眉楠山附近也就一处村落,周围都是空旷地,他只要一逃出山,很容易就会被发现。这附近太荒凉了,也没有别的车辆住来,如果人不在外面,定然要穿过村庄,至于代熄因,为了求救很大概率也进入了村子里,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搜救组还是得例行寻找,一旦有什么发现,记得对讲机联系。”
盛川的天的确多变,不过山上到山脚的功夫,雨就停了。
和来的时候一样猝不及防。
“在山下聚集的村,那这座山就相当于他们的后山吧。”甘臣莫名联想,“怎么感觉很多事情都发生在后山,杀人抛尸,畏罪潜逃,现在又多了一个绑架枪击……哎!那是不是有个人溜进去了?!”
“我也看见了。”陈昉的表情从听到枪声那刻就没有轻松过,锐利地盯着村口消失的身影。
黑夜中,车灯本应成光源,然而距离到底远了些,他们还是靠月光发现了动态的人影。
说明这个歹徒在开枪后本来要把人抓回去的,结果听见有车辆靠近,于是一路逃窜,企图隐藏罪行。
好在人的脚步到底快不过车轮胎。
警车在村子外部停了下来,为避免打草惊蛇,没有离太近。
“陈队,现在派几个人去挨家挨户问话吗?”
“挨家挨户问并非此情景下的最优解,吃力不讨好。”陈昉否定了这个决策,“大晚上的村子都关着门,说明雨后没人出来过,那人既然刚刚跑进去,地上一定有泥脚印,顺着脚印看看能不能找到人。我们先抓出嫌疑人,动静大了,代熄因要是在村里,自然也会现身。”
命令一下,陈昉这边带两个人寻找,甘臣那边带五个人搜寻,分头之际,他又提醒道:“注意,准备好枪,低调行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引起其他村民的注意。”
彼时甘臣尚不懂师傅交代这句话的含义,却还是乖巧点头应下。
雨后的夜晚,潮湿的泥土气味散得到处都是。
因为陈昉的提醒在先,两个方向的警力都小心翼翼,蹑手蹑脚贴着墙周,查找嫌犯的痕迹。
也许是人多力量大,没过多久,甘臣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师傅,我们这貌似找到了,中间的路一直下来,正数左边的第六个房子,门边有串匆忙的脚印。”
“好,你们把那栋房围住,先不要轻举妄动,我们这就过来。”
几分钟后,两队人马汇合,陈昉又细细观察了两遍脚印的深浅大小——这的确是新造成的,也的确符合人奔跑的习惯,显然不是正常人大半夜回家的样子。
他示意其他人都持枪守在暗中,自己和甘臣先行前去交涉。
得了应允,甘臣敲开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矮小的老太太。
她估计原以为是村民,嘴角还带着礼貌的笑,结果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脸,当即警惕心大起,要把才开一半的门关上。
亏的甘臣眼疾手快把半个身体卡了进去,出示了警察证:“有事找你问点话。”
成功让老太太抿着嘴“放”进去两个人。
老太太和她的丈夫两个人看上去六十几岁,坐在位置上一声不吭。
甘臣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大爷大妈,咱们得遵纪守法对不对?这绑架可是大事情,要是窝藏罪犯,那就成了包庇的罪名,双罪并罚可是很严重的噢。但如果你们原意交出人来,这就算自首了,不管什么问题都可以从轻处罚的。”
老太太低着头什么也不说,老头瘪着嘴,操着浓浓的口音道:“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儿子外出打工去了,跟你们所说的罪犯不是一个人。”
“外出打工是吧。”甘臣压着气,舌头顶了顶口腔,“那你们刚才有出门吗?”
“没有。”老太太这会儿会抢答了,“我们一直都在睡觉,后来你们来了。”
“那外面的脚印正说明有人溜进去你们家里了!这可是很危险的,万一就是那个嫌犯,说不定等我们走了,还要对你们动手呢!”
趁甘臣大开大合地说话的时候,陈昉边习惯性压指,边在老太太的家里观察了一圈。
没有搜查令,就只能用看的。
他从外厅到房间内到卫生间,最后再到厨房里,虽然没发现人影,但仔细看了看两个老人的神态,想来已经和他的推测大差不差了。
背对着老人们,陈昉拍了拍还在言近旨远劝说的甘臣:“我出去抽根烟。”
甘臣看得分明,他师傅给了他一个口型——
拖住。
他于是劝得更起劲了,从天理人伦到家国情怀,甚至开始给这两位看上去一个大字不识的老人背起刑法,背得那叫一个流利。
老头老太太也是把对牛弹琴展现得淋漓尽致,愣是一个字不说。
陈昉来到门外,张口便下令:“小乌,带人从侧边的窗户爬进去,我刚才把锁打开了,人大概率藏在衣柜里,那间房里有泥,床上明有点乱,衣柜门却锁起来了,欲盖弥彰,不过那锁没什么用,用劲敲两下就能掉,你们抓到人之后立刻住外跑,别回头,由我来断后,记住了吗。”
“是,陈队。”以乌奇为首的几个警员应下了。
稍微抽了两口烟,陈昉转身带着烟味回屋。
里头甘臣还在车轱辘话来回说,陈昉走过去,靠在房间门口,两个老人的神色果然不太自然——方才他从房间往里看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
藏不住事。
身后乌奇带人来得很快,撬锁声一响,两个老人即刻坐不住了,看到人挡着,老太太先反应过来:“你!是你!你在弄什么?”
“嗯?什么?”陈昉也学着他们的招数,一问三不知,“我站在这里做什么了?”
紧接着,乌奇一行压着嫌犯迅速从屋内出来,按照陈昉所说的往门外冲。
两个老人霎地变了脸色:“你们做什么!”
他们企图冲到门口,被陈昉和甘臣挡住了,陈昉推了甘臣一把:“你先走!”
“师傅,我们一起!”
“快走!”
一声斥喊后,甘臣不敢再多言,扭头也出了门。
确定其他警员都跑远了,陈昉抓准时间把老头和老太太往门后一拦,自己也动身往外跑。
两个老人穷追不舍,奈何追不上,只能扯着嗓门大喊大叫:“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要抓我儿子啊!还有没有王法啊!有没有天理咧!”
这一叫,整个村子彻底“热闹”起来了。
常在乡镇办事的民警都知道没文化的人有多难缠,而在这种究乡僻壤的小村落里,正是没文化的人聚居地。
村民们有自己的落后思想,排外的严重程度超乎想象。
对他们而言,外来人是要抢占他们资源的,外来人是什么都不懂的,外来人是没法用正常语言沟通的.
而现在,来了群外来人要把他们村里人带走!
不管是谁,肆意妄为破坏他们规矩,简直就是对他们尊严与信仰的践踏!
当然,也不乏一些浑水摸鱼看热闹的,羊群效应在这时候发挥到了极致。
眨眼的功夫,不光两个老人身后多了十来个村民,路两边也跑出了不少人,操着铁棍和扫把耀武扬威。
陈昉当然不怕,他有足够的能力脱身。
但他心里还记挂着村子里很可能有代熄因在这回事,所以并不是直线奔跑,而是尽可能多接触房屋,口中还喊着:“代熄因!你在不在这里!”
没曾想喊着喊着,代熄因没看到,却看见甘臣折返回来了。
他拧眉喝道:“你回来做什么?!”
“师傅我不放心你,我来接应你出去!”
陈昉这会儿也没心思教训他,只好拽着他一起跑,没想到就是这短短的一耽搁,前面又冲出来几个壮汉,把道路完全挡死了。
两人堪堪停下,身后的老人还在哭喊着:“把我的儿子还我!还给我啊!”
其余的村民也附和着:“还人!让你们同伙把人还回来!否则别想走了!”
他们竟然堂而皇之地,管警察叫做同伙。
陈昉面色铁青拦在甘臣前面思忖对策,但架不住甘臣在后面直楞楞大喊:“我们是警察!你们村的村民涉嫌非法持有枪支,非法囚禁公民,我们有理由带他回去接受调查!现在请你们让开,否则就是妨碍公务罪,是可以被拘留的!”
他这一出声,两个老人情绪更激动:
“你胡说!我儿子不可能犯法!”
“你污蔑我儿子!我儿子是清白的!”
周围的人在强烈言辞的使然下也一并激动起来,不但不退后,反而更加簇拥上前。
急转直下的严峻气氛成了无形的压力,陈昉一手已经放在腰后的硬物处,另一手抬高,做出了掌心朝外的姿势。
他厉声道:“退后!警告一次!”
“警告”两个字从警察口中说出来,便是到了绝对边缘的红线之处。
但村民们哪里会懂,纷纷鼻子一翘,压根儿不理会。
“警告什么警告,你以为你是谁啊?!”
“赶紧把人还来!听见没有!”
“别以为我们不敢动你们!”
手指绷直,按顺序落下,缓慢而紧实地握住冰冷的枪把,枪把随之被掌心的温度沾染。
陈昉正要喊出第二句警告。
刹那间,侧边不知哪冲出个胆大的人,居然挥舞着铁棒朝着他的头就要下来!
他挡在甘臣前面退不了,手又腾不出来,情急之下以最快速度偏了头。
为了让受击点在肩膀上,最大程度降低伤害。
然而铁棒并没有落在他身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闷哼。
面前的月光一暗,闷热的夜风停在身前。
落在脸上的变成了清凉的阴翳,并席卷了躯壳与四肢。
眼睫轻动,陈昉本有些凝重的呼吸顿住了。
他愕然抬眸。
高大熟悉的人影挡在了一步之外。
恍惚也隔绝了所有的人声鼎沸,抹去一切无形的恶意。
只有一句答话,穿过纷扰的事物,抚过焦躁的心脏,荡起风平浪静已久的死水。
只有一句话。
“我在这里。”
背上受了这一击,代熄因侧过身,手直接把铁棍扯了过来,发了狠地往地上一砸。
巨响让叫嚷停滞一刹。
人群因为跟在他后面赶来的人而让开了。
“都做什么!后退!”为首男人的一喊,剩余的几个人把村民拦在一旁,没人敢再靠近。
*
车上的气压十分低迷。
主驾驶换了另一个警员开车,甘臣知道自己有错,一改平日的话多,缄口不言窝在副驾驶。
陈昉坐在后排,给褪去上衣的代熄因上药包扎。
“如果今天不是熄因带着那些村干部出现,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不需要什么严厉的指责,也不需要什么凶狠的语气,陈昉只淡淡地说了这一句话,甘臣便坐不住了。
“对不起师傅。”他低声下气地认错道,“是我自以为是,不听您的话,擅自行动……我以为就一群普通老百姓而已——”
“你也清楚是一群?你多少人他们多少人?”陈昉提高了点音量,甘臣不敢说话了。
“嘶——”代熄因没忍住,沉沉出了一声。
意识到是自己被气得连带加重了手上的力气,陈昉动作略微轻了一些,放缓了语气转而向他:“头上有伤,胸口有伤,还要给我挡一棍子,你把自己当铁人吗?”
对着透明的车窗,代熄因隐约能看见身后的人影。
他低声说:“情急之下,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放下药水,陈昉取了绷带。
拉出一端头,往代熄因的肩膀开始绕圈。
教育的话,却说得很平和:“你一个普通群众,再怎么情急,也不要挡在人民警察前面。”
外头又开始下大雨了。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车顶上,模糊了左右的车窗。
只有溶于黑暗中的丝缕光亮,堪比一块浸在水墨中的布料。
绷带从肩胛骨裹到了胸腔,又从胸腔慢慢地向下。
每一圈都是轻而缓地从后往前,陈昉几乎在一次次地虚环着代熄因的腰。
炙热的气息从他的后颈蔓延到背脊,痒痒麻麻的。
像是蚂蚁来回落下串串脚印,完全盖过了伤口的疼痛。
按在他肌肤上的指尖,被绷带阻拦,只剩星点重量。
偶尔蹭到的手指边缘却是实打实的肢体接触,转瞬即逝的温度竟带动了体温上升。
代熄因牢牢盯着玻璃倒影中的人,觉得自己正入木三分。
身体滚烫,脑子也烧了起来。
他无厘头冒出一句:“警察也是普通人,凭什么一定挡在最前面?”
环绕在腹部的手一顿。
接着,他感觉到陈昉从身后覆了上来。
隔着层单薄的衣料,两句身体相贴的电光石火间,代熄因十根指头嵌入掌心。
他全身的汗毛都直挺挺地竖了起来,每一个毛孔发了疯地想要散发热量。
却一动不动。
但,那动作只是为了双手更好地发力。
陈昉使劲一勒,正正好地勒到了伤处,疼得代熄因无法克制地喊了出来:
“啊!!”
这声叫得车子差点来了个急刹,甘臣也差点跳起来,惊恐地转头,看到了陈昉的侧脸,又匆匆别开。
“没有那么多凭什么。”
身体退回原位,陈昉平稳地说,“这是义务,也是责任。”
这手劲大得代熄因缓了好一会儿。
当再次绕圈到自己身前时,他不知哪来的勇气,抓住了陈昉的手腕:“你有义务去做,我也有权力拒绝。我不是不知死活的小鬼,我是能够辨别是非的成年人,今天看见的不是所谓的警察和责任,而是一个我所认识并且愿意深交的人即将受伤,我不愿看到这一幕,选择阻止也无可厚非。”
放完话,代熄因才发觉车内一个人的呼吸压得比一个人的低。
前排两位脖子跟被定住了一样,硬是没动一下。
他赶紧欲盖弥彰补了句:“何况,我以后当法医了,也算是半个警察,不是吗?”
沉默,还是沉默。
垂眸一看,原来自己还抓着对方。
他着急忙慌地松开。
刚要放下手,却腕骨一紧——
他被陈昉反握住了。
“你说得对。”陈昉的语气说不清是好还是坏,“换个角度,未必是不对,我不应该以一概全。”
他的指头贴紧自己的腕部。
代熄因觉得脑袋又要开始发热了。
但陈昉只是将代熄因的手移动到他的肩膀,意在压好绷带。
尔后一边打包扎结,一边对甘臣开口:“等会儿回去要做什么,知道吗?”
他的态度较之刚上车那会儿好了很多,甘臣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写检讨。”
“还得罚钱。”陈昉补充。
“啊?”甘臣哭丧个脸哀求道,“师傅,你让我写十份检讨都可以,别罚我钱好不好。”
“要你写那么多检讨做什么,浪费时间还低效,这次也不罚多,就罚五十块钱,叫你长个记性。”
“这还不du……”
陈昉微微眯眼:“再多嘴,就罚多点。”
甘臣便吞下后半个音节,不敢讨价还价了。
手机在这时响起来。
“师傅。”
是甘婼晴的声音,语调听上去有些着急,“我带人顺着顺着你说的地方一路寻找,没找到凶器,但在一处排水渠口发现了一个黑色塑料袋,里头装着死者已经被泡烂掉的人头和胸部组织!但是并没有发现凶器以及子宫一类的内腔部分,而且奇怪的点在于,前两天相同位置并没有发现这个黑色塑料袋,是我放心不下,今天又返回来复勘一次才发现的。”
收拾着手里的急救物品,陈昉分析着:“这种情况多半是凶手把死者的身体部分抛尸进了下水道,因为这几天连着下雨,雨势太大,下水道的水漫上来,才把尸体部分冲了上来。”
他的话头头是道,甘婼晴应声称是,接着说:“还有个问题,这塑料袋包得很紧,也没有破洞部分,不太像是把凶器和子宫冲刷掉了,难道凶手是选择了两个地方分别抛尸吗?”
“不太可能,从凶手的行为分析心里逻辑,他是个尽量要避免节外生枝的人,不太会为了抛尸专门找两个地方。”陈昉沉声道,“我倾向于,消失凶器与那部分器官,被凶手拿去做了别的事。”
“别的事……唉,可惜现在这些身体部分都被水泡烂了,原先想要从死者身上获得的一系列生物信息已经没有办法提取。”甘婼晴苦恼不已,“师傅,你说凶手会不会根本没有丢弃凶器,而是把凶器留在了案发现场?”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只是一种直觉,毕竟有的罪犯就喜欢把凶器当作纪念品,时刻回味自己杀了人。”
挂断电话,陈昉发现代熄因转过头看着自己。
他脸色很差:“陈警官,是我姐的案子有进展了吗?”
“找到了人体部位,但杀人动机尚不明确,凶器也不知所踪。不过你不用担心。”
陈昉告诉代熄因最近另一起与之挂钩的杀人案,想让他心里有底些,“系列案的的能动性很强,只要能够找到双方之间的联系,或者其中一方的线索,另一方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可代熄因的表情变得很痛苦。
仿佛正被丢在火坑里焚烧,烧穿身上的皮肉,烧干暴露的骨血。
“怎么了,伤口痛?要我帮你……”
“陈警官。”代熄因死命抓握着自己的手,在虎口处留下几道深深的指甲印。
“姐姐,还有凶手是谁,我全都记起来了。”
-------
作者有话说:气氛要来了,下一站哭唧唧小代求安慰[捂脸偷看]
明天两更!宝宝们记得来看[坏笑][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