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自然是没那么轻易就能见到的。
陆婷猜测, 这幅画作应该和顾砚白房内的那幅画一样,需要通过特殊光线照射才能看到线索。
“看出什么名堂了吗?”
顾雪霏双手抱臂,悠然自得地走到陆婷身旁。
“在这里不行。得先把画带回去, 再慢慢研究。”
“行吧行吧。服务生,麻烦帮我包起来。”
顾雪霏懒洋洋地抬了抬手。
服务生却不为所动。
“我叫你包起来,你是听不到?”
顾雪霏白了服务生一眼,服务生却只是依旧一动不动地保持着抬起画作的姿势。
“嘿, 你——”
“雪霏。咱们还没付钱。”
陆婷轻轻扯了扯顾雪霏的衣袖, 低声提醒道。
“知道,不就区区一千万嘛。稍等我一下。”
顾雪霏下意识想要取过包, 却意外抓了个空。
“糟了,我忘了。出来的急, 忘记带包了。这样, 陆婷, 你先帮我付下款, 等我回去后转给你。”
陆婷闻言瞪大双眼, 不敢置信道, “我身上哪有那么多现金?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吗,大小姐。”
“那要怎么办?我不管,无论如何我都要拍下这幅画。你给我自己想办法去。”
顾雪霏气呼呼地推开门出去了,只剩下房内,陆婷和服务生大眼瞪小眼。
“陆小姐。”
服务生提醒道,“您要是今天不付足钱,非但无法带走这幅画,而且不能离开这间包厢半步。”
“知道了。”
怎么办,真是要被顾雪霏给害死了!
顾雪霏倒是拍拍屁股走了,可这幅画现在是以她的名义拍下的, 她就势必要负责到底。
解什么谜啊,她不是已经猜出画上的美人是谁了吗?
要不是替这位美人卖命,她怎会沦落至此?
心里越想越气,她不再犹豫,拿起手机拨打了电话。
“是在找我吗?”
包厢门被人缓缓推开,陆婷和服务生都有些意外地转过头去。
“顾少爷,您怎么会来这里?”
伴随着房门一点点推开,一位身着华服的少年矜贵地高仰起头款款而来。
来人有着棕黑色的短发,发丝略显凌乱却很有层次感。
他穿着黑色的皮西装,质感光亮,西装上有精致的装饰纹样。
内搭白色衬衫,搭配一条鲜艳的红色领带,领带上还别着一个金色的星星造型的领带夹。
手上戴着同款黑色皮手套,整体穿搭显得既干练又富有格调,贵气十足。
望着此时矜贵傲气的顾家少爷,陆婷竟然有些晃神。
这还是顾砚白吗?
那个总是穿着偏大款式,看起来有些邋里邋遢的落魄优等生?
亦或是那个总喜欢喷茉莉香水,穿着一条白裙的女装大佬?
不,都不是。
陆婷望着眼前看起来有些陌生的顾砚白,内心有个坚定的声音在不断告诉她:
是的,没错,顾砚白就该是这样的。
——矜贵、傲气、锐利十足。
顾砚白进入房间,看都没看陆婷一眼。
陆婷知道,他这是不希望外人知晓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姐姐刚才是不是在你们拍卖所里拍了一幅画?”
“这……”
服务生听闻顿时支支吾吾起来。
虽然他们的确早已识破顾雪霏的身份,但是顾及到顾雪霏的面子,明面上还是把顾雪霏当作尤莎莎对待的。
毕竟涉及到这么大级别的拍卖晚宴,安检严格得连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又怎么可能会认错人呢?
更别提还是像顾雪霏这样的贵胄名流了,早在顾雪霏踏入酒店的那刻起,本次拍卖晚宴的神秘组织者就已经通过监控探头,获取了顾雪霏的行踪轨迹。
“你以为我和我爸是傻的,连自己的家人都认不出来?”
“是。”服务生无奈承认道,“顾小姐以陆小姐的身份,出资一千万拍下了您的作品《月下美人》。”
“陆小姐?”顾砚白脸上的疑惑恰到好处,“哪位陆小姐?我姐的朋友?”
“就是这位陆小姐。”服务生伸手指向站在角落安静看戏的陆婷,耐心解释道,“生物医药世家陆家的千金陆婷小姐。”
“啊……好像有点印象,是陆伯伯的女儿?还是第一次见呢。”
顾砚白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冲陆婷款步走来,在她身前站定,率先友善地伸出手来,“您好,陆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顾砚白,顾雪霏的……”
“弟弟。”
陆婷仰起头仔细打量着顾砚白的表情,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任何破绽,反倒是越看越反感。
——虚伪。
她心中恨恨道,表面却也露出了同样灿烂的营业式笑容。
“您好,我是陆婷,很高兴认识你。”
就在陆婷在想,顾砚白此时出现究竟是在卖什么关子时,顾砚白说话了。
声音不大不小,不疾不徐,但是刚好能确保这个包厢内的两个人都能清晰听到。
“陆小姐,很抱歉,没想到我姐姐会给你带来那么大的麻烦。这幅画的钱不需要你出。服务生,将刷卡器取来。”
“顾少爷,您这是想要……自己买下自己的画?”
有钱人真会玩。
虽然内心满是腹诽,但是敬业的服务生还是兢兢业业地拿起刷卡器,双手递到顾砚白眼前。
顾砚白优雅地褪下右手手套,将手探进上衣口袋,从中掏出一只皮夹。
他先是从中取出一张黑卡,两指夹起递到服务生眼前。
“无上限,无密码。”
“明白。”
服务生小心翼翼地接过黑卡,轻轻一划。
“好了。”
“嗯。”
顾砚白接过黑卡重新插回皮夹的卡槽里,却没急着离开。
紧接着,他又从皮夹中抽出几张大面值的美钞,塞进了服务生的口袋。
“给你的小费。今天的事……你懂的。我姐姐脸皮薄,要是被我发现此事外传,你知道后果的。”
“明白明白。”
服务生的头点得快而用力。
见状,顾砚白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
“将画打包好你便先出去吧。”
包厢门被服务生轻轻带上,陆婷双手抱臂背倚墙壁看向顾砚白,不满道,“大忙人,想见你一面可真难呐。你自己数数,你今天都挂断我几回电话了?”
“行了。这不是已经赶来收拾我姐的烂摊子了吗。”
顾砚白叹了口气,索性将另一只手套一起摘下,随意扔到一边的沙发上。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我姐会和你分开进入会场?还好我的人机灵,要不然,还不等晚宴开场,她就已经被我爸发现了。”
“抱歉,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错。当时,因为我要更换礼服,就让她在洗手间外面等我,等我出来她已经不见了。”
“算了,既然事已发生,纠结这些已经没有意义。这幅画,我要带走。”
“什么?”
陆婷疑惑问道,“既然你本来就不想让顾雪霏得到这幅画,那你又为什么要设计让她拍下?顾砚白,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因为……”
门外,有脚步声逐渐逼近。
“咄咄咄咄——”尖利刺耳。
是高跟鞋的声音。
“不好,顾雪霏回来了!你不躲着点,万一被她发现我们……”
陆婷急得满头是汗,拼命扯着顾砚白的衣袖示意他蹲下,顾砚白却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要的就是她发现。”
顾砚白将陆婷抓住自己衣袖的手温柔拂开,随后,在陆婷不解的目光中,快步走到打包好的画作前,微微用力就将画作扛了起来。
顾雪霏推开门见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
“顾砚白!!!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想对我的画做什么——!!!”
顾不得长长的裙摆,顾雪霏有些狼狈地提起裙摆匆匆向顾砚白跑去。
顾砚白不过一个侧身,便轻巧地避开了顾雪霏。
“你——!!!”
“终于得到消息了吗?我亲爱的姐姐,你知道拍下这幅画究竟意味着什么吗?爸爸已经知道你做的好事了,很快便会找到这里来。你以为……我为什么年纪轻轻便能参与这样的交易,如果没有爸的授意——”
“你说什么——爸?爸才不会——”
顾砚白抱着画,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有些玩味地看向鬓发全乱的顾雪霏。
“而你,我愚蠢的姐姐,你竟然为了拍下这幅画,去求妈妈帮忙。你就没有奇怪妈对你发火的缘由吗?”
“妈……你是说妈也知道这件事……”
顾雪霏跌跌撞撞地跌坐在地,双手抱头痛苦道,“不会的……不会的……”
“既然《月下美人》没了。那自然需要《太阳女神》、《花仙子》之类的顶上。而你,本来就是某位富商的猎物。姐姐,你好好自求多福吧,弟弟就先行一步了。”
顾砚白扛着画,口中哼着小曲怡然自得地离开了包厢。
陆婷自然不会留在这里当背锅侠,听见顾鹤年要来,连忙紧随其后,跟在顾砚白身后匆匆离开了包厢。
“怎么会这样……爸妈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不……不……都是顾砚白,要不是顾砚白算计我,我也不会……”
“顾雪霏——你看看你今天干的好事!”
顾鹤年愤怒的声音穿透包厢钻进顾雪霏的耳中,如惊雷贯耳。
顾雪霏狼狈地爬向角落,却听一声重响,随后,包厢门被顾鹤年一脚踢开。
顾雪霏被顾鹤年如鸡仔一般轻巧扯起,随后,一记耳光重重落在她的脸上。
“这里是你应该来的场合吗!孽女,你也配——!!!”